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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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的诱惑-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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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远航缩回头:“阿袁,你真是好人。”起身高高兴兴打开鞋柜拿拖鞋穿。 
  袁和东放下书包,刚脱下外套挂起,轰地窗外一声雷响。他刹那怔了怔,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寒气由室外扩散到了室内,温度骤降。他连忙走过去关窗,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扶着窗栓,望着外面昏暗的世界一刻痴呆。 
  赵远航以为他是担心出门在外的室友,说:“阿袁,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杨森和郭烨南出去的时候都带了伞。” 
  伞? 
  袁和东忆起了许知敏第一次向自己借伞。很多女孩都喜爱身旁带着把阳伞,他却似乎没见许知敏带过伞,不,他笃定她今夜一样是没有带伞的。 
  这么冷的天,没有带伞,这场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她在课室里十有八九会着凉的。不,她或许在他走后也离开了课室。不,看她看书入了神的样子,应该没那么快就回去。 
  袁和东对自己说了多少个“不”后,忽然意识到:原来,他心里放不下她…… 
  抓了件夹克衫,他走到门口,拿了伞匆匆拉开门。见门外站了三个人,领头的是郭烨南。 
  “阿袁,刚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墨家的两兄弟,墨深和墨涵。他们今天刚从香港过来,明天办理转学手续。”郭烨南兴致勃勃。 
  楼梯口只有一盏暗黄的小灯泡,袁和东模糊地辨认着这对墨家兄弟。弟弟戴着副眼镜。哥哥则对着他看,那双墨黑的眸子扫过他上下,饶有兴致地停顿在他手里拿着的两把伞,嘴边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袁和东倏地冷起脸。有关许知敏的事,他尚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你们坐,我去外面办点事。”说完,袁和东越过墨家兄弟,一溜烟地跑下楼。 
  “阿袁,这么晚又下雨的,你去哪啊?”朝下面的楼梯喊了几声,郭烨南眼看唤不住人,摇头叹道,“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墨深提着行李箱跟郭烨南进了屋子,侃笑道:“我看他拿了两把伞,是去接女朋友吧?”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郭烨南回头道,“阿袁的人缘很好,就是不爱与别人随意亲近。对女孩子更是冷若冰山啊。跟他大学四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说话温柔一点。” 
  “说不定人家是偷偷有了个女朋友呢?” 
  “嘿。那我还真想知道是谁呢?”郭烨南嘿嘿地笑着,心里打着小九九,等阿袁回来如何威逼利诱让他从实招来。 
  拧亮最里面那间卧室的灯,郭烨南问:“你们看看,这房间是不错的。” 
  墨深大致瞅了几眼,嗯了声。 
  郭烨南看向站着不动的墨涵:“墨涵,你怎么老是盯着看手机啊?从机场一路来,我见你一直拨个不停?” 
  墨涵转过脸,忧心忡忡地对墨深说:“哥,知敏姐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可能睡了吧。或是还在晚自修。”墨深轻松地答。虽然他和墨涵一样,很想快点见到她。她的头发是不是更长了,她有没有好好三餐定时吃饭,长胖一点。忆起那个雪夜,他抱着她,她纤瘦的骨头仿佛他一捏就会碎了似的,使得他心疼了一个晚上。 
  “知敏姐?”郭烨南好奇地试问。 
  “就是我一年多前拜托郭大哥照顾的人。”墨涵答。 
  “哦。我想起来了,许知敏,是不是?话说,她没找过我啊。” 
  墨深知会地笑了笑,这符合她的个性。他敢肯定,墨涵发给梁雪的那条短信被许知敏看到,绝对是立马删掉。 
  见墨涵仍沉着脸,郭烨南一锤打在另一手的掌心上:“哎,我是真的后悔呢。当时应该跟你们要她的照片看,因为我只相信照片和真人。若真是个漂亮的师妹,墨涵你不用交代,她没来找我,我也肯定去找她。” 
  听到郭烨南这一段悔不当初,本绷着脸的墨涵禁不住也笑了起来。郭家和墨家是世交,他们两兄弟和郭烨南自小常一块玩。对墨涵而言,郭烨南是哥哥最好的朋友,也是他真心爱戴的另一位兄长。 
  屋内重逢的三人侃侃而谈彼此几年来的学习与生活,屋外,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着。 
  袁和东奔跑在泥泞的夜路。迎面的风,扑打着伞,席卷着人。 
  跃上几层台阶,他收起伞,用力推开第一教学楼大门。底层左边第三个自修课室,一排窗户末两个,透出微弱的白光。 
  他急速撞开课室门,放眼望去末排的角落,寻见她蜷缩的身影,心砰砰砰剧烈地跳动。三两步大跨步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侧着一边头枕在双臂上,闭着双眼,脸色青白,俨是等雨停息的时候累得睡着了。 
  袁和东心口间像是被什么咬了,觉得很生气。天底下怎么有这种女孩子?为了念书一点都不爱惜自己。而且读医学的人更应该先注重爱护自己。 
  解下自己身上的夹克衫,抖开,盖上她的身子。 
  于是许知敏惊醒了。仰起头睁开眼,望着袁和东,愣了会儿后忽地站起:“袁师兄?” 
  袁和东一脸的冷峻,不跟她说话,将滑落的外套覆上她的肩头,又动手帮她收拾桌上的课本和文具。 
  “我,我自己来。”许知敏慌乱地阻止。 
  袁和东轻推走她的手,把东西全部扔进她的小背包,道:“你以后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不需这么浪费时间。” 
  许知敏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袁和东见她不作答,又说:“怎么?别看我还没毕业,我也帮导师私下辅导一些师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你天天跟着我晚自修,不就是图这个吗?” 
  许知敏哭笑不得。假若她说不是为了学习,那不等于是说她跟林玉琴的目的一样;假若她说是为了学习,却不奢望他辅导,会不会伤了师兄骄傲的自尊心? 
  咬咬下唇,她轻声道:“谢谢师兄。” 
  他瞅了瞅她的脸色略有好转,心头的莫名之火减弱了下来,沉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听他的口气强硬不容人拒绝,许知敏无奈,紧跟在袁和东身后走出了自修室。 
  这会,天顶又鸣了两个响雷。他们步出教学楼时,这雨却是渐小,化为零星的几点飘下。 
  骤降的暴雨,使得校园内一部分低势的地方积水,淹没了几段路。两人绕道而行。乌云慢慢散开,月牙儿重新露出洁白的脸。辉光淡淡地洒在前方的石壁,隐现“求学严谨”一行。许知敏望望袁和东的背影,他格子衫的袖口随风扬起。这个两袖清风的青年,那一天毫不犹豫地将口琴放落大海。她蓦地停下来。 
  袁和东回身,疑问。 
  许知敏面向了石壁,平静地说:“师兄,你知道这五个名人头像雕画的是哪几位先人吗?” 
  袁和东先看向许知敏,见着她一双晶亮的大眼珠闪烁着执拗的认真,于是从石壁的右到左解释:“这五个石像刻画的都是我们中国古代医学的先人。第一位是李时珍,伟大的药学家;第二位是华佗,外科学、麻醉学的鼻祖;第三位是扁鹊;第四位是张仲景。这四位是中国古代四大名医。最后一位是一名女性。” 
  “女医师吗?” 
  “这很难说。因为中国古代医学是医护不分的。她的形象来自于某本古代书籍上的绘像,是一名产婆。” 
  产婆的概念许知敏略知,相当于现代医学里的助产士。 
  “学校竖立这五个头像,是想时刻提醒我们。我们应主动承担起继承和发扬先业的责任。” 
  听着这话,顺着此刻轻柔的夜风,许知敏从空气中察觉在袁和东的衣服上有一股草药的清香:“师兄喜欢中医?” 
  袁和东握起下巴笑问:“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不去读中医院校?” 
  “嗯。”她确实好奇。 
  “我的外公是一名老中医,不过,就在我们那些贫穷的几个小村里行医。后来,我姐姐到大城市里工作,把我带了出来念高中,我考上这边的大学。当时有想过报读中医院校,后来没这么做,是因为我爸爸。” 
  许知敏静心聆听。 
  “我爸爸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用纯中医术治疗,不见好转,跑到县镇的医院看病,用了很昂贵的西药也不起效。因此跑到了大城市求医。当时给我爸爸治病的医师姓张,他用中医和西医双管齐下,终于把我爸的这条命救了回来。张医师以他的经验之谈建议我,先读西医,到了临床,再自己慢慢琢磨中医。” 
  原来,他还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许知敏暗想。她突然有种感觉,袁和东将来绝对会成为一位了不起的人。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在恰当的时机获得机遇,而袁和东遇到的这种机遇貌似不少。 
  “张医师如今在我们一附院内科门诊工作。你现在不是在读诊断学吗?这门学科抽象,最好多到临床揣摩。若碰上张医师出门诊,我可以顺便带你去看看和学习。” 
  诶?许知敏诧异:“可以吗?” 
  月光正好披落在许知敏仰起的脸,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闪过一抹清晰的天真。袁和东的心蓦然一动:这个女孩也许并不像平常表现的那般成熟。清清嗓音,他忍不住说:“可以。我还可以带你到药草园看看,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我在那里也种了一株薄荷。” 
  许知敏速速低下头,微窘。他注意到了,她喜欢在脖颈上擦的薄荷油味。 
  袁和东出神地望着她轻飘的长发,只觉风里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一丝丝地沁入了他内心深处。 
  郭烨南和墨家兄弟聊到兴头上,不忘看表:“咦?都快一点了。阿袁这小子还不回来?” 
  “可能跟女朋友在外面过夜了。”墨深懒懒地结论。 
  “他不像你跟我,但是他也算不上纯情。” 
  墨深有兴趣了:“算不上纯情?” 
  郭烨南神秘地笑:“你想想,一个女人忽然冒出来冲上去吻他,吻了他将近五分钟,他动都不动,而且不是石头的那种僵硬。” 
  墨深明白了,这个人或许心态上不是花花公子,但艳史非少。再望向窗,外面的雨似乎早已停息了。   
  第二十章   
  翌日,郭烨南梦醒,看看表六点半,爬起身披上衣服,见袁和东在整理书包,问:“阿袁,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一点半左右。”袁和东答。 
  “哦,我刚睡下不久你就回来了。你昨晚去哪了?” 
  “买点东西。” 
  “买什么?” 
  袁和东拿书的手停滞,看向郭烨南。郭烨南已戴上眼镜,嘿嘿对他笑。袁和东迅速拉上书包袋:“就买了几个本子,又想到药草园会不会淹水,跑去看了一趟。” 
  这话错漏百出,去买东西何必拿两把伞。郭烨南不急着拆穿室友的谎话,自个揣摩:这小子难道真被墨深说中了,有了女朋友?嘿——是什么特别的女人? 
  袁和东唯恐郭烨南追问,急忙走出宿舍。在门口,撞遇晨跑回来的墨深。 
  “去晨读吗?”墨深礼貌地打招呼。 
  袁和东应付式地点了下头,跑下了楼梯。 
  这人有点奇怪?墨深玩味地翘起嘴角,对着依在房门口的郭烨南说:“他平常都这么早吗?” 
  “不。平常更早,起床的时间跟你差不多。秋冬是六点去跑步和晨读。” 
  “哦。”墨深应着,进了洗漱间洗脸。 
  郭烨南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虽然到了大四,每个人想将来择选的临床学科方向也不同。我们班里的人大致还是往内科或外科方向走,女生想选妇产科和儿科的比较多。” 
  “这是普遍现象。” 
  “是的。所以我想说的是,我找的这几个伙伴都不错。杨森想走外科,赵远航是杨森的朋友。这两个人的家族也是世交。” 
  “哦。——袁和东呢?” 
  “他的成绩很好,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这个人很有悟性。全班里面,自修中医的人不少,但只有他一个能在结合西医的基础上把中医给慢慢地读透了。所以导师非常地喜爱他。” 
  墨深琢磨了会儿,表示赞同:“这人很值得去交往。” 
  “还有,护理学院那边我物色过了,大四的系花——” 
  “等等。”墨深把毛巾扔回洗手盆,打断道,“护理方面,我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 
  “谁?” 
  “过几天介绍你认识。当然,你这个大四的系花先留着,因为她才大二。” 
  郭烨南定定地扶着眼镜架,一时不敢置信地看着老友:人家才大二,你就认为她行。 
  墨深笑而不作解释。对许知敏的信任,他从来没有动摇过,那源于他的自信。 
  之后,郭烨南陪墨家两兄弟办理转校手续。墨涵插入到大三临床医学的二班。 
  趁墨涵不在,郭烨南私下问墨深:“你弟弟怎么不在港大医学院读完全部的基础课程再过来。” 
  “他读完了。” 
  “啊?” 
  墨深好笑地看着郭烨南夸张的表情,道:“他不读完,怎么可能跟我拿毕业证过来呢。年初我们提前申请,考完了全部理论课程。接着就在港大的临床教学医院里转,墨涵跟着我转。转完,我们两个结业了就走。自然,学校说,允许我们走,但是得等上一年后我们才能拿到毕业和学位证书。因此我们只能先作为转校生过来。我的导师呢,更舍不得墨涵走。” 
  “这小子越来越恐怖了。他这么拼命干吗?想去外科,还是内科?” 
  “不是。他想攻急诊。”墨深说到这,不免黯然。他清楚弟弟为什么选最累最辛苦的急诊科,全是因为那一条疤痕的教训。在墨家,祖训是不作亡羊补牢,但求未雨绸缪。弟弟不希望有同样的意外在他自己面前再次发生时,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郭烨南还有疑问:“我知道。你们在那边读过,不想读在校研究生。虽说通过了入学考核,M大仍是要求你们再读一年理论考验你们。你们也有心先适应这边的环境。可墨涵为什么不直接进大四,而进了大三?” 
  墨深不好回答。有关那条疤痕,是他们两兄弟和许知敏之间的秘密。墨涵多读一年,只是想,若哥哥不在,他能代替哥哥在大学里多关照他的知敏姐一年。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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