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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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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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我叫来我的秘书,我是大老粗,粗到什么程度,她会告诉你们。”这时,年轻漂亮的女秘书到来,大老粗干部对女秘书说:“你最了解我,你说我到底粗不粗……”女秘书刚说出“不粗”两字,被哄堂笑声淹没。
  “粗,粗不粗……”小九笑得前仰后合。他缠着李惠兰:“再讲一个,荤点的好。”
  “你们三个男生也别老听我这个少数民族的讲。”李惠兰说,她转向杜大浩,“你当过警察,接触社会面大,一定知道不少笑话,讲讲。”
  杜大浩笑笑;自己天生就不是幽默的料,怎样逗人发笑的故事,经自己一讲,完,像新闻联播似的。他说:“我们还是喝酒吧!”
  炖鸡公上桌,他们继续喝酒。杜大浩以刑警的敏锐注意到李惠兰看手机屏幕频繁。他断定她在看时间。杜大浩想:“这女孩不简单。”
  不可小觑李惠兰,行若无事样子后面一定隐藏什么天机。
  在八点四十分左右,李惠兰说要打个电话,借此因由离开雪包房,杜大浩也说喝多了,早点回去休息离席。剩下小九和王力伟还粘在包房里。
  眉凝匆忙离开练歌厅,被盯梢的张克非发现,尾随到青年大街南口,见她钻进等候那里的一辆出租车,而后朝东北机场方向驶去。他恍然大悟,立即打电话通知张经纶……十几分钟后,杀手天刚的车朝机场方向飞追。
  半路上,天刚的汽车被交警截住。
  “对不起,我们在执行一项特殊任务。出示一下你的证件。”一位交警向摇下车窗玻璃的天刚说。
  “交警同志,我急赶飞机。”天刚央求的口吻说。
  “请配合我们工作,证件……”交警不肯放行。天刚皱下眉,想冲过去,前面三、四辆警车,还有持枪武警,他放弃硬闯的念头,乖乖接受检查,盼交警早点放行。
  交警检查很认真,车子里里外外都看。天刚的神情显得急巴巴的,他不时抬腕看表。
  此时,机场大厅里,两个警察走向候机的李惠兰、眉凝,说她们的行李有问题,请她们到公安值勤室解释一下。
  赵春玲同专案组几位刑警在场。她出示一张由田丰签批的拘传证,说:“你们嫌涉毒品交易,请跟我们走。”
  李惠兰焦急样子说:“我们马上要登机。”
  “至少近期你们飞不走。”赵春玲下令:“带走!”
  警车驶出机场,与天刚的车相会而过,隔着隔离带,谁也没注意到谁。
  天刚赶到机场,找遍候机大厅未见目标踪影。这时,乘客开始登机,他躲在一边看入口,直到最后一个外国乘客进去,也没有李惠兰、眉凝出现。他眼里的杀气像电压不足路灯一样黯淡下去,面色很难看。
  “交警半路设卡,耽误了时间。”天刚回到蓝狐养殖场,向张经纶说:“我到机场时,乘客还没登机,可是她们……”
  “交警?”张经纶顿生疑窦。机场的路上突然交警设卡,显然就是冲着天刚的车辆,拖延他到达机场的时间。他猜测说,“警察带走她们。是有准备而来,所以抢在我们前面。”
  “张总,我觉得怪,怎么我们一动作,警察就知道似的……”天刚说出他的疑心。
  张经纶摆摆手,示意他出去,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冥思苦想是哪个细节出了问题。今天,自己接张克非电话,得知李惠兰、眉凝逃向机场的消息,屋子没出,就派身边的天刚去处理她们,绝无其他人知道此事,走漏风声根本不可能。即使天刚动身消息泄露,十几分钟内,公安动作再神速,也不可能布置那么快,设卡、劫走李惠兰、眉凝。
  “一切都在公安的视线里了吗?”张经纶想到警方,想到田丰,如芒刺在背,他睁开眼,目光悠悠,自言自语一句:“田丰我饶不了你!”
  张经纶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天刚也在门外站了一个晚上,他没敢去打扰张总,不知他什么时候叫自己,又没敢离开,候着。
  朝霞来临,橘红的光从东边窗户照射进小红楼,天刚站在窗前望着院子,两条大狼狗正竖起耳朵,警惕铁栅栏门。
  张经纶叫他:“天刚!”
  “张总,”天刚进来。
  “到市里转一转,查查李惠兰、眉凝是不是在专案组的手里。”张经纶双手按摩两侧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
  天刚轻轻倒退出屋子。
  汪!汪汪!几声狗吠,一个罗锅身影出现红楼前。有人吆喝住狗,他驼峰般的后背一耸一耸地升上楼梯,走进张经纶的屋子。
  坐在沙发上的张经纶伸手拍拍沙发,让驼子坐在他的身边来。
  “照你的吩咐,川椒豆花村的暗室清除干净了。连半颗罂粟壳也没留下。”
  “好,不留痕迹就好。”张经纶望着稀少黄头发的大脑袋,说,“本来让你坐阵亮眼睛,现在看来没必要去了。眉凝那妮逃走,警察逮住了她,恐怕要说出亮眼睛的秘密,你去等于自投罗网。”
  “老地方我不能呆啦。”驼子说,“许多人知道西山。”
  “对,西山不能呆了。福民小区有套房子你先搬进去,只你自己,不准带任何人过去,存的‘货’先转移到那。”张经纶的目光从黄发的大脑袋离开。他说,“我预感西山也被警察盯上。现在还有谁在那?”
  “小九走后,还剩下一个马仔学军。”驼子说。
  “可靠吗?”
  “跟我多年……”驼子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张经纶,说,“我想留他在身边……”
  “是呵,你身边怎么也得有个帮手。”张经纶同意学军和驼子一起搬进福民小区那个新的巢穴,他仍不放心地说,“还有什么人同学军来往吗?譬如女人之类。”
  驼子说:“他很独特,除圈的里人外他再没朋友,女人这一辈子也别想沾边,小时候,他家的狗吃他屙的屎,竟一口咬掉了双卵。”
  狗咬卵子?此话勾起了张经纶许多混乱的回忆。他看见与驼子脑袋景象相似的沙坨,浑圆大白的屁股在阳光下耀眼,那条野狗窥视,等待它的美餐。她习惯在疯狂前减轻重量……他说有条狗在看,她说那是条公狗,很臊的公狗……张经纶像摘掉挂在衣服上的草刺儿一样清除乱糟糟的回忆。他说:“老六没有出手的货全部封存起来,暂不交易。”
  驼子驼峰一样的背蹭出小红楼院落,很像一只爬行的海龟。

  4
  杜大浩是最后一个撤出空荡荡亮眼睛婚纱影楼的人。半小时以后警方要对此楼进行彻底搜查,审问眉凝她交待邱老六有枪支藏在楼里。
  警方要搜查亮眼睛的消息故意走露出去,专案组缜密了这次走露,显然为达到一种目的。
  缉毒大队和刑警支队在一个楼里办公,缉毒大队在三楼。
  张克非在二楼缓台遇上小靳的,他问:“忙什么呢,蓝精灵。”
  “张队,”小靳压低声音说,“昨天逮住两个女的,连夜突审……眉凝交待邱老六生前有枪支藏在影楼里,赵支队正调集所有刑警,准备去搜查。”
  张克非登三楼的脚步加快了,进自己办公室转身闩上门,立即打电话报告给张经纶。派人去找邱老六的枪已来不及,影楼里的自己人必须立即撤出。张经纶不能直接与杜大浩对话,他让尚俐莉通知杜大浩到红蜘蛛……在这之前,沈放秉承张总的诣意同尚俐莉商妥安排杜大浩,让他回红蜘蛛继续当保卫科长。
  杜大浩驾马自达拐出街角,两辆警车到达亮眼睛。
  人去楼空,刑警按图索骥,在水箱里起出用防水布包裹的两支五四式手枪。在赵春玲带刑警去亮眼睛起枪同一时间里,由张征率领的第二行动组在川椒豆花村,按李惠兰的交待,在她办公室找到暗室入口,明显看出有人转移走暗室所有重要物品,现只剩下空纸箱子之类。
  “收队!”赵春玲命令刑警撤出亮眼睛,她让大家回刑警支队,留下老陶同自己一起去枣树街专案组办公地,参加破案工作会议。
  “两支枪都找到了。还找到了这个。”赵春玲将一银制的徽章放在田丰面前,“邱老六的一只箱包里发现的。”
  银制徽章的背面是狗的图案,田丰将徽章递给包俊海,说:“不出我们掌握的,邱老六的徽章是狗的图案,他在团伙中排行第六,他为什么叫邱老六已经很清楚了。”
  包俊海说:“按照你的推断,狗前边有狼、豹、虎、狮、象。我们基本清楚,狼是沈放,虎也有眉目,豹是尚俐莉,那虎狮象是谁?”
  “‘蓝雀’手下的八大金刚,我们至少弄清了五个。”田丰说,‘蓝雀’团伙手下的干将轮廓逐渐清晰,“猎鸟”行动已曙光初露。他说:“包组,我建议捕‘猫’,在他身上撕开缺口。”
  包俊海赞同。原本逮住邱老六为在他身上获取团伙线索,结果邱老六让人杀掉了。他正想再逮个团伙骨干,逮哪一个他没想好,田丰的提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猫不仅是藏在我们队伍里的败类,为‘蓝雀’团伙提供警方情报,他参与贩毒,最重要的,他可能参于杀害冉江。”田丰说出记者仙人掌向他提供的线索。
  那次仙人掌采访邱老六的命案,最后需要采访的是局长田丰。他的问题极简单,几分钟便结束。仙人掌收起采访记录本,准备走,被田丰留下,他说:“你答应过我,早晚要谈谈冉江,省厅专案组已到大岗,你如果信任我……”
  “好吧!”仙人掌坐下来,于是他们便有了近一个上午的谈话。
  “冉局是我的好朋友。”仙人掌这样开的头。在大岗,从冉江当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起,仙人掌就跟踪报道,直到冉江任公安局长。他对仙人掌说:“坐到局长的位置,就不宜老在媒体上亮相,那样会遭人嫉妒,惹麻烦。”
  “光干不说不行,我们本着实事求是……”仙人掌坚持继续为冉江鼓与呼。
  “老弟,真的很感谢你过去为我做的一切,没你生花妙笔宣扬,我到不了今天。”冉江很动情地说,“需要宣传,我一定找你。”
  大约三年后,冉江邀仙人掌到一个名叫红磨坊的酒吧。他那天情绪反常,惴惴不安。仙人掌疑惑:他怎么啦。
  酒间他轰走包房里的服务小姐,将椅子拉到仙人掌身边,冒出句令他骇然的话:“有一天我突然死去,你会怎么想?”
  仙人掌懵然。他觉得冉江怪怪的。他说:“怎么开这种玩笑?”
  冉江目光幽幽地望着仙人掌,他眼里有泪水滚动,说:“在大岗你是我最知己的朋友……我很羡慕你,坦坦然然地活着。可我诚惶诚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仙人掌问。他不肯说出原委,反复强调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拿我当朋友。
  那次红磨坊酒吧冉江喝多了酒,起身时摔倒了,他扶起他:“叫司机来接你吧!”
  “张克非?他不是好东西。”冉江趔趄出酒店,他舌头很硬地对仙人掌说:“早晚我死在他手上。”……
  “仙人掌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谈话,”田丰目光逡巡专案组全体成员,说,“冉江对仙人掌说早晚死在张克非手上,显然不是随便说的。张克非是分局治安科长,通常司机都与他所服务的首长关系处理得很好。春玲,你和张克非共过事,说说你了解他的情况吧。”
  “到刑警支队之前我不太了解他,我们只知道胡克艰在任公安分局长时张克非是他的司机,后来他升任市刑警支队长将张克非调到市局,给冉江开车,还兼任局办公室副主任,正式调到刑警支队任职,应该说是在冉江被杀前几天。”赵春玲客观地介绍说,“人挺随和,群众关系不错,处得较近些的是杜大浩。老陶,”赵春玲侧头向坐在身左边老陶说,“你们楼上楼下邻居多年,他身世方面,你介绍吧!”
  老陶的确知根知底张克非。他们同住一个单元,老陶在二楼,张克非在顶层七楼。张克非原在区公安分局做治安科科长,妻子在站前小学当教师,小两口相敬如宾,同单元的邻居印象中他们感情最好。后来,发生一件意外事件,张克非擦枪走了火,射死了妻子。妻子娘家人对死因提出疑议,案子调到市局,时任刑警支队长的胡克艰带老陶接手调查此案。不幸事件发生在卧室里,据张克非讲,他垫着被子半依半靠床头擦枪,妻子站在壁柜前准备取睡衣,走火的子弹穿破她的肝脏死亡。壁柜的门有血迹,是张克非妻子的。它成为重要的证据,通过喷溅血点的位置来确定弹道高度,从而证明子弹是否擦枪走火射出的。省厅专家鉴定结论,子弹从略超出床面高度射出的,证明了张克非所言擦枪走火。两个月后结了案,分局给张克非撤掉治安科科长职务处分,改做工勤人员,后调市局给冉江开车。
  “调查取证时,我接触了对女儿死因提出疑问的张克非岳父。他说张克非假借擦枪走火枪杀了自己女儿,理由是女儿对他说过,张克非和一高中女学生有染。我向胡克艰汇报此事,他说我们要考虑人家还是在校的学生,查实倒好,查无此事,她还怎么上学?在他反对下,案子没再查。”老陶说,“我至今仍觉得那案子有疑点。”
  “妻子死后张克非始终未婚,那女孩也没出现。”赵春玲补充道。
  包俊海摆弄手中的红蓝两色铅笔的手突然停下,他说:“我们研究一下抓捕张克非的方案。”
  枣树街专案组的会议持续到华灯初上。
  会议后,专案组连夜行动,抓捕张克非。
  此刻毫无察觉的张克非正在红蜘蛛夜总会一间密室同尚俐莉筹划去广州送小姐。
  “小九不太把握,”张克非攥着她的手,像摆弄只玩具,说。
  “王力伟跟着他去。”尚俐莉说出自己的打算。
  张克非不熟悉王力伟,但从她的口气中很信任那个叫王力伟的人。他相信她。
  “按合同此次应送去六人,现在还差两人。”她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回,说,“我正想办法,人齐了就动身。”
  “专案组在大岗,你可要事事小心,抓紧送走这批人,然后停下来,声风过后再做。”张克非搬过她的脸,将垂在前面的头发撩开,轻轻吻一下,觉出凉凉的光滑,像一块玻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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