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渡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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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渡情劫-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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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早晨的戏刚唱了一个头,就有小厮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凌将军禀道:“老爷,南郡王府的三少爷送礼贺寿来了。”
  凌老爷听着眉头一蹙,冷冷道了两个字,“迎客。”
  这个消息诚然让全场震惊了一把,凌家往昔是南郡王府没有什么交情的,不过如今南家小少爷同凌家独女的事已闹得全城沸沸扬扬,而凌家太爷寿诞,南郡王府的三公子又亲自道贺,这显然已是亲家之间的关系了吧。
  一时,亲朋之间交头接耳,惹得凌嫣然面红愠色,拉了南少的袖子,压着嗓子道:“你又搞了什么鬼?”
  “这事有些冤枉。”南少晃着翡翠描金扇,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我是让人去备了份厚礼,不过可没让三哥亲自送过来。”
  语落,南少提步跟在了凌老爷的身后,步去前厅见他的兄长。待众人到达厅堂时,才豁然发现,这南郡王府的贺礼排场,委实有些让人瞠目结舌。这一个个打着红绸结的木箱子,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了正厅上,偏生那后头的贺礼还源源不断地在被抬进了府门,置在庭前的院落里,好似怎么都放不下。
  厅上几个被打开的箱子里,金银绸缎自不再话下,深海火珊瑚、南海黑珍珠,件件都是稀珍之物,让人瞧着眼眸发光。
  而立在厅堂中间坦然自若的男子,锦袍华服,沉稳内敛,待两家人互相见了礼,南三公子坦言道:“今日登门,除了向凌太爷贺寿之外,在下还有一事。”
  这会凌将军向前一步道:“南三公子请说。”
  南三公子瞟了一眼稍后的弟弟及他身边的女子,声调朗朗,“在下此行是代表舍弟,正式向凌姑娘提亲。”
  “什么?!”凌嫣然纵然一惊,这事她还没想好呢,怎么就提亲了?!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倒是南少率先上前,面无表情道:“三哥,我早就说过,我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南三公子道:“五弟,你也该为凌姑娘的名誉着想,你这样住在凌府,可知道外面的闲话传得有多么难听。”
  南少低头笑了笑,嗓音清脆,“可是三哥,我并不打算娶她。”
  此话一出,一阵哗然,众人心中只道原来凌嫣然遇人不淑,南家小少爷到底只是个风流的纨绔子弟。想来这会也只有凌嫣然听着高兴,原本么,她就没有成亲的打算,哪怕她和南少是两人一条命,也不代表就要成亲呐。
  可是不等凌老爷等发怒,南少接下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话,立刻就让凌嫣然张大嘴巴,想要倏地昏厥过去。
  “三哥,我已决定,入赘凌家。”

☆、第二十七章 彩礼上门
  南少的一句入赘,委实震撼了在场所有人,愣是让厅堂之上鸦雀无声,好似他们的耳朵都在同一时间出了问题,听错了话。
  唯独南少很是镇定,紧接着又对自己的兄长道:“三哥,待与凌家商量好了日子,我自会向家中说明,你们就不要操心了。对了,今个嫣然在后台搭了戏台,三哥可要一同去听一听?”
  这时的厅堂不知是太过闷热,还是太过阴凉,有的人冒着汗,忍着不擦,有的人身子哆嗦,恨不能再加件厚袄。诚然是被眼前这出比戏台上还要好看的戏目,弄得热血沸腾。
  静了半晌,沉稳的南三公子到底又对自己的弟弟问了句话,“你执意如此?”
  南少一笑,清闲的声调里很是肯定,“执意如此。”
  南三公子垂目思虑,顷刻一语定音,“好,我回去自会向父母禀报。”又指了指贺礼,“本就是给凌家的彩礼,如今到底是什么名堂,你自个看着办吧。”南三公子向凌将军举手告辞,“今日叨扰了。”
  然而,即使南三公子的身影消失在厅堂之中,众人还是沉浸在南少方才一鸣惊人的言辞里,不能回转过来,既是凌嫣然,也是笔挺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怕看了谁的目光,就能把自己给寒碜死。
  好在这时还是凌夫人拿出了书香门第的风范,温婉带过这一奇妙的场景道:“大家都回去看戏吧,天宫贺寿的戏还没听完呢。”
  凌夫人又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凌老爷瞥了南少一眼,蹙着的眉头许是因场合而未有发作,倒是凌家太爷笑嘻嘻的挤着皱纹,一巴掌拍过南少纤弱的肩后,颇有些赞叹的味道。随后拐杖一甩,就领着亲朋们徐徐步出了厅堂,可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些话飘进了凌嫣然的耳中。
  “啧啧,看来老爷子对这上门女婿很是满意呐。”
  “废话,凌家多少年都想有个孙子了,如今有个自己送上门的女婿,做什么不要?何况对方还是南郡王府最得宠的小公子。”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南郡王府的小少爷为什么入赘凌家?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呢吧?南郡王府虽然不是嫡亲的皇族,可凭他家的权势人脉,这南少往后也至少是要封侯拜爵的,如今竟然要入赘?”
  “啧啧,我说凌丫头才是最厉害的,能把这长安出了名的风流公子给收得服服帖帖的,可真是有本事呀。”
  议论的人群渐渐散去,随意打量着箱子里物件的南少,轻笑着望着一脸憋屈的凌嫣然道:“听见了没,旁人夸你有本事呢。”
  高昂的语调好像是她凌嫣然占了他们南家什么便宜似的,诚然明明是他们南家毁了她一世的清誉才对!
  凌嫣然一脸防备地退开一步,指着南少气冲冲道:“你别以为让爷爷、爹娘他们给了你一些好脸色,你就一定能什么入赘凌家,我才不会同你成亲!”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想要,却要不到的。”
  南少持起箱中的一锭黄金,沉甸甸的模样,不要说金子,箱中璀璨夺目的阔绰物件,凌嫣然大多都没有瞧过。实则,她觉得自己和南少原本的差距,就像这些华贵的金器饰物和用来扛箱子的扁担之间的距离,尽管她从不在意这种身份上的差别,但是她自小便以平民百姓自许,并不以爹在超中为官就觉得有何特别之处,或许这和爹素来清正冷漠的性子有关。所以如今要和这人人口中门第称高的南郡王府凑做一对,实在有些不大妥帖。
  “其实你是不是因为我说了凌家无后的话,才想入赘我们凌家?”
  凌嫣然想了想,从前南少只是说些话来逗她,并不曾真得要与她如何,而这个狂妄的世家公子接触下来,倒还算是个心善的人,应该是不忍将她牵连进红绳的事情里吧。
  见南少沉默未答,凌嫣然紧接着说道:“你真得不用介意,你看我们这几天不都好好的嘛,说不准咱们还能活个长寿的年岁,反正那么多年,爹和爷爷也没做过招婿的打算,你不用现下就把自个给赔进来。”
  骤然凌嫣然并不清楚,南少的沉默只是他在脑中盘算着一些事情,比如为何眼前的这个女人总是不把他的调戏当回事?明明她也会面目羞赧,那就该和外头的女人一般,对他多在意一点才对。可是偏偏她看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清澈无绪,没有染上半点的男女之情。
  就这一点,便让他很不高兴。
  “我们家三哥是个生意精,买卖这种事,其实和成亲一样,你情我愿,便是一拍即合。”南少丢掉金锭,从一个小些的盒子里捡了一根金钗在手中把玩,少顷就要插在凌嫣然的头上,“而这笔买卖到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长辈们同意了,你我就不用太过操心了,这样不是很好么,嫣然。”
  “开、开玩笑吧!”
  凌嫣然猛地退开一步,金钗顿在半空中,没有寻到女主人的位置。这才发现男子轻浮的语气里,神情却是一改常态的肃穆慎重。
  凌嫣然猝然一怔,咽了口唾沫,小心问道:“你来真得?”
  果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是认真的。南少低头轻笑一声,也怨不得她,往昔在外头风流惯了,所谓的温柔对待,也不过是轻浮调戏间的一场游戏,哪里有什么真心可言。
  不过,如今也不晚罢。
  “嫣然。”俊美的容貌里又布上了居高临下的视线,好似在发号施令,“你给我好好听着,这种话我只说一遍。”
  金钗重新落回了盒中,南少却猝不及防地握住了女子的手,快捷的身手一度让凌嫣然觉得他是个武林高手,不过下刻她的注意力就被男子的话给深深地吸引了过去。
  “我是真心要同你厮守白头,哪怕只有一天。”
  红线缠上了各自的手腕,那便是一生一世,谁都不能逃掉。
  交握的手腕上,红绳相抵,南少豁然觉得这红绳就如同一条深深的烙印,永远都会印在他和嫣然的手腕,谁都抹不去。
  这样很好。
  “你喜欢我?”凌嫣然愣了半晌,眨着眼睛,半晌怀疑地回问了一句,奈何对方早做好了准备,挑了眉道。
  “说了,我只说一遍。”
  这刻,南少又换上了张狂公子的作风,甩甩手进了后堂,高傲地提点道。
  “对了,你若嫌这些彩礼不够,我还可以再叫人送来。”
  厅堂上,就剩一地华贵的珍宝,还有迟迟都在神志恍惚的凌嫣然。

☆、第二十八章 怅然若失
  这日夜过子时,凌嫣然都未能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个时辰,到底还是坐起了身子,披了件外袍,瞧着屋外的茉莉花愣愣发呆。
  喜欢?南少喜欢她?这次不是玩笑话?
  怎么就喜欢上了呢?
  “哟,徒弟,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在想谁呢?”
  对于火焱大半夜出现自己的闺房,凌嫣然难得没有发脾气,仍旧一副呆呆的样子,支撑下颚,闻着屋外的花香,偶尔唉声叹气两句。
  “师傅,他说喜欢我。”凌嫣然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抿起的嘴角隐隐还是有些欢喜,“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火焱身型轻盈如云,身影一晃,就轻飘飘地坐在了窗棂边,同样望着一院茉莉,“这不是很好么,让他喜欢上你,本就是你历劫的必经之路。”
  “然后呢?”如果这是历劫,那么之后她应该怎么做?她好想有个人来教教她。
  火焱大约知晓她的心意,却也知道自己作为神仙的戒律,“我怎么说你就会怎么做了吗?如果我叫你狠狠地把南家小鬼赶出去,你干不干?”
  “我啊,有时候真得很怀疑,师傅你是想要我堕入妖道吧。”凌嫣然无助地叹息一声,“我还是希望一切能够顺其自然,虽然我还不太明白喜欢是种什么感觉,但是感情不是儿戏,我不想拿别人的心意来当做成事手段,说起来。”凌嫣然举起自己戴着红绳的左手,“我和他的红绳,怎么办?”
  “没有办法。”火焱很是直截了当。
  “那么,我们两个都会短命?”
  深夜的院落,白朦朦的茉莉花在远处回廊的灯下,稍稍地显出一点端庄的倩影。
  火焱皱着的眉头被隐在漆黑的阴影之中,他是一心希望凌嫣然能够重归天庭,恢复神阶,但若天意如此,就是他拼尽了一身修为,也皆是无功之举。说到底,事在人为,做决定的终是他们自己。
  “佛家说有舍方有得,你什么时候若能领悟这个舍得,大概便会知道该怎么办了。”火焱望着回廊深处,平静地说道。
  “舍得什么?”
  “这是天机。”火焱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往昔遮掩的态度。
  实则现在的凌嫣然只要听到这两个字,就放弃了和他纠结争论的打算,反正无论怎么争论,这个自恋师傅也不会吐出半个有用的字眼来,倒还不如问些直接有用的问题。
  “师傅,我以后有事想找你,怎么联络?”
  火焱翘起腿,“为师忙得很,哪里有空时时顾着你。”
  “喂!”凌嫣然这下终于忍不住暴怒起来,“你到底是不是来渡我成仙的?你就真得不怕我会死掉吗?”
  “哼,死?”火焱生气的面容里有些怪罪,“你觉得死很可怕是不是?臭丫头,你可是让我亲眼见过比死更可怕的事情!你啊……”火焱语调微减,“当初生生在我们九子面前跳下堕天,你可知道那对神仙来说,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灰飞烟灭。”
  愠怒的面色在这刻瞬息被浇灭,凌嫣然重新趴在窗边,嘟着嘴喃喃道:“我又不记得。”
  谁说神仙就是万能的,他如果有办法,一定会先让凌嫣然恢复了记忆,让她知道感情用事的后果,免得之后的情路又会走得像水烟那般辛苦。
  “对了,有关那个解生的事,我要同你说一下。”
  “解生?”凌嫣然扬起脖子,“他怎么了?”
  屋外吹起一阵夏风,带起几瓣纯洁的花瓣,好似比回廊下的夜灯还要夺目。
  次日,堂会仍然继续,本以为这日来往的客人应当不多,往昔这时候大多只有爷爷一辈的朋友来往,但是这次堂会的第二日,凌家却是出奇的热闹,实则里头大多人是来看凌家眼下的戏码,瞧瞧南家小少爷与凌家独女到底发展成了一个什么状况。
  凌嫣然对此很不喜欢,看着那些客人偷瞄窃笑的眼神,就觉得心中烦闷,偏生那个南少还拿出一副凌家女婿的架势,将他们招呼得很是热情。凌嫣然看着生气,却又不能在客人面前发作,只得躲在临时搭起的戏台后头,在树荫下一个人坐着生闷气。
  “今天唱得是女将军,你不是凌老爷子最爱听这出戏了么,怎么不再前头陪他一起看?”
  解生穿了一身朴素的青衫,从苍木的另一侧步出来,淡淡地笑望着她。
  “解生。”凌嫣然抬眸看他,“我昨夜听师傅说了,你以后便是我的同门师弟了。”
  解生笑着坐在一边,“承蒙火焱上神看重,肯指点我修道成仙。”
  实话说,昨夜从师傅那听了解生的故事之后,凌嫣然才觉得她的身边的确有一些不凡的事情在默默地发生着,“听师傅说,你已活了百年?”
  “是,算是上苍的恩德吧。”
  “你的戏唱得那么好,也因你唱了百年?”
  “中间断掉过一些日子,不过后来她喜欢听,我便重拾了起来。”
  “她的事,师傅没有对我说,只道你成了仙,便能与心爱之人团圆。解生,你果然是个用情至深的痴情之人嘛。”凌嫣然嘻嘻笑道,“放心,就像以前说得那样,我是不会窥探你秘密的,不过拜那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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