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少年皇帝
“报,洛城八百里急件。”
贴身的太监瞥了眼皇帝,在他的示意下拿了奏折,“皇上”
虽然已经摆脱了从前的稚气,可才二十岁的少年皇帝,阅历不深,看过奏折,眉目间带着深思。
“煜儿”秦衍一声道,皇帝便将手中的奏折转给他。
秦衍看完并不说话,这急了秦煜,“皇叔,这事您看怎么办?”
因为上一次的擅自派兵,洛城损兵折将,他已经不敢再妄自下决定,自然而然地求助身边万事筹谋的摄政王秦衍。
他皱眉一闪而逝,八年了,还是成不了大事,是他给了这孩子太多错觉吗?以为可以一直依靠下去。
“南鸢国屡次来犯,想必也早已不将当初定力的和平条约放在眼里,苏牧有法子不用一兵一卒退敌,但如果南鸢有所察觉,一场硬仗是难免的。”
“既然如此,就让苏牧不用再顾忌,南鸢胆敢侵犯,就将他们击退。”
秦衍摇摇头,“苏牧为人圆滑,有谋,但是实战经验不足,需再从军中派一将领前去。”
“皇叔可是已经有人选了?”皇帝自顾自说着,“其实朕觉得李华就是个不错的人选,又是当年的武状元,在军中威望也高。”
“这事先不急,急件也只说南鸢过兵马示威,并没有越过界限,如果南鸢皇帝真打算背弃条约,再出战也不晚,如今形势不明,不可再无辜妄送僵尸性命。”治国多年,秦衍心系百姓,不断减少杀戮。
少年皇帝眼角一闪而逝的戾气,随后恭敬道:“皇叔说得极是。”
“煜儿,本王并不是想否决你的判断,但是作为帝王之才,要有容人之量,得民心者的天下,百姓要首放在第一位。”
“煜儿知道。”
“本王先回府了。”
“皇叔等等。”
秦衍转个身,“何事?”
“你我虽是叔侄相称,可皇叔是皇爷爷最小的儿子,说起来咱们年纪差不多,侄儿也在前年立后,可皇叔如今也有二十八了吧,为何还不立妃?”秦煜笑得一脸无害。
“立妃?”秦衍明显没有想到这孩子会跟他说这个事情,“本王闲散了二十八年也不曾有人来管这事,煜儿倒是真清闲了。”
“煜儿只是关心皇叔。”
“如果你真要我放心,就用心治理好这国家,不要再让皇叔操心。”他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放下所有的规矩,只是想他好好的。
“过段时间,再为你寻个太傅。”这是秦衍最头疼的事,既然他想好好学,可又为何每次出怪招赶走太傅?不得而知,只当他还是一时年轻气盛吧。
秦衍离开了好一会儿,“砰”少年皇帝隐忍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额头青筋突兀,将案台上的东西全部挥落。
“呀,皇上您的手,太医,快传太医。”小明子进来瞧见他这样,吓得不行,龙体受损,他担待不起。
“滚!”秦煜暴怒地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他扔去。
“是是是。”小明子不敢多呆,皇上会有这样反常的性格,其实都是与摄政王有关,每回事情谈不下来,但又忌惮摄政王,都会背地里发脾气。
看着自己流血的双手,秦煜嘴角泛着嗜血的冷笑,放权给我?秦衍,这真是你的本意?
☆、064:风起云涌
这几日尉洪筹回家总是愁眉不展的样子,婳映不掺和他在军营中的事情,可过了三天,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好歹要吃饭啊,你瞧你眼底的青痕,晚上不睡觉,白天怎么会有精神。”
尉洪筹执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扯动嘴角,“让你担心了映儿。”
“我们是夫妻,相公,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别藏在心里委屈自己。”婳映太了解这个人了,他总想着给自己最好的,暗自吃了多少苦楚,也不会在自己面前说分毫。
尉洪筹长长地叹了口气,“青菱与南鸢,可能要开战了。”
婳映神情一滞,算算日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大概也就是在七月的样子,南鸢国的皇帝不安于眼前的疆土,硬是破坏订立的和平条约,侵略的第一步就是青菱国边塞,洛河城。
再看看满脸愁思的他,他终究是要去的,他终会因为这一仗,而闻名天下。
“相公在担心什么?”他不是个胆小之人,可他眼底的担忧,“是我和志儿让你担心吗?”
尉洪筹没有言语,只是抱紧她。
过了很久,婳映都以为他不肯说时,“志儿太小,而你,我更加放心不下你。”曾经山中的惬意时光似乎已经不存在了,当时的初衷似乎改变了?
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从跟着你那一天开始,陆婳映就是你的妻子,不是什么陆家女,你去哪儿,我跟孩子便去哪儿,你要保家卫国,我便替你守着这个家。”她从始至终,心意没有变过。
得妻如此,当之他幸,“映儿。”
“相公,你在映儿心中是天,就是大英雄,你现在有你的事情要做,我和志儿都懂,不管你有什么决定,我们都不会怪你。”
“谢谢,谢谢你映儿。”他的身不由己无法说出口,可是他的妻子,能有这般的气量,他这一生都不会辜负她。
“我们是夫妻呀,干什么老说谢谢。”
这时房间内婴儿的啼哭声告诉他们,时间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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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明火划过黑夜长空,银河浩瀚,点点星光,五行八卦,斗转星移。
天空异象,代表着时代的变迁,一个朝代的颠覆。
祭台之上,天师眼观天象,掐指一算,“皇上就是此时。”
一身黑衣在黑夜中很是惊悚,眉目分明,冷冽气息随之相伴,天生的帝王之相,让人无法直视,此人正是南鸢国新登基的七皇子严默。
严默将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置于祭台之上,冰冷的刀锋划破指腹,鲜血滴在玉佩之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从此他的命数将与南鸢国运相连,国昌他则活,国败他则忘。
“天佑南鸢,踏平八方,复我疆土。”天师手执香火,朝天三拜。
“皇上可以发兵了。”
帝王手持兵符,转身看着底下南鸢过几名重要将领,“骠骑陈将军何在?”
“臣在。”陈尧上前跪下。
“朕封你为西征大元帅,率领十万兵马,领粮草先行,十日内攻破洛河城。”
“臣遵旨。”
☆、065:认亲
这几日婳映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
“婳映,给孩子做衣裳呢。”王大娘站在门口,手中还提着篮子。
“是王大娘来了,快进来坐吧。”婳映搬了衣服,身边空出位子来,“我看今天这日头不错,所以搬到院子里做些针线活。”
“志儿呢?”王大娘接生过的孩子,就属他们尉家的孩子长得最好。
说起儿子,婳映脸上掩不住的母爱泛滥,“刚在院子里闹腾的累了,现在睡下了。”
“我带了一些自家羊产的羊奶,你不是一直身子不爽利,孩子喝这个可以长得更好。”
“这多麻烦呀。”
“不麻烦,家里就我一个人,多了也喝不了不是。”
王大娘看婳映是越看越喜欢,又知道她离家,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也没有,不由得更加怜惜,抓着她的手,“大娘这是打心底里喜欢你,你瞧你在京城也没个娘家,丈夫又在军营,一个人带着这么小的孩子,大娘看了心疼。”
有多长时间了,她没有感受过像娘亲般的疼爱?
一个陌生人尚对她交心,而那个生她育她,远在康城的娘亲,可曾知道,她给陆家添了个小外孙?她可有一次念过自己?
为人母之后她方才知道,养儿不易,她也养育自己十八年,疼爱是肯定的,只是为了那个所谓的家,却要卖了自己,她现在可后悔?
婳映摇摇头,让这些念头不再跑进来,怎么就想到了这些,他们不是早跟自己断绝来往了,如今她有夫,有子,这样安生的日子就可以了。
“老伴也早早地走了,我原本就一个儿子,如今也远在关外做着小生意,平时也就一个人。”
“大娘一个人也辛苦了。”
王大娘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娘知道你丈夫将来是个有出息的人,可大娘不是看上这些,大娘就是想心疼你,想把你当闺女一样的心疼。”
婳映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原来也会有人把自己当成孩子一般心疼,“大娘。”
“哎呀,你这怎么了,这哭什么,要是不喜欢,大娘就不提了。”王大娘没想到婳映会是这样的反应,抓着袖子擦着她的眼泪。
“我不是不喜欢,我太开心了,大娘你对我太好了。”婳映抹了把眼泪。
“傻孩子,你人好,值得别人对你好。”
“干娘”脆生生地叫了她一声,可把王大娘乐的。
“唉。”
晚上的时候,婳映把这事跟尉洪筹一说,他也没有反对,“王大娘是个老实人,有她在,平时跟你一起,我也放心很多,找个时间咱们也去她家看一看。”
这又过几天,尉洪筹轮休,两人带着礼物上王大娘家,也算是将这认亲的事情坐实了。
“干娘”尉洪筹进门就叫道。
这王大娘也是没想到,多了个干女儿不说,这尉大爷也跟着喊,简直折煞了她。
可又看他一脸坦诚的样子,又不好再说什么,张罗着两人坐下,就去忙着一桌宴席。
☆、066:三更点兵
“干娘,您每天来都带着这么多东西。”婳映嘴上说着,但还是从王大娘手里接过还蛮重的篮子。
“这都是自己家里的干净,外面的东西我也不买。”
婳映原本就是安静的性子,招呼了她在院子里坐下,把做了一半的小衣服拿起来继续绣着图案。
王大娘在一边陪着时不时说上几句话,“婳映手可真巧,这衣服在你手里,还真能变出花儿来。”
“哪有呀,干娘,再过几日,我把这件衣服赶完了,我给您做件袄子,到时候来量尺寸。”
“唉,我那儿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像你这么贴心的闺女回来。”
婳映这才记得好像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干哥哥呢,“他在关外还没娶媳妇儿?干娘怎么不让他回来?”
“这会儿,还是不要让他回来的好。”
“为什么呀,干娘年纪也大了,不是应该儿孙绕膝才好嘛。”
“不太平,从关外回来,必经洛河城,你不常在外头走,没听到这阵子外头传的事,听说这洛河城又打起来了。”正直烽火年间,老一辈的人经历过比这更残酷的生活,现在说起来,倒是看淡了不少。
“这皇城里头的兵马多半都要调过去了,大概就是这几天了。”王大娘看看她的脸色,“估计吧洪筹也是要去了。”
婳映手上动作没停,可明显地慢下速度,“大丈夫志在四方,如今国家有难,匹夫有责,他又是军营中人,我妇道人家怎能拖累他。”
如今这样的生活,是他给的,他爱她,爱孩子,爱着这个家,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苦了你了。”王大娘没想到她竟如此识大体。
清风了无痕,夜半私语时,正是大好的入眠时辰。
“尉统领,尉统领,快开门,开门啊。”
门外是火急火燎的敲门声,尉洪筹闭着的眼立马睁开。
婳映迷迷糊糊被身边一阵穿衣声弄醒,“唔,是什么声音?”
尉洪筹忙不迭安稳她,“没事没事,你继续睡,我去看看。”
可这几日听到太多的消息,婳映一下子没了睡意,也跟着起来。
“小五怎么回事?”
“李将军三更击鼓点兵,让我来通知你,统领你快点吧。”
“我换件衣服就到,你先回去。”
外头一阵声响,小承志被吓醒,婳映哄着他,不忘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不碍事,军营里一些事情,我现在就要赶过去,明早我一定回来。”他很快穿戴好,“映儿别担心,照顾好自己,快进去,外头凉。”
“相公你等”婳映失落地看着远去的背影,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点,我们等着你回来。”
“志儿乖,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婳映此刻脑子像是不能思考了,机械地拍着怀中孩子的后背。
“七月,七月十八,今天是七月初,去洛河要七天,就是这几天吗?”婳映努力回想着上一世朝中发生的大事,他还有几天就要走了。
☆、067:步步清风
这一夜婳映没有再睡好,将孩子交给李嫂之后,天未亮便赶到了国清寺,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几个小沙弥,正扫着台阶上的落叶。
若是在这重生之前,她或许不相信有神明庇佑,可如今她不得不相信了,可以重新来过,人生可以自己选择。如今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只能祈求他平安。
大殿之内香火从未间断,金身所造的佛像庄重威严,传说中的佛祖拈花一笑,却似无形中一股压力,任谁到了这里都无法掩饰内心不洁的心思。
“信女陆婳映祈求佛祖保佑,愿相公此去洛河平安。”她虔诚地叩拜,“求佛祖保佑。”
一支竹签自签筒中落在地上,婳映拾起一看,‘傲英杰’
“此乃是上上签,自寺庙开光以来,还从未有人抽到过此签。”不知什么时候婳映身边竟然站着一名老和尚,不知道是她注意力太集中了,还是他原本走路就没声音。
“老师傅”婳映将竹签交给他。
“纵横捭阖平欧亚,大略雄才傲杰英。”老和尚一字一步,已经走出大殿,婳映亦步跟上,觉得此人道骨仙风,愿他能道出禅机。
“为谁求签?此人前途将不可估量。”
“老师傅,我只想为我相公求一道平安。”
“女施主如此诚意,佛渡有缘人,若是真心所求便成。老衲再赠你一句话,梅骨凌霜闲步月,素心煮酒醉斜阳。”
“我不懂,请老师傅请指点迷津。”
“女施主何必太过执着呢,放下的放不下的,终究都会成为过眼烟云,你看那边,马上就要出太阳了,这么美的光景,却只有早起的人看得到,但是早起的人,却不懂得欣赏它的美。”老和尚一步一步往竹林中走去,“这签中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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