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应声说道:“得令。”
谢映登耸了耸肩膀,懒洋洋也应了声,“得令。”
两人遂点了五十人,打开城门,一路风尘滚滚行出来,唐军这边骂阵的丑脸兵勇远远看见动静,想起最近两天犯下的口业,当下撒腿就跑,谢映登看得发笑,“那个丑脸汉子,有种的你别跑。”
丑脸兵勇心想我又不是猪,三步两步溜回先锋营,对领头的李元霸和孔慈说道:“回先锋官,敌方出来应战了。”
孔慈远远看着海曲关城楼下骑着白马翩然屹立的谢映登,笑着对身边的徐靖说道:“四五年不见,小谢还是那么清俊。”
徐靖也感慨,“是啊,这小子从小就像个女人,长大了还是像女人,”他顿了顿,笑着说道,“真是没想到他会流落到瓦岗山上。”
李元霸听得糊涂,问道:“师父你们认识那贼人?”
孔慈点头,“认得。”
李元霸心下一沉,暗自觉得不妙,“我好像有了不祥的预感。”
孔慈笑道:“怎么了?”
李元霸偷眼打量她,小心翼翼问道:“没什么,就想知道,我还有希望泼墨了这贼人不?”孔慈歉然说道:“只怕是不行了。”
李元霸叹气,“我就知道,”顿了片刻,愤愤不平的加了一句,“古话果然没有说错,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徐靖几乎笑出来,斜眼打量李元霸,一语双关说道:“这话倒是的。”
第三品 长乐未央 第九章 友人
第九章友人
谢映登今年二十五岁,自他十二岁开始独立行走江湖,所经历过的风浪不知有几多,但那些事件加在一起,也不及此时此刻所遭受的冲击大。
他分明记得很清楚,孔慈和徐靖,那是十多年的生死对头,从来是王不见王的,可是现在,就在此时,肩并肩站在从唐军先锋大营排头列的两人,不是那两个冤家还会是谁?最可怕两人样子看来貌似还满亲密,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拼命的看了又看,喃喃自语道:“天爷啊,难道太阳从北边出来了?天下红雨了?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立在他左手边上的王伯当耳朵尖,问道:“什么两人凑到一起?”
谢映登干笑,伸手不死心的又擦了一把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我的个神啊,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瞄了王伯当宽阔胸襟一眼,心里闪过古怪念头,鬼祟说道:“这世间的事,真是千奇百怪,完全没有章法可循,大哥,我冒昧问一句,你是男的吧?”
王伯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骂了一句,“你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的,问的那是什么话?!”谢映登干笑,“我没吃错药,我只是怀疑自己记性有问题,唉。。。。”他犹豫了阵,“大哥应该是男的,前天我们还一起洗澡,你身上有。。。
王伯当脸色暴红,“谢映登!”
谢映登打了个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又瞄了前方一眼,忍不住一阵胡思乱想,难道以前那些孔慈和徐靖二人势不两立的举措行为和事件。都是假的烟雾弹?目的在于掩盖两人知心地事实?这也用不着啊。
搞不懂,奶奶个熊的。
谢映登沉吟片刻。对王伯当说道,“大哥,你最近身子好似不大稳健,不如就由我出战唐将吧,你替我掠阵。。奇∨書∨網。”
王伯当摇头。“还是我出战你掠阵好些,你只不过是箭术好,马上功夫实在平常,不要冒险。”
谢映登却笑,拨马出列,“放心,我应付得来。”
说完打马直奔对面的唐将,行至唐军先锋营排头列前边十步远处,勒住缰绳。摘下背后地长刀,指着孔慈,提高声量问道:“前边的人是否是御衣孔慈?”
孔慈笑道:“是我。”顺口就想问候对方。话到嘴边,又觉不大合适。随即咽下。
谢映登说道:“你出来。我挑战你。”
徐靖冷笑了一声,“你还不够资格。”就想要代替孔慈出战。
孔慈伸手拦住他。拨马跃出队列,“让我去会他。”
李元霸连忙说道:“不可,这贼人地箭术很好,当心他偷袭你。徐靖皱眉,心下也颇是担心,良久说道:“小心些。”
孔慈笑道:“我会的。”顺手取了旁边步兵一柄长刀,握在手上,出来迎战谢映登。
谢映登等她走进,打量她一阵,低声说道:“好长时间不见,你最近可好?”
“托福,还过得去。”
谢映登瞄了她身后不远处眉峰紧蹙的徐靖一眼,谨慎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看错了,你身后那人,不会是相州那不讲道理的土霸王徐靖吧?”
孔慈抿嘴笑出来,“确实是他。”
谢映登啊的叫了一声,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得到孔慈亲口确认,还是吃惊不已,斟酌片刻,谨慎说道:“你是不是给这土霸王制住了?要不要我帮手?”
孔慈莞尔,愉快说道:“我没有给徐靖制住,事实上,我们现在算是联手,共同掌管徐家地资源,不过,玉璧麒麟在我手上就是了。”
谢映登哦了声,不怎么有兴趣的问了一句,“玉璧麒麟还在啊?”
“是的。”
“我还以为已经毁于战火。”
“没有。”
“那真是太好了,做成这件大事的功臣是谁?”
孔慈笑容有些忧伤,“是徐尧。”
谢映登有些吃惊,随即又释然,“虽然出乎我的意料,但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他轻叹口气,“徐尧是好人,即便他果真有出卖徐家,也肯定是逼不得已。”
孔慈勉强笑道,“徐尧若是知道你这样评论他,应该会欣慰不已。”
谢映登惆怅不已的笑出来,“我们是好兄弟嘛,我相信他不会做对不起大伙儿的事。”
河东神箭谢家,原本也是徐家的家奴,谢映登年岁和徐尧孔慈等人相差无几,年幼时候是同一拨在储卫营受训地家奴,那时候他和徐尧关系十分要好,是徐尧顶挂在心上的酒肉小友。
储卫营训练期结束之后,谢映登回河东,协助彼时徐家河东总管,也是谢映登的父亲谢贤管理河东要务,徐家堡破亡那年,谢贤获知消息,带着谢家地精锐部队日夜兼程赶到相州增援主事老爷,但是在中途即遭到孔狄的伏击,全军抚摸,无一生存,谢映登因为留守河东,侥幸逃过一劫,不过经此一战之后,谢家元气大伤,谢映登苦苦支撑了两年,最终解散了谢家地势力,做了自由地江湖散人。此后最初的几年,谢映登还会定期向徐家堡汇报自己行踪,但后来徐靖势力地成长,几个大营盘的官长都有意要扶持他做下一任的主事,想要借助他的力量重建徐家堡,徐靖却借此机会大肆搜捕孔慈和徐尧,不仅处处为难针对孔慈,还一再派人袭击相州大营,希望劫出徐尧处置,这样做法令谢映登很是不满,觉着他是在公报私仇,有失磊落之姿,徐家堡假如由这样的人物主持,是不会有前途的。
有了这样心思,难免会和徐靖发生冲突,谢家本身也是河东望族,谢映登少年公子习性,为人家奴本身已经觉着有些委屈,和徐靖几番交手,又都受到徐家年长的官长的打压,让他大是郁闷,后来索性就一走了之,不再汇报个人行踪,当然也不再理会徐家的内务这些事原本孔慈并不知情,她离开徐家堡比谢映登要早得多,两人平时也不怎么有来往,一直到前隋大业九年时候,谢映登蒙面劫官银,隋皇杨广派了孔慈去缉拿他,两方较量了相当时间,最终孔慈拿获了他,撕下他面巾才发现其人真实身份居然是昔日同窗,并得知他离开徐家堡的原因,都有些感慨,两人各自简要说了多年来的历练,期间提及徐尧,都是叹息。
两人说话间,王伯当在后边喊了一句,“二弟,怎么回事?”
谢映登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少安毋躁,回头又问孔慈,“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我们先假打几个回合,然后向西向位败走,离这里五里左右,有一处山坳,非常安静,去那里说话不会有人打扰。”
孔慈笑道:“也好。”她抽出长刀,含笑对谢映登说道,“小谢,距离上次和你交手,已经过去五六年,这期间你的武艺想必又精进了不少吧?”
谢映登苦笑,“没有,我不大喜欢习武,有那闲功夫,都练箭去了,唯一剩下的一点底子,还是储卫营时候学的,你小心了。”他解开腰间的软鞭,卷向孔慈腰际。
孔慈笑容黯然,偏头躲过,“这长鞭好似是当年毕业时候,苏婆达大师父做给你的吧?”挺起长刀刺谢映登面门。
谢映登点头,“是啊,苏婆达师父是我最敬佩的人,”等孔慈长刀刺到他面门处,假装躲闪不及,给孔慈一刀削落了头盔,双腿夹紧马腹,身子伏低在马背上,直奔西面的山坳。
第三品 长乐未央 第十章 黄犊
第十章黄犊
眼看两人败走,两边观战的人都很是吃惊,李元霸惊跳起来,“天哪,孔师父这是做什么,穷寇不追,他不知道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给这贼人引入伏击圈可怎么得了。”
说完心急火燎的就想拨马追出去,徐靖却拦住他,“不用,她没事。”
李元霸小眼珠儿鼓得像只青蛙仔,“什么意思?徐靖心中也是忐忑,但是想起孔慈的吩咐,还是勉强镇静,“我说,不用追,她应付的来的。”
李元霸半信半疑,“你确定?”
徐靖沉吟了阵,心里到底还是没谱,“你在这里掠阵,我跟过去看看。”
这边王伯当见到谢映登败走,孔慈在后边紧追不舍,心急的要死,当即就想追出去替他解围,但是单雄信却在城楼上打旗语,要他撤退回城。
王伯当顿时踌躇,沉吟不绝,临阵时候丢下自己兄弟逃命,这是十分不道义的,他拿不定主意,及至见到唐军队列之中又骑出一人,跟在谢映登背后向西面追去,终于沉不住气,心想老子拼了命不要,也不能丢下兄弟一个人受罪,更何况谢映登闲云野鹤一样的游侠儿,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一力的邀请,怎么会投入瓦岗,假如他此次有什么样意外发生,自己良心怎么能够安宁?
王伯当气沉丹田,挺枪刺了坐骑马臀一记,战马受惊跃起,他提气纵缰,追上徐靖。拦在他面前,“往哪里走?”
徐靖一心追人,扫也懒得扫王伯当一眼。“滚一边去。”
王伯当身形瘦小,骑的是匹矮脚白马。徐靖骑的坐骑却是晋武大人特意为他挑选的西域大宛名驹,高大神骏之极,加之他人本身也甚是高挑,骑着这样高头大马,两厢对比。徐靖比王伯当高出了一个头都不止,饶是这样,王伯当依然毫不退缩,挡在徐靖跟前,毫不示弱的挺起小胸脯,“好大地口气,要我滚也可以,看你有没有那本事。”说完举起长枪,直取徐靖胸口。
徐靖挂着孔慈安危。没空跟王伯当纠缠,顺手从衣袖内撒了一把药粉,“这可是你自找的。”
王伯当鼻端闻到一股呛人焦辣的气味。勃然大怒,骂道:“两军交战。用毒粉伤人。这样下三烂手段也使得出,卑鄙。”
徐靖大笑。趁着王伯当策马退后捂住口鼻那阵,摆脱他纠缠,直奔孔慈和谢映登消失方向,“没见识地东西,不过是做菜放的辣椒粉,就把你吓成哪样?哈哈哈哈,胆小如鼠。”
王伯当愣了愣,睁眼细看,果然在马头和地上星星点点洒落地,可不正是红红的辣椒粉,一时啼笑皆非,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带着这种物品上战场。。。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孔慈喜欢吃辣食,但是军中饭菜因为要保证兵勇体力的缘故,从来不敢放辛辣香料,因此孔慈每餐都吃的很少,徐靖迫于无奈,只得派人去地方上的百姓家出高价买了些干辣椒回来,磨成辣椒粉,随身带着,每次吃饭时候,在孔慈饭菜之中混一点,调个味道,哄得她多吃一些。
王伯当跟在徐靖身后,“给我站住,解释清楚,你为什么用辣椒粉伤人?”说着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出来,觉这年轻人做法堪称古怪得可爱。
这边海曲关城楼上观战地单雄信见着王伯当不听指挥执意去找谢映登,颇是有些愤怒,但他都还没来得及发作,唐军先锋部队得到李世民的指令,由李元霸带着,已经开始排山倒海般的攻城,为首的李元霸宛如出闸的猛虎一般,凡事沾到他金锤的兵勇,都是非死即伤,转眼之间,唐军已经杀光所有与谢映登王伯当二人出战的兵勇,攻至城下,单雄信看得心惊,也顾不上担忧王伯当谢映登两人的安危,连忙指挥城楼兵勇射箭,往城下推滚石,阻止唐军登上城楼。
两方都是拼死搏斗,死在李元霸锤下的瓦岗兵勇固然是不少,而被毒箭、巨石、硝石和石灰射死砸死毒瞎地唐军也不在少数,城楼下尸体堆积如山,双方损失都是惨重,战事持续了足足有三个时辰,依然是久攻不下,李世民见状,只得鸣金手鼓,召回了李元霸等人,准备慢慢再想办法。
孔慈和谢映登一路疾驰,谢映登在前边带路,弯弯曲曲拐了好几处弯路,走出约有五里路左右,穿过一片茂密树林子,终于抵达谢映登所谓的僻静山坳,此间草地平整,野花遍地是,旁边甚至还有一条潺潺溪流,清澈见底,游鱼四弋。
谢映登勒住缰绳,擦了脸上的汗水一把,翻身下马,走到小河边上,扔了手上兵器,蹲下身子,用手掬了一捧溪水,浇在脸上,甚是惬意地眯起眼,发自内心的感叹了一声,“好舒服。”随后就地躺倒在旁边,也不管日头毒辣,睡得自在。过了小会儿功夫,孔慈赶到,见谢映登地马儿在旁边吃草,他自己摊开四肢躺倒在地上,那样子十足就是一只在大太阳底下打盹儿地懒猫,只差呼噜呼噜的瞄瞄叫两声了,忍不住笑道:“你倒是好兴致。”
谢映登睁开眼,懒洋洋地笑,“要不要躺下来歇息一会儿,很舒服的。”
孔慈却笑,甩开马镫下马,擦了擦脸上的热汗,“不。”
“为什么?”
孔慈苦笑,微不可闻的叹息,“我担心躺下之后,就不想起来了。”
谢映登愣了愣,慢吞吞坐起身,认真打量孔慈一阵,深思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心里很忧伤。对不对?”
孔慈没作声,算是默认。
谢映登柔声问道:“假如你当我是朋友,不妨把你的伤心说出来给我听听看。也许我能帮上你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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