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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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的诱惑-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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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黑线从我妈妈头上掉落。 
  梁雪阿姨“啊”的惊呼,瞪大眼睛手指着我:“长得很像女娃儿啊,皮肤水嫩水嫩的,眼睛和你一样大大的,还有那翘起来的小嘴巴简直就是让人想亲一口。(纠正,梁雪阿姨,我不是翘嘴巴,我是张嘴巴打呵欠。)而且,那个谁谁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小公主啊。” 
  我妈妈眼皮抬抬,因为近来太多这种状况她已经疲倦于解释了。于是梁雪阿姨顺着我妈妈的指示,看到了病室角落堆满的东西。那些东西大都是亲朋好友送来给我的礼物,几乎清一色的女孩子用品。梁雪阿姨吓一大跳:“这,这,这——” 
  我张大小口呵欠长长,继而伸出小手,身子扭扭。有经验的妈妈下床帮我换尿布,我货真价实的把子使得梁雪阿姨又吓了一跳。 
  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觉得舒服了,对梁雪阿姨咧开我的金牌无敌笑脸。梁雪阿姨也对着我笑,来抓我的小手,一边悄悄问我妈妈:“不过,这小公主变成小王子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妈妈眼皮翻翻:“他们想要个女孩。” 
  —————————————— 
  “墨家想要女孩?”问话的是漂亮能干的林佳阿姨。 
  郭烨南叔叔点点头:“墨家几代了,男丁香火过旺。墨深大伯那家也是,几位堂兄弟娶妻生子,全是男孩子。” 
  “你的意思是说,小墨墨还没出世,四处就在风传小墨墨绝对是个女娃,纯粹是墨家人的美好愿望。哎,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明明在医院工作,知道国家有政策,严格禁止生前用科学手段获知婴儿的性别。还是相信了谣言。”林佳阿姨嗑口茶,“我送了小墨墨几套女孩子衣服。你们没我这么傻吧?” 
  同桌的几位面面相觑。 
  “我送的是芭比娃娃。哈哈,男孩子也有喜欢芭比娃娃的吧。”赵叔叔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去。送芭比娃娃,还不如送个大洋娃娃。芭比娃娃太小了,对于婴幼儿反而不安全。”郭烨南叔叔边教训赵叔叔,边无意间透露出了他送我的是一个巨大的洋娃娃。 
  “我送的是一整套迪士尼玩具,粉色系。”杨森叔叔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 
  方秀梅阿姨可洋洋得意了:“我最聪明了。之前就送的一套胎教音乐,针对女孩子的。小墨墨诞生了,这胎教音乐就没用了。呵呵呵。” 
  众人不怀好意:或许就是你这胎教音乐当了反面教材,把小公主生生地吓成了小王子。 
  方阿姨立刻大呼冤枉:“其实我们送的不算什么。麻烦的是墨深他们。婴儿房刷的粉色墙,小床是粉红的,宝宝车也是粉的。什么都是粉红的。” 
  所以说,我是不折不扣的粉嫩小猪仔,穿着粉红衣服,抱着粉红奶瓶。自然,这种状况维持不了几天,很快妈妈就将我的衣服和用品全部换成了男孩子帅气的蓝色。我周身一变,成了蓝色BB猪。又过了几天,因我的出生使得“我是小公主”的谣言不攻自破,大家马上又送来了一堆男婴用品。 
  本来这事就算完结了。问题就出在,我的墨涵叔叔收藏了一套要送我的公主服,因为那套娃娃装实在太漂亮了,他一时不舍得扔掉。有一天,我爸爸妈妈一起出去,把我托付给了墨涵叔叔照看两个小时。然后呢,郭烨南叔叔等人来访。趁我爸爸妈妈不在,叔叔他们边逗我玩,边异口同声地叹,说我长得这么漂亮,不是个女娃实在太可惜了。墨涵叔叔接着说起那套衣服,郭烨南叔叔他们一听叫呼:还不快拿出来给小墨墨穿穿。我就此穿上了公主服,郭烨南叔叔举起手机给我拍照。 
  闪光灯一闪,我妈妈提前回来了。一看到我一身女孩子娃娃装,再看到郭烨南叔叔持着的手机一闪一灭的摄像头,妈妈露出了邪呼呼的笑。据大人们说,一旦妈妈露出邪呼呼的笑,比爸爸邪呼呼的笑还要可怕。 
  叔叔们头皮发麻,落荒而逃。郭烨南叔叔上万块的手机被妈妈正当没收。 
  番外的结局就是,妈妈晚上入睡后,爸爸偷偷爬起身,从房间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套比墨涵叔叔买的公主服更漂亮的女娃娃装。捂住胸口,爸爸轻叹:幸好没被发现。赶紧放到其它安全地方。走出房间时,爸爸不忘对我竖起指头,神秘地眨眨眼:想要小妹妹吗?就要保密。 
  我也神秘地眨忽眨忽眼睛:一言为定。   
【接上正文…以下为出书手打】   
    其余三人听到“急诊”二字,全部皱眉头。这会儿收急诊病号,要命啊。 
  玲玲记录完急诊报来的情况,挂掉电话,对许知敏说:“有新人来果然运气是很背的,下面急诊忙翻天,硬是要把心肌梗死病人送到上面来溶栓。” 
    心肌梗死发病急、病情凶险,若是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得到积极治疗,病人性命堪忧。 
  “病人的情况允许送上来再溶栓吗?”王晓静老到地问。 
  “下面的医生说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家属也签了字,无论如何是要送上来了。” 
    病区里的普通病床已全满了,CCU病床又腾不出来。王晓静和许知敏只得在小检查室准备普通加号病床。刚铺好床单,病人就从急诊室上来了。袁和东简单地检查了病人,病人生命体征正常,主诉胸痛不明显。袁和东翻翻急诊的病历和检验单,看到心电图V2…V5导联S…T段压低,T波倒置,属于较大面积心肌梗死,CK以及CK…MB值明显升高。他当即一愣,病情比急诊医生在电话里口述的严重多了。 
    护仪送到病床边,给病人接上监护电线,裹好血压袖带。她看了看,病人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胖胖的,眼皮勉强地闭紧。看到病人搁在床沿的手慢慢地抓起了床单,许知敏预感不好,可能要发作了!她转过脸大声命令陪护阿姨:“快去喊袁医生过来!” 
    袁和东接到陪护的呼救,扔下病历跑到病房,一脚踏进门,就见病人身子骤然一绷,四肢因为剧烈胸痛而抽搐。监护仪器的警鸣立即响了。看见监护屏幕上的心电图曲线快速起伏,疑是心室颤动,袁和东当机立断先给病人胸前区电击。紧接着,他对捧着药盘进来的玲玲喊:“先推吗啡10mg,再推胺碘酮300mg。” 
  玲玲打开就近的抢救车,吸了静推针剂,又赶紧在病人另一侧上肢滴入溶栓剂。袁和东挂上听筒听了听病人心区,举起小手电筒欲检查病人瞳孔,这才发现许知敏一只手托着病人的头,以防流出物倒流入气管引起窒息,而另一只手生生地被病人发生抽搐时合紧的牙死咬着。 
    玲玲转头也看见了许知敏的手在病人嘴里渗着血,不由得低呼一声:“啊!” 
    袁和东推了推她:“还不快点儿把口咽通气管拿来!” 
    紧接着袁和东左手握住病人两侧下颌角往内下方用力,病人牙关张开,许知敏的手才得以拿出来,玲玲迅速把口咽通气管放了进去。 
  许知敏举着受伤的左手,右手想去拿胶布帮玲玲固定住口咽通气管。袁和东一把拉住她,喝道:“马上去消毒!” 
  看到他一脸的怒气,五指把她的小臂拽得紧紧的,许知敏轻轻摁住他的手背,道:“我去。”!  
  袁和东吸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见她依从了他走出病房,回头对玲玲说:“你去帮她消消毒,换王晓静过来,顺便把外科的墨医生叫来。” 
    玲玲答应着,跑去护士站,喊了王晓静去病房,看许知敏自己在治疗室给手消毒,就走到呼叫器前,摁下“外科医生休息室”的按纽,道:“墨医生,有急诊!” 
    “急诊什么诊断?”墨深沉着地问。 
    “心肌梗死。” 
  “不能溶栓吗?” 
  玲玲迟迟不敢应答。 
    墨深听她不答话,说道:“我知道了。”嘀的一声摁断了通话器。 
    一想到墨深冷冰冰的嗓音,玲玲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抹抹额头的热汗,见墨深已走了过来,道:“墨医生……” 
  “病人呢?”墨深问。 
    “这边。”玲玲带他去病房。 
    走到病床边,一看病人意识不清,墨深的脸色又冷了几分,道:“什么时候送来的?” 
    “二十分钟前。”王晓静答。 
    “送来的时候就这样子?” 
    “不是,十分钟前突然发作过一次。”袁和东回答他。 
    “急诊的心电图和化验结果呢?” 
  袁和东摸了摸鼻子:“在我的办公桌上。” 
  墨深明白他的意思了,说道:“请王护士也到医生办公室来。” 
    把门掩上,墨深直截了当地问袁和东:“你打算怎么办?想让外科做紧急搭桥手术?” 
  “有这个可能吗?”袁和东以商量的口气问。 
    墨深不回答,却问王晓静:“王护士的意见呢?” 
    王晓静秉着公正的态度说:“别说搭桥了,就是PTCA都不可能,应付这种危急的病案,能操刀的只有主任,主任回到科室,最快也要一个钟头后,事实上,主任绝不会答应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对于病人最安全的方案是先看溶栓效果,待病情稳定再进一步考虑手术。” 
    墨深连连点头:“那就这样吧。”啪地合上病历夹,交给王晓静时叮嘱说,“把那名坚持送病人上来的急诊医生的名字记下来。” 
    待王晓静离开,袁和东黑着脸走到门口,实在忍不住又折了回来,道:“我承认我不该收下这个急诊病患。但是,他既然送到我们这里来了,我们内外科就应该齐心协力尽最大的努力。” 
  “我没有尽到职责吗?” 
    “这不是职责的问题,而是你对待病人病情的态度问题。” 
  墨深笑道:“我对待病人病情有什么态度问题?王晓静护士从这个科建立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她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提出的建议主任都会仔细听取。你若是不认同她的意见,刚刚为什么不反对?” 
  袁和东一口闷气堵在胸口,一掌拍在桌子上,道:“你既然认为病人不能做搭桥,你可以跟我分析其中的利害,难道我会反对吗?你不要拿其他人当挡箭牌!”袁和东越说越气,说到底他无法忍受墨深这种“阴险”的行事风格。墨深永远是藏在他人身后衡量利弊,不会给自己有承担任何责任的机会!很快,袁和东联想到那时候许知敏的事,愈加气不过了,“就是你这种自私自利的态度,将她的病拖累到要急诊抢救……” 
    之前袁和东说什么,墨深都能忍。可是说到许知敏,墨深却无法自已,不觉脸上结了一层冰,道:“我知道你想揍我,上次给你机会,你没下手。以后,你别指望再有这样的机会!” 
  袁和东意味深长地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有悔过之心。” 
    墨深冷笑:“我与她之间的事,你是不懂的……” 
    医生办公室里的争吵,门外只听见一下又一下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更无人敢靠近一步。 
    玲玲测量了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将记录了数值的小纸条、下级医生做的病人心电图以及最新的检验单递给实习医生:“给你的上级。” 
    一帮实习医生个个躲开她,道:“饶了我们吧,这会儿进去,炮灰都不剩。你自己拿进去吧。” 
  王晓静接过单子翻了翻,说:“生命体征挺稳定的,检验结果也不错,但是得给他们看,让他们决定改不改医嘱。” 
  玲玲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的脾性,发起火来是不讲情面的。”接着瞅到许知敏,惊喜道,“对了,可以叫新同事拿给他们。” 
  许知敏正想不通他们俩为何起争执,以自己的了解,他们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迟疑时,玲玲已是不容分说地将单子和病历塞到她的手里,把她推到了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门,许知敏推开一条缝。室内,袁和东一手按着桌子,一手叉着腰,墨深则两只肘支在案上,十指正转弄她的英雄钢笔。 
  “什么事?”袁和东问,没扭头去看是谁。 
    “病人的验单报告。”许知敏径直走过去放下纸单,眼睛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两张脸都是黑的。也许仍在气头上,他们没发现是她,都专注地翻阅那一沓单子。 
  袁和东摸摸下巴:“嗯,现在情况挺好的。我会再去看病人的。” 
  许知敏想到王晓静的嘱咐,再次确认:“不需要改医嘱吗?” 
    溶栓效果好,病人病情有好转,他们稍微放下心,这一次听出了是她的声音。两人齐齐转过头。 
    墨深继而看见了她左手手背上的纱布。这还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受伤了?他抓起她的手腕,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知敏眨了眨眼,在空白的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谎言。 
    袁和东这时记起来了,翻开病人病历的临时医嘱单,边写边念道:“明早要加查艾滋病抗体、肝炎……” 
  墨深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是被病人咬伤或抓伤了,若病人有什么传染病……心瞬间凉了,急急地去撕她手背上的纱布。 
  许知敏跟着急了,摁住了他的手,道:“没事,消过毒了。” 
  墨深却已揭下了纱布,只见她光洁的手背上两个深深的牙痕正渗出血丝,纱布内面已染红了一大片。他呼吸急促,咬牙切齿地说:“许、知、敏,你敢跟我说这是消毒了?” 
  她暗咬下唇。当时在治疗室挤掉了污血,碘酒刚蘸上伤口,有人喊需要帮忙,她就随便贴上了纱布,端着治疗盘就往外走。再说,在这与生命争分夺秒搏斗的地方,忙起来谁能顾得上自己?张嘴想解释,对上他一双阴沉沉的黑眸,她把话咽了下去,知道他是担心她,才说她的。 
    墨深闭紧嘴唇,再开口就要直接吻她了。放开她的手,他起身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砰的巨响,惊醒了袁和东。 
    袁和东在看到纱布落下的刹那,已被那两个血痕震住了。他问:“你有没有把污血挤掉?” 
    许知敏老实答:“有。” 
    “你不能骗我,你究竟有没有挤掉污血?” 
  许知敏吃惊地看着袁和东焦躁地挠头发。把病历夹推到一边,他跌坐到凳子上,用手捂住了脸,愧疚淹没了他。他使劲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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