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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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传说-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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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一个个嘴里都叫着嫂子,还说要让侄儿也出来喝一杯。王氏用围腰擦一下手,笑着说:“他还小,哪能沾这些,在里面和他姐姐整理打扫呢。”
  
  秦四叔喝的两个眼睛都是红的,用手拍一下桌子:“大嫂,你放心,我已经和李家族学的先生说好了,等二月一到你就把侄子送去族学里面,不管能不能读下去,识得几个字,再过几年出去做个伙计也要好些。”
  没田没地的,光靠母女们做些针线活,只够平日过日子,这眼看着孩子们再过几年就该定亲各自嫁娶,什么都没有,谁家肯嫁?王氏听了秦四叔这话,脸上笑的更欢:“他四叔,这全亏了你,不然就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怎么过日子?”
  
  秦四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大嫂,我左右是个族长,总要护的族里的人周全,你和大哥虽是半路夫妻,也有了几年的情分,况且你为了大哥还让产业一空,我们做兄弟的不收留,简直就不是任。以后大嫂你放心,这族里谁敢欺负你,我定要骂的他们过不下日子。”
  王氏正待说话,就看见芳娘夫妻走了进来,王氏那笑顿时凝在了脸上,自从那日之后,这还是王氏第一次看见芳娘。王氏下意识地想缩回屋里,但猛地想起这是在自己家里,现在也算有了个依靠,对芳娘没什么可怕的,名分上她还是自己的侄女,于是又扬起笑容:“芳娘,你来了,快往屋里坐。”
  
  芳娘对秦四叔他们打了招呼,看见芳娘进来,秦四叔觉得嘴里的酒肉也没那么香了,把筷子放下讪笑着道:“芳娘,大侄子你们来了,来来,也别往屋里坐了,大侄子也过来喝一杯。”
  芳娘笑笑:“他不爱喝酒,四叔,你也别劝了,我是给大伯母送铺盖来的,也算尽尽我做侄女的心。”王氏啊了一声就往里面喊:“喜鹊,快出来接你大哥手里的东西。”喜鹊在屋里哎了一声挑起帘子走了出来。
  那几日虽说他们母子是在芳娘家里吃饭,可是总觉得有寄人篱下的感觉还是什么,总有些畏畏缩缩,此时有了落脚点,喜鹊整个人都变的亮堂了,穿了件月白色的袄,在家也没穿裙,只是条黑色撒腿裤子,发上别了朵绢花,脸上的笑像是阳光落到她的脸上。
  
  不知道谁的筷子掉到了桌上,那个这几天总是灰扑扑有些畏缩的少女真是面前这个笑吟吟的,如同一朵迎春花一样开在面前的姑娘吗?
  喜鹊没有注意院里的人什么表情,走上前去接褚守成怀里的东西:“谢谢大哥了。”褚守成抱了这半天,觉得手臂都是酸涩的,现在见有人来接,忙不迭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东西虽不重,但被子这些总是比人要高,褚守成把东西交给喜鹊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喜鹊的手心,喜鹊的手心却不像一般的农村少女一样,干活的时候怎么都会留下些茧子,她的手心嫩滑,这嫩滑的触感让褚守成想起以前的生活。
  喜鹊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褚守成碰到,那脸上顿时飞上红霞,唇轻轻抿了抿,褚守成离她很近,看的自然很清楚,不由自主地褚守成觉得喉咙一紧,喜鹊又是羞涩一笑就抱着被子往里面去了。
  
  这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和王氏说话的芳娘的眼,按说少女羞涩也是常态,可是乡村女子,比不得那些大门不出的富家千金,在家要干活,农忙时候要去帮忙送饭,又不是从没见过男人,做出这么一副羞涩样子,未免有些太过。
  王氏也瞧见了,见芳娘皱眉忙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娇养,极少出门的,见了人总是很害羞,以后我还要多说说她,现在比不得以前了,要学你这个姐姐,招接事情样样来得才是。”
  芳娘笑一笑,又说了几句就告辞。王氏送了一步,瞧着跟芳娘离去的褚守成,那眉头不由皱起,这银子,瞧来是真不好挣,可是不挣银子,到时又怎么给儿子娶亲,把女儿嫁出去呢?
  
  芳娘夫妻回到家里,秦秀才夫妇一大早就带着春儿回秀才娘子的娘家去了,说是趁没开始春耕前要多住几日。除了能听到隔壁喝酒的声音,整个家都很安静。
  芳娘进厨房舀了瓢水喝干,抬头看见褚守成坐在院里想着什么,芳娘把瓢放下走到他身边:“怎么,还没还魂啊?也是,那么鲜嫩的十四岁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水灵灵的。”褚守成整张脸都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当我是什么人,没见过女人还是……”
  
  那些形容褚守成是形容不出来的,芳娘看见褚守成胸脯上下起伏,想来是气急了,意思意思拍拍他的背相当于安慰:“你可是沧州城里有名的公子,据说,”不等芳娘把据说后面的话说出来,褚守成就猛地跳起来:“你难道不知道我风流而不下流?再说这种村里的姑娘,不过一二分可观而已,连阿婉都比不上。”
  今日太阳好,而且阿婉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芳娘坐了下来,用手撑着下巴:“阿婉是谁?服侍你的丫鬟、通房还是妾?”听不出芳娘话里的醋意,只能感觉到她的好奇,褚守成不知道此时的心情是该怎样,也曾听过同去寻欢的人说过娶妻后家里妻子就管紧了,有些还会把成亲前置的通房都给撵掉,换上娘家带来的人。
  
  而像芳娘这样纯属好奇的问话,褚守成从来没听人说过,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过了会儿才老老实实地道:“她从小服侍我,后来就……”在妻子面前说这些话,褚守成觉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地道:“院里娘说过,阿婉看起来也老实,等以后我娶了媳妇,就让阿婉继续服侍,现在我入赘出来,只怕娘会把阿婉嫁了吧。”
  说着褚守成不由有些怅然,娇妻妾美的日子,只怕不会再有了,风吹着芳娘的头发,芳娘咬一下唇问道:“你曾有过的那些女子,有没有你喜欢过的,比如阿婉,比如那个什么晴儿?”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不会谈恋爱的娃啊。




30

30、春来 。。。 
 
 
  喜欢的女子?褚守成的眉紧紧皱起,仔细算来,那十八年中,也有过数个女子,她们各有风情,或娇媚或端庄,或温柔或刁钻,个个都不一样,可是说起来,却没有一个能在自己心里留下什么印象?
  至于阿婉?褚守成的手轻轻敲了敲,她从小服侍自己,尽心尽力,长大了和她在一起也是十分自然,从没想过喜欢不喜欢,一个丫鬟,能得自己的宠爱已经是万分荣幸了,还能想别的吗?
  芳娘见他皱眉不说话,伸手戳他一下:“哎,这样你都不知道吗?难道你从没喜欢过的女子?”这话很平常,可褚守成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他点头也不好,不点头也不好。
  
  芳娘见他没反应,抿了下唇:“是男子就该大胆坦白,哪像你这样磨磨蹭蹭的?不过我就觉得奇怪,你如果没有喜欢的女子,那花那么多的银子在花街柳巷又为的什么?”为的什么?这个问题褚守成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眼眨了眨,芳娘瞧着他,想等着他的回答,可是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答。
  芳娘收回手,哎呀了一声就道:“那你花银子是和别人赌气了?真没想到世间还有这么笨的人,花许多银子竟是和人赌气,如果花了银子能得到别人几句赞扬也罢了,偏偏你花了银子得到的是别人的骂名,你说你傻不傻?”
  
  芳娘左一个笨,右一个傻,说的褚守成怒气上来,气呼呼地站起身:“是,我笨、我傻,所以才被你和二叔算计了入赘你们秦家,更是要看着自己的娘不能侍奉。”芳娘岂会怕他的怒气,站起身毫不示弱地道:“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但凡有那么几分聪明,晓得些道理,也不会只知道花钱不晓得赚钱,更不会被你二叔牵着鼻子走,还有,你以为你入赘我们秦家是受了屈辱,照我瞧来,你这样只会吃不会做,连应酬往来都不晓得,只晓得拿银子换别人的几句奉承,甚至有些时候连银子都换不来别人的奉承,抛开褚家,你有什么?”
  
  褚守成被她这样一说,如同霜打了的茄子立时蔫了,坐下用手抓了抓头发想找出几句话说芳娘说的不对,可是连半个字都找不出来。
  芳娘见他又用手抓头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怎么,说出你的底线你就受不了?你现在才十八,不对,过了年已经十九了,可是就算是十九岁,以后还有好几十年呢,你难道不知道姜太公八十二岁才遇文王,你比他年轻多了,现在开始好好学,再把那一身的公子哥儿习气改了,何愁不自己挣个家业出来,那时又何需要花钱去得别人尊重呢?”
  
  褚守成觉得这番话太有道理了,茫然地瞧着芳娘道:“怎么学,怎么改?”芳娘起身从墙边拿起锄头,塞到褚守成手里:“快到春耕了,你这段时候先跟着下地,晓得些稼穑艰难,然后闲暇时候多读些书,知道些圣贤的道理,这些都会了,我再先拿几十两银子出来,你去城里贩一些货,去那四周村里挑着贩卖,是赚是赔我也不去管你,只要做的时间久了,知道什么货好卖、什么货难卖。”
  
  芳娘说一句,褚守成应一句,芳娘见他头点的鸡啄米似的,反倒笑了出来:“自然,你要吃不了这些辛苦呢,也可在家做些家务,这辈子都不用出去外面辛苦,但是呢,”芳娘停下一笑,这几个月下来褚守成也知道她要说什么,接了一句:“那我就这辈子都被人耻笑不是个男人,除了在家只会吃之外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个废物。”
  芳娘惊奇地把眉一挑,这个败家子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褚守成被芳娘瞧的面上一红,低头喃喃地道:“虽然你总说我又笨又傻,可是我好歹也读了几年书,晓得些道理,只是以前……”说着褚守成没有往下说,以前被人刻意误导,以为那些道理都是不对的。
  
  但现在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二叔一家的变脸在褚守成心中激起的愤怒已经慢慢消去,带来的是一种悲哀和难过,自己但凡有那么一点灵性,也不会这样被二叔牵着鼻子走,怪来怪去只能怪自己没有识人之明,分不清谁是好人坏人。
  褚夫人平日的嘱咐又在耳边,那些唠叨那时只觉得是十分不入耳,而现在细细想起来,那全是娘的一片爱子之心,不关心你,不为自己操心,又怎会明明知道这些话自己不爱听还屡次提起呢?
  
  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才明白娘的苦心呢?就算知道了娘的苦心,也无法告诉娘了。褚守成面上的伤心难过芳娘能看见,她重重地拍他几下:“你也不要太伤心了,等你自己挣起个大大家事来,那时把婆婆请来,婆婆不晓得怎么高兴呢。”
  褚守成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事来:“这几天我见你们族里为了一些东西,就争个你死我活,当日你也说过,如果你抗不住带着弟弟妹妹们离开族里,那些田地房屋都会被分的干净。那你说二叔为了褚家家业还和你算计了把我入赘到秦家,那他在褚家不知怎么逼迫我娘呢,娘她。”
  
  总算他还有几分良心,芳娘决定忽视他话里说自己算计他,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和自己算计她的不是褚二老爷,而是褚夫人。芳娘轻轻咳嗽一声:“第一,不管怎样,你现在也是在秦家,第二,婆婆当日以寡妇之身能够执掌褚家,甚至褚家家业不但没衰败还多了数倍,岂是那种普通妇人所能比?就算你二叔逼迫她,她也能想出法子,你又何消当心?”
  说的对,但褚守成的眉并没松开,看着芳娘奇怪地说:“按说你是和二叔一起算计我入赘过来的,可我怎么觉得你对二叔十分不满,难道当初他没给你银子吗?”
  
  银子的确是有人给了自己,但不是褚二叔给的,不过不把这话题说开只怕他还会死死缠住不放,索性开口道:“婚书可是公公活着时候是和我爹定的,怎么是我和你二叔算计的?”这个疑问在褚守成心里已经久了:“那为什么你还和陈家定过亲?”
  这个简单,芳娘连想都没有想就道:“原本我爹认为褚家只是普通人家,谁知去沧州城里一打听才晓得褚家是大户,本想寻到公公把这婚约解除,还没行到公公竟已去世,我爹没了法子,这才把婚书收起,绝口不提此事。等到我娘去世之前,和陈家也有来往,才把我定了给他。如果陈家不来退亲,我也就嫁去陈家,哪晓得陈家又要退亲,去年才翻出这婚书来,知道了来龙去脉,阿弟怕我嫁不掉,这才撺掇着我去把婚约履行。”
  
  芳娘这番话说的丝丝入扣、理直气壮,褚守成听来听去听不出半点破绽,试探着问:“那你真没和二叔合伙算计?”芳娘白他一眼:“那是自然,如果我真和你二叔算计,还会在褚家门上被阻拦吗?而且你也瞧见了,你二叔不但对我没有几分青眼相看,还搞个大伯母来准备管我呢。”
  大伯母,王氏?褚守成看向和旧屋连着的墙,墙那边喝酒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看来是他们酒喝的多已经走了。难道这王氏是二叔安排的,可是就算安排,也不可能在几年前就让秦大伯娶了个寡妇,几年过后再来寻。
  
  芳娘见他只皱眉不说话,拍一下他的肩:“这里面的弯弯绕,你再想许久都没想得出来,不管怎么说,这个大伯母都来的不善,还有她那个女儿。”芳娘冷笑一声,也不知道褚二叔到底许了些什么话,让王氏把女儿都要算在里面。
  不过,芳娘瞧一眼褚守成,虽然和他同床而眠也有两个来月,可是芳娘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男子看待,此时仔细一瞧,才发现褚守成长得还是很俊俏的,特别是一双桃花眼总是含笑,这样的男子在乡里是极难见到的,别说许过银子,就算是没许过银子,在情窦初开的少女眼里也似天神下凡一样吧?
  
  褚守成被芳娘定定看着看的有些害臊,脸红了起来,他这一脸红让芳娘醒了过来,用手拍拍脸,还在想喜鹊情窦初开被褚守成所迷,自己呢就在这发起愣来了。
  芳娘直起身:“我先去做饭,你来灶下烧火吧,再歇几日就该春耕了,到时就要瞧瞧你有多少力气。”褚守成哎一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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