慨。
和彦是个很好的老师,自从我过继到他名下之后,他便开始教我各种知识,指导我学习各种技艺。相对来说,他也是很严厉的,在教学的过程中可以说是毫不假以颜色。做得好了有奖励,做得不好了也是一定要受罚的。这可就苦了我。好在我也不是那不学无术的人,虽说原本学的东西大部分都在这个世界用不上,但还是有些是可以拿来充数的。而且我的想法多少有些新奇之处,和彦倒也不真的和我很是计较,有时还会和我好好的探讨。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一年。这一年来,我对这个世界更加的了解了,也更加的适应了。想起当初想要离开的缘由,我还是很踌躇,说到底,我还是想走。只是,现在要走,只怕要比当初更难的多了吧。如今谁会不知道南家的小少爷南溪呢?唉,真是麻烦呢。
南秀天对我的态度一直都是那么的不冷不热,说他喜欢我吧,他从不会和我说太多的话。说他不喜欢我吧,他却时不时会问问我最近跟着和彦学了些什么?奇怪的一个人。
在我眼中,和彦是一个很镇定的人,我从未见过他失态。而第一次见到他失态是在我父亲娶第十四房小妾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和彦如此的失魂落魄。他一个人躲在房中,只是让我到前厅去替他恭喜父亲。看着他的那个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原来先爱上的人真的比较吃亏。原来和彦是爱着父亲的。
那天和彦一个人在屋子里喝酒,口中低低的说着些什么。我走近了才听出来他声声唤的都是父亲的名字,秀天,秀天。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深情。
半夜,我迷迷糊糊中听到和彦房中有动静,忆起他喝了不少酒,有些担心,便起了身。来到和彦屋外正想推门,门却被从里面打开了,父亲正站在门内。
我喃喃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只是看了我一会,波澜不惊。最终淡淡说道,和彦想喝水。
我忙跑去倒了水来给父亲,看着父亲扶起和彦小心翼翼的哄他喝下。
我有些感慨,父亲,他也是喜欢和彦的吧。可是,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一房又一房的娶那些人呢?为什么明明爱他却要伤害他呢?默默的退了出来,带上门,看向月亮,想起那个今天才过门的小妾,她也很可怜呢!洞房花烛之夜,丈夫却离开了她。仔细说起来,这个家中的那些人有几个不可怜?和彦看起来是最受宠的一个,应该是最幸福的一个,可是,他也不得不和别人分享他所爱的人。他心里也不好受吧?真亏得他平时那么淡定的模样。
第 8 章
半夜醒来,再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推开客栈的窗户,是上弦月啊。清冷的月光洒照着大地,无情而冷冽。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倚着窗,我微眯起眼睛,心底满是惆怅。
名丛啊,在今天之前有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地名了,今天听见之后一直藏在心底的记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苏醒过来,然后在半夜将我惊醒。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也许我会在南家待上更长的时间吧?我不确定的想着,那个地方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最初得到温暖的地方。也不知道和彦怎么样了,他好不好呢?那件事情有没有牵扯到他呢?希望没有,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的。而那个疼我的奶娘,她年纪那么大了,又有不少的毛病,这些年她过的是否艰难呢?我下意识的抬头向南边看去,名丛就在那个方向,一直向南走,那个热闹的地方还和以前一样吗?
“公子,你起来了?早饭是在房里吃还是下去吃?”茗烛站在门口,嬉笑着问道。
我回身看了他一眼,“把东西拿好,我们下去吃。吃完就退房,该回去了。”
“是,茗烛知道了。”一转身,那个家伙就收拾东西去了。
我对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这个茗烛,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茗烛是我一次下山办事的途中救下的,当时的茗烛被好几个地痞无赖团团围住,揍得浑身是血,缩在地上连动也动不得一下。当时的我心中一个激灵,在我意识到之前我已出手救下了他。
茗烛昏迷了一天一夜,好容易才醒了过来。
我问他是哪里人氏,顺手给了他些银子,让他伤好了便回乡去吧。说完我便准备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着的啜泣声。
回过身去,只见茗烛一张脸已哭得花了。那一瞬间,茗烛的脸和小崖的脸突然重叠在了一起。站在原地,我恍惚忆起小崖伤心时也是这般不顾形象的哭鼻子,只是他可不会压抑自己,先大哭出来再说。完全不管自己是一个男孩子。
见我回转身去,茗烛一下子就从床上扑了下来,跪在了我的面前,我被他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一步。
“求求公子,救救我爹吧!”茗烛不顾自己满身的伤,跪在我面前重重的磕起头来。
我呆了一下,伸手扶他,“你起来。”
我始终不习惯这个世界的这种跪拜礼。这总让我心里不舒服,也许在他们看来下跪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我不习惯。也许这就是文化和教育的差异吧。在我那十九年里接受的教育中人人平等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很多事情都是基于这个基础而去展开的。而这个世界,说白了就是一个权贵的世界。有权有势的人可以任意欺压贫寒之人。而出身低微的人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对着那些权贵弯腰屈膝,甚至下跪磕头。这一切都让我反感,可却又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跪?”我扯起他,斥到。
茗烛抹着泪,哽咽道:“我爹,我爹快不行了!呜呜,求公子救救他吧!”
说着便又要下跪。
我叹了口气,头疼了起来。我很清楚,如果我不答应,只怕这孩子会缠个不停。何况,他还是为了他爹,这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我无法拒绝他。
随着茗烛向城外破庙赶去,却已是迟了。茗烛的爹等不及他回来已咽了气。茗烛跪在他爹身旁哭得声嘶力竭。
我看着他哭,没有去劝。他心里的苦痛,如果不哭出来只怕是无法消散的吧。什么是子欲养而亲不在,这便是了吧。一直到他的哭声小了些,我才说道:“你爹已去了,早些让他入土为安吧。”
茗烛眨巴着眼看着我,似乎并没有明白我说了些什么,仍是抽泣不止。
我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递到他手中,“好好葬了你爹吧。”
转身想走,衣角却被人揪住。侧身望去,却是茗烛。
茗烛见我回头,忙松了手,又是磕头,口中道:“公子的大恩大德,茗烛没齿难忘。求公子等等,待茗烛把父亲葬了便给公子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我淡淡说道:“不必了。我看你也是孝顺的人,这才出手助你。你葬了你爹后,若是银子有剩,你就留下寻个活路去吧。”
茗烛听了猛的抬头将手中的银两高举起奉还给我,“公子不要茗烛报恩,这银子茗烛是万万不能收的!”
我扬眉,“没有银两你怎么葬你父亲?”
茗烛低头不语,手却仍举的高高的。
我们两个就这么对峙了有刻钟的样子。最终还是我先让了步,几不可闻的低叹了一声,“好吧。我在刚刚那家客栈等你。”
茗烛惊喜的抬头看我,忙又要磕头。
我一把拉住他,“你若要跟我,须记住一件事,你不需跪我。你可跪天跪地跪祖宗跪父母,但不需跪我!我不喜人对我行这等大礼。你可记住了?人生而平等,谁都无须跪谁。”
茗烛似懂非懂的听着,迟疑着问道:“那,皇帝呢?高官呢?跪公子怎么不好了?”
我知道这是个君主制的世界,跪君王于他们是理所当然,虽然我觉得皇帝也不过是个人罢了,有什么好跪的?但我却也知道我的想法是不容于这个世界的。在必要的时候,我也只能对这些习俗妥协。但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我却还是可以不必理会这些。
“你以为你想跪皇帝就能跪上了?怕是见都见不到。我,你是绝对不用跪的,记住了吗?”
茗烛点了点头。
我回了客栈,过了大半天,茗烛便寻了过来。一双眼肿得都快成核桃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茗烛跟在了我的身边,而时间一晃已过去三年了。真的很快啊。
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我睨了茗烛一眼,低叹了口气,这个家伙哪有当初那么可怜可爱了?油嘴滑舌的一个小滑头。
茗烛背着包裹走近我身边,“公子,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点点头,我和茗烛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城,往山上走去,准备回青莲山庄。青莲山庄是我和我的两位师父住的地方。那里的人只知道我叫寒箫,是的,寒箫,我原本的名字,而不是我这具身体的名字南溪。
南溪已经不存在了,他死了,现在也许再也没有人还记得他了吧?这样也好,我原本就不想和南家有太多的牵扯,如今算是如愿了。尽管付出了代价。
第 9 章
才踏进庄内,就有人迎了上来,“公子,大庄主吩咐了,请公子一回来便去见他。”
我略有些奇怪,依着我的习惯,一般都是在回庄后先回自己的院落,洗漱之后再过去见两位师父的。师父他们也很清楚我的这个习惯,一向都不会催我,都是等着我去见他们。而且两位师父在我回来的前两天才出的门,怎么这会子就回来了?还不到五天吧。回来的好快呢。不太寻常。因为二师父爱玩,两位师父只要出去,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几个月甚至半年才会回庄。这次是怎么了?大师父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看上去还急着见我,出什么事了吗?二师父呢?也回来了吗?
脑子飞快的动着,我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大庄主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庄主也回来了吗?”
“两位庄主昨日一同回来的,二庄主好像受了伤。”先前那人尽职的回禀到。
我一惊,二师父受伤了?什么人竟如此厉害?我不由的加快了速度向青宁苑赶去。
急匆匆的几个起落,我便已到了青宁苑内,连门也顾不上敲便一把推门闯了进去,来不及平息气息,我急急的唤到:“二师父!”
“怎样,怎样。我赢了!我就说小箫儿最孝顺我了。一听到我出事肯定会直闯进来。你输了吧。”倚靠在床上手抓着零食满脸笑容的就是那个据说受伤了的人。
我听完他的话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心中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放心,还好,二师父没什么事。整人是二师父的嗜好,跟在他们身边的八年里没少被他捉弄,我早已习惯了。
坐在二师父身边的大师父看了眼开心的手舞足蹈的二师父,伸手替他将被子掖了掖,衣领紧了紧,这才看向我,“你二师父是真受伤了,倒不是唬你。”
“他呀,因为淘气去追一只狐狸,结果不小心被猎户设下的捕兽器给夹了,也还好他反应快才没伤着筋骨。不然可有得他受了。”
“都叫你别说了,这么糗的事。你根本就是存心破坏我在小箫儿心目中的形象。肯定是你不甘心上次被我反攻……”后面的话在大师父越来越温柔的注视下消了音,只能不甘心的嘟起了嘴。
咳咳,我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事情了,我垂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心中暗暗叫苦。不过,追狐狸追到害自己被夹这种事还真只有二师父做得出来,倒是符合他“顽医”的称号。想到这我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大师父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低着头做什么呢?这次出去怎样?”
我恭敬的答到:“总的来说还不错。只是最近北境那边起了战事,不少难民都逃了出来,这边也逗留了不少。回春堂赠出去的药材比以往多了两三成,目前资金和药材倒还不成问题,只是长此下去,怕是会吃不消。我想,这两方面都该趁早给回春堂预备下才是。至于几处农庄收成很不错,富余不少。各处布庄的生意也是好的。回头我便把账册拿来给大师父过目。”
大师父点了点头,似在沉吟。我垂手站在两位师父面前,也不开声。二师父则是看看我又看看大师父,一脸无聊的表情。
“箫儿,你可知北方战况如何?”
我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忆着听来的消息,这才说道:“听说是照夜国先挑起的战事,皇朝派出的是曾立下赫赫战功的宝靖将军,只是,这场战拖的时间有些久了,都已过了快一年了。边境听说很不稳定,逃难的人比比皆是。”
大师父点点头,“不错,照夜国一直都对我国国土虎视眈眈,如今更是趁着新帝登基,新老政权交替,政局不稳之时出兵,其野心不小哇。”
我听着心里疑惑,不明白大师父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
“哎呀,你绕的什么圈子?直接说不就行了?”二师父不耐烦的戳了大师父一下。
我顿时明白过来大师父不是平白无故的说起这些的,怕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吧。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难不成和北边的战事有关?
大师父悻悻的一把抓着二师父戳他的手指,握在手中。清咳了一声,说道:“昨日我和你二师父接到一封密信。”
“那信上说宝靖将军出了事,也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怎地,语焉不详。想请你二师父速速赶去一趟,可他倒好,一个贪玩,现下却动弹不得。那边却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二师父在一旁不满的扯着大师父的衣服,低声嘟囔着:“谁说我不能动?我也可以去啊。还不是你不让。”
大师父回头看了二师父一眼,二师父委屈的撇了撇嘴角,不再说话。
我眸光一闪,知道还有下文,于是静静的听着。
“箫儿,你拜入我们门下已有八年了吧?”
“是,当年若不是两位师父,寒箫早已是一堆枯骨了!”
大师父点点头,“这八年来你一直都很用心,我们两个的本事你也学了有八九成了,为师想让你走一趟北境,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愿意?”
“是。寒箫愿意。只是,寒箫想知道,先前大师父说的是接到一封密信,不知那封密信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