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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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中的女人-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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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快乐的性格是难得的财富。”    
      古迪兰笑了一下,但她的心却感到厌恶和烦腻,难道一个人应该这样死去吗?一面让生命被迫而逝,一面还要谈笑自如。难道人非要经历种种的恐怖,表现出了十分坚韧的意志,一直到意志战胜了恐怖吗?人必须得这样,这是惟一的方式。她太敬慕这位弥留之际的人那种自控能力了。但她仇恨死亡本身。让她高兴的是,日常世界是完美的,没有必要不着边际地去想别的事。    
      “你在这儿很好吧?——有什么还需要我们做的?——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只有一点:您对我太好了!”古迪兰说。    
      “啊,你不说那只能怪你了,”他说。他感到了一点得意,因为这话表明,他仍然很强壮、还活着!但是,死的烦恼又开始重新向他袭来。    
      古迪兰走开了,到了温妮身边。法国女教师已经辞职走了。古迪兰在肖特兰茨呆了很长时间。又有一位家庭教师来给温妮上课。但是他不住在这儿,他还要回学校去上课。    
      一天,古迪兰准备和温妮弗雷德、杰拉德以及伯基开车进城。天下着雨,天色阴沉沉的。温妮弗雷德和古迪兰已经收拾好,在门口等着。温妮弗雷德十分沉静,但古迪兰没有察觉到。突然,温妮弗雷德很冷漠地说:    
      “布朗文小姐,你认为我父亲要死了吗?”    
      古迪兰吃了一惊,说:“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    
      “谁也说不准。当然,他有可能会死的。”    
      孩子慢慢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她问:    
      “你觉得他会死吗?”    
      这好像课堂上的提问,一个劲地追问着,要逼迫成年人来回答似的。。    
      “他会死吗?”古迪兰重复,“是的,我这样认为。”    
      但是温妮弗雷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他病得很厉害。”古迪兰说。    
      温妮弗雷德脸上闪过一丝微妙怀疑的笑。    
      “我可不相信他会死。”孩子嘲讽地说着走向车道。古迪兰看着她孤独的背影,她的心猛缩了一下。温妮弗雷德正在很认真地玩着水。看上去倒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我筑了一个堤坝。”她的话穿过潮湿的空气传来。    
      杰拉德从后面的门厅来到门口。    
      “她不愿相信也好。”他说。    
      古迪兰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相遇一起。    
      “是啊。”古迪兰说。    
      他又看了看她,她眼中似乎闪烁着火光。    
      “既然罗马肯定要被烧掉,为什么不在烈火前跳舞呢?”他说。    
      她吃了一惊。但是她振作起来回答说:    
      “啊,当然,跳舞要比哀号好。”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陶醉开 端(4)

      他们心中都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的愿望,那就是要求摆脱约束,抛开一切,痛痛快快无拘无束玩一次。古迪兰只觉得浑身荡着一股强壮的激情。她感到自己很强壮,她的双手如此强壮,她似乎可以把整个世界撕碎。她明白自己需要某个东西:假如心中被压抑着的东西一旦放松,那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啊!她很需要它。她有些颤抖,因为有个男人就站在她的身后。她内心涌上的欲念被这个男人所牵动。她要同他一起放纵、狂疯。一时间这个想法完全占据了她的身心。但她马上又放弃了它。她说:    
      “我们最好跟温妮一起到门房去等车吧。”    
      “好吧。”他答应着,和她一起走过去。    
      他们看见温妮弗雷德在仆人的房间里欣赏着一窝纯种的小白狗。小女孩抬起头,斜视着古迪兰和杰拉德,眼里露出一种非常难看的视而不见的眼光。她不想见他们。    
      “看!”她叫道,“三只刚出生的小狗!马歇尔说,这条小狗最纯。特别可爱,是吗?不过它不如    
      它的妈妈好看。”她转过身去摸着她身边的白色优种猛犬,它局促不安地站着。    
      “我最亲爱的克瑞奇夫人,”她说,“你就像降临在人间的天使一般,天使——天使——你难道不觉得她是美好得足以上天堂的吗?古迪兰?他们会去天堂,是吧?而且特别是我亲爱的克瑞奇夫人,马歇尔太太!”    
      “哎,温妮弗雷德小姐。”那个妇人边答应边来到了门口。    
      “噢,叫它温妮弗雷德夫人吧。告诉马歇尔,叫它温妮弗雷德夫人!”    
      “我会告诉他的。不过,这只狗恐怕是一位绅士。”    
      “啊,那可不行,”汽车声从门外传进来。“鲁帕特来了。”孩子跑向大门口。    
      伯基开着他的车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准备好了。”温妮弗雷德喊道,“卢伯特,我想跟你一起坐在前面,行吗?”    
      伯基把她扶上车,让古迪兰和杰拉德坐在一起。    
      “鲁帕特,有什么新闻吗?”杰拉德在车开上小道时说。    
      “新闻?”鲁帕特叫道。    
      “是的。”杰拉德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古迪兰。他眯着眼睛笑着说,“我想知道我是否应该祝贺他,但我没法从他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古迪兰的脸变得很红。    
      “祝贺他什么?”她问。    
      “他对我说起过有关订婚的消息。”    
      古迪兰的脸色变成了深红色。    
      “你指的是和欧秀拉?”    
      “是,是那儿回事吧?”    
      “我不认为订了什么婚。”古迪兰冷漠地说。    
      “是么,还没有什么进展吗,鲁帕特?”    
      “什么?结婚?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古迪兰喊。    
      伯基很快地回头看了一眼,眼中冒着怒火。    
      “怎么了?”他反问,“你怎么看的,古迪兰?”    
      “哼!”她嚷道。既然他们开了头,她也就不客气了。“我认为她不太想订婚。她是一只爱在丛林中飞翔的鸟儿。”古迪兰的嗓子特别清脆。这就让鲁帕特想起她父亲的嗓音,十分有力而洪亮。    
      “那我呢?”伯基说。他的脸上露出玩世不恭又很坚定的神色。“我需要一个起约束作用的条约,我对爱,特别是自由爱不感兴趣。”    
      他们都觉得好笑。为什么要公开宣布这一点?杰拉德沉默了好一阵子,似乎暗地里感到很有意思。    
      “爱情还不能让你感到满足吗?”他喊着。    
      “不够。”伯基喊道。    
      “哈,那就,有点过分了。”杰拉德说话时汽车从泥泞中驶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杰拉德转向古迪兰问。    
      他这种故做亲昵之态激怒了戈珍,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在她看来,杰拉德是在故意侮辱她,故意侵犯她的隐私。    
      “谁知道!”她说,用很尖锐的声音喊道,“别问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最终的婚姻,一点都不懂!”    
      “没有保障的婚姻!”杰拉德回答,“我对婚姻以及最终的程度一点都不懂。”    
      “太对了!但那只是他的问题。他所需要的不是女人本身,而是让自己的理想得到满足。把这投入到现实中去,那就不怎么行得通了。”    
      “行不通!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女人身上寻找女人,就像是一头在门口的公牛。然后他略有所悟,你觉得爱情是一张入场券是吗?”    
      “当然,反正是那么回事,只是你无法坚持要获得永恒的爱。”古迪兰尖锐的声音压过了他的声音。    
      “结婚与否,最终的或暂时的,或者反正是逢场作戏而已……找到什么样的爱,就要什么样的爱吧。”    
      “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她重复说,“婚姻是个社会的安排,我是这样认为,但这跟爱的问题无关。”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她似乎感到他在毫无顾忌地吻着自己。她两颊火烧般地热,但她的心却十分坚定。    
      “你觉得鲁帕特是不是有点晕了头。”杰拉德问。    
      她眼中闪烁的目光露出了赞许。    
      “对于女人来说,是这样的。”她说,“我是觉得他发昏了。或许,的的确确有两个人一辈子都相爱这种事。但是这和婚姻没有关系,如果两个人相爱,祝愿他们幸福,假如不相爱,哎,那就分手。”    
      “是的,”杰拉德说,“这正是我认为的。鲁帕特怎么样?”    
      “我说不清。他说不清,谁也说不清。他似乎认为,如果你结婚,你就可以通过婚姻进入天堂什么的,反正很朦胧。”    
      “没错。可谁需要那个天堂?事实上,鲁帕特特别希望安全——把自己绑在杆子上。”    
      “是的,在我看来,他在这方面又错了。”古迪兰说,“我相信,情妇要比妻子更加忠诚——只因为她是她自己的主人,可鲁帕特认为,一对夫妻比别的性质的组合更好,但是好在哪儿,他没法解释。夫妇俩可以互相了解,无论善良的一面,还是邪恶的一面,他们太了解对方了,因此他们可以超越天堂和地狱、去到——某个地方,消失在那里了——不知什么地方。”    
      “他说可以进天堂。”杰拉德笑着说。    
      古迪兰耸了耸肩膀,“去你的天堂吧!”她用法语说。    
      伯基开着车,感到脊背发凉,仿佛有人想砍断他的脖子。但他耸了耸肩,不予理会。天开始下雨了。他把车停住了,跳下车,拉起了车篷    
    


陶醉女人之间(1)

     他们进城后,杰拉德就去火车站了。古迪兰和温妮弗雷德要去和伯基一起喝茶。伯基也约了欧秀拉。但是,到了下午,第一个到的却是赫曼尼。伯基刚出去,于是她去了客厅,看看书和报纸,又弹了会儿钢琴。这时,欧秀拉来了。看到赫曼尼在这里,她有些吃惊,也有些不高兴。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赫曼尼的音讯了。    
      “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她说。    
      “是的,”赫曼尼说,“我一直在艾克斯——”    
      “噢,去休养吗?”    
      “是的。”    
      两个女人对视着。欧秀拉一点都不喜欢赫曼尼那种既严肃又看不起人的神情。她脸上很快有了一种愚昧无知的自尊表情。“她有着一张马脸。”欧秀拉心里暗暗说道,“好像还戴着马眼罩一样到处张望。”的确,赫曼尼就像月亮一样,仿佛只能看到她的一面而看不到另一面。她总是盯着一个凸现狭小的世界,但她自己却以为那是全部的世界。她没有什么在黑暗中存在,就像月亮那样,她的另一半已经消失。且只剩下理智而没有情感。    
      欧秀拉不能忍受赫曼尼的这种片面性。她只感觉赫曼尼冷漠而又超然,好像把别人看得一钱不值。赫曼尼常常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才能渐渐获得干瘪的知识结论。在别的女人面前,她很善于端起自信的架子,而那些女人只是被她看成是自己的陪衬。可怜的赫曼尼,这种让人痛心的自信居然成了她的拥有,竟然成为她惟一可以安慰自己的东西。在这个方面她必须自信,因为只有上帝知道,她在别的方面感到是那么孤单,那么的渺小。尽管她很想与别人融洽,但她她心灵的最深处隐藏着一股对于世俗世界的厌恶的情绪。她不相信自己什么都能做,她不相信有什么内心的生活,那是一种骗人的把戏,并不是真实的。她不相信精神世界——那是一种假象。唯一让她相信的是贪欲、肉欲和魔王——这些至少不是虚假的。她就像一个没有信仰的牧师,咀嚼着陈旧的教义,被迫去重复自己并不认为神圣的宗教。可是她别无选择。她是一棵将死的树上的叶子。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为旧的、枯萎的真理而斗争,为旧的、过时的信仰而死。古老的真理已经不合时宜。她是正在枯竭的古老的智慧之树上的一片叶子,尽管她的内心深处不乏愤世嫉俗,但对于这古老的真理她必须抱着忠诚的态度。    
      “很高兴见到你。”她声音低沉地对欧秀拉说,好像是在诅咒。“你和鲁帕特已成了很好的朋友了吧?”    
      “哦,是的。”欧秀拉说,“但他总是躲着我。”    
      赫曼尼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她心里十分清楚,那个女人是在自吹自擂,真庸俗!    
      “是吗?”她缓慢、十分镇定地问,“你们要结婚了吗?”    
      那问题问得那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赫曼尼的话语中颇有点嘲弄。    
      “嗯,”欧秀拉回答说,“他很想结婚,但我还没决定。”    
      赫曼尼缓缓地打量着她。她看出那又是在自我吹嘘。她真忌妒欧秀拉那种毫不经意的自信,甚至有些羡慕她的那种庸俗。    
      “为什么还不决定呢?”她用她那唱歌的声调问,“你并没有真心地爱上他?”    
      听到她这番有些没礼貌的问题,欧秀拉的脸稍微一红。但她并不能随便生气。赫曼尼却显得十分平静,头脑十分清醒。能象她这么理智可真不简单。    
      “他说,他需要的并不是爱。”她回答说。    
      “那是什么呢?”赫曼尼的声音十分平淡和缓。    
      “他想让我跟她结婚,完全接受他。”    
      赫曼尼沉默了一会儿。阴郁的目光缓缓扫视着她。    
      “是么,”她终于毫无表情地说。然后,她站起身来,“那么你不要什么?不要婚姻?”    
      “是的——我不要——并不是真不要结婚,我并不想像他坚持的那样顺从他,他需要我放弃自我,但我认为我做不到。”    
      赫曼尼又沉默了好久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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