都别想办事了。
他双手抱胸,“你一定要跟我抢生意?”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他一根
手指头就能把她打发。
慕炫兰似是看破了般,把生死置之度外,“我知道你是名满江湖的无影
夫,我的武功虽还不及你,但我还是要拚一拚。”假如要杀雷万春必须先除
去这个人,她拚了命也要把这男人杀了。
“既知道我是谁,你还为了抢一颗人头来跟我拚命?”不怕死的女人?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女人属于最难缠的一种。
“杀雷万春是我五年来生存的目的。”她弯身抽起刀,迎面就朝他划去!
朝歌又烦又闷地以手格挡她的刀势,只守不攻看她白白花费力气,同时
也在心底叹息。他居然会背得在这里跟一个要报仇的女人撞上;天底下人头
有那么多颗,为什么她偏偏要跟他抢同一颗?而且还看好同一个时辰、同一
个屋顶。
他后来干脆只懒懒的用一手与她拆招,另一手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黄
历,翻到今日的那一页,只见历书上头写着“宜祈福,忌出门入宅”。他再
竖起两耳听着下方的动静,觉得这本黄历写得实在太准,他今晚的确不该出
门来入雷万春的宅。
朝歌赤手握住他的刀不陪她玩了,努着下巴要她看向另一方,“慕姑娘,
你先停一下,看看下面的情况可好?”慕炫兰大惊失色,“我被发现了?”
… 8…
不知何时,他们下方已聚集了一群挽着弓瞄准他的大批卫兵。
他没好气的更正,“是我们被发现了。”下头的人瞄准的可不只她一个人
而已。
她怨恨的瞪他,“都怪你!”她硬要抽回他手中的刀,可是他不让。
“只怪我?要不是你与我在这玩小把戏而败露行踪,下面的人怎么曾发
现?”朝歌松开手,看她收不住势的往后大退几步。
慕炫兰稳住身子,再看向下方将她团团包围的卫兵,用力咬咬唇,“既
然如此……我豁出去了!”说完,她就不要命的往屋顶边缘冲,决心与那些
人同归于尽。
“给我回来!”朝歌解下腰间的龙腾鞭,甩手一挥,飞龙般的鞭子如有生
命般紧紧缠住她的腰,他再一使劲,将她拉回原处。
他才刚将她从险处拉回,细密如雨的箭便由下朝上射,纷纷落在他们四
周。他松开她腰间的鞭子,一手拉她靠近他,一手扬鞭挥去兜落而下的箭雨。
慕炫兰贴在朝歌的胸前,愣愣的看他鞭起鞭落挥走所有射来的箭;她看
不见他手中鞭子的形影,只见屋檐上四处散落着射上来的箭,恍憾中,她竟
以为有一条无形的龙在他们上方飞腾着。
扫光了射上来的箭,朝歌嘲弄的低下萌,“以你的功夫,你有九条命也
不够豁出去,你省省吧。”“放手!”他一再嘲笑她的功夫,她气奋地想扳开
他紧紧箝制在她腰间的手。
“我在救你。”朝歌懒得理她,拉着她的腰带她跃上更高处,把她藏在屋
檐间的缝隙里。
“我不需要你救,我要去杀我的仇人,你再不让开,我也把你当成仇人
来杀!”她气呼呼的瞪着这个挡在缝隙前的男人。
他冷淡地指着下方,“别急着把我当仇人,你要找的仇人到处都是。”她
还怕缺仇人吗?下头可多了。
她丝毫不领情,“你怕我先抢了雷万春的人头,所以才阻止我?”怕她
抢走了他的目标,所以他才善心大发的救她?他让出路来,“好,我不阻止
你,你想杀雷万春我正求之不得,多谢你替我省事。”她要报仇就让她去,
他正好可以省一道功夫。
“你不想杀?”这男人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变就变?“你要报仇那就让
给你呀!”她刚才讲杀人要有资格,他的资格显然不比她深,所以他让。
“不杀雷万春,你到底来这做什么?”这个男人反反复覆的,一会儿抢
着要去杀,一会又说不要了,他还是不是刺客? “你就一定要在这与我谈
吗?”朝歌边听她的抱怨,边注意到又有人往他们这边来了。
她扯着他的领子,“有话就快说!”“我是可以说,假如你不介意身后那
个拿着箭瞄准你的人的话。”他伸手指着她的背后。
慕炫兰一回头,就看一个也爬上屋顶的卫兵已拉满了弓,放手让飞箭朝
她射来;在箭头要抵达面前时,瞬间被一阵风挥至另一方。
“你这种程度地想当刺客?去练个十年八年再来。这里谈话的风水也不
佳,我们得再换个风水。”出手救她的朝歌,收着龙腾鞭时又伸手环住她的
腰,再带着她往更高的地方跳,以避开另一班也上了屋顶的人马。
“别碰我,把话说清楚!”她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看,也不管他是否又
救了她,就是要弄清楚他的来意。
“我虽也为雷万春而来,但主要目标是雷万春的火凤凰。”被她烦死了,
… 9…
他也只好把实话说出来,省得她一直问。
“刚才你还跟我说你抢走了,怎么这会儿又变卦了?”这个刺客怎么这
么没有职业道德?“因为雷万春的命只是顺道的差事,正事是火凤凰。”左
容容说一只鸟换一颗药,所以雷万春的人头才没那只鸟重要。
他说雷万春的命是顺道的差事,他要的只是那只火凤凰?她恍然想起被
她烧掉的那张纸上头也有火凤凰这三个字,并且还写了一大堆关于火凤凰的
消息。
朝歌放开她,“今晚被你坏了风水,我改天再来。”他不跟这个坏事的女
人聊下去,想赶在雷府的人马倾巢而出前先走一步。
“等等,朝歌!”慕炫兰混乱的脑子紧捉住火凤凰这三个字,把要走的他
叫住。
“你杀你的仇人,我找我的目标,别同我搅和。”他回头看她一眼,继而
施展轻功离开。
望着他如风的身影,一个互助的念头在她心底形成。她虽敌不过雷万春
拥有的人马,但有他这身手极好的高手帮忙,要杀雷万春绝不成问题──只
要她能留住他,让他出手帮她。
她也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喊着,“你要火凤凰,我可以助你一
臂之力!”朝歌顿时停下,站在一棵树的树梢上鄙夷地嘲笑,“你?你连几个
守卫都摆不平。”“但是我能摆平那只火凤凰。”那张图上所写所昼的东西,
她全都刻在脑海里。
他环胸冷拒,“盖聂说过,女人不能信。”左容容不能信,这个坏他事的
女人也不能信。而且他还要避桃花劫,所以女人的话都不能听。
“无论你信不信,这世上我是唯一能帮你找到火凤凰之人。”那张写有火
凤凰所在之处的图已被她烧了,现在只有她能帮他,也只有他能帮她杀雷万
春。
朝歌将手上的鞭子往腰间一缠,望着不远处的雷府警告她,“我选择不
信。往后你别再选跟我同一天行刺,免得你又来坏我的事。”“朝歌!”她看
他转身欲走,又情急地叫。
她还叫?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他这个没死的钦命要犯在这里!
他阴阴的瞪着她,“不许再叫我的名字,不然我就杀了你。还有,别再
跟着我!”他的话尾刚落,脚跟就离开了树梢。
“我跟定了!”慕炫兰喃喃地说着,随后也依着他飞去的方向起步追赶。
第三章
空手而回?他头一回当刺客却空手而回?朝歌由雷府撤回他暂栖的客栈
后,就在房里翻了一整晚的黄历,找这个月哪一天较适宜出门行刺,和能够
避掉女人这种灾难的黄道吉日。
都是那个叫慕炫兰的女人,她要报家仇什么时候不好报,偏要跟他挑同
一个日子来;昨晚他们的行踪因她而被发现后,雷府的戒备一定更加严密了,
下次他想要再去,得要花工夫来找下手的时机。
翻了一整晚的黄历后,他在天亮时饿得腹鸣不已,这才想到他还没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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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个的日子如何。他再把书往前翻,在找到日期后,一字一字的看上头简短
的箴言,心情低迷得很想烧掉手中的书。
宜祭犯、安葬,忌进膳。
忌进膳?这不是叫他今儿个别吃饭?他的腹中又响起阵阵饥鸣,提醒他
已经饿了很久。他气闷地提起桌上的茶水一骨脑地猛灌,希望藉茶水来骗骗
空了很久的肚子;不过即使他灌光了一整壶的茶水,他还是觉得肚子饿得很,
彷佛在告诉他不肯上这种当。他放弃地再拿起那本黄历,想找有没有能不饿
肚子的箴言……没有,上头硬是没写,这本黄历就是要跟他过不去。
不管了,就算是当刺客,也得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当,饥肠辘辘的,怎么
有力气再去闯一次雷府?吃饭皇帝大,他就不信吃个饭能吃出什么乱子来。
朝歌两掌把书一合,放进怀里,决定先下楼去吃一顿丰盛的早饭来慰劳
自己。
在同一间客栈里,慕炫兰正在楼下最偏静的角落,认真勤奋地读着手上
从不离身的黄历。
她轻轻地念着:“宜订盟、结友,忌不守。”慕炫兰抚着下巴想,宜订盟、
结友,这是不是代表她今儿个应该好好捉住机会,把那个武功高强的朝歌给
订下来当盟友?从昨晚见识到那个江湖人称无影夫的朝歌后,她就对他佩服
得不得了;他单用一条鞭子就能轻松地解决那些神箭,还连救她两次命;尤
其是在知道他想夺火凤凰后,她更是觉得她完成复仇大业指日可待了。
昨夜他的脚像是长了翅般,三两下飞得无影无踪,而她的脚程慢了他好
几步,就这样把他给追丢了,她只知道他往这附近飞来;可是这条街上全都
是客栈,少说也有二十来家,他就是在这附近投宿,她就得一家一家慢慢找
起。
于是她就在夜半时分,一家家的敲着门,又道歉又奉上银两地打听他的
消息,但那个朝歌八成不是用本名登记投宿,问完了整条街都没有他的消息。
吃了二十来回闭门羹后,她再三思索,然后又不死心的把街上所有客栈
的门再敲一遍,这次她不再问有没有朝歌这个人来投宿,直接问有没有人看
过那条奇形怪状的龙腾鞭,而这一招果然比先前那一招高明多了,果然就在
这一家问到了有个腰间系着怪腰带的男子住进他们这儿来。
找到了地点,现在只要等着找人就成了。慕炫兰仰头看看外头初初东升
的朝阳,再看向大厅里纷纷下楼用膳的人们,暗自思忖,那个朝歌也是凡人,
他总要吃饭吧!她坐在这儿守株待兔,就不怕等不到他这只会飞的兔子!
饿得头昏眼花的朝歌,下楼后就找了偏僻的一角落坐,点来一大堆早膳
低头猛吃。
突然间,有人加入他进膳的行列,也端来早膳在他的对面安静的吃着;
他心情闲散地抬起头看那个不请自来的人,而后瞪直了两眼,目光定在她身
上不动。
他不该不信邪的,黄历都叫他不要吃饭了,他就是不听,现在果然吃出
问题来了。
他将筷子往旁一摆,对着那张熟面孔打招呼,“能跟我到这里,你的轻
功不错。”反之,他的轻功退步了,连一个武功平平的女人都能追来,他要
回去反省一下。
“多谢夸赞。”慕炫兰优雅地吃着早膳,顺便帮对面那个身上好象有怒火
在烧的男人倒上一杯浓茶,只可惜人家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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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的地方跟我是同一处?”七早八早就遇见她,难道她也住在这里?
她点点头,“京城不大。”昨晚找到他后,她就半强迫地要掌柜的让她投宿。
朝歌的大掌往桌上一拍,剑眉不停地挑动,“为什么你连用膳都会跟我
同一桌?”京城是不大,可是为什么连他吃饭的地方也不大?“很巧是不?”
她温婉地浅笑,把倒好的茶水往他面前一推。
昨晚夜色太暗了,他没将她瞧仔细,现在日光下望着她的笑颜,他彷佛
见着了一朵盛开的粉嫩桃花。
衬在她粉色两颊旁长长的发辫,在朝阳的映照下更显乌黑如绸,她如花
瓣般的唇正朝两边绽笑,在她的颊旁扯出两朵浅浅的梨涡;两道柳眉下,黑
亮的眼瞳一瞬也不瞬地望着他,春风般的笑意直朝他袭来。
他有瞬间不能集中自己的心神,分不清她是花还是人,或是置放在桌旁
那株小小桃树上的花朵,在朝阳下因人花相映所产生的古怪错觉。
朝歌眨了眨眼,一口气把整壶茶水喝下,浓沁的茶香使他的精神振作了
些许,不再去想她的面容究竟长得如何。
他低头吃早膳边对她说:“慕姑娘,你跟着我只会成为我的拖累。”他一
定是饿疯了,才会有这种幻想。
慕炫兰眼光还停留在他的身上,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名满江湖无影夫的长
相。
他并不像时下的男子将发在头顶上梳成髻,反而任发长与女人不相上下
的发丝随意的披在身后,剑眉星目,真的很像传闻中的侠客。那条有名的龙
腾鞭他把它当成饰物般地缠在腰上,而她并不觉得突兀,反倒觉得那条鞭子
点缀了他那身青绿色的罩衫,让他整个人更显特别。
她恍惚的看着他,觉得他的人和那条龙腾鞭上的能似是一体,在那一刻,
她以为她面前坐了一条龙似的男人。
听见他进食的声音,她也忙拿起茶壶倒了杯水给自己提神。
“我要的是雷万春的命,你要的是火凤凰,我跟你一路不会拖累你。”不
管他长得是龙也好,是人也罢,她就是要跟着这个能帮他的男人。
“你会。我说过你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他淡淡地说,随手拿起一支
筷子插穿她手中的杯子。
慕炫兰将她手中插着筷子却没碎裂的杯子放置一旁,眼眸中流盼着自
信,对这个想要火凤凰的男人的威胁不感到害怕。
“你不会杀我的。”他杀了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