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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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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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扫了一眼湖面,数了数湖上的划艇。    
      “那多么美啊!”欧秀拉渴望地喊起来。    
      “你们想不想喝茶?”他说。    
      “噢”,古迪兰说,“我们可以喝一杯,然后就走。”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他有点不高兴,但仍然开玩笑道:    
      “你会划船吗?”    
      “当然,”古迪兰冷冷地说,“划得很好。”    
      “对,是的,”欧秀拉说,“我们俩都划得很好。”    
      “可以吗?我有一条独木舟,我怕别人驾驶它会淹死,就没推出来。你认为你也可以划    
      独木舟吗?安全吗?”    
      “哦,一点问题都没有!”古迪兰说。    
      “真了不起!”欧秀拉叫道。    
      “可别出事儿啊,为我想想,可别出事儿,我是负责水上游览的。”    
      “不用担心。”古迪兰很有信心地说。    
      “而且我们还是游泳高手。”欧秀拉说。    
      “好吧——那我让他们给你们带上些茶点,让你们去野餐——这主意怎么样?”    
      “太棒了,你这样安排简直太好了!”古迪兰叫了起,心里暖烘烘的,脸都红了。她温情地把脸转向他,并将她的感激注人了他的心中。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伯基在哪儿?”他目光闪烁着问,“他可以帮我一把。”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伤着了?”古迪兰默默地问,似乎是在避免什么亲昵的表现。她还是第一次提起他的手受伤的事。她如此奇怪地绕开这个话题,令杰拉德重又感到些慰藉。他把手从衣袋里抽出来看看,手上缠着绷带,然后又把手揣进衣袋中去。古迪兰看到裹着的手,不禁感到一阵颤抖。    
      “哦,我一只手也可以,划子很轻。”他说,“鲁伯特在那儿——鲁伯特。”    
      伯基离开他的岗位,朝他们走来。    
      “你这只手是怎么伤的?”欧秀拉终于关心地提出这个问题。    
      “我的手吗,”杰拉德说,“它给卷到机器里去了。”    
      “天啊!”欧秀拉说,“伤的重吗?”    
      “是啊!”他说,“当时特别疼,现在好得多了,手指被压碎了。”    
      “噢!”欧秀拉似乎痛苦地说,“我讨厌那些自己伤害自己的人。我都感到疼。”说着她的手都抖了。    
      “你打算怎么办?”伯基问。    
      两个男人抬来棕色的独木舟,放入水中。    
      “你确信你乘这船安全吗?”杰拉德问。    
      “没问题。”古迪兰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就不会那么笨地愿意坐进这艘小船里的。我和艾伦德尔也曾有过这么只小划子,所以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    
      说着话,她象男人一样下了保证,然后就和欧秀拉踏上纤小的船,悄然划去。两个男人站在岸边看着姑娘们。古迪兰在划船,她知道男人们盯着她,搞得她划船速度慢了,动作也笨拙了许多,脸涨得象红旗一般。    
      “太感谢了,”她在水上冲他说。“太妙了,就象坐在一片树叶上一样。”    
      他对她的比喻报之一笑。她的声音颤抖着,很奇特,一直从远处传来。他看着她把船划远了。她身上很有一股孩子气,她对别人的话很容易相信,对人也恭敬,就象个孩子一样。他一直看着她划船。对古迪兰来说,扮演成一位依赖杰拉德的孩子气女人是一件真正快活的事,他站在码头上,穿着白衣,那么漂亮,精干,再说,此时此刻,他是她认识的最重要的男人。对站在杰拉德身边的伯基,她一点也没注意,他不过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儿罢了。此时她的注意力全被一个人所占有。


纯洁水上聚会(3)

      小船沿着湖边悠悠行进着,一路上经过了草坪上沿柳荫架设的帐篷,再顺岸边划下去,可见到夕阳照耀下斜草坪泛着金光。别的船只在对岸岸边树荫下航行,远处传来船上人们的欢笑声。但古迪兰却朝金光照耀下的树丛划去。    
      姐妹俩发现了一小块地方,有小溪流入湖中,溪边长满了芦苇,粉红色的排草花也满溪边都是,岸边是一片沙石滩。她们在这儿下了船,脱掉鞋袜,悄然推着船向草丛移过去,把船靠了岸,然后兴高采烈地四下里张望着。她们在这荒无人烟的小溪口感到甚是寂寞。树林子就在她们身后的小山坡上。    
      “咱们先稍微游一会儿,”欧秀拉说,“然后再喝茶。”    
      她们向周围打量一番,发现没有人能看得见她们或靠近这里。不一会儿工夫,欧秀拉就甩掉衣服赤着身子下了水。朝湖里游去。然后古迪兰也游上来了。她们就围着小溪口静悄悄但却是兴致勃勃地游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们就爬上岸重又钻入林子中,那样子真象居住在山林泽国中的仙女儿。    
      “自由了,真美啊,”欧秀拉赤裸着身体、披散着头发在树林间穿梭着。这些树大多是山毛榉,挺拔参天,很有气势,青灰色的树干互相交错,像耸立在那儿的脚手架,四处都是绿绿的小树枝。树林的北边却很空旷,像开了一扇窗,远方明亮的天空便从那儿显露出来。    
      两个姑娘又跑又跳了一阵,把身上的水都抖干了,然后迅速穿上衣服坐下来品着茗香。她们坐在小树林的北面,沐浴着金色的阳光,对面是绿草茵茵的小山,这儿可真是个僻静,很有野味儿的去处。茶很热,很香,还有夹着黄瓜,鱼子酱的小三明治和酒饼。    
      “哎,你觉得痛快吗?”欧秀拉大声说,两眼注视着妹妹。    
      “欧秀拉,我觉得特别痛快,目送着下落的夕阳。”    
      “我也是。”    
      当姐妹二人一起做些喜欢做的事时,她们的世界就是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世界。这一时刻太美好了,自由,欢乐,一切都象孩提时代的冒险一样美妙,快活。    
      吃完茶点,两位姑娘默默地坐得出神。过了一会儿,欧秀拉轻声唱起《塔劳的安馨》。她的女高音很动听。古迪兰静静地坐在树下听着,心中渐渐产生了一种向往的感觉。欧秀拉一个人自我陶醉着,那么安祥、满足,自然而然地哼着歌儿,自我感觉很好,她这样子让古迪兰感到受了冷落。古迪兰总感到自己脱离了生活,是个局外人,而欧秀拉则是个参与者,为此古迪兰很痛苦。她感到自己被否定了,不得不要求别人注意自己,与自己建立联系,这让她十分难受。    
      “我跳达尔克罗兹舞来配你的曲子好吗?”古迪兰嗫嚅道。    
      “你说什么?”欧秀拉抬起头惊讶地问。    
      “你唱,我跳达尔克罗兹舞,行吗?”古迪兰并不高兴地重复了一遍。    
      欧秀拉绞尽脑汁想着。    
      “你跳——?”她不明白地问。    
      “达尔克罗兹舞。”古迪兰说,她让姐姐问得很难受。    
      “哦,达尔克罗兹舞!我一时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了。跳吧,我很喜欢看你跳。”欧秀拉象孩子一样惊喜地大叫,“那我唱什么呢?”    
      “唱你喜欢的任何曲子都行,我按照曲子的节奏跳。”    
      可欧秀拉怎么也想不起该唱什么来。但她还是戏谑地笑着唱起来:    
      “我的情人——是一位十分高贵的姑娘——”    
      古迪兰开始伴着歌声以和谐的舞姿跳起来,她跳得很慢,似乎有看不见的链条拴住了她的手脚。她伸开双臂做飞翔状,脚步缓缓移动着,手和胳膊做出有规律的动作。然后张开双臂,高举过头,款款地分开下来,微微昂起头。她的脚一直伴着歌声不停地跺着、跳着、踏着,好像这只歌是一种咒语,她那洁白的沉迷的身躯,狂醉地颤抖,象什么奇妙咒语一般。欧秀拉坐在草地上唱着歌儿,笑着,似乎这是一个大玩笑。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古迪兰做着复杂的颤动,飘舞与荡漾的动作,只见她伴着跳动的节奏毫无意识地缩成一团,她的身体完全被一种未知的却影响着人的节奏所控制,这一切令欧秀拉产生了宗教仪典的联想。    
      “我的情人是一位十分高贵的姑娘,她是一位黑美人。”欧秀拉嘲讽地边笑边唱,古迪兰则越舞    
      越快、越狂,她用力跺着脚,似乎要甩掉什么束缚。只见她甩着胳膊、跺着脚,然后昂起头、袒露着漂亮的脖颈、微闭着双目奔跑起来。红红的落日正在西沉,一轮淡淡的月痕挂在了天空上。    
      欧秀拉正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突然古迪兰停止了舞步,轻声地、调侃地叫道:    
      “欧秀拉!”    
      “哦?”这声呼唤把欧秀拉从沉迷中惊醒。    
      古迪兰伫立着,脸上挂着嘲弄的笑容,手指着边上。    
      “噢!”欧秀拉突然惊叫着站起身来。    
      “没什么可怕的!”古迪兰讥讽道。    
      在她们的左边有一群高原小牛,在傍晚的余晖中,它们显得色彩鲜明,皮毛柔软光润,岔开的犄角高高指向天空,嘴向外凸着,好像好奇的样子,像是它们已经知道姐妹俩在那儿干些什么。它们的眼睛透过蓬乱垂下的毛发射出亮光,裸露的鼻孔下全是阴影。    
      “它们不会冲着咱们过来吧?”欧秀拉害怕地叫道。    
      古迪兰平日里很怕牛,现在却摇摇头,将信将疑、露出嘲讽的样子,嘴角上带着一丝儿笑说:    
      “欧秀拉,这些牛看上去不是很漂亮吗?”那声调很高,很刺耳,就象一只海鸥在叫。    
      “漂亮,”欧秀拉抖着声音说,“但它们会不会来伤害我们?”    
      古迪兰再一次不可思议地看看姐姐,摇摇头。    
      “我保证它们不会的。”她好像在说服自己似地说。而她仿沸相信自己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想要试试看,“坐下继续唱。”她又用刺耳的尖声冲姐姐说。    
      “我害怕,”欧秀拉望着牛群叫着。只见这群粗壮的牛默立着,黑色的眼睛露出刻毒的    
      光芒。最终欧秀拉还是以原先的姿式坐了下来。    
      “它们不会怎么样的,”古迪兰高声道,“唱点什么吧,你唱唱就没事了。”    
      很明显,古迪兰满怀激情,要在这些粗壮、剽悍的牛跟前跳舞。    
      欧秀拉用走了调的声音唱道:    
      “在田纳西的路上——”    
      欧秀拉的声音很紧张。古迪兰不管这些,舒展双臂,昂起头,剧烈颤抖着向牛群舞过去。她着了魔似地冲着牛群耸起身体,似乎有点疯狂地跺着脚。她的胳膊、手腕、手掌时而张开,时而上举、时而放下、时而伸直、伸直后再放下。她向牛群高高颤抖地挺起胸,喉颈也似乎在某种肉欲中变得兴奋起来。她不知不觉地离牛群越来越近。一个白色的身躯慢慢靠近它们,如痴如醉,用奇怪的扭动向牛群逼去。牛群似乎在等待。等她一过来,突然把头一低,但眼睛还一直注视着她,好像进入了催眠状态。当她的身体扭着催眠舞时,它们的犄角光洁地竖立着。她感到牛的胸膛里放射出一道电流直冲向她的手掌。她抚摸着它们,真正地抚摸,一阵恐惧与喜悦的热流传遍全身。而欧秀拉却像被咒语控制住一样扯着嗓子唱着既无力又走调的歌,歌声像咒语一样划破了傍晚的天空。    
      古迪兰能听到牛沉重地呼吸着,它们无法控制自己,既对这歌声着迷,又感到害怕。哈,这些苏格兰公牛,皮毛光滑,野性的公牛!突然一头牛打了个响鼻儿,低下头向后退着。    
      “呜——呜!”一阵大喊声忽然从林边传过来。牛群很自觉地散开,转过去跑到山坡上,跑的时候它们的毛发好像头一样地在抖动。古迪兰站在草地那边,停住了跳舞。欧秀拉站了起来。    
      原来是杰拉德和伯基来找他们,是杰拉德大叫一声驱走牛群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他有点恼火地高声叫道。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古迪兰生气地叫了起来。    
      “你知道你们做的这是什么事吗?”他重复道。    
      “我们做韵律体操呢。”欧秀拉颤抖着笑道。    
      古迪兰远远地站在那儿用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生气地瞪着他们。接着她转身向山坡朝牛群走去。那些牛在山坡上聚成一群,像被咒语镇住在那里。    
      “你到哪儿去?”古拉尔德冲着她喊,他沿着山坡追过去。太阳已落到山后,阴影开始慢慢笼罩大地。在上方的天空里还可以看到太阳的余晖。    
      “那支歌儿伴舞可不怎么样。”伯基脸上透着嘲笑对欧秀拉说。说完他又喃喃地自唱自跳起来,那舞姿很奇怪,四肢和全身都放松了,双脚疾速地踢蹋着。他的脸象平时一样苍白,身体象影子一样松驰、颤动着。    
      “我觉得我们都疯了。”她有点恐惧地笑道。    
      “很可惜,我们无法更疯狂,”他边舞边说。突然,他向她倾斜过身子,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指,脸对着脸凝视着她,苍白地笑了。她感到受了侮辱,向后退去。    
      “你生气了——?”他调侃道,一下子变得缄默、拘谨起来。“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样又唱又跳呢。”    
      “我不喜欢。”她困惑、迷惘甚至是受了侮辱似地说。但他那上下扭动摇来晃去的身子还有那带着讥讽的笑吸引了她。可她还是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并且坚决表示不喜欢的看法。这种情形对于一个平时仪表堂堂、大谈人生哲理的人,几乎算是一种亵渎。    
      “为什么不喜欢呢?”他打趣道。说完他又跳起那种莫名其妙的舞,他身体荡着、晃着,舞得很快,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她。他就这样时跳时停,离她愈来愈近,脸上露着嘲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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