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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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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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因为这位所谓陆夫人就是当初与陆大将军订亲的那个崔氏!”
“啊?当初他们不是悔婚了吗?”丁香诧异道。
“哼!那一家子势利鬼,见陆大将军名成名就,不晓得使了什么龌龊手段,厚颜无耻重提当年定下的亲事,硬把女儿塞给陆大将军!陆大将军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就答应了!真是气人!”白果怒气冲冲道。
丁香点点头,愤然道:“难怪小姐讨厌那个女人!早知道刚才我也上去骂她几句!真不要脸!”
白果见她义愤填膺,忽然又不生气了,偷笑道:“所以你说啊,陆大将军怎么会为了这样的女人来责怪我们小姐不尊敬嫂嫂?”
乌木马车上,小小的纱灯随着马车前行微微晃动着,昏黄的光影中,刚才狠狠教训了坏女人的白家大小姐一张小脸上却毫无笑意,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青翠欲滴的晶莹玉佩把玩着,轻轻说道:“你就算再不喜欢她又怎样?她已经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了……真讨厌!当初明明说好了要给我作备选丈夫的……”
灯光下,那块玉佩竟与陆夫人身上所佩戴的那一块十分相像,分明似是一对……
回到白家庄的地界,已是戌时,马车才驶进百里山就见大管家白参迎了上来。
白茯苓心中一暖打开车门,白参走上两步顺势坐到了车门边,乌木马车的行进速度并没有分毫减慢,而白参坐到车门边的姿态也十分自然,分明功力也不浅。
白茯苓挨过去挽着他的手臂埋怨道:“爹娘又在等我?参叔也不替我劝劝他们,我这么大一个人不会走丢的,而且还有那么多人前呼后拥地跟着。”
白参是白家的老人,年纪比白家老爷还大着几岁,一生未娶无儿无女,看着白茯苓长大,心里就把她当是自己的女儿一般,对她的亲近十分受用,笑笑道:“参叔自个儿都要见了你平安回来才睡得着觉,何况是老爷夫人?也幸好你身边带了人,不然今天可就要吃亏了。”
言下之意,今日白茯苓遇上的事情,他已经听到了消息。
白茯苓对于他的消息灵通全不讶异:“牙行是我们白家的地盘哎,我就算不带一个人,也没人能欺负得了我。通云楼是黄柏开的,真要有事,吃亏的也不会是我。”
“总是小心为上。”
白茯苓扁扁嘴不说话,拉开车厢一侧的小抽屉,从一个绒盒中小心翼翼取了一对比鸭蛋略大的象牙鬼工球出来,递给白参道:“阿爹说参叔的掌上功夫十分厉害,我今日正好在牙行里见到这个,想着带回来让参叔玩儿最合适了。”
白参接过了放在掌上一看,只见两个鬼工球表面光滑无比,只有淡淡的云纹,球上一共凿了大小三十六个孔,从这些孔洞看进去,一层套一层竟然足有二十几层,每一层都圆润标准可以转动自如,而且一层比一层薄,真不知是什么样的能工巧匠,竟然能有这样的手艺!
这样的东西,捧在手上用力稍有疏失都可能会被毁坏,何况是用来转动把玩?白参唯一沉吟就知道这是小姐送给他练功的,能够自如地在掌上转动这对象牙球,必须对手上每一分每一寸的力道都把握得极是精准,只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也亏得小姐舍得用来让他做实验。
白参哭笑不得地把这对象牙鬼工球放回绒盒中,苦笑道:“承蒙小姐看得起,这对象牙球参叔就收下了。”
白茯苓笑道;“参叔这么厉害,这两个鬼工球算什么,再过不久,就是十个八个参叔也能玩得圆转自如。只是要多找几个一模一样的,可要花些时间了。”
白参无奈道:“还十个八个,就这两个,参叔都不晓得要过多久才敢上手。”
两人谈谈笑笑,很快便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白参亲自把白茯苓扶了下车,退开两步陪她走进前面的大厅——白老爷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看见她亲亲热热靠在别的叔伯身边,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是肯定会大呷干醋的。


014 长成这样不容易啊

   大厅里端坐着一男一女,正是白茯苓的父母,白老爷与夫人。明晃晃的厅堂在这两人的“强大气场”下竟显出几分诡异恐怖。
见过白氏夫妇的人一般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惊吓,这么丑怪的人竟然天下有双,还结为夫妇,实在是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情。
白夫人木氏,名佩兰,长了一副尖嘴猴腮,额头与颧骨高高突起,眼窝脸颊深深凹陷,身材高大丰满,一眼看去分明是只穿了衣服的大母猴。
白老爷姓白单名一个丑字,什么叫名副其实,他就是典范!
有道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没有最丑只有更丑!在丑的程度上,他就是木氏这座高山外的那座更高的山。他的五官像被人用洗衣板搓过一样,歪歪扭扭就没有一个是形状正常、四平八稳地待在该待的地方的。
见过白茯苓的人都不敢想象这两个超级丑八怪“强强联手”竟会生下这么个绝色的女儿,这简直就是违反遗传规律的一桩奇事。两只顶级癞蛤蟆竟然生出一只凤凰来,这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啊!
如果不是白氏夫妇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爱若性命,别人一定会认为白茯苓不是他们亲生的,不知道是从哪里偷回来养的。
白茯苓小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不敢照镜子,不敢看倒影,唯恐被自己肖似父母的容貌吓死,直到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她每天睡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照镜子,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自己真的长得与父母完全不同,是个绝对的顶级美人胚子。
白茯苓跑进厅内直接黏到父亲身边,甜甜叫了声阿爹,又蹭到母亲怀里叫了声娘亲,两人绷着的脸顿时线条柔和了起来,仔仔细细把女儿打量一番,确定平安无事完好无损,又就温饱健康等问题细细问了一遍,方才放心回房去休息。
白茯苓安抚过过度紧张的父母,长吁一口气,也转回自己的院子里洗漱安寝。
她所住的小院布置得极是舒适,院子后专门引了温泉砌了个浴池,这个浴池不大但是整个池子乃是一块巨大的白玉原石挖成的,就是皇宫之中也不见得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温泉池水中加了养气安神的药物,白茯苓在里面泡了一阵就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温泉泡久了对身体无益,她起身擦干身子拉响边上一条软索,一阵清脆的铃声传扬出去,过了一阵便走进来一名四十上下的妇人。
妇人身上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裙,手里挽着一个木质提篮,五官柔和,只是一双眼中毫无神采,是个失明多年的盲人。白茯苓看见她有些愕然道:“方大娘,怎么是你?今天不是柳大娘过来吗?”
方大娘笑了笑道:“柳家妹子女儿病了,她要照看着,我跟她换了日子。”一边说一边准确无误地向着白茯苓的方向行了个礼。
白茯苓嗯了一声,起身转到屏风后趴在一张软榻上。方大娘熟悉地走到软榻边,将提篮放在榻旁的小几上,打开盖子,熟练地取出布巾把双手仔细擦了一遍,又打开栏中一个瓶子,倒出一点香膏在手上揉化开,然后按到白茯苓的背上,手法熟练地从肩颈处一路往下按摩起来。
白茯苓舒服地叹口气,闭起眼睛享受专业服务,一边不忘簪道:“方大娘,你如果留在京城,定是京中最好的按摩师父了。”
“那也是姑娘的恩典,我老了,还是待在儿子身边安心。”方大娘笑道,她的动作熟练,没有因为双眼不能视物而有半分迟疑。
这个地方她来了无数次,这里所有家什都是固定不动的,开始时还要由丫鬟带引,她用心把每一步记在心里,后来就不再需要任何人指导,也能在这个地方行动自如了。
方大娘已经自白家赎身数年,她的儿子就是方海。白家早年买了好些像她这样衣食无着又或是遭家人遗弃的盲人,找专人来教他们按摩的技巧,还在京中开设了按摩馆,专门替大户人家服务。
他们双眼不能视物,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反倒成了优势,因为这样的人就算带入内宅,也不怕会搞怪,更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加上白茯苓每个季度都会让方海这个辛夷神医的大弟子调制新的按摩养生药膏,几年下来,京中其他群起仿效的按摩馆都无法与之竞争。
不少官家老爷少爷、夫人小姐试过他们的手艺后都赞不绝口,千方百计想把他们买回家专替他们服务,不过白茯苓却不愿意,只让人送他们上门服务,然后按时间次数收取酬劳,待他们赚够赎身钱,再把卖身契注销,除了他们的奴籍。
白茯苓从不做赔钱买卖,他们每个人的赎身钱都高得吓人,动辄就是当日卖身价的几十倍甚至数百倍,不过这些人却是绝无怨言,反而满心感激。
因为白家除了让他们有谋生技能,更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赎身后,他们仍可以继续在按摩馆工作,然后收取丰厚的分成酬金。
方大娘当初的卖身钱不过象征式的一两银子,后来赎身时花了足足一百两,不过这一百两,她在京中按摩馆里只花了两年时间就赚到了。
“你有空要教教方海怎么赚钱,他不但赎身钱没有着落,开医馆借的两百两银子也还欠着。”白茯苓趁机向人家娘亲告状。
方大娘对于儿子迟迟未能赎身却没什么所谓:“这孩子是个死心眼,不过有小姐关照着,也不用担心。医馆今天就赚了八百两……”
“怎么是八百两?!明明是四千两才对!”白茯苓猛地撑起身子激动道。她明明让人传话说那八个努蛮族的蛮子,治一个要收五百两的!
方大娘被她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停下按摩解释道:“那八个人伤势甚重,阿海替他们接了骨上了药,再跟他们说诊金的事,他们都说远道而来,货物在路上丢了大半,剩下的又还没有找到买家,身上只有八百两,求阿海通融一下。阿海见他们可怜,就……”

015 夫人驾到

   白茯苓气得两眼发花,骂道:“他们可怜个屁!我没有把他们彻底打残了就是想让阿海赚钱,给这八个蛮子治伤的‘续筋育骨膏’价钱都不止五百两!这段时间还要管吃管住,收他们八百两不亏死!方海这个家伙!气死我了!”
方大娘也知道白茯苓的脾气,不敢为儿子辩解,只能苦笑。
白茯苓骂了几句,想到最该修理的对象不在眼前,顿时泄了气,软软地趴回榻上,恨恨道:“方海这辈子是别想赎身了,哼!”
方大娘知道她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一边继续替她按摩,一边道:“没关系,就让他替小姐办事好了,有小姐照看他,他吃不了亏的。”
问题是,她都没几年好活了,这些人怎么就不能让她省省心?!
白茯苓翻个白眼,道:“让方海出去别说认得我,太丢脸了!读了那么多书竟然上了几个蛮子的当!他如果狠心一点坚持收了钱才治伤,别说一个人五百两,就是一个人一千两他们也拿得出来!他没看见那几个家伙穿金戴银的浑身是宝么?”
方大娘心里也明白儿子的脾性,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
白茯苓心里盘算着明天怎样唆使医馆的人向几个蛮子榨钱,浴室中静悄悄的,只剩下温泉流水声。
她舒舒服服地享受着按摩服务的时候,镇北将军府里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陆夫人崔氏与她的表妹在通云楼中丢了个大脸,冒雨带着几个残兵败将匆匆赶往北关城北门方向的将军府,府前没有想象中仆婢如云的隆重欢迎场面,只有老管家石韦带了两个家丁两个仆妇坐在檐下长凳上等候。
崔氏曾派了家丁崔五福先行前来打点,此刻那崔五福就在一边坐立不安,唯恐夫人责怪他办事不力。他也很冤枉的,他今早跑到镇北将军府,门房石竹先是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才去请了老管家石韦来。
石韦见了他听他说完夫人今晚就到,面上全是错愕,说是之前就回过信说边关动荡不安,请夫人别来,怎么忽然说来就来了呢?将军巡边去了,最快也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云云。
崔五福也是个机灵的人,事已至此,只得不断打躬作揖请石韦尽快安排。
石韦是陆英从老家特地请来的,也知道一些陆英当年的事情,从心里说对这位陆夫人没什么好感,不过毕竟她是陆英明媒正娶的原配夫人,所以也不能太过怠慢,问清楚崔氏一行都有些什么人,吩咐人在府中清扫好两间上好的厢房,以及安置了下人的住处,又让人是附近食肆订了席面到时候送来,便安心等待崔氏的到来。
陆英一年中有大半年在附近巡查练兵,回到北关城还经常到百里山白家庄作客,待在将军府中的时间甚少,于是也没有花心思去大肆翻修整顿,所以大名鼎鼎的镇北将军府全然没有其名号那么威风八面。整座府邸占地不足一亩,已经包含前后两进,前院办公后院住人,面积都差不多。将军府一直没有家眷入住,连安置女眷的内院都省了。
后院里就一间正房两间耳房,东西各三间厢房,为了安置突然到来的夫人一行,本来住在后院耳房的管家石韦与四个家丁不得不搬到前院去跟门房石竹做伴,又临时请人到通财牙行借了两个仆妇来,忙乱了大半天方才勉强清理好。
崔氏不知道,她人还没到,就已经把这些自在惯了的将军府家人给折腾出一肚子怨气。
崔氏一行人的车马赶到将军府前,暴雨仍未停歇,只是雨势弱了些,将军府上下暗叫一声晦气,只得冒着雨替崔氏搬运行李,打点茶水等。
石韦见崔氏带来的是个家丁仆从中,竟有一半身上带伤,不由得暗暗称奇,莫非路上遇到劫匪?不过崔氏不吭声,他也懒得多问,指挥剩下的五个活动自如的帮忙搬运行李。
将军府前院是陆英办公的地方,主要是与手下将领商议军情的大厅与放置兵器、文书等物件的房间,未留住人的地方,石韦与几个家丁临时搬进去已经很挤,再安置不下崔氏带来的家丁仆从,于是把他们带到旁边临时租下的民居小院里暂住,崔氏与她的表妹则各占后院东厢两个房间,两个仆妇两个丫鬟暂住于正房靠东厢方向的耳房中。
通财牙行借来的两个仆妇手脚十分麻利,做事有条不紊,虽然只比崔氏等早到半天,却很快进入状况,其中一个协助崔氏的丫鬟仆妇将行礼物品归置好,另一个烧水泡茶准备点心,还替崔氏两表姐妹准备好洗漱的热水。
崔氏闺名珍怡,是正三品兵部右侍郎崔长云的女儿,在家也是颐指气使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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