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皇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独宠皇后- 第3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十七岁的那个春天,她毫不迟疑地选择嫁给默宏去了崎国。

二十岁的那个夏天,她理直气壮地说着请尊重她的意见,结果却撒了谎,毫不犹豫地离开。

现在,她又说要走。

为什么走得毅然决然的总是她,而留下来寂寞地守望她归来的,总是自己?

“我担心……明兮。”夜晨垂了垂眼,轻声说。

“我已经让谢晴风去谈判了,过几日就可以有消息。”景扬脸还绷着,眼睛里却有丝丝的期盼。

可以留下她的期盼。

这下轮到夜晨大声了,她猛地坐起来,不知是该惊还是该怒,声音高的突兀,“不是说不用你插手么?”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便垂下眼,默默地生闷气。

谈判?谢晴风带不带的回明兮还在其次,要是他带回宫靖羽的一句话,说自己的孩子自己会照顾,不用外人插手,那该如何是好?

想想可能的结果,夜晨觉得自己已经坐不住了,有一种慌乱在心里东奔西跑,逼得她想落荒而逃。

“为什么我不能插手?夜晨,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刚才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已经深深伤到景扬,他压抑地怒吼。

夜晨没有回答,这样的沉默却更加刺激了景扬,他愤怒地看着她。

上次立妃,如果不是夜晨的那一句“请你尊重我的意见”,早就成功了。他尊重她的意见,让她离开,然后自己一个人过着没有心的日子,可是她呢?欺骗自己,不管不顾去了宫靖羽那里,回来却一句解释也没有。

“你的事,这些要瞒着我,那些不准我插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想回就回,想走就走,高兴的时候对我笑笑,不高兴的时候就一旁晾着?”长久以来的压抑变成了伤人的话,哀伤的景扬愤怒地伤着哀伤的夜晨。

夜晨咬了咬唇,眼里蒙上雾气,“是啊是啊,我就是这样,不识大体,任性妄为,这不是你说的么?我当不了贤德的太子妃,更当不了母仪天下的皇后,我想走就走,有何不可?”

景扬话音一滞,心里堵得厉害,那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为什么她还要拿出来翻?

他阴冷地看着她,低吼,“这是皇宫,你以为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由得你么?朕宠着你,不要以为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第一次,他在她面前,自称“朕”。

夜晨愈加激动起来,狠狠质问,“舅舅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管我?”

两个剑拔弩张的人,这样狠狠对峙着。

“凭什么管你?凭什么管你?”阴冷的话语从牙缝间挤出,眼睛如被大肆挑衅而发狂的狮子般通红,胸膛也因为情绪的波动剧烈起伏着,年轻的帝王冷冷地笑了起来,“很好,很好!”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盛怒,夜晨有些吓到了,呆呆地看着他。

“夜晨,你好得很!”冷冷丢下一句话,景扬起身穿衣,踏进了无边的夜色。

仿佛刚才的对峙已经用光了夜晨所有的力气,她瘫倒在床上,拥紧了被子,阖上眼,泪水却不断涌出来,苍白的唇低低吐出哽咽,“景扬……对不起……对不起……”

景扬生气的理由,她怎会不明白,那些话,都不过是她刻意挑衅的。

就这样吧,吵翻了,她才能不那么愧疚和挣扎,景扬也不会那么难过。

她实在没法在宫里眼睁睁看着谢晴风带来足够令她丧失所有勇气与尊严的消息。



正文 离开,命悬一线



夜晨默默收拾着衣服,叠好了又摊开,再又叠好,反反复复,她的脸色沉寂又苍白。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的声音高声喊着。

夜晨手一顿,却没有动。

仿佛过了许久,一身明黄的景扬才面无表情地缓缓走了进来。

“为什么不去接驾?”他面无表情地问。

夜晨没有回答。

难言的沉默,时间仿佛被拉长。

“真的要走?”半晌,身姿僵直的景扬看着她的样子,没有情绪地问,眼神深处却泄露了一丝伤痛。

“我说过的话,没有收回的。”夜晨继续收拾,话语是刻意的冰冷。

“没有收回的?”景扬重复了一句,脸色突然阴沉起来,他猛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大声质问,“你不是说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么,为什么还义无反顾地嫁给默宏?这难道不算食言么?”

“你不也说过这样的话,却还娶了别人?”夜晨抬眼淡漠地看着他。

“你!”景扬大怒,却又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放开她,闭了闭眼,终于还是压抑地吼了出来,“你不是知道我是被迫的么?你呢,多少人劝你可你都没有回头!”

夜晨脸色一白,咬了咬唇,“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是被迫的,是你先食言的,我不走,难道留下来喝你们的喜酒,看你们相亲相爱么?”

“所以你就嫁给别人来报复我?”景扬神色转冷,冷峻中又透着伤痛。

夜晨没有答话,手指揪紧了手下的衣服。

“所以你觉得这是我的错?”景扬继续问。

夜晨的手指抓的更紧,关节用力到泛白,。

“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娶别人,我不该插手你的事,我不该阻止你的来去,我不该管你,我做也错,不做也错,这样你满意了?”景扬定定看着眼前的人,不错过她的任何表情,眼神执拗又哀伤。

夜晨看了看他,还是低下眼,沉默。

“你说话啊,不吼了,不质问我了?”或许话到这里,他应该转身离去,可心底的期盼让他移不动步伐,僵直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夜晨,

夜晨沉默了良久,终于咬了咬唇,表情冷淡,开口,“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希望你可以大度一些,让我走。”

“哈,”景扬低低地笑了出来,“原来我留你,只是毫不大度的死缠烂打么?我惹你厌烦了?”

夜晨低着眉,没有答话,顿了顿,起身,视线一直落在地上,她就这样低着头,想从景扬身边匆匆离去。

她怕再迟一刻,眼泪就要掉下来。

“夜晨!”景扬忽然怒吼一声,猛地拉住她,用力推了几步,将她靠在柱子上,紧紧地按着,眼睛又变成了骇人的通红,他就用这样骇人的眼,狠狠逼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说话啊,你不是一向比我会说么!”景扬低吼着。

“景扬,你别这样,你让我走……”夜晨哀哀地看着他,肩膀被他用力的手捏的生疼。

“你不是爱我么,为什么要走!”景扬根本就镇静不下来。

“我担心明兮……”夜晨眼里蒙上雾气。

她本来只是为了告诉他宫靖羽的身份才丢下明兮回来,现在这个目的已达到,她没有理由再留下。

“你不是爱我么,为什么不让我一起承担?”景扬激动而执拗地问着,紧紧逼迫着。

“不要这样……”夜晨没法回答,只要涉及明兮的问题,涉及自己被玷污事实的问题,她都无法回答,她努力挣扎着,想要减轻自己的疼痛。

“你说啊,你到底爱不爱我?”夜晨的抗拒无疑是火上添油,景扬大吼,手上力气更大,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你让我说,那就说好了,”夜晨停下挣扎,满脸泪痕,抬眼看着他,“我爱你,可是我更爱我自己,我更爱自由,你是皇上,可是你什么也给不了我,如果爱你会让我觉得难过,觉得四处受制,那我宁愿不要你!”

仿佛一记惊雷劈下,劈得景扬全身没了力气,他怔怔地松下了手,怔怔看着她,就好像突然间魂魄被抽离一样。

她不是不爱他,她不是除了他还爱别人。

可是这样的答案,更叫人绝望。

他原来,什么也给不了她,名分,自由,幸福,安宁,他什么也给不了。

她不是不爱他,她只是更爱自己,想要对自己好一点。

想通了这一层,他忽然无力,跄踉了一下,又努力站稳。

他缓缓抬头,又恢复了清远安静的模样,语气淡淡的,“朕明白了,皇姐既然坚持出宫,朕自当准许,但请皇姐一切保重。”

仿佛有苍凉的风呼啸而来,划过她的耳际,带来寒冷的疼痛,夜晨用长长的指甲努力刺着掌心,直到刺破,血流了出来,就是因着这样的疼痛,夜晨才不至于颓然坐倒。

许久之前,也有一个眉目清远的少年,礼貌却疏离地唤她皇姐,那一次,她远嫁,与他分离了三年。

这一次,会分离多久,会不会是一生一世?

她僵直地迈着麻木的脚,一步一步地向门外走去。

“夜晨,我终于明白,我的确错了,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身后,寂静而落寞的声音,仿佛荒原的白雪,一寸寸将心冷冻。

夜晨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机械地走着。

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着那句话。

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你……

失魂落魄中,撞到了一堵墙,很疼,却抵不过心里的疼,她转过身,调整方向,继续走。

那堵墙却突然动了,猛地拉住她,扯到自己面前,愠怒地声音传来,“夜晨你怎么回事,我都叫了你好几遍了!”

夜晨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这是邵谊的声音,便恍惚地抬起了眼,看到他担忧皱眉的脸,漆黑的眸子里两点明澈的光定定锁着自己。

“我……”一开口,声音便已哽咽,夜晨哀哀地拉住他的衣袖,“邵谊……带我出宫。”

“怎么了?”见她几近崩溃的神色,邵谊慌了。

夜晨只是摇头,流着泪恳求,“带我出宫……”

秦邵谊迟疑了一下,终于抱起她,急急往宫门口走去。

夜晨靠着他,眼泪终于毫不犹豫地竞相奔出眼眶,将他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心痛到窒息的地方,夜晨的力气仿佛也慢慢回来,挣了挣,她微弱地说,“邵谊,放我下来……”

“别动,我先带你回家。”秦邵谊止住她,脚步不停,表情有些肃穆。

夜晨愣了愣,随即摇头。

此刻,说不定宫靖羽的人正四处寻着机会抓她,她哪还有时间去秦家休息,跟姨娘聊天?

“邵谊,你放我下来。”夜晨加大了力气。

秦邵谊迟疑了一下,拐过街角,放下了她。

“你怎么了?”邵谊担忧地问。

“景扬……不要我了。”提起伤心事,夜晨又忍不住掉眼泪。

“什么?”秦邵谊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不要景扬……”夜晨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什么?”这一次,是疑惑居多,因为夜晨的话语说的乱七八糟。

然而他没等来夜晨的回答,而是等来一道冷冷的剑光。

冷冷的剑光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笔直而来,秦邵谊心下一凛,搂住夜晨的腰,带着她往旁边一闪。

来人一刀劈空,足下发力,又闪电般地向二人袭来,将二人分开。

不知该不该庆幸,来的只有一个人。

可是他的武功却不可小觑,技巧和经验也胜过两人。

夜晨的轻功绝世无双,打不过,大可以走为上策,可是此刻,她却不能,因为邵谊还在这里。

刺客一刀逼开邵谊,便向夜晨扑来,夜晨居然两招都没有过,便毫无悬念地被他点了穴。

秦邵谊一急,握紧剑,追身上前,二人打成一片。

夜晨焦急地看着,想帮忙却无能为力,很显然,年轻的邵谊处在弱势。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抓的是我,放过他,我跟你走。”夜晨大声喊着,却没有人理会。

她突然想到,宫靖羽要夺皇位,除去秦氏父子就很必要了。

那么此刻,邵谊,注定,凶多吉少。

眼看着邵谊一步步被逼着后退,手臂上,腰上,已经添了几处较浅的伤口,夜晨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朦胧中看到刺客一剑刺穿了邵谊的身体,夜晨绝望地闭上了眼,眼泪不停留出来。

耳边一声肉体破裂的声响,伴着压抑的痛呼,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接着一切都寂静了。

重重的脚步声混着呼吸声慢慢向自己靠近。

刺客也受伤了么?

邵谊……死了么?在陶慕侃,春英被自己拖累致死之后,自己的弟弟,也死了么?夜晨绝望地想。

“姐……睁开眼……不吓人啦。”耳边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却带着压抑的战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出一阵痛意。

夜晨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满身鲜血的秦邵谊,眼里忽然生出强烈的惊喜。

秦邵谊艰难地弯下腰,解开她的穴道,努力站直,用剑尖拄着地面,苍白的脸上扯出笑意,“你看……我还是……很厉害的吧?”

夜晨看着他肩膀上贯穿的伤口,心里忽然痛不可言,就好像受伤的是自己一样。

她总在拖累人,她总在害别人受伤。

正在伤感间,忽然再一道刀光向自己的方向袭来。

秦邵谊握紧了手里的剑,微微的颤抖,却努力克制,集聚力气,他猛地上前,一剑迎上锐利的刀锋,一击之后,他迅速脱力,对方的攻击又太强,他无法抑止地后退,跌坐在地上。

夜晨这边看的真切,来的,是上次那个冰冷无情的人,就是他将陶慕侃打伤掉进水里,也是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无寸铁的春英扔进寒河。

他没有给邵谊*的机会,足下发力,猛地一刀向失去还手之力的邵谊砍去。

“不!”夜晨大叫一声,猛地飞身而起,快如鬼魅地上前,赶在杀手之前到达,扑在秦邵谊身上,将他紧紧护住。

“夜晨!”秦邵谊震惊地喊,想要将她推开,却被抱的更紧。

听到耳畔呼啸的刀锋,夜晨闭上眼,呼吸都停止了。

刀在夜晨头顶生生停住。

没有人动,一切仿佛被定格。

静止之间,第三道寒光向这个方向袭来。

那边,年轻的帝王默默地在舜华宫坐了许久,终于调整了颓败的脸色,起身,理了理衣服,镇定地走了出去。

东风慢慢暖了,春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恍惚间想起不久之前的雪天,景扬忽然忆起了一句诗: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简单古朴的句子,最原来最痛。

然而这种痛只在心里,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静静来到御书房,却听刘铨说秦风正有事要禀报。

“朕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景扬表情从容,只是语调隐隐的僵硬。

秦风于是恭谨地回答,“回陛下,卑职已经查到,望剑山庄总舵在堂州,另有五处分舵,分别在狄州,青州,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