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晓通一挑眉,也不完闹了,对着明月说,“你去老鸨那里再看看还有什么好酒,都拿过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明月自然知道,他这是故意支开她,风月场所经历这么多,知道进退有度,这也是为何每次百晓通来,都指明只要她服侍,
“好嘞,等会儿啊定要灌得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难道我现在还找得到方向吗?”百晓通旁若无人地亲昵了一会儿,才放她离开。
“冷寂你是知道的,我百晓通不做赔本的买卖,把消息卖给你有什么好处?”他笑得一脸奸诈,一副商人的嘴脸。
冷寂往他身上就是一捶,笑眯眯的说道,“想要好处,找王爷去。”
天知道他最是不愿意跟皇室中人打交道了,“你跟我说笑吧就。”
“我只能说这背后有关皇亲贵族,至于那个杀手不难查,江湖中有名的盗圣,留一手,不过找他偷东西还在情理之中,但请他杀人,恐怕是想要掩盖什么。”
怎么会牵连到皇族,“那么王爷”
这时候百晓通摆摆手,“我言尽于此,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就是看在你的面上,这次消息分文不取,但以后这样的事情,别再找我查。”
“多谢。”尉洪筹知道他也尽力,没有追问,知道杀手是谁,就从这条线索查找。
“你要留下?我先回去。”
“先别急着走,跟我到隔壁房去。”
尉洪筹用眼神警告他,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放心,你跟我来就是了。”
“其实刚才百晓通说的没错,关系到皇亲贵族,洪筹再查下去,只怕会查出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冷寂想了想,说出最后的想法,“停下来,不要再查。”
“不可能。”前面路再难走,他也必须走下去,他的娘子不能被人误会。
“你,木头,真是不开窍。”
“就是说这事?那我走了。”
“等等。”冷寂拦在门口,“我是要你在这里呆一晚。”
“不可能。”
“你现在出去,恐怕那些在暗处的人会有所怀疑,不如现在给它坐实了,让他们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尉洪筹。”
尉洪筹想了想,“我要安静一个人。”
“可以,不过你得配合我。”
这时候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对着两人行了礼,冷寂开口,“所有人看着你进来的?”
“是的,奴家还跟嬷嬷说了,是来伺候尉大爷的。”
“行了,你到隔壁去吧。”
女子明显是被人收买过的,没从正门出去,却是从房间内的暗门中去了百晓通的房间。
“这样可以了吧。”
尉洪筹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安心坐下,却一动不动。
冷寂摇摇头,对他的行为已经无可奈何了。
☆、104:传言
“云菱若是你身子没好,就再多休息几日。”
“不行小姐,云菱是要报恩的,哪有让你们照顾我的道理,而且那些伤早就好了。”
“那就好,原本我还担心。”前几天派人去打听了张玉光的住处,结果消息是有,可是人却和几个好友远行了,等到科举放榜之日再回,那不得等上半年吗!
云菱摇摇头,现在这样的生活已经很好了,“能在小姐身边我已经很开心,而且在京城,我还能有个盼头,等到科举放榜那天,张大哥就会回来了。”
婳映笑了笑,心中羡慕不已,云菱只要再等半年,便可与爱人团聚,那自己呢,不知何时才能和相公还有志儿一家人在一起?
婳映住的院子算是冬暖夏凉,推开窗坐下,阳光洒进来,也不觉得热,荷塘里荷花开了满满一池,粉嫩粉嫩的花瓣,已经露出了碧绿的莲蓬,还有一些花骨朵,含苞待放。
这样的美景怎能不留下来,提笔在宣纸上作画。
墨色晕染,笔画流畅,活灵活现。
“这女人啊,以后要嫁什么人,就必须要看清楚了。”
“可不是吗,我刚才听了一阵,心里头可糟心了。”
日子闲散,画画的空档不忘插句嘴,“瞧你们这一幅义愤填膺的模样,说什么悄悄话呢。”
“刚才我和青玉去前头拿东西,听到几个姑娘在讨论一个人。”
婳映不甚在意,随意地在宣纸上作画,眼睛也不抬,随意的问道,“是什么样的人,让你们这样有心思去谈论他呢?”
“就是前阵子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尉洪筹啊。”青玉嘴快的说道。
婳映一愣,是相公的消息!这么些天了,终于听到他的消息,安耐下心中的激动,“你说说,是他什么事情?”
“小姐听了看别气恼。”
“我怎么会气恼,你们快说吧。”
“刚才姑娘们都在说,尉大爷嫌弃糟糠,害得妻子惨死牢狱之中。”
云菱接口,“是啊,听说他的妻子之前还是跟他共患难的,却不能同享福,这男人怎么就如此喜新厌旧,昨晚才去了对面的凤仪阁喝花酒,好些人都瞧见了,待了整整一晚上呢。”
她们没有看见婳映越发沉下去的面容,“说实在话,我真是替那个女子感到不值得。”
“是啊,辛辛苦苦操持一个家,到头来得了这么一个下场,一座孤坟就是她的归宿哎。听说他们还有个儿子,还没满周岁。哎,可真是惨了,要我说,那女子也实在可怜,要是我,估计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而青玉和云菱她们不知道,婳映便是她们口中说的那个可怜的女子。
婳映猛地将毛笔摔在桌上,厉声何止她们,“够了!”
两人明显吓了一跳,何时见过婳映发这么大的火,“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你们别再说他了。”婳映大喊,跌坐在椅子上,又一阵自言自语,“他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说的这么无情无义。”
☆、105:京城初雪
婳映突然的一反常态,让这两人着实吓了一跳,而且现在怎么唤她都没反应,让她们更加心慌。
“不成不成,赶紧找大夫来吧。”
“对对,青玉姐这里你熟,你去叫,我在这里陪着小姐。”
“好好。”
青玉跟前头打了声招呼,随即就有人带着大夫过来。
放下帐幔,柔荑上还盖着轻纱,这般繁琐,让大夫一阵腹语:一个青楼女子,也需要这样?
“小姐是急火攻心,无碍,老夫开些安神茶,切忌多虑。”
青玉接过大夫的药箱,疑惑着,‘怎么会突然急火攻心呢?’
云菱小心地在一旁伺候,在这里虽然只是待了几天,却也看出了婳映并非是这勾栏中的女人,而且言谈举止,明明是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为何会生活在这里?
突然那个男子的面孔闪过,让云菱对婳映的好奇瞬间消失,不敢再多加揣测,忠于她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我们也不知说了什么让小姐你突然闷闷不乐,但是身子重要,千万要听大夫的话。”
婳映察觉自己确实反应太大了,可她已没有力气再去解释,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小姐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们先去煎药。”
屋内只剩下她一人,一种落寞感袭来,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下去多久。
外面的传言,她不相信,因为相公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就好比他之前没理由的相信她没有杀人一样,他们始终相信着彼此。
她难受,心里不舒服,是心疼他宁可被所有人误会,却不站出来解释,顶着巨大的压力,只是为了她能够平安。
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可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埋在枕头下哭了。
终究是寄人篱下,婳映在这里的任何事情,秦衍都知晓,后来有意无意的,青玉与云菱再也没有说过关于尉洪筹的话题,是没有消息,还是刻意隐瞒,这让婳映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而她这一病,竟然半年不见好,一直反反复复的,让她忍不住自嘲,看来她只适合过普通百姓的生活,这人一闲下来,富贵病也有了。
青玉推开窗,惊呼一声,“云菱你看,下雪了!”
“啊,真的啊,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呢。”
“下雪?”婳映急忙去看,不怪她如此好奇,康城是南方小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看见下雪。
“小姐你的病还没有好,别出来,小心着凉。”
婳映淡淡一笑,点头坐回到窗台前,看她们嬉笑地堆着雪人。
思绪翻飞,整整半年了,她居然像个木头人一样,无知无觉。如果这时候他们一家还在一起没有分开,志儿应该已经学会走路了,今天下雪,或许相公也会陪着他堆雪人,然后院子里就会多出一阵欢声笑语。
相公,志儿,忧思再次袭上她的胸口,半年不见,你们可都还好吗?我很想很想很想你们。
每次秦衍过来时,她都会问他何时能与相公相聚,可他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让她不得不怀疑,她是被秦衍软禁在此,可他的目的到底何在?
☆、106:心病
前两天才下了雪,晚上一个起夜,受了凉,这身子便熬不住了,病来如山倒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不行,都吃了好些药也不见好,要我说那些就是庸医。”
“还是把王爷请过来吧,皇宫里的御医,医术定是要好一些的。”
青玉点点头,也知道有这样了。
但是当秦衍亲自带着御医过来时,还是让云菱吃了一惊,青玉倒没什么但应,觉得这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一直将婳映当成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如今王爷的做法不过是金屋藏娇。
“这位小姐的风寒症不严重,是长期胸中郁结,导致病症不愈。这是心病,心思太重,老夫就是用了最好的药,也不见得有效。”御医的结论,让在场几人心思皆是不同。
御医还在外头跟秦衍交代,云菱在屋内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姐为什么你懂得让身边的人放宽心,却不知道这样对自己。”
“云菱一直都看得出来,小姐你不开心,不管我和青玉姐怎么哄你开心,你始终不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是什么样的愁思困扰你?”
婳映感动这个女孩子这样关心她,可是她的思念,又怎么说出口?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都已经死了的人。
耳边没有了说话声,才知道云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但秦衍并没有离开,一直屋内的椅子上坐着,直到太阳下山,屋内燃起了灯火,纱幔垂下,借着黄晕的色彩,看清女子病恹恹的体态,“你这又是为何?”他知道婳映一定没有睡着。
“尉洪筹如今所做之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男子有时有必要的”
“王爷!”婳映沙哑着制止他再说下去,“我生病,并非是因为外界的传言,我相信我相公,传言如何我不信,他必定有这样做的道理。”
秦衍略微吃惊,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婳映撑着胳膊坐起来,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那你现在是为何?”为何因为听到他的消息,便神伤,一病不起?
“王爷恐怕无法体会我的心情,等哪一天,王爷碰到自己真心爱着的女子,倒时候就会知道,相思相念不得见之苦。”
秦衍一愣,她说真心爱着的女子吗?心头有种锥心的疼痛,陆婳映你可知道你这话说出口,是有多伤我的心!
而这些话,他根本就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说来多可笑,他位极人臣,手握兵权,连皇帝都要忌惮他三分,他要这天下容易,却得不到最想要的人,他强取豪夺可以,一个尉洪筹根本构不成威胁,而他之所以隐藏心意,只因她的心中根本他的位置。
“王爷,求你让我见相公一面。”
而此刻面对婳映的要求,秦衍却没有说话,他想告诉她,如今那个人已不再是她的相公,可是这样告诉她太残忍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的恳求,秦衍努力克制自己,“好,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107:相见欢
“唉”一声轻叹,带着思念,忧虑,还有自责。
或许心意相通便是如此,未睁开眼便知道身边的人是谁,那种气息,那种感觉是不会出错的,一时间心中涌起的幸福感,带着连日的思念,终是没能忍住。
“别哭,乖,别哭。”尉洪筹不知道她梦到什么哭了,轻声地哄着。
这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这婳映觉得自己的眼泪更是止不住。
最后尉洪筹无奈地把她从床上抱起,哄孩子似的,可这一看算是明白了,她根本早就醒了,也不恼,捧着她的小脸道,“多大了,还装睡。”
婳映没说话,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摸着他的轮廓,指尖下是僵硬的触感,让她终于放心地抱着他。
“相公,我想你。”
是啊,分隔半年,无时无刻不在想他,只有一次听过他的消息,便再没有音讯,想过书信,却是不切实际。
尉洪筹更加用力地抱着她,回应着她的感情,她说想他,而他又何尝不是,“我也很想很想很想你。”
思念如潮,不知道是如何混沌地过了半年,直到这一刻才变得清晰,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期盼,只有你才是我支撑下去的理由。
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你不允许我看不起我自己,是因为你,我才能像现在这样活得像个人。
曾经对她的承诺,在现在看来是在苍白无力,“是我没用,让你”
婳映捂上他的嘴,最不愿意听到从他口中说自己无用的话,“我不后悔的。”
“如今映儿能得到这样一个避难之所,实在不敢妄求其他,我早已不是什么官家小姐,我只是你尉洪筹的妻子,你说跟着你会吃苦,可我没有,你想方设法已经给了我最好的,别再觉得给不了我更多,好吗?”
他忍着心疼,点头。
从被带到这里开始,他就一直震惊着无法回神,直到看见躺在床上的她,才能确定,他的映儿真的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之久。
回想他曾是这么的厌恶这些花街柳巷,却不知秦衍将她藏得如此之隐秘,万万是自己想不到的地方。
尉洪筹更加的唾弃自己,被他贬低的地方,如今他的宝贝却住着。
“你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