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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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花开-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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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多,可是余乐乐欣慰地笑了。她知道,经历了这次死亡在线的挣扎,孟小羽也长大了。 
孟小羽声音的,又说:“老师,你放心。” 
余乐乐点点头,微笑着看着他,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而妈妈,她拉住她的手,微笑着说:“国庆节回家吧。” 
她的声音里,充满期待。 
余乐乐点点头,给妈妈一个紧紧的拥抱。 
列车终于要发车了,余乐乐回身走进车厢,看车外的人们在冲她招手。她一抬头,却蓦地发现不远处高高石柱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许宸! 
这个夏天,她总是如此突然地看见他。 
隔着那么远,她整个人都凝固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甚至都能看到里面的忧伤与祝福。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远离人群,孤独的身影却仍然带有卓尔不群的气质。 
依然是那个好看的男孩子啊。 
余乐乐的眼眶渐渐湿润了,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你穿白医生袍的样子,很好看。 
她多么希望这一生都能看见他在她身边,穿着白医生袍,对她微笑。 
那笑容,穿越重重浓重雾霭,洒一路灿烂阳光,温暖无限。 
可是,她希望他走,走到国境线以外,走到那些刺伤他的往事以外,走到她带来的伤害以外。 
列车开动的瞬间,她终于伸出手,朝远方那个渐渐炕见的身影挥挥手。 
渐渐,就只看见满眼的绿,农田快速闪过,列车飞驰,带她奔向未知的以后。 
不是旺季,车厢里人不多,她看看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才发现似乎真的很少说那句话——即便是曾经热恋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对你说:许宸,我爱你。 
是真的,曾经,爱过你。 
十年开十年爱,如果你能听到我心里的话,请你幸福。 
请我们大家,都一定、一定要幸福!                       
尾声(1) 
  三年,或许并不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余乐乐教书的学校叫“岱阳实验小学”,是全乡最好的小学。本来她想去更偏远一点的地方任教,可大概是因为这里缺少合师的缘故,乡里的主管部门没有同意。 
余乐乐就住在学校里,很简单的操场后面,简单的两层楼,就是这所中学全部的家当。 
学校里的学生大多家境不好,每天都有学生想要辍学。余乐乐教书到第二年的时候,班里的学生已经从22名锐减到13名。 
空荡荡的教室里,每说一个字都会有回声。 
余乐乐的家访路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跨越一座山、两条河,余乐乐一点点踏遍山坳深处的每一个村子。山里不通公交车,她只能搭三轮摩托进山,再搭赶集的车出山。夏天炎热的日光下,颠簸的山路上她吐了多少回连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恍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晕车了。 
相比本科时代蜻蜓点水的支教经历而言,这一次的支教生活让她真正了解了贫苦人家的生活。 
段萍、段珍是她教的第一批学生,也是最先辍学的两个孩子。双胞胎,长得很像,唯一的区别是段萍很少说话,而段珍则相对开朗。两的成绩都很好,余乐乐相信他们即便是升了初中也依然会是好学生。 
和城里孩子相比,这里的小学生年龄普遍偏大。她教二年级语文的时候,段萍已经11岁了。据说,是因为家境实在太拮据,拖到9岁才让儿读书。而山里的孩子读书也不过就是为了能识几个简单的字,所以到四年级的时候,她们就双双辍学了。 
余乐乐第一次到段家村,第一次看见段萍的家,就忍不住想掉眼泪: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房屋,简单陈旧的桌子与柜子。高高的土炕上被褥已经补了又补,露出发霉的棉来。这是一个失去了男主人,而主人又没有劳动能力的家庭。余乐乐似乎马上就明白了段萍辍学的原因。 
她看着段萍忙里忙外的样子,她们显然为老师能来自己家而感到些许的激动。余乐乐终于忍不住,问段萍:“如果你想上学,老师资助你好不好?” 
本以为她会很高兴,可是这个13岁的孩子居然开口说:“不好。” 
余乐乐有点不明白,她下意识问:“为什么?” 
小孩低垂眼帘,说:“要钱。” 
余乐乐急忙解释:“学费老师掏,不用你钱。” 
可谁知小孩马上算出一笔清楚的帐:“学校太远了,坐车一天来回4毛钱,可是我不上学,在家里帮妈妈编筐,一天还能赚四五毛钱。” 
余乐乐没说话,只是扭过头,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 
而在另一个男孩路西强家,她更是被锅里的食物深深震撼:一锅粥,凝固了,却是一家三口一天的口粮;菜缸里十几根已经腌得发灰、长了霉斑的胡萝卜,就是他们的蔬菜…… 
余乐乐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尝遍了苦难,可是到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很幸福。 
作为支教的教师,她的工资由家乡的主管部门统一发放,每月1300元。她留下一部分做生活费,剩下的几乎都哟给学生交了学杂费。 
每次回家,她都会背回许多课外书,那些彩斑斓的书籍让山里的孩子看得眼睛发亮。每当看到此情此景,她就忍不住心酸——同一片天空下,她本没有想到就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还有人过着如此窘迫的生活。 
她再也谢出来那些风雪月的故事了。她有时候看看昔日的那些草稿本,觉得很遥远、很陌生,她的生活里似乎印上了更为现实的标签,那些故作诗意的阳白雪从此与自己两不相干。 
她开始熊多与支教生活有关的文章,渐渐被诸如《读者》、《青年文摘》、《视野》等很多杂志转载。那些文章都是她的经历,是亲眼目睹,也是心声。她很用心地记录,希望能让读者了解另一种真实的生活。她还接了家乡晚报的专栏,用日记的形式记录自己的支教生活,栏目名叫“一个大学生的支教日记”。专栏反响很好,报社陆续转儡多读者来信,甚至还有好心人的汇款单,希望能帮山里的孩子重新上学读书。对于这些素未谋面的好心人,她深深感激。 
再后来,她还写了一些调查报告,陆续发表在省内的一些教育刊物上,有的甚至还引起团省委的注意。暑假,团省委“蕾工程”调查团一行来到岱阳,不仅带来文化用品和崭新的图书,同时还带来了几支暑期支教团。而母校更是定期派出支教小分队,利用寒暑假到岱阳来义务授课,同时发动在校生捐款捐物,结助学对子…… 
看着孩子们快乐的笑脸,是第一次,余乐乐觉得“教育”二字有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再看见叶菲的时候,余乐乐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在省立医院送医下乡的队伍里,她一抬头,就撞上叶菲的目光。 
两个人都愣住了。 
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隔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她们注视着彼此,好像时间快速退回,仍然是20岁的那个夏天,仍然是省医大的校园里,仍然是相视微笑的两个人。 
良久,还是余乐乐先微笑着打招呼:“你好,好久不见。” 
叶菲笑了:“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呢,一转眼都三年了。” 
她们在学校操场上的篮球架下坐着聊天,一扭头就可以看见彼此眼角一些细密的纹。 
不过二十几岁,时光的脚都固执地要留下痕迹。 
“看你的样子,很不错。”叶菲微笑着看着余乐乐。 
“还好,”余乐乐也笑:“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出国了。”叶菲说。 
余乐乐马上明白她说的是谁,她静静地看着远方渐落的夕阳:“听说了。” 
她转头看着叶菲,唇角有浅浅笑意:“这样对他更好一点。” 
“你会不会舍不得?”终于,叶菲还是忍不住问。 
“当然舍不得,”余乐乐也不隐瞒:“有时候梦到他,还是会哭着醒过来。” 
“可是,”她的语气淡淡的:“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说到底,我还是要他过得好,他不是神,那些突如其来的伤害他就算能扛得起一次,未必能扛得起一辈子。我不希望我们两个撑到都撑不住了再分开,到那时恐怕会伤害更多的人。” 
“我都不知道,你原来是个悲观主义者。”叶菲微笑。 
“可能是吧,”余乐乐承认:“看得多了,在乎的就多,想的也多。奋勇直前是年轻的权利,可是随着年寄增长,会发现相爱并不一定就要在一起。” 
她转头看叶菲:“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叶菲眼神一黯,低下头:“或许很好,可是看看你们,会觉得不甘心。” 
她仰起头,眼角有什么东西快速闪过:“我喜欢的男孩子,他死的时候对我说‘小菲,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男孩替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了,我都忘不了他的眼神,带点心疼、带点舍不得。我就想,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不可以放弃。” 
她看着远方的夕阳:“真的,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在一起。你们如果真的有心,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你,也喜欢他吧?”余乐乐轻轻问。 
叶菲一震,看着余乐乐的眼睛,那眼神干净而纯粹。她终于道:“是,我第一眼看见许宸,看见他的眼睛,就吓了一跳,觉得他怎么可以那么像我喜欢的那个人。后来接触得多了,觉得他们也有很多地方不像,比如我喜欢的男孩子更无忧无虑一些,就算后来生病了,都笑眯眯地看着我。而许宸,他更忧郁一点,可是偏就那种平静的气质很吸引人。后来你们分手,我真恨你,恨你居然狠心让他吃那么多苦。可是现在我理解你了,爱有很多种方式,你选的,不过是我们没有经历过的那一种而已。”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可是,余乐乐,我是个喜欢看喜剧的人。我希望有那么一天,能看见你站在他身边,可以看见你们很幸福。” 
暖红夕阳里,她们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看着远方火烧云蔓延的方向。 
那里,是许宸现在所处的方向吧? 
夕阳在两个比肩而坐的孩子身上洒下红彤彤的颜,而她们静静地抱着膝坐在那里,安宁平和,仿佛一张好看的彩画。                       
尾声(2) 
  新年临近的时候,余乐乐收到了许多人寄来的信与贺卡。有读者的、有朋友的,绿绿的铺满一张桌。 
最大的一封是连海平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那么大的一张贺卡,里面的字虽不多,口气倒很哀怨:余乐乐你是怎么把我爷爷给制服了的啊?他现在总是问我“你那个很凶的小同学呢,怎么还不来玩啊”,烦不胜烦。也真是奇怪,他见你的时候你在打我,他接你电话的时候你在骂我,他怎么就对你这么念念不忘呢? 
余乐乐边看边笑,几乎能想象出连海平那副纳闷的表情。也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严肃的爷爷,他对自己的印象这么深刻倒是出乎意料,可见老爷爷的审品味确实很奇怪。 
她不由得想起了这几年来听到的那些与连海平有关的事:比如他分到组织宣传处,每天穿正装上下班,很是一本正经;比如他行情似乎很好,总有人要给他介绍朋友,而他居然自称自己是有朋友的,让机关里喜欢做媒的大婶们很是失望。 
传播消息的人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徐茵。她在电话里絮絮叨叨的时候还不忘取笑余乐乐:“乐乐,我听连海平跟人家说他的朋友在外地支教,你认不认识她?” 
余乐乐当时就恨不得拿柄大锤,先把徐茵打倒,再把连海平锤成饼。 
最哨的那张贺卡是孟小羽的。他的汉字不怎看,可是英文书写却漂亮了许多。他说:老师,你放心吧,我现在很用功在读书,我会一直对自己负责,因为我记得我身体里有600CC的血是你的,我会珍惜,哪怕被蚊子咬一口都舍不得。 
余乐乐欣慰地看着那些字,好像一个长大了一些的孟小羽就站在自己面前,还带着那一脸惯常的笑,目光干净。 
而最厚的那封信则是庄悦薇的。让余乐乐很惊讶的是,她的信里极少有语法错误,想必是在家里也开始说汉语的缘故。 
她带着骄傲的口气给余乐乐讲她的生活,讲她认识了一个男孩子,也是华裔,学习很好,体育尤其棒。字里行间的那些小孩的神态,甜蜜而又单纯。 
突然提到许宸。 
她说:老师,你还记得你离开之前送过我一张你的照片么?在海边,身后是海鸥,很丽。我把它放在我的置物架上,我发现每次表哥看见这张照片都会愣很久。我妈妈也发现了,她要我把照片藏起来,可是我不想听她的。我看见这张照片就好像看见你,我不要把你藏起来。老师,听妈妈说你认识我哥哥?她说你们是同学,那么我猜,我哥哥一定是喜欢你对不对?可是我记得那时候你是有男朋友的啊……哦我明白了,我哥哥暗恋你,可是你没给他机会对不对? 
写到这里,信纸上画着几颗碎掉的心,接着写:我哥哥很好的,老师你考虑一下吧…… 
小孩的信很啰嗦,很八卦,也很真挚。余乐乐看着那些关于许宸的段落,隔着薄薄的一张纸,却隐约觉得是隔着若干个年头。而在这仿佛已经过去一生那么久的时间里,有许多东西,已经渐行渐远。 
有些事,终究是回不去了。 
因为,生活中有太多变量,就好像我曾经以为我可以牢牢站在原地等你,可是当两年两年再两年过去,等待变得模糊,坚持变得隐约,或许,我已经无法等下去了。 
虽然,我心里这辈子都会留有你的位置。可是,过去的总要过去,我们总是要向前走的。你有你的生活,而我,终要有我的方向。 
那么,就让时间做一块橡皮擦吧:当岁月如悠缓水流静静淌过,当我们从年少青涩到白发苕苕,当我们终于找到各自的幸福,我依然会把你放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里细心珍藏——只是从此,与爱情无关。 
时间就这样不停歇地滑过去,又一年天到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带着憧憬的语气问余乐乐:“你快要回来了吧?” 
余乐乐知道,妈妈很想念、很想念自己,那些想念从妈妈的声音里渗透出来,穿过电话信号,跨越几百公里路程,一路撞击她的心脏。 
还有那些熟悉的人、那些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事,真的是久违了。 
或许,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到这时,因为支教成绩突出,余乐乐已被团市委提名为“省十大杰出志愿者”候选人。许多学校已经对她抛出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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