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土匪盘踞的地方是七十二窟,那地方虽不险要,但是就好比是迷宫,土匪能将那里作为老巢,定然是将里面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如果相公带兵攻入,绝非上策,那里容易走散,兵力分散就便宜了那群土匪。”
尉洪筹点点头,他也只是知道了大概,还没有想到应对之法,“映儿的意思难道是把土匪引出洞窟?”
“恩,如果要强行攻入七十二窟,必须要有地图在手,可我们没有,所以最有利的办法就是火攻,在七十二窟内放火,让那群土匪自乱阵脚。”在这样动荡的年代,有些人努力改变现有的生活状态,让自己更好起来,有些人却选择用这样破坏的方式生存,便不值得同情。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尉洪筹亲亲她,“明日不要来送我了。”他懂离别的痛苦,也希望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能坚强。
“好。”婳映听话的点头,这一次,她已经能够冷静地处理自己的情绪。
“不早了,快睡吧,明日你还要早起。”
“恩。”他顺从的躺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抱她入怀再睡。
他都知道不是吗,婳映心中虽苦,却也甜蜜,能得这样一个知心人,还有什么比这更知足的。
夜里,她躺在他的身侧,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他的轮廓,几多愁,几多忧,几多眼泪往心里流,一夜未眠君知否?
☆、207:呼之欲出
他走了,婳映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早晨醒来时,床的另一侧已经冰凉,他走了很久,也没有吵醒她。
此去湘西,不管多久,我都会在家等着你。
“娘,娘”
稚子的呼唤已经将她从回忆中拉回,随意地披了件衣服,去了隔壁的房间,“怎么了?”
“我就是喊一下,看看娘还在不在。”小承志还眯着眼,说话奶声奶气的。
白白的肚皮露在外头,圆滚滚的,小小的嘴儿嘟着还能看见几颗新长的乳牙,整个人肉嘟嘟的,婳映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逗弄他。
纤细的手指戳戳他的小脸蛋,再捏捏小肚子上的肉肉,“小懒猪快点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嗯不要,没醒,明明天还黑着。”小承志故意不睁开眼,眼前就是一片漆黑黑的。
“你啊这是典型的掩耳盗铃,都是打哪儿学来的这些耍赖皮的伎俩。”婳映好笑地看着这小懒猪翻了个身,在床上腻歪着,就是不起来。
“再不起,娘就走了。”
“咦?”小承志先是用手捂着眼睛,然后不敢置信,“娘还在啊!”
婳映稀奇地问他,“你之前难道是在说梦话吗?”
“志儿刚才以为是梦中的娘在跟志儿说话,平时只要志儿醒来,娘就一定不在家了。”这奶娃娃的声音,听着好不可怜。
婳映这一听,心脏以缩紧,“今天啊,娘不走了,一天都陪着志儿。”
小小的眼眸里流露出狂喜,“娘真的可以陪志儿一整天吗?”
“当然是真的。”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会舍不得让他失望呢!
“噢耶,太好了,我要起床,马上起床,娘给我穿衣服。”
“好好好。”对他的要求,婳映是全部笑着答应。
因为孩子的天真烂漫,渐渐冲淡了婳映心中的失落。
整整一天,母子两人都不曾分开,手牵着手,夕阳拉长了影子,竟是这般的温馨。
婳映歪着头看,恩,虽然温馨,却缺少点完美,相公可就差你一个了。
“陆大人,这是今日后宫需要的茶叶数量。”
虽然陪孩子的时光很美好,可她翌日进宫之后,就被广储司一大堆的杂事,压得快喘不过气。
婳映手里还在对账册进行审核,头也不抬的说道,“你自己看一下,要是跟过往出入不大,就按照这样的份例给各宫送去。”
“是。”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大人,刚才采买司送来了一批珍贵的药材,您什么时候检验一下,奴才们好腾出地方存放。”
“那就正午之前运过来我先看,然后东边那三件库房原本是放着过冬的用品,现在都取出来,药材就放那边,至于过冬的衣物,找个天气好的日子,都晒过之后再送到各宫。”
“是,大人,还有御膳房的御厨说,这屋顶漏雨。”
“这个就你们自己调配吧。”
“那行,奴才先去办这几件紧要的事情。”
安静才没多久,脚步声又近了,婳映忍不住扶额,“呼,还有什么事就一次说完,我现在。。。。王爷,你怎么来了?”
秦衍看着她的桌案,堆积成山的事情要处理,“路过广储司,过来看看,你还应付得来吗?”
“还可以,只是刚上手,还不太习惯。”婳映内心狂喊,什么不太习惯,简直就是大麻烦啊!
“那出去走走?”
料定秦衍有话跟她说,便点点头,一起出去。
“之间你说王府内可能有奸细,我已经派人仔细调查过,府里所有的人都是包衣奴才,按理说不应该存在奸细,但是只有两个人例外。”
“谁?”
想起那两个人,秦衍心中无奈,“这是先皇在世时赐给我的,不过她们来府里十年,一直相安无事,我也就不曾留意。”
秦衍一直存着这样的心思,因为是先皇所赐,他无法拒绝,只要那些女子安分守己,不给王府惹麻烦,他就保证她们衣食无忧,但他从未想过跟她们发生任何肢体上的关系。
婳映记得,先前还住在王府时见过那三名夫人,那位已经死了的如夫人,就是差点害得她一尸两命的人,怎么可以忘记!
至于剩下的那两位,已经快记不得她们的模样,不过既然是先皇所赐,那必定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这么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先皇所赐,那必定是从皇宫中出去的,那么会不会可能跟帝王有关系呢?
“王爷你真的仔细调查过那两位夫人的底细吗?”
“灵琪是尚书之女,身家清白,平日里就是性子泼辣了些,倒也不见异常,还有那个已死的林如月,就更加不可能,唯独这阮清阳,她无父无母,从小入宫,查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过往。”
“而且关于她的事情,只能查到十年前,也就是先帝驾崩前夕,突然把还是宫女的她,赐给我,但当时我并未关注这些,只是将她们安置于后院。”
“王爷不觉得奇怪吗?”
秦衍点点头,“如果只是一个宫女,如何能得到先皇的赏识,让她可以摆脱奴籍以秀女的身份送来王府。”
“不知道奸细到底是不是她,但她身份可疑是一定的,十年前的事情为什么会查不到,难道是有人故意将它抹去吗?”能有这般本事的,当今世上没有几人。
“这件事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如果奸细真的是阮清阳,那么能主导这件事的,就只有帝王。
将一个女人安排在王府十年,又能躲过王府内的眼线,他到底花了多少工夫?
“近日我也在广储司查到一件事。”
“恩?”
“王爷知道取走乌头碱的人是谁吗,正是小明子,皇上跟前的大太监。”
“他?他取乌头碱何用?”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最主要的一点,他还没有在账册上记录,这不是故意抹灭证据又是谁什么呢!所以我怀疑,暗中刺杀我的人,是皇宫里的人。”
秦衍陷入沉思,乌头碱出自皇宫,现在还查到拿走乌头碱的是皇上的内侍,为什么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最终矛头的指向都是帝王,到底他隐藏了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208:醉酒
广储司内,婳映对着一大摞未处理的事情就头大,现在别说继续调查小明子拿走乌头碱一事,连她想出去放个风的时间都没有。
押了口热茶,体内又是一阵反胃,应该是最近饮食不当造成的。
“大人这几日看你面色不好,要不要招御医来看看?”在一旁收拾的宫人问道。
“不用了,大概是这几日太忙了,等忙过这阵子,再歇息一下就好。”别看这小小地一个广储司,内里却包含了皇宫内几乎所有的杂事,这一天下来处理完事情,谁还能有精神。
婳映不止一次的觉得,这帝王是不是故意给她使绊子。
可她近来思前想去的,也没犯过什么错啊。
这日,湘西传来捷报,奏折被呈上,帝王看完,眉目间尽是喜色。
婳映被叫来御书房,听到这事,心中比帝王还要高兴,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成就,而是过了半个月终于有他的消息了。
“陆念你认为这尉洪筹当不当赏?”
果然,婳映心中狂汗,只要她还有些用处,就只有被呼来喝去的份儿,“有功者赏,有错者当罚,一切皇上心中定然有了定论。”
“朕之前确实是小看了这尉洪筹,这次湘西剿匪一事,他功劳最大,这赏什么倒是为难了。”一方面他必须要给群臣一个交代,如果赏赐的少了,恐有微词;可尉洪筹偏偏又是秦衍的人,只怕将来如果跟秦衍正面交锋,他定是一大祸患。
婳映心中暗叫糟糕,看帝王这样犹豫,只怕是已经把相公当成是假想敌了,
当即赶紧开口解释,“看尉大人并非是那种热衷于官场名利的人,而且现在他已经是御林军的总管,护卫皇宫这样的要职,多少人眼红,皇上不用再为这些为难,只需夸奖几句也算个众大臣一个交代,这样既不会太过,也不用担心做得太少。”
婳映这话说得,虽然是言不由衷的,不过正好可以抵消了帝王的疑心,她和相公都不是那种追名逐利的人,与其将来在高位退不下来,不如就一直这样不上不下。
帝王思纣再三,也决定作罢,到时候再看,那时不是更能试出尉洪筹到底有多少忠心吗!
湘西剿匪我军将士无一损伤,土匪尽数被擒,不日,整个皇宫,乃至京城都是议论纷纷。
御花园内,几名正在打扫的宫女,正津津乐道地说着此事,“你听说了吧,这次湘西剿匪,那位带兵的将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土匪全部拿下。”
“是吗,还有这事啊?”她在宫里当差也有十多年了,还从未听说这样骁勇善战的将领。
“原来你不知道啊,这事,在宫里早就传开了。”
“这位有勇有谋的将领是谁啊?”
“小翠成天除了吃还能知道什么,小媛你还是给我说说,这名将领长得是不是很英俊?”
那说事的宫女面色一顿,在某日见过那人一面,想起他的双眼,顿时一股寒意涌上来,“不就是御林军的总管微红凑吗,一点也不英俊,脸上还有疤,看到都会吓得没了半条命。”
“切,那不就是比乡野莽夫多了些智谋,还是不要说了,你再说,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因为湘西剿匪大获全胜,帝王龙心大悦,当晚便宴请重臣。
宴会上自然不缺少那些溜须拍马的人,如果不参与其中,倒是可以把这些当成笑话来看。
“皇上皇恩浩荡,我青菱国又多一员猛将。”
也不知道半个月前,是谁曾说尉洪筹初出茅庐不能胜任,现在又说青菱国再多一员猛将。
婳映也在席间,那些说话声都跟她没有关系,只看着面前波光流动的杯盏,香气扑鼻,一时忍不住尝了一口。
嗯?是梅子的味道,酸酸甜甜,一股脑地灌下一大杯,只觉得越喝越香甜。
这青梅果子酒,初尝时果味浓厚,可后劲却大,婳映这边喝着也没人拦着,大半壶也下肚了,没过多久酒劲儿就上来了,只觉得眼前的迷糊劲越发的大了,看什么都是双个影子,“咦呵呵,我看到一二三四五,好多双眼睛啊。”
帝王往这边一看就愣住了,这陆念原本就生得俊美,没想到喝过酒之后,双颊酡红,双唇丰润,如果换上女装,定是个大美人啊!
随即把这不该有的念头挥去,“这陆念看来是喝醉了,小明子你快扶他下去休息。”
“是。”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一般喝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宫人一路扶着婳映回了寝宫,小明子在一旁吩咐,“陆大人今儿个喝高了,你们两个轮流守夜,且看仔细了,这大半夜的要是起夜什么的,你们多注意点。”
“是。”
好在一晚上婳映也没怎么闹腾,可守夜的宫人觉得奇怪,按理说着宿醉一晚也该醒了,可这愣是正午了,怎么大人还是不见醒呢?
不由得大着胆子朝里面喊了几声,“大人,陆大人,您醒了没?”
这因为喝酒而猝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宫人听见里面连个回声都没有,忙紧张地推门进去,见婳映躺在床上纹风不动的,“大人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快别吓奴才啊!”
这么大的动静都没醒,另一名宫人已经叫来御医,“林御医快给陆大人看看,怎么喝醉酒,一天一夜了还不醒,奴才刚摸着还是有气息的。”
“还有气息就行,你们莫着急。”御医将手放在她手腕上。
“这!”林御医瞬间眼眸睁大,心中一阵狂跳,不敢置信,脉象怎么会是这样?
他明明?
“林御医你怎么了?”
林御医怔怔地回神,“啊?哦,没事没事。”
“我这里有瓶枫香薄荷油,你擦于大人的人中位置,一刻钟便能醒,我再开一些补气养生的汤药,还有要注意,以后都不能再喝酒了,这差点就要出大事了的。”
“喝醉了酒能出什么大事?”宫人不解道。
“这。。。。你在这里且忙着,我先走了,走了。”林御医不知道是被什么吓着,从婳映的寝宫出来,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急急地往御书房的方向跑去。
☆、209:真相1
小明子匆匆来到御书房内,“皇上,林御医有要事在外求见。”
“何事?”帝王还埋首与书案前。
“刚才林御医告诉奴才说是关于”小明子在帝王耳边将刚才的事情再叙述一遍。
帝王听罢,眼眸瞬间放大,手中握着的御笔掉落,奏折被染上墨迹,心中震撼不已,声音越发的暗沉,“这事可已经证实?”
“这事让林御医自己回答不是更好。”小明子现在正处于幸灾乐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