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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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传说-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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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钢心中暗想,此处是凌轩的地盘儿,不好做得太过,一切只等回京之后,禀报父皇就是了。反正出京之前,父皇就密令自己劳军之余,再考察一下凌轩军中的情行,自己正愁没有什么可以在父皇面前挑唆的,这么一来,倒有了现成的话柄,而且此事见者众多,自己连作伪的功夫都可省了。

  于是凌钢一笑,不再多说,只把圣旨又重新读了一遍。凌轩率众人谢恩接了圣旨,交接了孝康帝犒赏三军的赏赐,又亲自送凌钢到了住所。这住处却是吴嘉安排的,凌轩知道凌钢喜好,自己那临时的大将军府是万万招待不了他的,所以命吴嘉去临时找了一处富商的私邸作为钦差寓所。凌钢果然还算满意。应付一番之后,凌轩方才告辞出来。

  回到大将军府,已是夜半时分,凌轩总觉有事要发生,却一时难以理清到底是什么事。他平日冷静过人,军中纵有天大的难题,也从不觉得有什么要紧,今晚却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

  月光轻柔如水,落在院内,凌轩站在窗前,让略带寒意的夜风抚过头脸,望着天边那弯散发着桔黄色光晕的月亮,心头略觉平静。忽听一声巨响,房门被大力打开,柳毅携着佩刀直闯了进来。

  只见柳毅眼中充血,面色也前所未有的阴沉,半夜来此,仿佛传说中的鬼靺,凌轩不由大惊,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柳毅不答,一步步缓缓走到凌轩面前,忽的手中长刀如电直劈凌轩。凌轩虽见柳毅神色大易平常,有些怀疑,但兄弟关情,绝想不到柳毅会忽然动刀,眼见柳毅长刀已快到了自己颈项,才忽地挺身后退,全身急翻而去,躲开了这一闪电般的刀光。

  柳毅一刀不中,却不再继续挥刀,只呆呆地立在当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疯邪了一般。凌轩心中惊疑不定,不知道柳毅为何会突然袭击自己,便站在离柳毅三四步远处问:“大哥,你怎样了?”柳毅却不回答,呆立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忽然仰面朝天直挺挺倒在地上。

  凌轩大惊,顾不得多想,慌忙跳上前,伏下身子,要扶起柳毅,那料想他双手刚刚搭上柳毅的肩膀,忽觉后背命门大穴一阵发麻,与此同时一柄长刀也已架在了肩上。

  柳毅左手制住凌轩的命门,右手提了长刀,两人都站了起来。原来刚才种种不过是他假扮,他明知武功不及凌轩,一击不中,便使出这法子,凌轩关心义兄,果然轻易上当。此刻凌轩全身受制,只要稍有异动,立刻便可能丧命。

  凌轩仍是问道:“大哥,出了什么事?”其实心里却隐隐知道了答案。

  柳毅咬牙切齿道:“义父死了,义父被昏君逼死了。”声音中溢满了仇恨,凌轩听了,知道最怕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觉手脚一阵冰凉。

  原来田敬武在流仙收复之后,自觉对不起家人,早有求死的意思,孝康帝的一纸诏书,又将他骂成个的逆臣,更令其觉得无颜再活在人世,接过圣旨不久便在住所自尽了。孝康帝的圣旨虽没有直接要了田敬武的命,却实际成了田敬武的催命符。

  凌轩沉默许久,终于说:“大哥,是小弟无能,没能保全田老伯,你要打,要杀,只管动手,无需顾忌,只是我父皇并不知这中间内情,你却不要怪他。”

  柳毅摇头冷笑道:“大将军果然是忠臣孝子,自己性命不保,还要替那昏君辩白。”

  凌轩知道柳毅义愤难平,不再说话。

  柳毅紧握长刀,忽问:“你可还记得那日你我结义,你答应过我什么?”

  凌轩低声道:“自然记得,小弟答应过要保全田老将军,小弟没能兑现承诺,大哥要杀我,也理所应当。”

  柳毅摇头道:“不是这件,是另一件事。”

  凌轩想了想,醒悟道:“小弟曾答应要对大哥以诚相待。”

  柳毅道:“对,今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实答我。”

  凌轩点头:“大哥请问?”

  柳毅问:“若今日你不死,将来有一天,你父皇命你来杀我,你将如何自处?”

  凌轩心中大震,见柳毅目光灼灼紧盯着自己。忽然间明白了柳毅的来意,柳毅伤心义父惨死,恐怕心中已经萌生反意,他顾忌自己武功才智,所以夜半携刀而来,其实只是要问自己这句话。只要自己对答不合他心意,他便一刀杀了自己,以绝后患,免得将来自己会阻碍他的图谋。

  凌轩明知说了实话必无好处,但他向来重信,宁可丢了性命,也不愿背弃诺言。当下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视着柳毅,道:“小弟不愿欺瞒大哥,若真有这一天,小弟一定会设法杀了大哥,然后自尽,全我兄弟之义。”说罢,紧闭双唇,只等柳毅一刀落下。

  长刀在凌轩肩上抖动数下,终于颓然垂下,凌轩心知柳毅终归是顾念兄弟之情,不忍下手,心头一热,劝道:“大哥,求你念在兄弟之情,效忠朝廷,不要有其它的念头。”

  柳毅怒喝道:“你要做那昏君的忠臣孝子,却还想拖着我吗?柳毅是自由的,不会为一家一姓卖命,皇帝待我以情,我便还之以义,皇帝待我以恩,我就报之以忠。皇帝对我们无恩无情,我们也绝不会傻傻地等着任人宰割。”

  “大哥”凌轩还想再劝。柳毅举刀一劈,将身上半幅衣袖划下,扔在桌案上,对凌轩道:“你自己全忠全孝,柳毅却是天生反骨,你我本不是一路人,柳毅就算今日不反,难保他日不反。柳毅生来无父无母无兄弟,你也不要再叫我大哥,兄弟之情,就此了断,从今往后,你别想再用兄弟之情来拘束我。将来有一天,你若要取我性命,也无需顾忌太多。”说罢,拂袖而去。

  凌轩跌坐在位置上,呆呆望着桌上那半幅衣袖,被夜风一吹,落在了地上。 



 第十一节
 
  第二日,本是原定大军南进的日子,凌轩升了军帐,震西王和钦差凌钢也列坐两旁。

  众将依次进见,柳毅及古尔丹等六将也在其中。凌轩察觉古尔丹等六将脸上皆有怨气,显然心伤田敬武惨死,唯有柳毅却仿佛无事人一样。

  柳毅不等凌轩传令,上前道:“大将军,叛臣田敬武虽蒙皇上洪恩,赦免了他的死罪,但田敬武悔恨当初过失,自惭不配受皇上如此厚恩,于昨夜自尽了,田敬武虽然该死,但毕竟是末将义父,末将要为其守灵下葬,恐不能率兵南进,请大将军另选能将统兵。”说话时神色间竟看不出一丝哀色,引得古尔丹等人对其怒目而视。

  方劲等众将听说田敬武突然自尽,颇觉吃惊。又见柳毅身为田敬武义子不但毫无悲伤之意,还将义父说得如此不堪,对柳毅十分鄙薄。震西王昨日听了圣旨,本来不大赞成,又听说田敬武居然自尽,更觉皇兄此事办得不妥。此刻听了柳毅一番言词,也觉得柳毅天性凉薄,居然对义父之死毫不在意,心想轩儿和这种人结拜,可是大错了。

  只有凌刚听了柳毅的话,觉得此人倒是颇识时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碰上柳毅也正瞧着他。柳毅一改昨日的傲气,目光中竟满是讨好之意,凌刚大为高兴。心想:“昨日这小子仗着凌轩撑腰,当众闹事,不把我这个钦差放在眼里,今天倒好像转了性,多半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远在凌轩之上,果然是识趣的。若能将他收为心腹,倒是对付凌轩的一步好棋。”

  凌轩最是明白柳毅,见柳毅忽然态度大变,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柳毅的一大本领,就是可以把表面上的恭敬礼貌和内心的满不在乎结合得完美无缺,凌轩虽然知道,却从未想过有一天柳毅也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心中气闷难受,却不能发泄,表面上还平静如常,道:“田老将军一生征战,于国有功,既然要为田老将军治丧,大军南进的事情就暂缓吧。”

  诸将听凌轩忽然改变进军计划,都觉得突兀。凌刚更道:“大将军,为了一个叛将之死,改变进军计划,未免太儿戏了吧。”古尔丹等六将听得凌刚也将田敬武叫做叛将,脸上怒气更盛。连方劲等人也觉得凌刚此话未免太刺耳。

  不料柳毅却又附和道:“是啊,收复南方失土是当务之急,大将军何必顾忌一个叛将的生死。”这话一出口,不但古尔丹等人,满帐的将士都对其侧目,柳毅却仿佛浑没察觉。

  凌轩只作没听见柳毅的话,却对凌刚道:“是否儿戏,我自有分寸,不劳殿下多虑。”话虽不多,但说得坚定,帐中诸将听了都暗自喝彩。凌刚被堵得难堪,心里更加嫉恨,发作不得。

  散帐之后,柳毅随着凌刚一路离开。凌轩独自闷坐,心头若有所失。知道从此以后,再不会有人深夜闯入,来与自己谈诗论文,把酒狂歌,也不会再有人教自己旁门左道的东西,更不会再有人在自己茶中下药,甚至从此以后,再要听人叫自己一声“六弟”,也不可得了。

  傍晚时分,陈子建忽然求见,进来后脸上带着些惊惶的意思,向凌轩道:“大将军,末将有一件机密大事要禀报。”

  凌轩见他说得严重,便禀退了帐中的侍卫,问道:“子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陈子建郑重道:“大将军,古儿丹他们五个不满田将军的死,密谋今晚午时火烧大军粮库,然后乘乱反出流仙城。”

  军粮库在流仙城东,军粮被毁,城内难免慌乱。陈子建这消息若是真的,大渝军势必内乱,这也恰恰是凌轩最担心的。

  凌轩问:“柳将军可知道此事?”

  陈子建道:“柳将军是大将军的义兄,古尔丹怎会告诉他呢?就连末将也是偶然偷听到的。”

  凌轩点点头,忽问:“子建,古尔丹他们是你的朋友吧?”

  陈子建一愣,不解凌轩为何有此一问,道:“是的,不过…”

  凌轩不等他说完,点头说:“我知道了,出卖朋友,子建一定很难过吧。”

  陈子建硬着头皮答道:“末将只知孝忠皇上,朋友什么的,也顾不得了。谁让他们要谋反呢?只求大将军擒了他们后,留他们一个全尸,也就算全了我们朋友之义了。”

  凌轩沉默片刻道:“你的忠心,我明白了。不过古尔丹等人谋反没有实据,随便拘捕,恐怕军士们不服,激出变故来。子建可有什么好办法?”

  陈子建道:“大将军所虑甚是,大将军可与末将于今晚带人在粮库外埋伏,等古尔丹等人来偷袭,将其一举擒获,那时证据确凿,不怕众将不服。不过此事机密,大将军不可再说与旁人,否则消息走漏,反为不美。”

  凌轩点头道:“子建的办法不错,就这么办吧。”说着从案上取下一块令牌递给陈子建又道:“你可持此令牌,调动兵马,今晚在粮库周围埋伏,到时我自会来与你会合。”

  陈子建大喜,就要退出。凌轩却又叫住他道:“子建,我想无论谁有了你这样的朋友,都是很幸运的。”凌轩的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闪着光亮,陈子建一时弄不清楚凌轩是在赞他,还是在损他,只觉得今日的大将军有些高深莫测的味道。

  夜深沉如大海,夜风吹过城市,让初夏流仙城的夜晚,居然带了几分肃杀的寒气。

  将近午夜,陈子建领了千余人埋伏在粮库周围,心急如焚,忽见凌轩带着百十名侍卫,骑马而来。身边还跟着一员黑衣小将,却正是岳至勇。陈子建慌忙迎上去,凌轩劈头问他:“子建,古尔丹他们可来了?”

  陈子建道:“时辰还早,古尔丹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凌轩点头道:“既然没来,就不必守了,子建跟我到西城去巡视吧。”

  陈子建一惊,刚要说话,岳至勇忽地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大穴,冷笑道:“子建,大将军带你去西城看戏,你可不要辜负了大将军一番苦心。”

  陈子建要穴被制,浑身酸麻,被岳至勇挟持,随着凌轩等人往西城门而来。才到直通西门的朱雀大街,已看到不少大渝兵将整齐地列队而立,却没举火把,队伍也很安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正在向城楼上喊话:“城上的兵将听着,我等奉大将军将令出城公干,请开城门。”陈子建面如死灰,听出正是古尔丹的声音。他被岳至勇所制,想要出声大喊,却已不能。

  只听城上有人答道:“既有令牌,可承上来验看。”古尔丹果然取出令牌,放在一个蓝中,城楼上便派人吊了上去。岳至勇却森冷地问陈子建:“子建,那姓古的如何有大将军的令牌?”陈子建明知大事已去,闭目不答。

  城楼附近,忽然举起无数火把,照得整条大街,亮如白昼,方劲一身戎装,出现在城楼上,朝下大声喊道:“大将军早有敕令,今夜无论何人,若持令牌,从西城出入,一律就地擒拿。”

  不等古尔丹反应,方劲令旗一挥,几十辆牛车忽然从朱雀大街两侧的小巷内冲出,牛车上还燃着大火,将大街通道全部堵塞。大街上的兵士受此突袭,乱成一团。方劲又是令旗一展,无数弓箭手出现在城头和大街两旁的房顶,箭尖所指,就是这街上的兵将。只听方劲大喝道:“大将军有令,今夜闹事者,只要不是首恶,一律不予追究,你们不束手就缚,还等什么?”

  这街上的兵将多是田敬武旧部,被古尔丹等人带出来,也不是十分清楚去向。此刻听了方劲所言,不顾古尔丹等人命令,慌忙丢了兵器,按照方劲手下兵士的指引,双手抱头,列队走出大街。只剩下古尔丹等五个人和十来个心腹留在城楼下,被无数弓箭所指,不能动弹。

  凌轩便带着陈子建和岳至勇也走上城楼,方劲问:“大将军,如何处置这些人?”

  凌轩还没回答,古尔丹在城下大吼道:“陈子建,你这背信弃义的奸贼,你出卖我们。”

  陈子建异常难过,不顾岳至勇的束缚,冲上来对凌轩大喊道:“你骗我,你从一开始就识破我们的计划,还有意给我令牌,引我们上当,是不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凌轩淡然答道:“若非子建骗我在先,我也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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