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老老实实搂着云的腰睡去,许是太累,一觉醒来已是天大亮了。忽然就有些懊悔,昨晚是云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我怎么可以睡得那样沉。
日期:2009…08…06 08:20:39
去千佛山。
千佛山,是一个佛的世界,千古的历史的香雾从隋代传来,菩提树下的静悟。可是,有谁又参得透人生的奥秘。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从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好大的一尊卧佛,慈祥地卧在那儿。我和云就在佛前留影。
接着继续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千佛山不是很高,名气却是不小,也许是因为佛多的缘故吧。万佛洞,极乐洞,观音园,兴国禅寺。很喜欢兴国禅寺的楹联:
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
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看看周围,谁不是世间名利客?谁又不是苦海梦迷人?
不多想了,说到底我就是个正在读书的女学生,想那么多人生的大问题,到底是有些累。云也不说话,默默地走着,又不知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虽是深秋,依然满目苍翠,松树柏树依然焕发着青春和活力。枫树在喷火蒸霞,在燃烧;枫叶如丹照嫩寒。我顺手从树边的一种叫不上名字的小灌木上采下些许小小的红豆,放到云的手里,很郑重地说:
“姐姐,这是相思红豆,你带上,想我了就看看哈。”
“哈,红豆?这不是相思红豆呢。你连红豆生南国都不知道啊?”
我碰了一鼻子灰,亏陶晓云不是做学问的,要是做学问的还非得钻到牛角尖里不可。
日期:2009…08…06 08:31:14
登上山顶,有些饿了。有卖烧烤的,串串香。云姐要请我吃烤肠。我忽然看见满大盆满大盆的黄河蟹,一串三个,烤焦了,是那么诱人。缠着云要买来吃。
云说:“这是在千佛山上呢,不可吃活的东西。吃烤蟹子,杀生哩。”
我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说的是电影《少林寺》里的台词。
然后解释:“这里有卖得就有吃的,烤肠也是肉做的,也是杀生呢。”
“想吃,姐给买就是,用不着诌那么多理由。”云笑着,买了两串黄河蟹,两串烤肠。
我上赶着付钱,云拉开我,“一边去,一个穷学生楞充什么大款,真是的。”然后她递给我烤螃蟹。
烤得真好啊,酥脆可口,满口生香。怪不得《红楼梦》里自贾母起,上上下下都爱吃螃蟹,史湘云起诗社的时候大摆螃蟹宴。
螃蟹,这横行的家伙,看着可怕,吃起来,还是很不错的。想起平儿抹了王熙凤那一脸的蟹黄,想起薛宝钗那首咏螃蟹诗,我只是笑。
云点着我的脑门,讥笑,“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吃串螃蟹就高兴成那样,你看你那出息!”
周围游客有些人就看我,我羞得满面发烧。我哪里是因为吃螃蟹高兴的,姐姐真是误解我。
日期:2009…08…06 11:02:13
在千佛山对面的小菜馆里吃饭。只要了一盘铁板黄河鲤鱼,一盘凉拌海蜇,两碗米饭。
我嚷嚷着要姜末,服务员说,所有的调料佐料都在菜里了。说着,白了我一眼,像看外星人。云也说,要了菜还要姜干什么。
我还是到厨房要了块生姜,自己吃了些,又逼着云吃。
云看着我,“傻样,要生姜干啥啊?”
我低声说:“看看吧,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云马上过来,作势要揪我耳朵,可是看看满饭馆的人,又罢了。只恨声说:“小华,你再说一遍我听听,什么妇道人家?你不就多读了几本书吗?”
我知道云是真的生气了,只得赶着赔礼道歉,解释说明:
“好姐姐,亲姐姐,你别生气,听我说。我是为你好。你想啊,在山上吹着山风,吃了螃蟹,这会又吃海蜇,鲤鱼,都是寒性的东西,弄不好会肚子疼的,何况你还要去坐半天的车。生姜性温驱寒,会好一些。”
“呵呵,小华,看不出来啊。这些你都跟谁学的?”
我笑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姜和醋。”
“没听说过书中还有姜和醋,小华你就编呗,接着编。”云也笑。
接着吃鱼,云姐择去小刺,把鱼肉放在我碗里看着我吃。我也把去了刺的鱼肉放到她的碗里,让她吃。
日期:2009…08…11 11:29:31
因为吃过饭,云就要回去。所以,心里伤感,故意很轻松地笑着。
我一路提着背着云的行李,腾出另一只手来挽着云的胳膊。云连喊着自己来,怕我累着。可是我又怎么忍心让她累着啊。
候车市里,熙熙嚷嚷,是路人疲倦的面孔,沉重的行李,聒噪话语。
找了个地方坐下,我看着云,云看着我,就那样看着,握着手。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下。想的是祝福,怕说出的是伤感。
云忽然紧握了一下我的手,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示意她不要说,我是明白的,什么都不要说。
已经开始检票了,我让云去排队。
云说,“没事的,我排最后一个就是。”
“可是你要是没有座位了,就得站着的,好几个小时呢。”
“没事的,我再陪陪你,你赶我走啊?这几天惹你烦了?”
“哪有啊,我是心疼你。”
“你要心疼我,你就多陪我一会。”
我无语,只是更紧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买了月台票,送她上火车。她快上车了,突然说:“小华,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我怕说了会伤感更深,也知道彼此的不舍,这就够了啊。
于是我低声地说,“你不要说了,我知道了。上车吧。”
说完,忽然,想哭。
火车已经进车站
我的心里涌悲伤
汽笛声音已渐渐响
心爱的人要分散
离别的伤心泪水滴落下
站台边片片离愁涌入我心上
可是我的眼泪没掉下来,云却已经失声,
“小华,你要好好的,无论怎样,都要好好的。”
我的声音也已经哽咽,“姐,你也要好好的。”
“小华,你不要恨我?”
“胡说什么呢?爱你还爱不够,怎会恨你?记得到家写信。”
云咬着嘴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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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GL'》 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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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见'GL'》 第38节
作者: 花的心里开着花
火车开动,挥手送别心爱的人。念去去,千里烟波,千万声阳关也则难留。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相见时难别亦难,无语怨东风。我不知道这一别,何时重逢。再重逢,还会不会是这样的深情。
想起云的话,突然很不好的感觉。
要知道,要知道离别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一件事。要知道,云姐从此已是深闺梦里人,再难牵手。怎么样我也不会放她走。
云姐原是为了那样一件事情而来,是揣了,满怀的心事,只是没有说出的机会。她是一面要春风微笑地陪我快乐地过这几天,一边心里满是无奈和伤感。
这些,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日期:2009…08…15 23:46:52
云走了,我的心也仿佛被带走了。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感觉有点恍惚,像一个抽空了心和灵魂的人。
云在路上顺不顺?云在家里好不好?我老是在心里问自己。没有电话,也没收到云的信,我的心里满是担忧。
我同学说我越来越像个诗人,因为眼里满是忧郁。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深藏心底的忧伤,穿行在人海里,我仍然是一个孤独的人,有一颗孤寂的心。
就在我焦急万分,准备给陶晓云写信的时候。却收到了她的信,很漂亮的信封,浅粉的颜色。我深深嗅嗅,以为能嗅到云的芬芳。可是嗅到的却是忧伤,绵长的忧伤,穿越了近千里的路程,直抵我的心房。
找一个寂静的地方,拆读来信,一如张生读崔莺莺的素笺,心里忐忑着,有些不安。
信纸揉得很皱,皱皱巴巴地像一张写满沧桑和泪痕的脸,纯蓝墨水写的字迹有些模糊,到处是水渍的痕迹。
我本来要把信的原文贴在这里,可是怕云知道了又不高兴,说说信里面的大体意思吧。
云在路上还是比较顺的,走的时候也是像我一样的难舍,在火车上望向窗外,泪在眼里涡旋。
原来云的母亲身体不好,已经病得很严重,家里一直催促云定亲,本家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轮番做她的思想工作。巨大的压力,她已经承受不住,何况她又是个孝顺女儿。
她于是接受家里的安排,因为不喜欢所以不选择,家里给看好的女婿,她就点头同意了。为那件事,也是哭了好几天,整日整夜地睡不着,睡不着的时候就给我织毛衣。
那件蓝色毛衣不独是用心血,还有云的百转柔肠和泪痕。
云来看我,就是要告诉我此事。可是我的深爱让她不忍说出口,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在车站上,本来想说,可是我不让说。带着一腔心事,她又踏上了归程。
她只是感觉对不住我,对不住心。写这封信的时候,她是写了撕,撕了写,一夜写到天亮。是流着泪写成。
我再不忍心看下去,只感觉万箭攒心,悲苦得不能说话。我努力挤挤眼皮,想把眼泪挤到肚子里,可是适得其反,泪水挤到眼睛外面,顺脸庞流下,有些灼伤。
我不是生气,也不是恨。我是心疼,心疼。这种心疼从心底朝外疼,连骨髓都疼啊!我不能想象,云那样千娇百媚的一个人,怎么去在那个粗野村夫的身下承欢,怎么会为他生儿育女,天长地久的过日子。
日期:2009…08…15 23:51:39
这样想着,我把和云一起买的那个桃木项坠含在嘴里,咀嚼着,却没有苦味,也没有伤感,只是痛,从牙龈痛到心底,痛到灵府深处!
我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学校东边那个小酒馆的,又怎么喝的伶仃大罪,被同学找回宿舍的。
寒假我去看云的母亲,买了一些营养品,大娘已经卧床不起,可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在那里见到了云的男朋友,我该叫他姐夫的,可是叫不出口。那人还行,看着还不错。中等身材,人也结实,说话还有些木讷。
因为还不到结婚的日子,所以也就定了亲,还没结婚,要到年后春天才举行婚礼的。在我们那儿结婚是要查日子的,一定要找个很吉利的日子。
我看云,云看我,眉目之间是不舍得深情。我回去,云送我。只是不说话,我也不知说什么。
云把她的项坠解下,放在我手心里。我也把我的项坠解下放在她的手心里。小小的项坠带着彼此的体温和爱。可是能怎么样呢,云是注定要嫁人的。
很冷的天,地下的积雪很厚,我和云站在风里,脸冻得通红,眼圈也泛红,不知是因为风,还是因为泪。
“姐姐!”我心里有好多话要说,只低低说出这俩字。就气噎喉堵说不出话。云看我,美目流转,泪水晶莹。我狠狠抱了抱她,就走了。不敢回眸,因为留恋和千万的不舍。回眸处,云还在风里站着,长发被风撩起。
日期:2009…08…25 22:32:56
不是结局:
我的心里,从此多了一块病。爱在心底,在心底再不能相拥,再不能和心爱的人儿同床共枕耳鬓厮磨,我的伤痛和无助,心底的情泪波浪涌。春天,春天,她就要做别人的新娘。她要披上婚纱,走向婚姻的殿堂。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双花脉脉娇相向,只是旧家儿女。
天已许,甚不教、白头生死鸳鸯浦?
夕阳无语。算谢客烟中,湘妃江上,未是断肠处。
香奁梦,好在灵芝瑞露。人间俯仰今古。
海枯石烂情缘在,幽恨不埋黄土。
相思树,流年度,无端又被西风误。
兰舟少住。怕载酒重来,红衣半落,狼藉卧风雨。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这离别,无助而忧伤。如果是年龄的关系,是地域的关系,是门第的关系,或者别的什么事情羁绊,都还可以逾越,都可以慢慢商量。可是我们纵然倾心相爱,纵然我们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是我们遇到的是性别上的问题。当今的时代,爱情可以和性别无关,婚姻却不能和性别无关,至少在世人的眼里是这样。
文学是宽容的东西,杜丽娘死去活来生生死死随柳生,倩女幽魂跋山涉水追王生,更不要说那些人鬼之恋,人妖之恋,都感天动地缠绵悱恻。可是同一性别的两个人深情相恋,却是那么忧伤而无奈,就像时下的网络小说赛事,可以有言情玄幻穿越小说,却不欢迎同性爱的作品。
也曾心里想,我不负卿,卿何负我?可是她又怎么是负了我呢?一个农村姑娘,她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吗?云的压力是那么大,感觉得到她肩上的压力往肉里扣,我又怎么能够去怪她呢?万里何愁南共北,两心哪论生和死。可是我们之间,不是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也不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而是就在身边,却是不能在一起的心酸。
我怎么也没想到后来会和云一起生活那么长时间,还带着个孩子。这篇文如果一直写,接着写,就会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还有李彪,凌丽,白朗宁等书中人物的结局都还没写。
以前从未写过小说,只是零零散散写点散文诗歌,学术论文。更不要说长篇小说了。这样的文字,除了日记更是很少写。就是这篇文,也只是想写下生活的点点滴滴。可是没成想,会陆陆续续写了这么长,足有十万字。老想更得快一点,不负朋友的热情。也想着赶紧写完,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一段时间,实在是不能,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