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同样有信心。你的初吻对象是怎么想的我无从知道,也不想知道,可你明白初吻在我心目中代表着什么吗?是尊严和憧憬,是青春岁月中最美的一枚书签……托你的福,今天全都断送在霸道和狭隘之下了。你到底明不明白?”我越写越伤心,把日记扔还给那个笔挺的混蛋,扛起书包独自下楼。
“卓然……”韩放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对不起,是我小心眼……”
“我并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我错了。”
这话居然收买了我的耳朵,心也渐渐柔软开来,原地稍息。
韩放窘迫地跳了过来,拉起我的手轻声向我道歉……煞是楚楚可怜,真傻。我低下头去偷着乐。笑着笑着,发觉韩放的手在抖,抖得很没道理。他冷吗?可手掌明明是温热的。我抬头一看,韩放一张脸红得跟西红柿似的,轻咳了一声,扯松领带,解开领口,又抬起腕子看了一眼表,我正迷糊的当儿,他忽然歪下头来贴上了我的嘴唇……时间,伴着我的心,一秒一秒跳开去,只一刹那,却像过了整个世纪。待我回过神来,韩放已经满眼笑意地窥进了我思维的腹地,笑得胜券在握,笑得春风得意。而我,早已从里到外红成了西侧门烧烤摊子上的一块炭火,只想一头扎进冰水里,腾起滚滚烟雾,在他跟前将自己遮蔽。
“这下还满意吗?”韩放贴了贴我滚烫的脸颊,“呵呵,我会再接再厉的,你放心。”
“什么呀!跟你很熟吗,好色鬼……”我一路追打着韩放,在月光洒满的甬路上,惊飞群群夜宿的麻雀……
“有些话,看来不老实交代是不行的了。那次在体操馆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打KISS,没想到却被你撞上了,肠子都悔清了。”看了韩放为了初吻的事特意在蓝皮书上留下的文字,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回想起当时他奇怪的眼神,原来正清肠子呢。
“那天和温冰一起,是我们三个故意想作出牛掰的样子给体育系那小子看的。男人谁没点儿虚荣心呢,当时看到你和弹钢琴那小子跳完舞就一起消失了,晓滨他们还说你和那小子挺登对的,我心情很复杂,把心一横就豁出去了。其实事后我总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温冰,毕竟当时我利用了她。温冰的身世很可怜,很小就没了父亲,在单亲家庭长大,这个请你和我一起保密,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她。很多梦寐以求的东西地都得不到,她最大的理想就是让她妈妈在电视里看到她主持的节目……”
我真搞不懂,同样是娘拉扯大的,可温冰和子衿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而且说到看节目我就生气,她的妈妈是妈妈,我的妈妈就不是妈妈吗?
“帮了她以后我才知道,原来你的得票是最多的,我哪想到会铸成这样的误会呢?算了,这事还是别提了,反正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和韩放疯玩了一天又依依不舍地在宿舍门口缠绵告别之后缩在床上看他写的爱情日记,已经成为整个春天的生活轨迹。只是今晚看过了这篇悔过自白书,心底还是泛出一丝久违的难过,曾经那个镁光灯下的梦,似乎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第二部分第26节 甜蜜的日子
最后一滴雪水汇入了天空的云朵,化成春雨润湿大地,一夜之间满城丁香盛放,C大的故事在紫云白雾中氤氲而行。五一长假,校礼堂竟放起了翁黄版的《射雕英雄传》,每天下午4集连放。我和韩放约好一起去看。韩放左右开弓地背着我俩的书包,怀里还抱着一堆零食,我身轻如燕地跟在一旁,有说有笑直奔小礼堂。刚听见罗文和甄妮那熟悉的歌声,韩放手机响了。
“喂……杨光,有事吗?……我正和卓然看射雕呢?你们几个吃吧……什么?我重色轻友,你俩没女人吗?得得,我们现在过去。”
韩放撂下电话说:“咱能不能明天再看,杨光和晓滨他们约我吃饭。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进去看电影。”
“哪儿能让你担重色轻友的罪名,还是去吧。”
走进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韩放说:“谁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家餐厅有路晓滨他爸的股份,看来今天又签单。”
“只有你们这些子弟才对这种免费的午餐心安理得,砸了别人的场子也不用担责任。”
“晓滨花的是他爸挣来的钱,纳过税了,我砸那个老王八蛋的场子也是为了替你伸张正义,我们又没干什么上对不起老天,下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有什么不对?”
我缄默了,他说得也没什么错,可我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头一回听说西餐厅里还有包房,光这扇浮雕门就值了银子了。门内春光更是炫人眼目,杨光、路晓滨那两对儿跟王子公主似的坐在一张纯白的餐桌两侧,金光灿灿的欧洲餐具与水晶吊灯交相辉映,让人觉得没穿吊带晚礼服进来真不是一般的失礼。
韩放把路晓滨从校花身边轰到杨光和学姐那一侧,拖着我一起坐下。杨光用餐布沾沾嘴说:“韩放,我以为你不来了呢,我们都先吃了。”
“再点再点。”路晓滨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递到我跟前。
我把菜单挪给韩放说:“西餐我不懂,韩放你点吧。”一抬头发现学姐和校花眼眶里都镶着惊诧的眼神。校花说:“我们好像在FOX酒吧见过,怎么你和韩放……”
路晓滨忙朝她使了个眼色。
“没错,我曾经在FOX弹过琴。”我回答。
“那现在怎么不弹了?”校花身子一颤,显然被路晓滨在桌下踢了一脚,恼火得不得了。
“FOX的西餐可真叫滥,我只去过两次,一次是那个什么温冰张罗的,另一次是和一个朋友,我们连酒都没喝就走了,环境太一般了。”到底是即将毕业的人了,学姐穿了一身名贵的套装,只是开口闭口还那么没人气。
韩放点了两份红汤,一份奶汁杂拌儿,冲我挤挤眼睛说:“你一定爱吃。”我会心一笑。
学姐见状不以为然地说:“韩放,大过节的你怎么不回家陪伯父伯母啊?昨晚咱们几家聚会,杨光和晓滨都去了,就少你一个,我看伯母都有点儿不高兴了。”
“杨光不也在这儿陪你吗?”
“我们不一样啊,父母是世交,彼此都放心,是不是,杨光?”世交俩字被她拉长了好几拍,跟唱歌剧似的。
“嗯。”杨光悠闲地抿着红酒。
“杨过和郭芙还世交呢,说卸条胳膊就卸条胳膊……”路晓滨在边上冒出一句,把校花逗得花枝乱颤。我和韩放也差点儿把红汤喷出来。
学姐脸一白,把叉子扔出尺把远,上边还叉着一块牛排。那么精美的一块十字绣眨眼就被渲染成抹布了。包房里鸦雀无声。我紧张地望望韩放,韩放小声说:“别理她,我们都习惯了。”
“韩放;你说什么呢?在座的都是你的好朋友,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学姐把矛头又对准了韩放。
“我跟自己女朋友说甜言蜜语还要弄出多大动静?”
“原来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可你又没给我们介绍,我们知道她是谁呀?”
韩放的脸立刻沉了下来,路晓滨也忿忿不平,又不好发作。“不是和你说了吗,韩放今天带女朋友来。”杨光圆场。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我来说两句,最近我和杨光总觉得咱们几个之间的关系疏远了许多,就张罗大家聚一聚,沟通沟通感情。虽说韩放姗姗来迟吧,可毕竟还是来了,还带着……呃……新女朋友,我和杨光感到很高兴,真的。像咱们这种圈子本来就是人人羡慕的,外面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来,无非是想借点儿光占点儿便宜,这也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要团结,将来走向社会了更是同样,以咱们各方面的资源取长补短,不说呼风唤雨吧,心想事成总该差不多。”学姐正襟危坐,前言不搭后语地发表讲话,“说到这儿,晓滨和韩放,作为朋友我真得提醒你们俩,还有几个月就大四了,你们也得有点儿正事儿,社会上可不比学校里,有条件你们得会利用,现在社会发展多快呀,你们风花雪月的工夫,人家都把公司开起来了。在这方面杨光比你们悟多了,自己做了个网站,下步还计划注册一家网络公司,这才是正经……”大家想起了薛宝钗对贾宝玉的满口仕途经济。
“吃肉,别光吃沙拉。”路晓滨叉给校花一根羊排,又舀上一大勺罐虾,权当学姐是空气。
“人家怕胖——”校花娇嗔道。
“再来份洋葱圈,谢谢。”路晓滨几乎像贯彻落实圣旨似的不假思索,扭过头来又用体贴得令人落泪的眼神望着校花说:“洋葱卡路里低,不会胖……”
学姐在无人喝彩的气氛中得了个满脸没趣,突然把话头转向了我:“你就是张卓然吧,父母在哪里高就啊?”原来这女的根本就认识我。
“卓然家不在本地。”韩放警惕地把话头接过去了。
“哦,外地的,我还以为是哪个厅长的千金呢。这个级别以下的,韩伯伯都未必认识吧。不过——青春不留白嘛,现在找个女朋友玩玩也未尝不可。”
包房里顿时鸦雀无声,路晓滨和校花面面相觑。我突然发觉应歌那点儿狂傲跟学姐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杨光,管好你的女人,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这可是最后一次。”又一把叉子摔在了那块可怜的十字绣上,韩放把书包左右开弓地挂好,拎起零食和我的手,“还是跟我老婆看射雕比较开心。”说完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出了包房。
“别理她,那女的心理有病。”一路上韩放小心观察我的表情,“晓滨的女朋友没少受她的气,要不是看哥们儿的面子,谁惯着她呀!唉,我们哥们儿的感情大不如前了。你怎么不说话,真生气了?”
“她大概认为我和你在一起也是有目的的吧。”我托着下巴看远方。
“这么看得起我?”韩放顿了顿,“其实从小到大我特自卑,除了画画就没什么别的乐趣,似乎永远都要笼罩在我爸的光环下面,他总说我是一绣花枕头,纨绔子弟,对我特失望。不过话说回来,我确实没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将来和有情人终成眷属,孝顺父母,教育子女,日子里多一些幸福快乐,就好像现在一样。”韩放平静地望着我,又像在征求意见。
“韩放啊,射雕都演过半了,咱们还进去吗?”我有意打岔。
“嗯……有了,咱们干点儿别的!”韩放诡异地眨着眼,色迷迷的。
“你在想什么?不许想!”这家伙不会又……
“你想到哪儿去了?思想真猥琐,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样!”韩放揪住我的话柄装起纯真少年。
“你……”我红着脸语塞。
韩放见死不救,只斜着眼看笑话,半天工夫才良心发现地说:“好啦,不逗你了,其实我是想找辆自行车带你逛逛,我的车技真不是盖的呢!”说完便揽着我往男宿舍方向寻找熟人的自行车,或骑自行车的熟人。刚进小操场,一体育系肌肉猛男胯下坐着的山地车映入了我们的眼帘,韩放打量了一番那人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走过去拍了一下:“哥们儿,把车借我用用。”
那人一回头,我大吃一惊,这不韩放他们仨的死对头吗,韩放却冷静地揽着我等他回答。
“哥……哥们儿妞换得挺勤啊!”那小子惊愕的大嘴里居然极为下流地整出这么一句。
“少废话,又活得有点儿腻了是吧?”第一次见到韩放痞气那出,有点儿不习惯,我息事宁人地说咱们还是走吧,谁知那家伙把腿一抬,将车子让了出来:“拿去用吧,我新买的,跟你们是比不了,来去清一色A6。”
“用完还你。”韩放似乎没顾及他的废话,把车子推走了。
出了小操场,韩放原形毕露冲我一乐:“好玩吗?”
“好玩。”我捧场,真是一孩子。
“上车。”韩放把我圈进怀里,双手握拢车把,车子一悠便滑翔出去,在幽香扑鼻的丁香云雾中穿行。这年第一季丁香蘸着露水拂过我们的脸庞,韩放的歌声伴着呼吸飘在耳际。轻轻向后一靠,便枕在了他的肩膀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甜蜜地想像着我们的永远,想着想着,韩放柔软的嘴唇轻轻印上了我的脸颊。
第二部分第27节 子衿(1)
我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看见了艺术学院门前泊着的别克,我连忙指给韩放看:“那天子衿的老师就是开这辆车带子衿走的!”
“艺院老师都这么牛掰,瞧那边还有辆凌志呢……”
“韩放,说正经的,他们……他们是师生恋,师生恋!”
“小姐,你管得太宽了吧,师生恋也很平常,只不过这次恰好发生在你身边,一时难以接受罢了。看你那朋友也不像等闲之辈,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别人我可以不管,子衿不行,我绝不能让她挨欺负。”
“她会挨欺负吗?不像。”
“这是什么话?你对她有偏见!”
“没有!”
正拌嘴的工夫,子衿踩着小碎步,跟在那个温文尔雅的老师身后从楼里走出来,一屁股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我连忙拽着韩放躲进树影,隐约瞧见子衿在乌漆麻黑的挡风玻璃里正和老师说着什么,形容举止完全是个如假包换的淑女。一段电视中见到的场景顿时在我脑海中浮现:妻子假日外出,丈夫不甘寂寞,把仰慕他的女学生带回家中,倒上一杯不怀好意的红酒,又撒上一包心猿意马的粉末,接着就是一张狞笑龌龊的脸……
“色狼!”我骂。
“好像是你抱着我哎。”
“笨蛋,没说你。”我从韩放的肩膀上探出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别克,“有没有信心跟住他?”
“哈?人家那是排气量2。4的一堆高科技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