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使劲忽视那股揪心的疼痛,如果没有那个凌乱的夜晚,我们的现在是否又会有所不同。
。
燕将军不希望我入住宛国皇宫,自然愿意与哥哥合作。只是,我们的两败俱伤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又阴差阳错的赶上了瘟疫,再指望不上哥哥的时候,燕将军自然希望我病死在这里。
。。。
我走与我死,对他来说是一样的结果。
。
我捂住心口,抑制着双眸中的泪水,努力的扬起一个微笑。
。
“奇汉,喜鹃,李大夫。。。你们都起来,跪着多累。”
。。。
“小姐。”
。
“我没事。。呵呵。。。八皇子,你们国内政事与我无关。现在村内瘟疫已经得到控制,可否解封?”
。
他挑起眉,诧异的问,
。
“得到控制?”
。
“是的。已经连续天没有新发病例了。”
(。
他惊讶的看着我们,一脸不信。
(。
“你们可以让大夫来确诊。”
。
他垂下头,似在沉思。
。
奇汉赶紧俯身向前,
。。。
“如儿小姐救了整县的村民,除了已经患病的,别人都已经无碍了。”
。
“噢?”他看着我,眼中多了份慎重。
。
“我会让大夫问诊,但是瘟疫不同于他病,一点也马虎不得,不是你们说无碍便无碍的。至于这个村。。。还是要烧,片甲不留。”
!。
“但是疫情已经控制了,为何还要毁我们的家园?”奇汉忍不住大声叫出。
。。。
八皇子看了眼他,撇向我。
。
“奇玉县的村民何尝不是我宛国的子民,但是瘟疫必须断的干净,说小了是死命,说大了会动摇国体。”
。
我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说的没错。
。
“嫂嫂,我先把你们安扎在附近的山村,如果一个月后依旧安然无恙,再起程回逝城。
。
至于这奇玉村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
我颔首,说,“没有患病的人可否让我带走?”
。
他凝视着我,突然笑了。
。
“你还怕我杀了他们不成?”
。。。
我没有应声,他不杀我才会觉得奇怪。
。
“好吧。即刻启程,但是嫂嫂,你必须严查他们没有带走病中的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让奇汉与大家说清利害关系,该舍便要舍,否则是害活着的人一起陪葬。
。
多人的大队伍就这么离开了奇玉县,前往附近的深山内扎营。
。
=
。
无题
山谷内,安营扎寨,我与李义商量,这宝贵的一个月,不失为一个逃跑的时机。
。
他认为不妥,但如果真的到达逝城。就更加无计可施了。
。。。
深夜,八皇子来访,我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
他撩起袍子,坐在凳上,笑着说。
。
“嫂嫂可住的习惯。”
。
“还好。”我淡然道,仔细凝视着他,没有表情。
。
“嫂嫂为何总用戒备的眼神看我,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以后叫我八弟或者宛日即可。”
。
一家人?我心里苦笑,没有应声。_
。
“夜深了,八弟特意来访,可有要事?”
。
他紧锁眉头,似在想事情。
!。
“给嫂嫂带了几样东西。”
。
“什么东西?”我疑惑的看着他。
。
“两份信函。”
。
“嗯?”我双眸一眼不眨,紧紧地与他对视。
。
“呵呵,一封是公孙妙儿的飞鸽传书,恰巧被我所获,另一封是逝城的来信,好像是嫂嫂的一个丫环,名叫红娘。”
。
“噢。”我心中警铃大震,那双眯起的黑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他把信件放在桌上,起身而去,临走前,又转过头。
。
“嫂嫂,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
我愣了下,平静的应声,“怕是我不让你讲,你也会讲吧。”
!。
他抬眼看着我,笑了笑,双手紧握,
。
“其实二哥对你,很不一般,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明白上官家在黎国的地位,这样强迫他家的女儿远嫁他国,难免会生出这么多的是非。但是,你既然来了,便无法回去。我了解二哥,除非他愿意放了你,否则,即使是天涯海角,你都逃不掉。很多事情,你到了逝城的皇宫,便会明白。我与你说这些,是为了你好,希望你塌心做个皇妃。宛国皇室曾有子,但现在仅存我与二哥。很多东西,我是看透了,不想你们最终的结局是两败俱伤。能给你的宛国绝对不会亏待你,即使你不来这里,早晚也会婚配,未必就能遇到如意的郎君。”
。
我瞥过头,没有言语,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
“如果我已经有如意的郎君呢?”挑衅的扬起嘴角,蓦然的看着他。
。。。
“呵呵,那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否则为了二哥,我也不会放过那人。”
。
我淡笑着,不愧是兄弟,连话都如出一撤。
。
“嫂嫂,我不想与你兵刃相见,只是希望你仔细想想,一个人或许能从我的眼下跑掉,
。
但一群人便是妄想。而且,逝城还有等你的红娘,想想你周围的人,你能舍得多少?民间有句俗话,嫁鸡随鸡,嫁鸭随鸭,如儿。你或许是聪慧的,但那又如何?嫁人本身就是一个女子的结局。”
。。。
我没有言语,沉默的看着他。
。
“你的话,我记住了。”
。
他推开门,背着身,隐约说。!
(。
“如果二哥不在乎你了,我随时会帮你离开。但现在,你必须进宫,因为二哥在等你。如果,你让二哥伤心了,上官如儿,你承担不起那后果的。我不是燕将军,他是面冷心热的人。而我,是个连亲兄弟都杀过的笑面虎。”!
。
倾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夜空里,我想起了宛国子争位的历史,如果不是那场内乱,
。
小宛也不会被黎国占领。
!。
心口划过几道伤痕,桌上的两张信函,在烛光下淡淡的发黄。
。
妙儿与梦老师刚刚抵达幻城,足足走了四个月的婚路,看来北方战事,比想象中的要惨烈。
!。
红娘的笔迹清秀繁琐,唠叨了四大张纸,这些信,八皇子怕是看过了。
。。。
何去何从,我很难当机立断。
。
一个月后,无人发病,村民终于获得了自由。但奇玉县却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寸草不生。
(。
他们知道了我和亲公主的身份,有意为我做事。但一想到两千人的队伍,实在无法安排。
()。
对我来说,今日即使入了逝城他日也要出来,带着他们反而难办。(
。。。
离别时刻,分外伤感,月,已是黎国的冬天,但四季如春的宛国却百花争艳。_
。
宛日对我的态度还算和善,也尽力让士兵帮着村民重建家园。
。
奇汉跪在地上,死也不肯起来。
(。
“公主,求您带我走吧。”
。
我支起下巴,无奈的叹气。
。
“奇汉,虽然你只是个孩子,但经此一事,村民对你都很信任,如今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要再耍孩子脾气了,好吗?”
!。
他抿着嘴,一脸坚定。
。
“小姐,我想了很久,那日你与八皇子的谈话我都记得。你不是自愿来宛国的,皇宫内院是何等摸样我不清楚,但您的身边需要一个熟悉宛国的人。”
。
我颔首,轻声说,
。。。
“奇汉,我何尝不想把你带在身边,但我坚持留下你有两个理由。第一,如果你走了,村民会力不从心,他们需要一个核心来组织重建家园。第二,我并非善辈,如果不是为了自保,我未必会想办法救你们。并且,我不想此次的成果化为一滩秋水,流去了便寻不到了。我要你留下来,做我在宛国的外应。他日,我要离开此地,还需要你护我。如果把你带了去,怕是会与我一起被囚与那高耸的围墙中。你可明白?”
。
他双手攥拳,有些哽咽。
。
“要不,我们现在就助你逃离。。。”
。
“呵呵。。。”我笑了,揉了揉他的额头。“你想的太天真了。你我都。。太弱了。。”
。
他睁大了双眼,炯炯有神的凝视着我。)
!。
“如儿姐姐,你告诉我,怎么做才可以变强,才能救你。”
。。。
我看了看外面森严的守备,浅笑道。
。
“你,可以变强,但怎么努力也救不了我。”
。。。
他面色暗淡,有些灰心。_
。
“我知道,我们只是小老百姓。。。呵呵。。即使考官,十年寒窗才是个芝麻小官。姐姐是天,
。。。
我却连地也不是,差太多了。。。。”
。
我俯身搂住他的双肩,柔声说
。。。
“我知道这么说很残忍,但是想让你冷静下来,别做蠢事。如果你真地只凭一把铜刀,冒然的杀到逝城,不但救不了我,连自身都难保。人,只要努力便会有结果,但结果的深浅各有不同。”
。
他瞪着眼,闪闪发亮,黝黑的面庞十分刚毅。
。。。
“如儿姐姐,我会努力,只要你一声令下,一定会让你觉得我们是有用的。”
。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他激动的小脸憋得通红,我抱了抱他,转身离去。
。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终将分别,逝城,还是要去的。
。
背后隐约传来他侃侃的誓言,我红了眼眶,告诉自己不能流泪。
!。
自从那个夜晚以后,我,不曾哭过。
。
红色的马车,分外扎眼,我疑惑的看向宛日,他笑着解释。
。
“二哥怕再横生枝节,进城之后,即刻大婚。所以才特意选了喜气的马车。”
。
“良辰可定了?”
。
“定是定了,但是怕赶不上,所以要连夜赶路。”
()。
我点了点头,疲惫的上车,这几个月下来,一直忧心忡忡,未曾好好休息过。
。
宛国多山,道路颠簸,但我却睡得极沉,可能是真的累了。
。
一直混混沌沌的,醒了吃饭,吃完又睡。
。
就这样过了五六日,养足精神,也到了逝城的附近米城。
。
米城如其名,以盛产粮食扬名宛国,人们的富裕随处可见,小摊小贩更是数不胜数。
(。
我想下去溜达,去被宛日严肃拒绝,他谨慎万分,都到了这里,还怕我会逃跑。
()_。
把玩着发丝,无聊的闷在车内,直到一处别院,方许我下车。
。
别院地处荒郊,周围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大路通往闹市。)
。
看到如此野景,我打趣道
!。
“宛日,如果不是知道你对烈忠心耿耿,我真地会怀疑你把带我来此地是为了灭口。”_
。。。
他撇撇嘴,神情复杂。
!。。。
“这里清静,不会有人扰你。右边这座山是逝山,上面有皇家围场,天然温泉。这片空地还是我与二哥小时候发掘到的天堂。让你来此地待嫁是哥哥的意思。他怕你进宫会住不惯。”
。
我愣了下神,打消心底对烈的感激,随意欣赏起景色。
。
“二哥说,大婚的日期定在一月十八。你没有意见吧?”
。
我诧异的看着他。没有言语。
。。。
“呵呵,很惊讶吧,我听说,那是你的生辰。二哥虽然恼你的不情不愿,但这场婚事,他等了很久,处处体现着用心。我希望你可以做个安分的新娘。否则。。。”
。
他眯起眼,我不给面子的夸张大笑,“否则怎样?我尊敬的八皇子陛下。”
。
几月相处下来,他与浩哥哥有些类似,虽然不苟言笑,却让我觉得亲近。
。
他看着我狂妄的面容,严肃的表情逐渐扭曲,最终也笑了起来。
!。
不过走前,还是踌躇的搁下一句狠话。
。
“嫂嫂,我或许动不了你,但别人呢?”
。
我一怔,没有应声。别苑周围到处是官兵。_
。
。
夜已深,喜鹃整理完床铺便退下了。
。
白纸木窗,树影涌动,我爬在桌子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
朦胧中,梦到公孙,温柔的手掌揉蹭着我的脸颊,在我耳边呢喃。
。
只是那双长满虫茧的手心意外的白净嫩滑。
。。。
我温馨的笑着,努力的往他怀里钻。吸吸鼻子,竟是一股混合着胭脂味道的陌生体香。
。
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安,公孙的脸越来越远,我想去追,无奈双腿无力,
。
眼皮好沉,腰间的手掌越来越紧,憋的我已经无法呼吸。
。
“公孙‘”我一个转身,大叫出声。
。
“扑通。”
。
眼前的屋景逐渐清晰,花雕玉台,灵柩窗隔。我眨眨眼,仰望着床沿的男子,仿若身处梦境,
。
恍如来世。他一袭白衣,腰间的锦带松松垮垮,露出伟岸的胸膛。慵懒的靠在床柱上,
。
凝视我的绿眸黯然失色。
。。。
“你刚才在叫谁?”
。
我添了添唇,有些发干。急忙低头审视自己的衣着。
。。。
“上来。”我本能的摇头,屁股往后错了错。
。
他怔了下,凤眼一眯,嘴角上扬,冷笑道
!。
“你在我怀里还想着别的男人,难道还要让我下去抱你。”
。
听到那个抱字,我赶紧自己起身,抚平身上的褶皱。
。
捡起他的衣衫,握在手中,心里庆幸他没有脱我的,否则此时该如何尴尬。
入宫
跳动的火焰忽明忽暗,冥黄的烛光分外暧昧,床上的男人却面如死寂。
!。
“过来。”
。
我瞥过头,看着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被高举火把的士兵照的透亮。
。
手心紧攒,捏出汗丝。
。
“呵呵。。。”他突然一阵轻笑。
。。。
我莫名其妙的回头,却见他右手扶耳,歪着脑际,凝望着我。
。
不奈的瞥了他一眼,我低头不语。
。
“你要拿着我的衣衫到什么时候。”
。
愣了下,才意识到手中被扭成麻花的是他的衣服。
!。
“过来。。。”
。。。
我没有动,心底闪过一丝惧意。
。
他双眸紧眯,从嘴封里咬出声音。
()_。
“过来。。。”
。
我依旧没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双脚不听使唤。这男人的面孔对我来说太过熟悉。
。。。
“你。。。”他挺起身子,几滴汗珠滑过胸膛。
!。
健康的肤色映衬着迷人的光色,分外好看。
。
只是那双沉下来的剑眉,不似刚才慵懒。
。
“过几日便成亲了,你还要矜持到什么时候。”
!。。。
我拢起眉头,诧异的看着他,莫非他以为我的不愿全部是假装的。
。
“后宫之内,嫔妃无数,你这样的性子,早晚会吃亏。”
。
我无所谓的冷笑,这算关心我吗?
。
“不争宠就是了。”
。
“呵呵”他轻轻打了个哈欠,碧绿色的眼眸带着审视。
。
“不争宠?你若不争宠,我就偏要宠你。怎样?”
。
我无奈的抿嘴,含怨的望着他。
。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
“哦?”他挑眉,眼睛闪过一丝狡色。“上官家的人倒满爱谈条件的。”
。。。
我琢磨着他的话意,满脸茫然。
。
“我不会跟你谈交易的。”
。
一怔,“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