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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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战记- 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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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泪刚从玄武回来,一时间还不能适应皇帝的新作风,她以为自己还像过去那样有资格左右皇帝,然而皇帝却冷冰冰的答道:“朕就是天,朕觉得妥当就是天经地义。咦!艾尔、明典、贝隆,他们三个犯了什么罪,怎会关在死牢里?”翻阅着死囚名册,皇帝诧异的问。
  “禀告陛下,三位大人有谋反之嫌,陛下定了他们死罪,所以关在大牢里。”
  刑部长官武思勉在拘捕易水寒一役受了重伤,刑部事务便一直由格兰特代理。
  他见陛下询问死囚,还以为要放三元老出狱,便试探着问:“三位大人在牢里吃足了苦头,陛下是不是该放他们出来了……”
  “放他们出来?笑话!”皇帝勃然色变,把那名册摔在龙案上厉声道:“三个大逆不道的反贼,朕要杀他们的头!”
  格兰特吓傻了,支支吾吾的说:“陛下不是说关他们几天略施薄惩,等气消了,就放三位大人出来么?”
  皇帝气势汹汹的道:“朕说过这话?你没记错?”
  格兰特硬着头皮道:“臣不敢造谣,陛下的确说过。”
  萧红泪也道:“陛下当日的确说过不会追究三元老的罪,满朝文武都有听见。”
  皇帝冷冷一笑,质问萧红泪道:“朕说这话时你也听见了?”
  萧红泪一楞,答道:“臣当时还在玄武,并没有亲耳听见,可是别人都这样说,臣也就……”
  “别人都那样说你就信了?朕明明没说过的话,没下过的旨,是不是只要你们都说有了,就可以代替朕的金口玉言,就可以代替朕的旨意?”皇帝冷笑着站了起来,厉声道:“今天朕就不信邪了!好啊,你们都说朕要赦免那三个老贼,朕就偏要杀他们的头!”
  萧红泪、格兰特倒吸了口冷气,慌忙跪倒求她开恩。
  皇帝固执的说:“放了倒容易,朕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诚心悔改?万一还想造反,倒费朕的事。”皇帝虽然拥有关于三元老的完整记忆,可是在感情上,却并不觉得他们与其他陌生的囚犯有何分别。
  萧红泪、格兰特连声替他们担保,苦劝了半晌,皇帝总算回心转意:“既然是你们求情,那就下不为例吧。叫他们去写悔过书,从刑部大牢门前一步一叩首到皇宫,在宫门前诵读悔过书,若是朕觉得他们的确诚心悔过,就赦免他们。”
  两人听了,相视苦笑,不约而同的叹起气来。
  皇帝饶有兴致的望着他们,忽然笑道:“你们两个眉来眼去,是不是在调情?”
  萧红泪又羞又窘,面色如土,慌忙磕头谢罪。
  格兰特语无伦次的说:“陛下明鉴,是臣冒犯了萧大人,臣罪该万死,不干萧大人的事!”
  皇帝哈哈大笑,亲手扶他们起身,柔声道:“朕喜欢你们眉来眼去,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朕的金童玉女,你们都是朕的好孩子,你们应该结婚,生上一群小金童、小玉女,世世代代做朕的奴才。”
  萧红泪、格兰特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皇帝手搭在两人肩上,放声笑道:“朕喜欢你们,朕要你们永远效忠!”
  萧红泪低声道:“臣也喜欢陛下,臣生生世世都是陛下的奴婢,绝无二心。”
  皇帝满意的一笑,目光转向格兰特。
  格兰特一咬牙,退后三步,跪在皇帝脚下,沉声道:“陛下君临帝都之日,臣就已经发誓效忠无错殿下,自古一仆不侍二主,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并不生气,微笑道:“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朕不怪你。无错,出来跟你的家臣说句话吧。”
  话音方落,屏风背后闪出一个雍容俊逸的紫衫少年。
  上前拉着他的手,情真意切的道:“格兰特大哥,你我都是陛下的臣仆,往后同心同德效忠陛下才是,往事不要再提了。”
  这些年格兰特被派去百灵操练海军,直到不久前帝国放弃了渡海作战的计画后,才回京复职,自从帝都沦陷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与无错重逢,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见他点了头,无错欣然笑道:“陛下,格兰特将军有大才干,该委以重任才是。”
  皇帝浅浅一笑道:“你先前哭着喊着要见他,现在见了,又哭着喊着给他求美差,朕上了你的当,现在后悔啦,偏要让他赋闲。”
  无错笑道:“陛下召将军回来,自然早有安排,都怪我多嘴,自讨没趣。”
  皇帝白了他一眼,捧着轻罗小扇遮了玉容,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道:“朕不高兴动脑筋,你就帮我写一道委任状,随便给他安排什么职务都好,想来你也不会亏待自家人。朕累了,都下去吧。”
  三人相视一笑,躬身退下。
  临到殿门前,又听见皇帝说:“别忘了关照那三个老不死,朕要他们生,他们便生,朕要他们死,任他功劳盖世也定斩不饶!”
  当天晚上,格兰特把皇帝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三元老。
  一听说要写悔过书,三个老人露出了不同的表情,贝隆愁眉苦脸,明典冷笑不语,艾尔压根儿不理这档事,只顾拉着格兰特追问易水寒的处境,听说皇帝已经赦免了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陛下不杀易水寒,就是自掘坟墓了。”
  三元老各怀心事,在狱卒的押送下回到牢房,当天晚上,明典就咬舌自尽了。
  就在这天晚上,来探望父亲的朱里奥,在牢房外看到了明典家人来收拾尸首,一卷芦席裹着年近古稀的老人,一家人含泪与他擦身而过。
  动乱时代熬过来了,战乱年代闯过来了,如今到了太平盛世,老人却活不下去了。
  朱里奥默默凝望着明典家人的背影,心中充满了黑色的苍凉。他尾随着明典的家人离开大牢,看着他们远远离开了才敢哭出声来,后来,他又跟着他们去买了丧服,披麻带孝的返回了大牢。
  父子俩见面后抱头痛哭,贝隆泣声问道:“小畜生!你知道你爹活不成了,来送终吗?”
  朱里奥哭着说:“爹,孩儿披麻带孝,不仅为了您老人家,也是为自己预备后事。”
  贝隆听了又惊又怒,大骂他不知好歹。
  朱里奥含泪道:“当初孩儿因为编写星图、历法得罪了旧主,本想一死明志,可爹爹却劝我不可轻生,孩儿听了您老人家的话,这才有今日,为何爹爹现在反而看不穿了呢?”
  贝隆久久无语,长叹一声,老泪纵横,终于写了悔过书。
  明典自尽全节,艾尔·科波拉也拒写“悔过书”。
  皇帝亲自探监,质问他为何不肯悔改,艾尔·科波拉神色自若,说道:“臣本无错,如何悔改?犯了错不思悔改的是陛下您。”
  皇帝勃然大怒,下令处死艾尔·科波拉。
  艾尔·科波拉是三朝元老,历任将军、宰相、元帅,德高望重,知交遍天下,杀了他就是自毁帝国半壁江山,若是让朝中大臣知晓,必又群起求情,皇帝不想听他们说教,要连夜处死艾尔·科波拉,刑部诸吏都不敢当差,只有格兰特毛遂自荐,愿意担任监斩官。
  “天亮前务必把首级送到皇宫。”皇帝警告他:“若是出了纰漏,朕不但要砍你的头,也要砍萧红泪的头!”
  这话彻底粉碎了格兰特的计画。每次他想成为英雄的时候,无情的命运总是把他变成一个身不由己的小人,他本想舍生取义放走艾尔将军,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弄假成真。
  格兰特只好去找无错求情,他知道皇帝一向对无错另眼看待。
  “艾尔·科波拉死有余辜!”
  这就是春江无错的回答。
  少年得志的孔雀郡王、帝国元帅警告格兰特:“艾尔·科波拉先为陛下背叛了我父亲,如今又背叛了陛下,不管他有多大的功劳,终归是个可耻的叛徒!”
  这句话有如一瓢冷水当头淋下,浇灭了格兰特心中最后一线希望,望着这冷酷的少年,他心中充满了苦涩的绝望。
  “终归是个可耻的叛徒……我不也是个可耻的叛徒吗?”
  在新·雅兰斯,他背叛了摄政王,成了春江水月和贝伽族的朋友;在肃清动乱的战争里,他背叛了友谊,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义兄弟;在帝都沦陷的那一天,他背叛了孔雀帝国,成了新主子的奴才;如今,他又要背叛自己的正义感,亲手杀死一个无罪的人。
  前往刑场的路上,格兰特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圆圈,他一次又一次的跟宿命进行搏斗,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成为欲望与暴力的傀儡、帮凶,现在,他的人生又一次轮回了,在这清冷的刑场上,他要杀死帝国最伟大的军人,成为人世间最可耻的刽子手。
  行刑前,格兰特问艾尔还有什么心愿,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也一定帮他完成。
  艾尔笑道:“给我拿把椅子来吧。”
  “椅子?”
  “我戎马一生,没能够在战场上倒下,是最大的幸事,也是最大的不幸。人生百年难免一死,我没死在战场上,现在也不愿意倒在刑场上。”
  格兰特听了,怆然落泪,忙亲自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艾尔安然入座,笑道:“动手吧。”
  魁梧的刽子手走来了,他蒙着黑巾,赤膊上身,锋利的鬼头刀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刽子手提着刀走到艾尔·科波拉面前,举起刀,迟疑的退了一步,放下刀,端起那碗本是给死囚准备的烈酒,一饮而尽。
  刽子手摔了碗,掂了掂大刀,大喝一声,大步走上前来。
  艾尔·科波拉为他煞有介事的表演感到好笑,饶有兴致的望着刽子手,安慰道:“别紧张,年轻人,我只是个糟老头,死了也不会索你的命。”
  刽子手懊恼的举起刀,又放下,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什么,赤裸的上身浮起了一层汗珠。他说他害怕老将军的眼神,这个杀了二十年人、砍了不下上千颗脑袋的资深刽子手不敢动手了。
  艾尔失笑道:“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我闭上眼睛就是。”
  艾尔闭上眼睛,可是刽子手还是不敢动手,说只要一举刀,头上就冒冷汗,这是从来没有的事情,想必是有神鬼在庇护将军英灵,不让他行刑。
  格兰特又叫人去找其他刽子手,说只要行刑,就有重赏,可是其他刽子手也同样失去了勇气。他们以杀人为职业,对神鬼之说笃信不疑,再重的赏也打动不了他们的心。
  格兰特没办法,只好自己动手,跪在艾尔面前,磕了三个响头,道一声:“得罪!”拔剑便要行刑。抬眼看到艾尔将军从容镇定的面庞,不由得心虚气短,不寒而栗,直好绕到他背后……
  无力的丢下染血的宝剑,格兰特神情恍惚,步履蹒跚,剧烈的恶心感突如其来,他跪倒在刑场上,吐得泪流满面。
  他以为自己将要持续的吐下去,直到吐出血,吐出五脏六腑,把自我厌弃的骯脏内在呕吐出来,涂抹在锈黄色的草地上,只余下一张皮囊,承载着灵魂,飘到不染尘垢的天空。
  艾尔被押上刑场的时候,年轻俊美的贵族少年也来到天牢。
  “我要见一个叫大瘟皇的犯人。”
  “殿下,这个犯人并不在刑部。”书记官翻开名册,指给他看:“三年前他就被送去命运塔中。”
  乌鸦领光复后,大瘟皇就被押解回京,关在大神庙命运塔中敲钟。之后不久便发生了内战,一直也没人来理会他们,久而久之,就被遗忘在这处污秽、阴暗的角落中了。
  两鬓斑白、步履蹒跚的大瘟皇走上钟楼,吃力的敲响了大铁钟。
  像往常那样,他坐在冰冷的天台上,倾听宏亮的钟声袅袅飘向子夜星空下沉睡的都市,只有在这钟声里,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生活的意义,当钟声渐渐远去,这个历经沉浮的老人,知道自己的一生就这样随着钟声去了。
  少年踏着钟声走上天台。
  “你……你是?”
  大瘟皇擦着昏花眼睛,怔忡的望着那个俊逸的年轻人,他在他身上找到了熟悉的影子,可是那锋利如刀的气质却又显得如此陌生,在老人数百年的记忆里,除了那个一剑斩杀天狗的春江水月,世上再也没人能够发出如此可怕的剑气。
  而在无错眼中,大瘟皇也几乎成了陌生人。这位魔道巨擘已经不复当年的神采,蓬头垢面,两眼呆滞无神,已经认不出他是谁了。
  无错来到大瘟皇跟前,望着他的眼睛说:“老先生,您不记得我了?我是春江无错呀。”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你是那个小太子?”
  “是啊,当年在碧落黄泉之楼阁,您曾经救过我,我今天就是来报恩的。”说罢,无错挥剑斩断了大瘟皇的脚镣,带他回了王府。叫人为他沐浴更衣,又取来美酒精馔,让他享用。
  大瘟皇一言不发,埋头猛吃。吃完之后,就坐在那里,呆呆看着无错。
  无错笑道:“老先生,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我一定尽力而为。要是想家了,我们就去百灵,坐最大、最好的船,送您回昆仑。”
  大瘟皇听了“昆仑”二字,嘴角突然抽动起来,眼中噙着混浊的泪花,摇头道:“没脸回去了。”长年不说话,他的嗓音干涩沙哑。
  无错欣然笑道:“不回去最好,就住在我家里吧。那年在碧落黄泉之楼阁,您说是昆仑御剑通天门第三十三代传人,还说想收我为弟子。现在可还有这个念头?”
  大瘟皇苦笑道:“老夫现在武功尽失,哪里还敢妄为人师?小王爷天资聪颖骨胳清奇,只要有明师指点练剑,必能获得极大的成就。可惜我离开昆仑很久了,不然引荐你进我师门,一定会学成一身天下无双的本领。”凄然一叹,英雄气短。
  无错笑道:“先生太谦虚了。要是不嫌我笨,就干脆收我做弟子,往后也有个亲人服侍、照料。至于先生的武功,我自有办法帮你恢复。”在大瘟皇肩上一拍,一道金光挟带剑精力量注入大瘟皇体内,沿着周身经脉穿行了一遭,打通了当年被小迦切断的穴道。
  大瘟皇略一行功,惊讶的发现,不但全身功力恢复,封闭的经脉也全被打通,功力更上了一层楼,不由得感激涕零,当下跪拜谢恩。
  无错忙上前扶住,笑道:“您是老师,该我行礼才是。”果真要给大瘟皇磕头。
  大瘟皇赧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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