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是皇上都要忌惮三分,他又怎敢为此而去重罚宸妃呢,更何况徐婕妤已经去了,当时也只将宸妃禁足了几天而已,一条人命就被这样轻描淡写的过去了。”茗曦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莫怪乎常言道历来君主兴许不是最好的,但却总是最无情的,我低头摩挲着那枚扳指,问道:“茗姐姐,那这枚玉扳指可是徐婕妤之物?”
“主子是聪明人,而茗曦今夜也不仅仅是要给主子讲这样一个故事,希望主子善用这枚扳指,以慰徐婕妤在天之灵。”她颔首低笑默认了一切。月下促膝长谈,似乎冰释了上回的种种,但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茗曦为何要这样对我,既然已被宸妃那边收买,今夜又何苦对我说这些呢:“茗姐姐,上回。。。。”
“原本不想告诉主子,毕竟只是奴婢的家事,奴婢的爹爹仗着皇上给的几分薄面,时常收受些不义之财,而宸妃手中却恰好握有这些把柄,奴婢才不得以那般对待主子。然而看着主子那样受伤的表情,茗曦心中不忍,也想痛了些事,爹爹选择了怎样的路他就该承受怎样的后果,与人无忧,而茗曦不想与任何人同流合污,茗曦不想再失去了做人的原则。”
“伊犁大人的事,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茗姐姐,自我入宫第一天开始我就不曾将你看作个下人,日后有什么事不必瞒着我。”
“夜凉了,主子我们回吧!”她浅浅一笑,替我紧了紧斗篷,而后又在梨园门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走在长长的甬道上,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茗曦说的话久久回荡在我耳边,主子您一定要善用这枚玉扳指!茗曦我会的,为了徐婕妤,也为了我自己。
床前,何大夫正在替我号脉,他那张沟壑纵横的面上双眉紧皱,陆昭仪也是一早便赶了来:“何大人,郁贵人的身子怎么样。”
御医将方子交给了碧儿,又向陆昭仪行礼,回答道:“郁贵人从脉象上看并无大碍,只是面色如此苍白必定是身体有恙,想是气血不调又受了惊,臣已开了方子,郁贵人只需照着方子好生调养着,必定可以早日康复。”
我支起身,心下不禁觉得好笑,这何御医倒是会做人,他自然是知道我身子到底有无问题的,但既然召了他来也必定是有原因的,不管怎样开些补药的方子总是没错的吧!我于是唤来茗曦:“茗曦好好松松何大人。”
那老狐狸也是嘴角扬起一抹笑:“微臣告退!”
“听说妹妹昨夜里去了梨园,可是见着了些什么吗?”陆昭仪也起了身,她总是笑得那样好,倦慵的笑颜里似是洞悉了一切,临走时望见我拇指上的玉扳指,她于是是淡淡说了四个字,“万事小心!”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更何况是在后宫这片狭小的天空下,顿时我因去了梨园而被邪灵上身,身患重症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对于我的这场病各种版本的传闻都有,但却都是围绕着那所梨园,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回头却恰好迎上茗曦赞赏的笑。
第三十三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8)
更新时间2007…6…9 20:20:00 字数:0
深秋,皇宫内纵然是满目凋零,御花园内的菊花开的更盛了,据说云南王此番还进贡了大批南国特有的珍奇菊花,景桓将这些菊花尽数赏给了皇后,兴许是觉得一直对她亏欠许多,又因为她正好喜好弄菊,是以皇后也给各宫传了信,说是共邀众人于来凤殿赏菊。
当我出现在来凤殿时,那些妃嫔脸上都出现了不自在的表情,几个时常来梦东园走动,又与我姐妹相称的才人见了我也只微微颔首,立刻就好似见了鬼魂般急急走开了,这兴许与最近盛传的我被冤魂上身的传言有关,我与茗曦对望一眼,便朝着来凤殿内院行去。
看得出这所园子是因这满园的菊花而新砌的,满园芬芳奈何却是人比花娇,望着菊花丛中那一张张灿烂的笑颜,这其中又有几人未曾带着自己的面具呢?
“郁贵人身体可好些了?”皇后见得我来,搀着宸妃往我这边走来,宫中的那些传闻自然是逃不过皇后的耳目的,她探寻的目光终是停留在我指尖的玉扳指上,看来梨园那一场闹剧说不定还会引出些故事来。
“回皇后娘娘的话,菀郁不过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烦劳娘娘记挂实在是该死!”在我垂目向皇后见礼时,直觉有个人始终在看着我,是谁?我猛然抬头,却恰好迎上宸妃身后那一双明眸,是她!太后殿内那一身红色宽袍,满面幸福的模样刺痛了我的眼,既是这样幸福着的女人,此时又何必向我投来这样的眼神,我也是女人我读得出其中的嫉恨,永郡王妃,宁若!此时的她犹如一只,誓死捍卫自己领土的鹰。见我在看她,却也是朝我微微一笑,福身请安。
不仅这满园菊香清新怡人,连用菊花泡的茶都令人觉得疲乏顿消,杏花亭中妃嫔们相携而坐,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我心下却不觉好笑。看着对座的晓华满面春风的样子,最近她似乎很得意,毕竟她的小家碧玉与宫里大部分妃子的大家闺秀的截然不同的味道,只要她不放弃自己,就绝不会只这样老死宫中。
“这扇子真真是精美啊,扇中人物花草栩栩如生。。。我真是喜欢的紧啊。”听到这句话,我也跟着心头一怔,又是董修媛,见她是冲着宁若说的,不知这次她又想搞出什么花样来,我满面忧色的望向宁若。
“怎么姐姐近些时日子来,对扇子起了那么大兴趣呀!”晓华不冷不热的说道,上回的折扇事件我也曾道与她听过,以她的脾气想是在为我抱不平,桌底下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余美人说的是,看来下回小婉喜欢上什么的时候,还得向余美人备个案。”听了晓华的话她也不恼,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优雅的端起茶盏。
“都是自家姐妹,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说到扇子本宫也甚是喜欢,听闻郡王妃的家乡杭州便是出产绸扇的地方,只是如今你这两面绣的图案倒是稀奇。”皇后也加入到了这场与扇子有关的谈论中来,而我不过是静静坐在一旁,因为一柄扇子我等同再次被打入冷宫,因为一柄扇子我与茗曦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是宁若的不是了,余美人同董修媛也莫伤了和气,改日宁若在给各位捎些绸扇来,至于如今我手中这柄双面绣,单看做功与针脚之精细便知定是出自蜀绣,上回皇甫夫人邀了我同赏桂花,顺带也送了我几柄扇子,王爷也对这些扇子喜欢得紧。”她献媚般的望向宸妃,又趾高气昂的瞥了我一眼。如果说刚才我对这女人还有一丝丝同情的话,那此刻便完全烟消云散了,她自以为是的想要称赞宸妃,却说出了皇甫夫人赠扇的事,很显然景祥的扇子必是这样来的,这个蠢女人!席上几个稍知道些折扇事件的妃嫔,听闻此言也是脸色一变,宸妃更是气得脸都白了。
“今日风大,妹妹我有些头疼,先告退了。”宸妃急急退场,宁若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她是真不知呢,还是在装傻充愣。晓华得意洋洋的冲我笑着,看来她是一早便得知了真相,但董修媛此时又提起扇子的事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宸妃走后,皇后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心情,便遣了众人跪安告退,她心里又在盘算些什么呢?明着看宸妃对任何一个得宠的妃嫔都会下手,但事实上她最大的敌人应该是皇后,她想要专宠想要统领六宫,最大的障碍便是皇后。皇后贵为大胤的后,一国之母可以废可以让,就是不能退!
“郁贵人请留步,皇后娘娘有请!”果然她留下了我来,我令茗曦先送晓华回去,转身向来凤殿走去。
“菀郁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皇后搀了我起来,见到我手上的扳指后,又装着一脸欣喜的样子问道:“妹妹这玉扳指倒着实漂亮,不知是从何处而得!”其实她又何必这样呢,开门见山的多好。
“其实这也只不过是菀郁在地上随手拣到的,但只因它玉色通透均匀,菀郁才不舍丢弃,兴许是哪位姐姐去梨园赏花不慎遗落的吧!”皇后闻言面色一变,拉了我坐下:“郁贵人可知梨园内曾经住着的是什么人?是徐婕妤,本宫至今仍记得那个疾风暴雨的夜,梨园内传来的一声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我没有罪,我没有罪,我要见皇上!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那种凄厉的呼喊声本宫至今都难以忘怀,虽未曾亲眼见到徐婕妤的死状,但听闻是被吊死的,本宫一念及此便彻夜难眠。如今你手上这个扳指也是徐婕妤生前之物,是当年番邦进贡,本宫亲自替皇上挑选赏给徐婕妤的。”
“照这么说,菀郁如今总感到疲乏,难道是与这个玉扳指有关,莫不是。。。。。”我紧紧的扶着座椅,惊魂不定的朝四下胡乱张望着,好似徐婕妤的冤魂就在身边一般。
第三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9)
更新时间2007…6…10 19:23:00 字数:0
原本我一向甚少染病,然而自进宫后却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是因为皇宫太冷还是因为连我自己都不想好,皇后下旨召来的御医日日往返于太医馆与梦东园之间,只是非但未见好转,并且我看起来是一天天的虚弱下去了。自折扇事件后,景桓几乎都不曾踏足梦东园了,除却那一夜似梦似幻的忏悔。
“主子,永郡王妃到访,您看奴婢是不是回了她说您身体不适不宜见客?”茗曦轻声说道,似乎嗓门一大,我便会烟消云散一般。
“茗曦,帮我补个妆。”
前厅内宁若端坐在一旁,曾经乌黑如洗的秀发如今挽于脑后,盘做个发髻,她的俩颊微微泛着红晕,少妇不胜娇羞的模样她表现得这样淋漓尽致,我的心也是一揪,见不得她幸福的模样,又或者一见到她便想到了那个人。
“不知郡王妃今日到来,有何吩咐?”
“是我家王爷遣我来的,听闻贵人最近身染怪疾,您的面色也不好,可是那些婢女未曾悉心伺候?”
“是我这身子骨不中用,即便她们伺候得妥帖,也是无济于事了,多谢王妃一番美意。”
“这是我家王爷托我带来的,贵人就好生养着吧,宁若也不便多多打扰,这就告退了。”我与她之间原本就没有太多的话,这是两个女人间的一场战争,只是我却早已失去了与她对战的资格,然而还是挂念着那个人,不禁意间这话就那样出了口:“王爷近来可好?”
她略一迟疑,转瞬便答道:“他很好,勿念!”宁若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王爷还说了,若再这么拖下去,便找来项大夫给您来瞧瞧。”
不知怎的望着夕阳下宁若的背影,突然觉得那样落寞与哀伤,她方离开碧儿便捧着大束鲜花跑了进来:“小姐,你看这花多好看啊,好香呢!对了刚才永郡王来过吗,碧儿回来的时候好像见着他了。”
原来他一直都立在门外,难道在他看来我与他之间已经需要这样避讳了吗?也是,毕竟人家已是有妇之夫了,更何况宁若天姿国色,我若是男子也必定爱不释手,况且他从未对我表露过任何。
这一折腾我早已是精疲力竭,近些日子来只要稍一活动便累得气喘吁吁,太医治不好这病是我意料之中的事,若持续治疗反而会有更坏的效果,这些我都是知道的。两个月了,两个月来我明知那些汤药都是送命的毒药,却义无反顾的喝了下去,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时候痊愈了吧!
“碧儿,听闻近些日子来喧哥哥时常进宫替太后诊病,你想办法替我带个口信给他,说是让他也顺道过来看我一趟,记住越张扬越好。”这真是无巧不成书了,恰好知道项竹喧最近时常进宫,这倒省却了我想办法怎样去联络他,以喧哥哥的医术又怎会看不出这汤药不对呢?
果然第二天喧哥哥便风尘仆仆的赶了来,在她身后还跟着皇后及一大堆妃嫔,我心中好笑,心想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吧。
“郁贵人不过是偶感风寒,却因为治疗不当,失却了最佳治疗时机而最终导致了肺炎。”原本我虽知自己不过是感染了风寒,却不曾料想竟是这样重的病,听得喧哥哥那样说,我也佯装咳嗽了两声,只听他接着道,“再加之上回贵人掉入湖中,寒毒并未全消,可以说此番是病上加病,且郁贵人的脉象时而细若游丝,时而又如山泉涌发,其中的隐症项某还需细细诊断。”
“太医院这帮无用的东西,湘儿去把何太医找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办事的。项大夫,还望你能尽心为郁贵人诊治。”皇后也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茗曦适时的端来了汤药。
“怎么没有蜜饯呢?”
“奴婢该死,奴婢一时大意疏忽了,奴婢这就去拿。”茗曦慌忙告退去取蜜饯,我正要将药喝下,喧哥哥却是一把夺过:“怎么郁贵人的药很苦吗?”
“是啊,每次都要准备好些蜜饯,才能将药喝下。”
“草民也曾在来之前看过何大人开的方子,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贵人咳嗽的症状,按说橘梗、川贝母、半夏皆是性凉味甘之药,又何来苦味呢?”接着喧哥哥又将药凑近了嗅了嗅,“啪”的一声,立时丢在地上,一屋子的女人都被他这个举动吓得大叫起来。
“项大夫可是有何发现?”唯有皇后依旧镇定自若,仿佛一早便洞悉了一切。
“回禀皇后娘娘,这汤药里含有一种叫做五味散的东西,五味散乃是禁药的确是止咳良药,能消除病人所有不适的感觉,然而这种药是利用其麻痹效果,治标不治本,况且长久服食还会上瘾,久了便会耗损心脉。”这下连喧哥哥都慌了神。
“五味散?”皇后也是一脸惊惧的念叨着。
“不可能,给主子的药都是由下官先亲自尝过的,药决不可能出任何问题,微臣参见皇后娘娘!”何大人一副义正严词的模样,断定他开的药是不会错的,即便是煎好的药也是由他先试药的。
“但是大人又如何解释五味散一事,如今屋子里可还弥漫着五味散所特有的香味呢!”
“这。。。。。。”何大人仔细嗅了嗅,兴许是也注意到了那股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