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姨说你被分配到了铝加工，劝你不要去，你不听劝是不是？”母亲很快打来电话；“嗯，明天去了才知道究竟做什么事，铝加工又不全是苦累活，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凯还是没当回事；
“你没去过铝加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我以前进常营厂的时候听老员工说没几个人能在铝加工做上两年，那些成年人都受不了，你去哪里行？”母亲的语气有些焦急起来；
“我又不是长期做，一个月而已，没什么事”王凯宽慰母亲到，“我明天先去看一下，实在做不了就不去了，另外找份工作。”
“那随你吧，明天看了工作内容再给我打电话”母亲知道王凯决定了的事很难动摇，没有再多说什么。
五分钟过后，父亲又打了电话过来；问完王凯生活起居饮食习惯适不适应过后，也给王凯做起了思想工作劝他别去铝加工上班。父亲说他以前也在铝加工车间工作过一个礼拜，那里工作累不说，噪声又大、灰尘也重；因为呼吸道进的灰尘太多，咳出来的痰都是黑色的。王凯依旧不为所动，坚持要去上班实习过后才决定，父亲也清楚王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个性，只好在说了保重身体过后挂了电话。
父母、二姨的连番劝说让王凯觉得他们有些危言耸听，既然那个部门这么苦不是早就该倒闭了，不然在工资待遇上也该高出其他部门一大截。虽然知道他们都是为自己作想，王凯还是坚持要去一探究竟。铝加工课的工资和其他轻松些的部门没什么差距，但这份工资相比外面的小厂来说确实高出一大截；咬咬牙坚持一个来月，能够挣一大笔零用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就算那个部门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苦累，可还是有几百人在那上班，别人能做下来吃得下的苦，自己凭什么做不了，大家都是人；再说，出来体验生活，吃些苦才能得到锻炼。
睡觉前，王凯照例登陆空间看了看，中午的说说有不少人评论；多数人都是表示羡慕，让王凯注意身体，王凯一一回复。“长期还是短期？我的生日是在开学的第一个周六。”徐璐的评论让王凯心头一暖；前段时间两人矛盾不断，关系疏远了不少，这个回复表示徐璐还想着两个人的以后。“放心吧，我会给你准备份大礼的”回复了徐璐，王凯高兴的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不难
保安队长发放厂牌演示打卡过后，让大家逐一打卡，然后按照分配的部门分列站好，等部门的课长过来领人正式上班。铝加工课的负责人把王凯一行人带到铝加工课顶楼的过道，然后打电话让各车间的负责人过来领人。看着面前一排着装统一的车间负责人，王凯终于有些微微紧张，不同车间代表着不同工作，现在到了决定性的时刻。
“谁是陈彩云的亲戚？”正当王凯惴惴不安的时候，铝加工课的课长开口询问；王凯愣了一下，然后举手示意。早上出门前二姨交代过王凯，分配车间岗位时铝加工的负责人会问这个问题，到时候举手站出来，能分到一个轻松些的工作车间。陈彩云是二姨老家的邻居，成型装配车间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之一；她刚好和铝加工课负责人是远房亲戚，两个人在厂里一直相互帮助；靠着这层关系，二姨托她帮王凯打点一下。其实陈彩云也没费什么力，就是给她远房亲戚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
铝加工课的课长在确认了王凯的姓名和籍贯过后，叫过一位矮胖的车间负责人交代了几句，又交代王凯一会跟那个胖子去就行了；就这样，王凯和另外四个人分到了矮胖子的麾下。
矮胖子的脸上有些不悦的带着王凯几个人到了车间；在车间大概走了一圈参观完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后，又把一行人带到了车间外的过道训话。矮胖子自我介绍说叫杨伟，大致介绍了工作内容和工资情况就开始强调每天上班时间和纪律要求；周一至周五算正班，早上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半算正班；晚上六点半到四点算加班，加上下午多上的半个钟，每天算四个钟加班；周末加班算双倍，具体加班时间看安排。
每周一三五早上七点五十开早会，发护具；工作时间绝对不能擅离岗位，一经查处记过处分，记一次过扣五十块工资，如果实在有事，比如拉肚子什么的可以找副组长暂时顶替岗位，带上离岗证去处理问题，处理完后交还离岗证继续上班，四条生产线一百来人就一个副组长。无故缺席一天扣一周工资，缺席三天扣半月工资并开除，缺席五天及以上算自动离职，不发工资。每天上午十点、下午三点有五分钟时间喝水、上厕所。杨组长滔滔不绝的讲了半个多小时，很多东西都是入厂培训时讲过的，听得几个人有些昏昏欲睡。
“要求、工作内容就这些了，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不适应不满意的，可以马上离开”杨组长终于停止了他口沫横飞的演讲；
“老大，我是做暑假工的”王凯举着手报告；车间称自己的顶头上司为“老大”在常营里早就成了传统；说明自己是暑假工一来方便到时候辞职，二来工作安排内容上要占些便宜；常营一直比较照顾暑假工；这些都是二姨事先交代的。
“好，我知道了”杨组长的脸上出现些许笑意，“你们还有谁是暑假工？”没有人作答；“那你们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疑问的？”“没有”五个人的回到整齐划一；“那好，跟我进车间领工具开工！”
五个人每人一双手套、一副袖套、一张口罩；然后逐一发放了小手锤、剃刀、小电磨机、锉刀，轮到王凯时，杨伟没给他发放工具。“老大，我为什么只有护具，没有工具？”王凯有些不解；“先跟我到了生产线再说”杨伟转身带着一行人走向一条停产的生产线。先前忙着看周围环境，王凯现在才注意到杨伟不仅胖而且有点长短腿，走起路来像企鹅一般摇摇晃晃，很是有趣。
到了生产线，杨伟开始分配任务，教每个人如何开展工作；“拿手锤的，你先过来”杨伟拿着一个半成品电炒锅招手叫人，拿手锤的来到他身边；“你看这个产品，这些毛边太长了，你得用锤子敲掉，注意看准些下手，别敲偏了，敲偏了就报废了，报废的你扔脚边的收集箱，敲好的往下递。”杨伟教的很细致，一边说一边示范，看着新手做了几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往下面走了几步。
“拿锉刀的，你过来；敲边的，你把敲好的往下递”杨伟继续扯着嗓子吩咐，“这些边不平，你必须得把它锉平，下手不要太重，不然就成次品了”他一边细说一边手把手的教新人，看着做了几个没问题过后才满意的下移几步，教拿剃刀的；再下移，教拿电磨机的；最后来到王凯身边。
“老大，我做什么？”第一次站到流水线旁，王凯有些紧张；“你等一下”杨伟四处望了望，指了指地上的栈板，“你把这个拉过来，放生产线尾巴的地上。”王凯依言照做，杨伟又捡了些纸皮扑在栈板上，王凯在一旁茫然的看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们上面的动作快点，做好了的就往下放”杨伟扯着他的大嗓门喊话；车间里各种机器发出轰鸣声，噪声超过八十分贝。产品很快低了下来，“这些你看一下，没做好的你从边上递回去，哪儿有问题就给相应的人说，让他重做；报废的扔箱子里，没问题的放栈板上；横竖对齐摆好，摆满一层铺层纸皮接着摆，满十层换一块栈板，成品有人来拉。”杨伟一一吩咐完就去交代别的工作了。
做这种简单的工作，让王凯相当惬意，心里暗算这次找了个好工作。正当王凯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拿起栈板上的成品看了一会，便朝流水线最前面走去，开始逐一指点。他看到王凯把上面流下来的产品仔细看了过后要不放栈板要不往上面递，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没锉刀？”
“老大没给我发，他让我看了分类就行”王凯据实以答；“你这可不行”他一边说一边从流水线侧边的架子里摸出把锉刀；
“来，我教你，这些有一点瑕疵的不能退上去，往上面递太影响速度了，你得自己处理”他一边说一边给王凯指点，“这一个边上还有些问题，得锉两刀，修平它，孔里面还有东西，得用锉刀的尖给它挑出来。”王凯仔细的看着他手上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教完之后，看着王凯做了两个，他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没凳子？”他注意到王凯站着做事，问了一句就走开了。王凯看了看周围，每条流水线的工人都是坐着做事，只有他们几个菜鸟是站在做工。
过了一小会，中年男子去而复返，还带来一根凳子放到王凯脚边，“来，坐着做事，一天要工作十几个钟，站着哪受得了？”“谢谢”王凯虽然觉得坐着做事有些影响工作效率，但不好拒绝他的好意，只好坐下工作。上班时间过得很快，杨伟又出现在王凯他们的流水线通知他们可以下班了。
“不是十二点下班吗？”王凯望了望墙上的钟，有些不解；“你们是新来的，今天可以享受提前下班的待遇，明天开始准点上下班”杨伟耐心的解释道。既然这样，几个人马上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你们出厂门记得打卡，不然今天就白做了”杨伟在几个人离开流水线的时候提醒道。
午饭时间，二姨问起工作环境和强度，王凯大致讲了下，说要再工作两天才能下定论，现在还判断不了能不能坚持做满一个月。
晚上下班，吹着海风往回走，王凯很是轻松惬意；经过一天工作下来，王凯觉得父母和二姨她们有些多虑了；领导为人不错，工作也轻松，现目前的一切都挺顺心的。美中不足的是住处手机信号不好，下班不能跟徐璐聊□□，发短信也受影响，至于打电话，徐璐的老妈在家，自己这有二姨她们在旁边也不方便。事事称心如意太过奢侈，做人不能太贪心，王凯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爱情
上班第二天，杨伟重新安排工作，把新来的五个菜鸟加入到以前的流水线作业，王凯依然是在尾巴上负责码放成品，其余四个随机安排工位。加入到老员工中一起工作，王凯感到压力倍增，产品的下放速度让他手忙脚乱，几乎码放不过来。
两天的时间让新鲜感散尽，没有了兴奋和好奇心的支撑，王凯才发现自己的工作似乎有点糟。沿海的夏天本就酷热，前几天时常下雨没多大感觉，放晴过后温度骤升，车间里稀疏的几盏吊扇根本没多大作用；早晚还好些，下午上完班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车间里充斥着的机器轰鸣声；直接生成超过八十分贝的噪声，无时无刻的冲击着耳膜，晚上睡觉都会觉得耳朵在嗡嗡作响；铝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金属粉尘四处弥漫，沾的满身都是，口罩的作用似乎不大，鼻腔里总是黑黑的粉尘；十多斤的成品从一开工就不停的流下来，捡的腰酸臂痛；劣质的手套也没太大防护功能，虽然两天换一次新的，但一副手套基本坚持一天就破烂不堪，手上遍是铝器划开的小口，下班洗手的时候经常痛得龇牙咧嘴。
每天中午就一个钟时间，吃完午饭返回车间几乎没有时间午睡，下午上班的前两个钟基本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度过；巨大的工作强度和长达十二个钟的工作时间，让王凯渐渐有了不堪重负的感觉。
车间两百多号人，几乎都是三十好几至四五十岁的男工，仅有三个中年妇女在一旁做些轻松事，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就最近招进来的十来个。跟王凯一起被分配到杨伟组里的四个人，一个没满二十岁，两个二十出头，还有一个精壮的中年人。年龄最小的和那个中年人在坚持两天过后就没再来上班，第三天上午过后，两个二十出头的也只剩一个；通过闲聊，王凯才知道留下来的那个是因为身上实在没钱了，计划熬过七天立即辞职，能够领几百块工资支撑着找另一份工作。
上班的时候偶遇许昌文，他也是一脸疲惫，走路都没精打采的，他计划的也是熬过七天立刻走人；王凯他们车间最近前后总共招进五十多人，留下来的不足一成，留下的也都是计划做短期，没人愿意长期留在这个鬼地方上班。
父母很快又打电话过来关心王凯的工作状况，尽管王凯说得云淡风轻，父母都还是觉得这份工作实在太苦太累。他们劝王凯换份轻松的工作，得知现在外边工作不那么好找，就直接让王凯别上班了，给他转两千块钱四处玩玩就回老家，就当出门旅游了一圈。王凯坚持着要做满一个月，他们没办法，只好给以前在厂里工作时认识的朋友打电话，请他们帮忙照看着王凯些。
父母的关心让王凯很是感动，可王凯绝对不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留在这里上班不仅可以磨练自己的生存能力，也能让自己有时间和空间思考自己关心的问题；当然，不错的工资待遇也是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七夕和徐璐的生日，必须得用自己挣的钱陪她过才更有意义。虽然觉得在这上班有些吃不消，好歹腰伤没有什么影响，这让王凯可以放心的坚持上班。
父母的人际关系的确不错，中午通完电话，下午时那个给王凯凳子的人就找到王凯看他厂牌。通过交谈，王凯才知道他叫胡威，是王凯他们的副组长。胡威和王凯的三姑父是一个村的，房子对着房子；和王凯的父亲以前一起工作过，两个人很谈得来，是相当不错的朋友。有了这两层关系，胡威自此对王凯很是照顾，竭力给他安排些轻松的事，偶尔王凯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会亲自上阵帮王凯减轻压力。
刚好车间来了一批需要单独钻孔的配件，胡威便安排王凯从流水线撤了下来，一个人在旁边钻孔；钻孔是个轻松活，打开钻床，把拳头大的产品配件放卡盘上用手捏住，压下钻头钻通就成。胡威告诉王凯慢慢做，两天之内钻完地上的几箱配件就行，做事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安全。
为了让王凯保持警惕，胡威给王凯展示了他左手小指上的恐怖疤痕，那是他进厂不久遇到钻床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