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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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以后-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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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闭上眼睛?”我好奇地问。 
  他笑笑,说不用,然后自己走到前面不远处,掏出打火机,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小小的白色线头。线头被点燃的那一刹那,一颗燃着火焰的心赫然出现在夜幕笼罩下的沙滩上!原来,细心的他事先用引线把两百九十九根蜡烛连在了一起! 
  “喜欢吗?”他回到我身边,声音小心翼翼。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把这份礼物原封不动地带回家收藏起来?”事实上,我的心情已经High上天了! 
  “这不是礼物,你的礼物在那里。”他指指燃着的心,我将信将疑地迈过蜡烛走进去。心的中间,果然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沙包。我蹲在地上,仔细地拂去沙子,一个紫色的小盒子露了出来。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盒子,心跳有点加速。 
  “我帮你打开。”楚尘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身,把盒子交给他。 
  回想起来,也许在他打开盒子的那个刹那,我就已经决定了要把自己今后的幸福交给他来呵护。 
  盒子里,躺着一枚小小的彩晶指环。造型简单大方,由一颗颗小水晶串连而成,“我自己编的,不太好看。”他说。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它套在手指上,大小刚刚好:“礼物我收了,接下来,你不管说什么,我大概都会答应。” 
  他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红晕,定了定神,非常认真地望着我:“叶南,你,做我女朋友吧!” 
  就这样,我的姐弟恋生涯开始了。 
  咚咚咚,敲门声。 
  我有点愣,脑子有点乱,不知这敲门声来自何处。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急促地响着。 
  我揉揉眼睛,茫然地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好像是有人在敲门。 
  草草收起思绪,赤脚走到门边:“谁?” 
  “开门。”是修月,我下意识地抬手看看表,四点…… 
  二十分钟了,修月就这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叼着根烟,一句话也没说。 
  我憋不住了,打破沉默:“失约是我不对。既然是公事,你从我工资里扣好了。” 
  “相亲不是相得挺高兴吗,眼睛肿成这样又是因为谁?”修月见我开口了,就势不咸不淡地问。夹着烟的手指,修长而苍白。 
  “你可以改行当狗仔了,消息够灵的。”我窝在沙发里,抱膝而坐。 
  “看见楚尘了?”他说得挺肯定。 
  “嗯。”我现在没心思跟他斗嘴。 
  “后悔跟他离婚了?”语气仍然肯定。 
  “那倒没。”选择离婚本来就不是一时头脑发热的决定。 
  “嘴硬。”他冷哼,眼尾上挑,很是邪佞。 
  我懒得跟他争,眼泪流得太多,体力消耗很大,头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修月熄灭了手中的烟,起身四处看了看,直奔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响起,没多久,他拎着条湿毛巾走到我身边:“抬头,闭眼。” 
  我照做。他把毛巾折好敷在我眼睛上,清凉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舒服得不得了:“看不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我要稍稍修正对你的看法。” 
  “你就是个典型的没心没肺的小白眼儿狼。”他性感的声音有点冷。 
  “干吗突然这么说?”我很迷茫。接着,毛巾不见了,下一秒钟,整个人腾空而起,“你干吗?”我下意识地拉拉衣领。 
  “放心,我如果想强奸你不会等到现在。”他气哼哼地抱着我走进卧室,不怎么温柔地把我丢在床上,扯过被子搭在我身上,“睡觉!”硬邦邦地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的声音巨大无比,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这又跟谁较劲儿呢?喜怒无常这个词果然是为修大少爷量身打造的。 
  红肿的眼睛被清凉的毛巾敷过之后,缓解了许多。没多久,我便裹着薄被沉沉睡去。乱糟糟的一天,令人筋疲力尽。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原本以为会在寂寞空虚无聊中度过的一天,竟出乎意料地充实。白天折腾了大半天,晚上也没消停。睡到八点多醒了,刚打开手机,小K的电话就进来了,听他噼里啪啦地啰嗦半天,我才想起那天他好像约我星期六晚上去凤凰山。 
  我答应了,只要别让我待在家里没出息地满脑子净琢磨楚尘的事,去哪儿都行。小K说九点半来接我,问了我家地址,让我在家等着。 
  凤凰山我熟,爱玩车的人都知道那儿,颇有点《头文字D》里秋名山的意思。我十六岁那年就跟着程哥去那儿玩了。我喜欢机械,大学里学的也是机械工程,跟我现在干的工作风马牛不相及。程哥也是爸爸战友的孩子,比我大八岁,志向是当职业赛车手,提起他的“事迹”,那帮叔叔伯伯没有一个不吹胡子瞪眼的。跟他比,我的顽劣实在不值一提。 
  我喜欢摆弄车,可能也有点天赋在里面,程哥就让我跟着他学改车,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我疯玩了两年,还玩出了点名气,当然,这种名气良家妇女不要也罢。有阵子动静闹得太大,我爸气得差点儿把我逐出家门,直到认识楚尘我才有所收敛。 
  梦想与现实的距离还是蛮大的。想当职业赛车手的程哥,现在在西班牙开连锁中餐馆。而我,学机械工程,立志成为出色的方程式赛车技师,现在却在地产公司做市场营销。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挺讽刺。这路啊,走着走着,就走歪了。 
  现在想想,还是修月聪明,明明吃喝玩乐的事比谁都干得多、玩得狠,可在爸爸叔伯们眼里,修月这厮简直就是五好青年的模范典型、新时代青年的楷模!我记得这是我爸的原话来着。就连快三十了还没个对象在他们眼里也成了优点:“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再成家!前两年,是修月这孩子没顾上找,这两年事业有成该成家了,可找来找去又找不出个能配得上他的人!”我记得程哥他爸说这话的时候还贼动情,激得我足足抖掉了三层鸡皮疙瘩。 
  事后,我问修月,听了这些叔叔伯伯的夸赞之后有什么感想,那厮痞了吧唧地叼着根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叶南,要不我老说你傻呢!这帮老爷子都是扛枪的出身,直来直去的性子,估计肠子都不带打弯儿的,要哄他们开心多简单啊!老人不就图个心情好多活两年,最傻的就是你这种硬碰硬的倔驴型,在这点上楚尘比你还失败,光做不说有什么用?多学着点吧。对了,告诉楚尘,他如果爱你,就放下那些可笑的自尊,跟长辈低头不会损害他那些所谓的男人尊严。” 
  修月最后说的这句话,我究竟有没有告诉楚尘呢?现在想想,已经不记得了。 
  小K到了,我匆匆下楼。 
  Cool!嚣张的红色哈雷!我两眼放光,冲着它直奔过去。 
  “姐,你看我这车怎么样?”小K得意扬扬地凑到我身边。 
  “比你的人强多了!”我拍拍锃亮的机身,这感觉实在太美了! 
  “你来开?”小K甩甩手里的钥匙。 
  我稍稍愣了一下:“等我五分钟,换衣服!”最后一个字说出的时候,我已经冲进了电梯。 
  黑色紧身皮裤,露腰紧身皮上衣,同色系缀着火焰图腾的手套靴子外加头盔,完美的骑士装备,楚尘送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赛车,去法国拍片的时候专门为我订制的。我知道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疯狂危险的运动,所以之前一次也没穿过,只是小心地珍藏着。离婚了,它们却这么快就被派上了用场。 
  一路上,小K揽着我腰的手越收越紧,我知道他在紧张。现在的速度,确实近乎疯狂。过弯道时,伴随着引擎野兽般的嘶吼,火红的哈雷车身侧倾,似展翼滑翔,血在沸腾,青春在回归。 
  凤凰山到了。 
  我减速,毫不意外地在山脚下见到了一块写着“前方施工,车辆绕行”的路障牌。看到这种牌子,路过的车辆自会绕道,就算有好事者发现山上有人在赛车报了警,一般也不会有事,因为敢封山立这种牌子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主儿。想玩车,得既有钱又有闲,符合这两点的人,都有点来历。 
  正准备绕过路障上山,身后突然传来巨大的引擎声,一听便知是改良过的大马力重型机车。眨眼的工夫,后视镜里出现了一辆黑色三菱霹雳火。我加速,它紧追不舍。第四个弯道,它内侧小角度超车成功地甩开我两个车身的距离。 
  漂亮!我心里暗赞。 
  若是从前,我绝不会这么轻易被超。好胜心大起,现在轮到我展开追逐。山顶前的最后一个弯道,如果我插进内弯,很有机会上演跟他同样的内侧超车大逆转,但我没这么做。小K坐在我身后,我没有十成的把握,不能冒这个险。结果,终点到了,我以一个车身的差距败北。 
  山顶上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机车在巨大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小K刚跳下车,一群人就围了过来:“小展他们呢?今晚的比赛我可下了重注。” 
  “应该快到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小K指指我,笑容贼灿烂,“我姐,刚才要不是因为载着我,肯定不会被江哥给超了!厉害吧!” 
  我摘下头盔,礼貌地冲他们笑笑。现在的玩车族比我们那时候奢侈多了,个个都是全套行头加身,那些自己喷上去的图案,五颜六色乱七八糟,颇有点行为艺术的意思。 
  “女的开哈雷?!”黑三菱的车主抱着头盔走了过来,看样子跟我年纪差不多,头发很短,耳朵上那排亮闪闪的耳钉在明晃晃的探照灯下非常夺目。我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很可惜,最后一个弯道我犹豫了,叶南,不知你怎么称呼?” 
  黑三菱车主没来得及说,话头就被小K的朋友给截了:“叶南?不会是前几天报纸上登的跟小展传绯闻的那个女的吧?” 
  “那些扯淡的八卦你也信!”小K义愤填膺。 
  我靠着车身,无所谓地笑笑。曾经是楚尘的太太,八卦、绯闻、谣言几乎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早已习惯。 
  小K的朋友大多年纪很轻,好奇心旺盛,似乎对我的事很感兴趣,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大多是最近报纸上跟楚尘有关的消息。小K知道我不爱跟人谈这些,很仗义地挺身而出,把他们带到一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不远处还聚着一伙人,一个个神情雀跃,不时向山下张望,似乎都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黑三菱车主走到我身旁,刚准备开口,周围突然爆起一阵疯狂的欢呼声,隐隐夹杂着引擎的呼啸。 
  小K兴冲冲地跑过来:“姐,是小展他们上山了。今晚你要不要参加?你要想参加就用我的车,江哥也是高手哦!小展他们赛车虽然强,要说改车我们这里可没人比得过江哥。” 
  “你姓江?”我望着黑三菱车主,心底窜出个非常疯狂的念头,疯狂得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江帆?” 
  小K很诧异,“姐,你们认识啊?” 
  江帆也很诧异:“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上午的样子。” 
  我笑,女人的直觉还是蛮厉害的:“山顶这群年轻人里有没有你的学生?” 
  “这是秘密,被学校知道还了得。”江帆的笑很特别,让人看了觉得特开怀。 
  “我猜我哥肯定也不知道,否则哪会介绍你来跟我相亲!近墨者黑,你说要是两块墨凑一块儿,那得黑成什么样儿?”我的话把大伙都逗乐了。笑声未落,两辆你追我赶互不相让的银色机车几乎同时冲上山顶,呼啸的引擎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小K见状,拉起我的胳膊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山顶上分散的人都围了过来,唧唧喳喳,颇为兴奋。 
  “姐,展夜你见过的,这是他弟弟展阳阳。阳阳,这是叶南,你也得叫姐。” 
  展夜跳下车,眼睛亮亮的,很开心地看着我:“听小K说你的车技很厉害。”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周围乱哄哄的,我使劲儿提高音量。 
  “哼!女人没资格玩机车。”站在展夜身边的满脑袋长着可爱小卷毛的展阳阳很不屑地撇撇嘴。 
  “阳阳你闭嘴。”展夜侧头看着他,声音不太高,语气却很硬。 
  江帆走到我身边,我俩相视而笑。展夜今年二十岁,展阳阳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跟他相比,我都是阿姨级别的人物了。 
  “展夜,你脑子有病啊,干吗向着外人!”展阳阳气鼓鼓地瞪着他。 
  “你跟我过来。”说完,展夜拨开人堆儿走了出去。 
  我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对奇特的兄弟。记得第一次在酒吧见到展夜的时候,我觉得他看起来跟电视上判若两人。看过他拍的几个广告,这个最近急速蹿红的男孩有一张无可挑剔的面孔:皮肤很白很细致,眼睛很大很灵动,鼻梁很挺很秀气,嘴巴不大,唇很饱满,嘴角微翘天生带笑,很天使的面孔。可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他,不管扮演何种角色,眼底却始终流转着几许浅浅的倨傲和疏离,再加上媒体总喜欢把他跟楚尘放一块儿比,我对他的印象非常一般。可那晚见过真人后挺意外的,坐在我身边的是个面带羞涩微笑的大男孩,很清澈很干净,一如他天使般的面孔应有的气质。 
  “想什么呢?”江帆问。 
  “现在的小孩儿比我们那会儿可早熟多了。”我下意识地说。 
  江帆听了,笑着点头:“代沟。” 
  “得了吧你俩!姐,给你钥匙,让阳阳见识见识女人照样能玩车。”小K的朋友也跟着起哄,已经有人开始画线。展阳阳冷着脸走了过来,“你要能赢我,我就为刚才的话道歉。”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很多人都认为机车不是女人玩的。”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二十八了,不至于童心未泯到跟小屁孩儿较劲。 
  “哼!难道你怕输?”展阳阳抱着头盔挑衅似的盯着我。 
  “嗯,很怕。”我刚说完,江帆就笑了,“阳阳,你再任性叶南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小展又削你了?” 
  “哼!”展阳阳郁闷,“比不比一句话!” 
  “叶南,大家玩玩而已,一起来吧。”江帆的话引起强烈共鸣,小K带着一帮人抡着火把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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