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因为友谊联赛和他们一起训练的时光,或许是她此番回国以来难得的快乐,但也是她所剩日子里的,最最荒凉……
砰——
击球的声音让她一怔,摇下车窗的玻璃,金色的小球、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在豁然开朗的视线里闯入。
——迹部。
那个冰帝的王。
走哪都跟着一群人,一口一个本大爷的迹部,却在此时此刻孤身一人站在雨中。发丝在淌水,身上的正选服也被雨淋了个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看着他紧蹙的眉,自己的眉头竟也在不知不觉中蹙起了。
头一次见他如此的落寞,明明不可自制的心疼,却自欺欺人的觉得他这是活该。
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下滑,划过衣服落在草上……
比上次相见,他的球技又见长了,可惜,命中注定他只能离网球越来越远。
轻推开车门,撑着伞不顾坂田的阻拦走了下来,随后在网球场的门前驻足而立。她听得到那个少年嘶哑的呐喊,可那个少年却并未看到她。
弯下身子,不知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放下手中的伞,钻进了坂田的伞中。
“走吧。去青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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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在球场上挥着球拍,不断重复着击球的动作。脑中所想的,也只不过是怎样把球击到墙上再接住这种简单的思考,除此一切皆是空白。
或许,只有在这片和大家一起奋斗过,装填着他美好记忆的球场,才能换来他片刻的宁静。
他不知道这样在雨中打了多久,久到不得不回去,不得不转身面对身后那个巨大的漩涡,他必须走进去,没有选择,即使他明白自己只会越陷越深……
用毛巾擦去模糊了视线的雨水,却在落眸间看到那不知被何人,何时留下的雨伞——红色的雨伞在绿草中甚是鲜妍,犹如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它仰面舒展着身躯,酣畅淋漓地饮着这雨水。
向四下望去,过了放学时间的校园空无一人,这伞就像是独自凭空出现在那里。
无视着抬腿迈过,却在已走了很远时,倒转回来,弯腰拾起了它。
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滴在他鞋上,唇角浮过一丝苦笑,拿着那早已响得不停的手机,踩着一地地的涟漪,远去了身影,再也没有回头。
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鲜妍若花
到达青学的时候,还未到放学时间,网球部的球场理所当然望不见一个人影。环顾这片球场,当望到那坐落在球场外侧,并不显眼的更衣室时,少女的唇角不由上翘着柔和的弧度。
原来时间已过了这么久,却仿佛只是瞬息的眨眼。
“现在小莲已经跳级和龙马一个年级了吧?”
“啊。小莲这孩子,真的很聪明、也很努力。”坂田温柔点头,欣慰地回应着少女。
犹如自己被夸赞了般,小岛笑得很开心,可转眼间那双熠熠生辉的瞳,便染上薄雾般地忧虑。
“小莲今早走的时候,是说去上课了吧。最近也没让他再管公司什么事吧?”
“嗯。”
坂田辰弥微点了下头,自从发现清水莲这孩子有些不大对劲,他便刻意不让他插手Transparent love的事了。
再说,小岛也已醒来,即使身体再不济,管得很少,但总算是为他分担着的。
“近来他应该都在学校。”
小岛兀自沉默了下,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如果,真在学校就好。我记得小莲的班主任办公室是在一楼?我去拜访一下。”
‘
或许是快要临近暑假,办公室内老师很多,光自己认识的就有好几个,她一一点头问候过去,最后看到向她走来的濑户夏帆。
“你是,清水莲的姐姐?哦,你好,忘了自己我介绍,我是他的班主任濑户夏帆。”不等她先打招呼,捧着教案一看就是刚下课的濑户,率先向她打了招呼。
濑户是位很客气的老师,或许是私下听说过小岛,也知她的病情,她很贴心的为其端了凳子,倒了热水。
“谢谢你,濑户老师。”
濑户夏帆摇摇头,三十岁的她配着一张不成熟的娃娃脸。
“清水莲是个聪明的孩子,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十,说实在的学习这方面我们这些当老师的从来没有操心过。
他挺懂事也很成熟,我也知道你的身体需要有个人在家帮忙。说实在的,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来,所以既然来了,还麻烦你告诉莲一声,即使学习再好,出勤率不够,也是会直接影响毕业的。还希望抽空他能多来学校转转。”
虽然对濑户的话早有准备,可她的身子还是不由一怔,紧咬下唇,握成拳的骨节泛着青白。
“小岛桑,你没事吧?”
“没、没事。小莲他,有多久没来上课了。”
“唉?”濑户显得很意外,“小岛桑不知道吗?莲他自从跳级过来时起,除了考试会来,平时几乎都是不来上课的。”
一阵痛突然从心口传来,她赶忙捂住心口,瞬间额头上便密密麻麻渗出了汗水。
“游离!”
“小岛桑?你没事吧?”
这两声喊声,引得办公室内一群老师的侧目。
她轻摇头的动作,让坂田觉得心疼。同她一样,此时此刻他着实也为那个少年揪了一颗心。
“没事,濑户老师。我知道了,我回去会说他的,让他没事多来学校转转。”
“嗯,那就麻烦你了。本来我也就打算这几天去家访的,看你来了我也就不去打扰你休息了。莲这学生,照这样下去考东大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么懂事,学习又好,你也就不用操心了,你看你的身体,还要多多休息。哦对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事请给我打电话,必要的话我会登门拜访的。”
告别了濑户,小岛闷声不响的坐进车中,坂田难免担心,可话还没说,便听小岛开口。
“去立海大。”
这干脆的态度让他插不进半句话。
此刻,小岛只想,抢在那个少年前,把自己该做的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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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莲今天回来的很准时,恰好是放学的时间,他提着包推开门细密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落在地板上。
“我回来了。姐,晚上要吃什么。”
见屋里没有回应,油然而生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将背包放下,笔直地冲进了小岛的房间。
“小莲,你回来了。”
坐在电脑前的小岛摘下耳机、合了电脑,微笑地转过身。那一瞬间,清水莲有些微愣,他似乎扫见了一些关于宫崎财团的资料。
但他什么也未说,只是过来拉着小岛坐到床边,口气责备又关心“姐,下次耳机声音开小点,电脑前少坐会。”
他真不知道,先前那一刻自己脑子里想到了些什么,那恐怕是这世上唯一能令他恐慌的存在。
小岛一直在盯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多少次她都想问,小莲,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可话还是咽了下去,若真的如她所想,询问能得到的恐怕只是一个借口,还有少年更加谨慎的小心。
若非如她所想……
事到如今,这似乎成为了不可能。自己没有选择,只有比少年快一步。
“我今天去复查了,同意了手术,不过是一个礼拜之后。”
很明显随着她的话,是少年倏然僵直的身子,但很快少年一如既往温柔地拨开遮挡在她眼前的碎发。
“姐,和我照张相吧。”
“小莲,”小岛顿了一下,点了头,也好,说不定就最后的合影了。“用你的手机。”
清水莲回以微笑掏出手机,可眼睛却被雾气包裹,只是那情绪控制得很好,小岛根本没有发现,更何况此刻的她,心中也是另一番异样。
手机调好位置,小岛紧挨着少年的肩头,那个初见时小小的肩头,已经变得厚实而可靠。眼睛酸涩,却还是笑着,她不想多年以后留给少年的是一张眉头深锁,一副不想死的模样。
望着自家姐的几分纠结、几分犹豫,最后却绽出的温暖笑意,他也笑着看向镜头。
拍摄倒计时的滴滴声,仿佛令时间都停滞不前,清水莲悄悄转过头,看着自家姐微微紧张的脸与淡淡的笑,几乎与手机快门声同时,清水莲毫无预示地转过头,吻上了小岛的面颊。
不及惊讶,少女微笑的脸和吻她脸侧的少年便被永远地留在了相册里。
事后,看着微愣的小岛,清水莲难得笑得灿烂。
“放心吧,姐会活下来的。”
像是一剂良药,如此简单便抚平了她的紧张与恐慌,淡然一笑,“可是你看,相片里你根本看不到正脸,重来一张吧。”
听到这句话,少年敛了笑,摇了摇头,意味深长让人看不明白。
“不啊,就让姐你惦记着,整个手术中都要惦记着,这样等你好了,我们再补张正脸。不许死啊,听见没,姐。”
“嗯,好。”小岛哼笑了一下,她会活下来,一定会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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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告诉自己不要接近,反而更为接近,这是如此无奈又如必然的一件事。
可多少个时候,真不想遇见你,真不想靠近你……
因为害怕,有一天你看见的我,不再是我,你会失望、会恨我吗?
然而却更怕,你毫不介意,从始至终没有注意我,看过我一眼。
窗外园中的向日葵已长了花苞,要不了数日便会开了,神宫寺奈奈美穿着华美的礼服,坐在窗前持着画笔将目之所及,一笔笔勾勒着。
她很安静,也很美,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举一动都能入画。
在下人的印象里,除了美貌与多才多艺,最多的便是温柔。
她从未大声吼过任何一个人,也很少皱眉,总是静静的看书、静静的作画,偶尔绽出的微笑,足以令看见的人心生暖意。
而这个神宫寺小姐,马上要结婚了。虽然还在保密阶段,但和神宫寺家来往密切的人都知道了,天天祝贺不断,听神宫寺夫人的口气,婚礼定在暑假,也就是神宫寺小姐毕业的日子。按理来说这是件开心的事,所有人都看得出神宫寺小姐对迹部家少爷的那份小心思,然而随着婚期临近,相比她脸上越来越少的笑容,独自发呆和沉默的时间却日益增多。
众所周知那个优雅的大小姐还在,只是眸中少了清澈,笑中多了牵强。
“奈奈美,你怎么还不去化妆,跑到这里坐着干什么!早上不是给你说了吗,今晚的宴会很重要,汇聚一堆名门权贵,打扮漂亮点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
“妈……”
神宫寺奈奈美站起身,声音几乎颤抖,“为什么最近总是安排我见别的人,当初我告诉你们我喜欢景吾的时候,不出一个月迹部家便有意和我们家联姻,我总觉得奇怪,看着他对小岛……
这让我觉得自己是错的,是多余的。可你们告诉我,我没错。
订婚是你和爸说的,婚期是你们选的,可我不快乐,相处下来不论我怎么努力,景吾他都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拉我和他结婚,我想不明白。”
神宫寺夫人高挑了下眉,显得很是不耐烦,自己那从小就听话的女儿,不论她怎么安排都只会点头的女儿第一次站起来质问自己,她只觉得像极了那个小岛千枝,不由更为恼怒。
“你是受那个小岛千枝的影响吗?!算了,时间不多了,我不和你多说。既然你说迹部景吾不爱你,那就穿漂亮点在今晚物色一个更好的,早点结婚。”
神宫寺奈奈美闻言,咬着唇落下眸子,眼泪在眼中打转,“因为什么?因为景吾家被你们弄垮了吗?你需要更好的靠山是吗!?!
从一开始,让我和景吾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靠近迹部财团,好和宫崎家一起搞垮他对吗?你们利用我,现在迹部家危在旦夕,宫崎家几乎势在必得,那个宫崎京辉给你们打了电话对吧,说了下一步计划,你们杀人了……”
“胡说什么!”
神宫寺理事长见自家女儿与妻子迟迟未来,便亲自来找,没成想竟从自己女儿嘴里听到了这番话,他青筋暴起,不知自己女儿是怎么知道的,生怕在这关键的时候被谁听去坏了事。
再看见自家父母因自己的那番话生气和害怕时她便知道,那封信上所说的,没有一件是假的。
自己的父亲和宫崎京辉串通一气……
那个即使知道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妹妹断绝关系,也一定要陷害自己的妹夫,害死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把因为被及时发现而逃过一劫身患重病的侄子,囚禁在神宫寺家的疗养院内,为得只是找个机会下手,不让他得到哪怕一分与他争夺宫崎财团财产可能的宫崎京辉!
就因为小岛千枝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他们竟然设了一个害她的局……
信中也将小岛千枝双胞胎的姐姐为她做的一切写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相信,原来这个局那么大,甚至不惜把她算进去,让她和长谷川之前的那份信扯上关联,不惜让迹部他们全以为是自己因为喜欢迹部而吃醋所做的报复。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钱和势力,她竟然被自己的父母算计在一个局里,从始至终只作为一粒棋子。
一直以来,神宫寺奈奈美都被当做掌上明珠般对待着,即便那个时候并没有什么神宫寺财团。
自己的家庭只是个做小生意碰上时机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也因为这个被别人看不起,但家人对她……
相比现在呢?归根结底为的不过是势力和钱。
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恍惚记得上次哭,还是在英国上小学的时候。
也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遇见了迹部。
“爸,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求你收手吧,我想嫁给自己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不想因为其他理由嫁人、豪华却空荡的屋子,即使整日都守着,又有什么用?!”
“闭嘴!”神宫寺理事长呵斥道:“开弓哪有回头箭!奈奈美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初起步有多难,没钱时被别人看不起,没势力时对人点头哈腰,你在学校被欺负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