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载很多饮水和粮食,这使龟船更适于水面久战了。
泗川海战,朝鲜水军驾驶龟船击沉了敌舰13艘;6月2日、5日,在李舜臣率领下,朝军在唐浦海域再次与日军展开连续激战,击沉九州大名龟井兹矩的旗舰。5日,消灭了加藤清正属下战舰33艘。6日,全歼日海军名将来岛通久舰队,当场击毙来岛通久。7月8日,在闲山岛海战中击败了胁阪安治水军,日舰被毁39艘。10日,击沉了九鬼嘉隆的旗舰“日本丸”号,并焚毁日舰42艘战舰。九鬼嘉隆仓皇逃遁……
在朝鲜陆军一触即溃的形势下,朝鲜海军在李舜臣将军的率领下取得了一连串令日军瞠目结舌的胜利,由于失去了制海权,海上交通补给线被切断,加之朝鲜半岛人民组织义兵不断反抗,日军的进攻被迫停止。
第一部分:鏖兵玉浦义兵的抵抗(1)
9月的咸镜道,秋风肃杀,日军所过之处,落叶不再是黄色,而是鲜红的血色,一座又一座村子毁在日军的烧杀劫掠中。
山路上,100多名日本武士正悠闲地纵马向前轻驰,有的马鞍上挂着数颗血淋淋的头颅,有的马背上驮着抢掠来的财帛,为首二人头戴头角盔,身披重铠,趾高气扬。其中一个是饭田角兵卫,另一人叫森本仪太夫,他们都是日军左路先锋加藤清正手下的悍将。
“我说,咱们大军一到,朝鲜军望风披靡,早知如此,关白大人只需派加藤将军一人来朝即可完功,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我部进展顺利,不知道小西将军那边现在怎样了呢?”饭田角兵卫一边看着路边的秋景,一边兴致勃勃的向森本仪太夫道。
“他嘛,那个药材小贩,现在又说什么水军新败,中华大明朝又出了兵,补济艰难不可妄动,非得固守待援不可,我猜他八成是在平壤城里享福呢!朝鲜水军虽然厉害,但总得依托陆地补给吧,等我们攻占了咸镜道,断了敌人后路,看到了关白大人面前他还有什么话。”森本仪太夫不屑地道。
“是啊,小西弥九郎那个人,狡诈滑头的很,而且没有义气,想当年如果不是靠加藤将军出兵帮他平定了肥后国天草地方的暴乱,他会有今天吗?可是六月份他和加藤将军在忠州会师时,居然会因为争夺战利品而和将军翻脸;崇尚佛教的主公一怒之下刀劈了小西行长视若神明的天主像,你猜他怎么样?”
“到底怎么样了?”森本仪太夫好奇的问道。
“这个天主教徒马上拨出短筒铁炮对准了加藤将军,我就在旁边,当时握刀的手都出汗了啊!心想要是他敢开火的话,我就抽刀劈过去!还好直茂殿在场力劝,才没有闹出大事来。”
“竟然这样啊,太不像话了,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火并啊。”
“就是说嘛,所以从那以后,主公就非常憎恨弥九郎啦。这一次如果大明出兵援朝,正好可以由他挡一挡,吃些苦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跟随主公荡平朝鲜境内乱民的抵抗力量,为下一步进军中土打好坚实基础。我们未来真正的对手,还是鸭绿江对岸的大明帝国啊。”
“没什么了不起的,小西行长不是已经歼灭了上次援朝的明军吗,我看大明不过是只纸老虎。听我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追随王直大殿在中国沿海和明军作战,一个日本武士可以对付十几个明朝士兵,这样的对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饭田君,不要庸人自扰啦。”
“是嘛,这样就太好了,能够征服我们敬畏了数百年的天朝中国,哪怕只是想一想,也是十分令人心动啦。”饭田角兵卫神往地说道。
“放心吧,到那时候,面对无数的金银财宝、中华女子,饭田君怕是要挑花眼了哟,哈哈。”
两个人说到得意处,不禁开怀大笑,似乎日军现在已经站在了北京城头上,用倭刀肆意切划着中国的锦绣江山和人民。
嗖!嗖嗖!突然道边的树丛中锐响连声,紧接着十几名武士惨叫着跌下马去,“不好,有埋伏!”饭田角兵卫一惊,忙滚鞍下马,摘弓搭箭。
“是朝鲜乱民!跟我来,杀掉他们!”森本仪太夫拔出野太刀(长度超过三尺以上的太刀,利于马上使用),一磕马镫,当先冲进林去,“冲过去,杀棒子!!”百十名骑兵从惊乱中醒过神来,纷纷拔刀挺剑,紧随其后。
“杀倭狗!保家卫国啊!”从树林中跳出数百身着白袍黑帽的朝鲜民众,呐喊着迎了上来,
又有六七名日本骑兵被箭和石块击中落马,可是瞬息间马队已经席卷而过,“斩!”寒光闪处,森本仪太夫挥剑斩杀了当前的敌兵,看也不看,纵马狂驰冲进大队朝鲜义兵中,一连斩翻数人,杀杀杀!!!
朝鲜义兵虽然被日骑冲得七零八落,可是仍然手持刀棍奋勇拒战,不肯退后半步。
“倭狗看刀!”森本正杀得性起,一名头戴翅帽的大汉手持长柄镰刀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
“你爷李福男!”
“好啊,咸镜道的乱民首领,讨死吧!”森本仪太夫大喝一声,将太刀高高举起,催马上前,他使的是日本鹿岛新当流刀法,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刀法本身霸道,加之借着马的冲力,这一刀斩落,直如雷霆万钧,不可阻挡!
李福男使的这镰刀也不是随便挑选的,在朝鲜武术中长柄镰刀自成一路,属于器械流中极有实战力的兵器,李福男本身亦是跆拳术高手,那本领岂能差了。此时见森本这一刀劈得猛恶,不甘示弱,叫一声“来得好”!身子闪在一旁,避开马头,镰刀迎刃而来。铛的一声响,双方兵器相撞,激出点点火星,李福男连退几步,手心震得发麻。
森本仪太夫狂叫一声,拨转马来举刀又砍,李福男奋力死战,两个人斗在一处,太刀对镰刀,这一交手竟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其他的朝鲜义兵可没有李福男的本事,他们大都是当地的百姓和打散了的朝鲜败兵,只是因为不堪侵略者的暴虐,怀着一腔爱国的热血组织起来战斗。虽然一开始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此时正面交锋就不是对手了,很快处于下风,日本骑兵在饭田角兵卫的指挥下往来冲突,朝鲜义兵死伤惨重。
第一部分:鏖兵玉浦义兵的抵抗(2)
“大伙撤啊!”李福男见势不好,心知不可久战,忙虚砍一刀跳出战团,领着残余义兵边打边向树林深处撤去。
“杀掉他们,一个不能跑了!”森本仪太夫厉声喝道,催马紧追不舍,朝鲜义兵都是步战,虽然交替掩护撤退,却始终摆脱不了日军的追击。
眼看日骑兵四面兜围,就要将这股义兵聚歼,突然平地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连人带马被炸倒在地。
“是地火雷!”森本仪太夫惊怒之下,本能地勒住缰绳,战马嘶叫着人立起来。
轰!轰!在朝鲜义兵和日本骑兵中间爆炸声一连串响起,整个树林笼罩在浓烟之中。紧接着几十名黄袍僧侣从树上跳下来,连连拉弓射箭,日军抵挡不住,连忙伏倒,放箭对射。
好一阵,待到浓烟散去,再看林中,只剩下尸体和乱丢的兵刃,李福男和他的义兵都已不知去向。“你们跑不掉的,快,我们马上回城向加藤老爷报告,派忍兵来对付他们!”森本仪太夫恶狠狠地喊道。
已近黄昏,寒鸦啼鸣着掠过山腰,数百朝鲜残兵和僧兵在密林中艰难地行进着。
“知远大师,亏得你带人赶来接应,否则今日一战,我们到底都要被倭人砍了头去。”李福男感激地向一名老僧说道。
并排行走的老僧约有六旬左右,手中提着长棍,鹤发童颜,闻言笑着道:“李义士不要客气,我奉师兄休静禅师之命来接应你们,倭人犯境,守土之责人人皆有,也亏了我有这地火雷之法,此法乃是当年我游历中国时一位奇人传授给我的,想不到今日立了大功。倭人势大,只可智取不可硬拼,凡事还需从长计议。”
“大师说的有理,听说大明已经发兵援救我国,不久大军将至,那时咱们再和倭人决一死战不迟!”
“真希望他们早些来啊,全靠他们了。前面就是华能寺,请大伙到小寺暂歇一晚吧。这许多受伤的战士,也需用些药才好。”
“大师说的是,那我们就叨扰了。”
“不必客气,义士请。”
夜色沉寂,月亮悄悄地爬上了树梢,银色的月光洒落下来,将这山林野寺照显得格外清幽。疲惫的义兵们横七竖八躺在华能寺大殿中歇息,大多已经睡去,禅房中亮着微弱的灯光,李福男和知远大师还在低声谈论着对时局的看法,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静。突然,一声枭鸣,只见从黑漆漆的丛林中闪出十几个蒙面黑衣人,极快地扑到山门前,紧接着林中呼啦啦冲出一片黑影,足有六七十个。
“什么人?啊……”门前放哨的义兵大惊,刚要呼喊示警,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已被迎面掷来的飞刀刺中脖颈,哨兵闷哼着抛了扎枪,栽倒在地。一招得手,蒙面客们脚步不停,手提长刀撞开山门,冲进寺去。
李福男与知远大师正在禅房密谈,忽听得外面大殿上喊杀声一片,正不知发生什么事,脚步声匆匆传来,一名僧人跑进来急急禀报:“方丈师傅、郑爷,不好了,倭人偷袭,已经杀入寺来了!”“有多少人?”“黑暗中看不真切,估摸总有百十人。”李福男心中稍定,与知远大师对望一眼,心中暗想,虽经白天苦战,折损了不少人手,可退到这寺里的还有三四百之多,虽被倭人占了先机,全力一拼却也不见得就输于他。
“不要慌,来得正好,今晚咱们把这股倭寇吃定了!”李福男说罢振奋精神,抄兵刃冲出了禅房。
知远大师暗忖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此番来袭的敌人定然十分的扎手。想到这儿不敢怠慢,回身从蒲团下抽出戒刀,招集了十几名健壮武僧也跟了出去。赶到大殿,只见刀光剑影,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处,义兵虽众,竟不是来袭敌人对手!
杀入寺内的近百名黑衣人,个个手执锋利的倭刀,十余人一伙,分为八九伙,似鬼魅般在人丛中纵横来去,所到之处,义兵挡者披靡,纷纷被砍倒在地。李福男与知远大师见势不妙,厉喝一声,双双杀入战团,直扑最近的一伙黑衣敌众,身后十余名武僧挺刀抡棒紧紧跟随。
知远大师奋勇向前,手起刀落砍翻两名黑衣人,当面敌人连忙后退。这时忽地从斜刺里又蹿出一名黑衣人,挺刀直刺知远。知远挥刀拨开,反手进招,那黑衣人“咦”了一声退后数步,将倭刀往怀中一抱,伏身低喝道:“少林刀法!你是中土少林派的高手?”
知远大师提刀跃开,扬眉冷笑:“不错,阁下是何人?”
“服部正就!”
“正成是你什么人?”
“家父大名也是你提的么?”知远大师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敌人这么强,原来今夜来袭的敌人竟全是“伊贺组同心”的扶桑忍者!
丰臣秀吉时代,日本忍者中有著名的四大高手:伊贺的百地丹波、德川家的服部半藏正成、北条家的风魔小太郎,以及杂贺众的首领杂贺孙一。这四人每一个都是名声显赫、武艺超群的人物。
(注:忍者这个称谓是在日本江户时代开始有的,战国時代通常把忍者称为“乱波”,这是武田信玄给起的名字。二者叫法不同,概念是相同的,为了通俗起见,本文采用约定俗成的称谓,即“忍者”,下文不再重复解释。)
第一部分:鏖兵玉浦义兵的抵抗(3)
知远大师暗惊之余,不知服部正成是否也到了,如果“鬼半藏”出马,今日怕是凶多吉少。服部正就也是心中暗惊,这老僧武艺高强,中土大明已经兵发朝鲜国,难道少林派的高手也跟来了么?这可大大的不妙。
要知当年戚继光抗倭时,军中颇多武林高手助战,少林派更是其中的主要力量,屡次交锋,让倭人吃尽了苦头,今日竟在此处相逢少林高手,怎能不让他胆寒?又斗数合,见除这老僧外,其余义兵及武僧中并无武功出众的人物,这才心中稍安。他生性残忍,敌人武功越是高强,他越是要杀之而后快;做为一名忍者,获得最大的成就感,莫过于杀掉一个最值得战胜的对手了。
二人双刀对战,旋进旋退,十几个照面不分胜负,服部正就杀得性起,低啸一声,细长的太刀在手中舞了个刀花,急速碎步上前,快得难以想像,手起一刀斩落!
“东瀛一刀斩?”知远大师忙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呔!”退步横刀,铛!双刀相碰,激起一溜的火星,服部正就借势变招,太刀划过一道寒光,直斩对手腰腹,知远大师左闪右架,铛铛铛!服部正就纵高伏低,一口气连劈17刀,这17刀,若是换了旁人,那地上就得躺着17具尸体。好个知远大师!60多岁的人了,身手敏捷此时竟不输于少年,生死一发间手中单刀使开了,竟连接了这17式杀招!
服部正就叫声“好和尚!”一个空翻退出十余步,身子后退,左手连扬,三点寒星疾射知远面门,知远大师忙使个铁板桥,间不容发之际让过暗器,刚起身,服部正就急速碎步又闪电般到了面前,双手握柄“刷”的倭刀斩落!知远大师毕竟年岁大了,这一招铁板桥使得虽好,起身却慢了些,脚下尚虚,百忙中挥刀对攻,扎向他小腹,明知敌人这一刀难挡,竟是要拼个同归于尽!
服部正就只好变招去挡,双刀相交,铛的大响,二人借势跃开,知远大师暗叫一声惭愧,紧了紧手中刀,严守门户,细看对手招路变化。
这时黑暗中双方混战作一团,不时有人中刀中枪倒地,忍者虽然强悍,但朝鲜义兵个个奋勇当先,拼死地搏斗,不肯退却,一时间大殿里喊杀声震天,知远与服部正斗得难分难舍,服部一刀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