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
她有了他的孩子……
第二节
“你以为你有了我的孩子，就能保住你的命了吗？不能的……绝无可能的……”
那道在梦中也在“捕猎”这孩子性命的声音，为何醒来还是听到了？！
尔朱赫云并不知道自己在无情地说着什么，只是就这样脱口而出，换来终于发现他就在自己身边的绯卓玛，一张满是惊恐的小脸看向自己——
那害怕地模样，比面对阎罗王来索命更加害怕……
不知喜……
不知悲……
只是惊慌失措……
只是不知如何面对……
尔朱赫云迈开步子，犹如身后有只要将自己生吞活剥地生擒猛兽在追赶似得，不能停下脚步……
他踏出了皇城……
奔跑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之上……
直到气喘吁吁到不能呼吸……
直到好似灵魂已经被抽出肉身……
他瘫倒在草色的草原之上，目朝湛蓝一片的天空……
她——绯卓玛……
有了他——尔朱赫云……的孩子……
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怎会是这样？
他明明就有给她服下萧韵珊给予自己的“红缨粟”……
嗬？！
那夜——
在她为自己中箭的那夜……
难道就在那夜，她……
尔朱赫云合上眼，心好痛——
他认定他错害茹儿时憎她恨她，却终是爱上她……
他知道她背叛她甚至是个险恶的骗子一直一直都在欺骗他时再一次地憎她恨她，然而结局依旧是心痛如麻……
爱她——
他刻意逃避她、故意伤害她，只因他不能原谅她犯下的错，他在无谓的斗争，然最终却仍改变不了爱上她是已成的定局……
所以这样痛苦的就只有自己，不能靠近更不能割舍——他总是在做混蛋的事，放不下对茹儿的愧疚，就无情地对她施加伤痛……
孩子？
他们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降临让一切都变得复杂，变得更加让尔朱赫云痛得就要丧命……
果真还是被误解了吗？
果真还是被拒绝了生下这个孩子的资格了吗？
尔朱赫云“不负责任”的逃跑让绯卓玛哭倒在皇太后的怀中，似个孩子尽情的痛哭……
“孩子，哭出来就好，把委屈都哭出来——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知道你有了身孕？若非青阳告诉我你可能是有了身孕，我是不是就要错过了你这个‘好媳妇’还有我未出世的孙儿？手臂还疼吗？何苦那么为难自己？是萧韵珊想要加害你，迫使你才这么做的吗？”（商夏语）
皇太后安抚地拍着绯儿的背，这样一个好姑娘，她那“笨儿子”要是敢不珍惜，看她怎样惩罚他！
这次真的幸好——
幸好昨夜千乘青阳送绯卓玛回来的时候，发现了她袖子上的血，趁着她睡着了还发现了手臂上的伤，就联想起了今日萧韵珊特别关心这孩子的“月事”，之前又为她诊病过，在之前便是这孩子总是嗜睡连连……
所以……
真的是幸好，幸好青阳及时发现不妥，这才救下了两条人命……
若非顾忌打草惊蛇，会让萧韵珊逃走，皇太后只怕不会等待了一夜待尔朱赫云拿下了萧韵珊后才来这里。
现在真正的罪人捉拿下来，大家都无需再带着假面具了，所以绯卓玛这善良的孩子就更加无需背负起莫须有的罪名。
只要说服她向赫云解释清楚就好，只要说服赫云这孩子也相信她就好，只要他们彼此之间不再有误会，那那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团圆了……
皇太后哄着怀中的小可怜，止不住唇边的笑——
真是老天眷顾他们尔朱一族，虽然无情的夺去了茹儿和那孩子的命，却给了她这个善良仁爱的好女子做媳妇……现在又……
一想到自己终于可以做祖母了，皇太后就高兴得口不拢嘴……
——
他终究不会要这个孩子，他可以夺去我的命，但是不可以是这个孩子，不可以……（保鄂语）
无心回答皇太后的话，绯卓玛一心只想着腹中孩子的命运，她不介意被赫云误解、被他憎恨，她要的就只是孩子的平平安安的出世……
她要的不多，她会推卸他给她的罪名，她只是想作为一个娘亲守护住自己的孩子而已……
“不要乱想，不要胡猜……赫云不会不要你们的，不止是孩子，连你，我都不会允许他伤害的……”（商夏语）
“唔唔……唔唔……”
绯卓玛哭得梗咽，她并不怪尔朱赫云的无情，因为的确是因她才没有救回他深爱的女人，还连累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所谓感同身受，现在亲身体会着，绯卓玛更加明白了只有尔朱赫云才能明白的那种痛，他不仅失去了最爱的女人还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茹儿姐姐死时该有多痛苦？
她是那样的无辜，她是那样的无助，就算自己死去，她也会像自己这样想要保住孩子的呀……
可是没人能救她，没人能救孩子……
报应吗？！
因为自己的不够勇敢，因为自己自以为的聪明，反而落入了萧韵珊的圈套？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药汤被下了毒，自己却无能为力……
如果那日自己没有莽撞行事，没有中计谋的跑去亲手熬了药，萧韵珊是不是就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替罪羔羊就放过茹儿姐姐和那个孩子……
来不及了，人死不能复生……
错了就是错了……
绯卓玛的泪落不停，尔朱赫云的那句话——“你以为你有了我的孩子，就能保住你的命了吗？不能的……绝无可能的……”
不停地……
残忍地……
一遍遍地……
在耳旁吟唱……
不要！
求你不要……
我的错，不要让孩子来还……
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申时……
酉时……
戌时……
光阴在身边一点一滴的流逝……
“为什么连你自己的骨肉，你都那么无情的掠夺他的生命？我欠下的会自己下地狱还请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只要一闭上眼，绯卓玛就不停地做恶梦，梦中她可以申吟可以大喊，但是步步逼近的尔朱赫云……
尔朱赫云他却不会就此放开她，他好可怕，闯入她的梦中，想要扼杀她的孩子……他们的孩子……
“好些了吗？来喝下这个，对安胎有好处……”
谁？
那有着美艳面孔却教人害怕的——尔朱赫风？！
“唔唔……”
绯卓玛摇着头，绝不喝下他抵在唇边的那碗东西，那是什么？！
对草药一向很敏锐的绯卓玛，现在已经慌了阵脚，她什么味道也闻不出，她只知道这个背着尔朱赫云吻了她的兄长绝非善类！
“是王母要我端来的，是王母要我守护在你的身边，不让赫云做出伤害你的事……我早就说过了，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保这孩子……而且我会比赫云更加疼爱你……”
不！
“唔唔……”
都没怎么怎么进过食的绯卓玛哪来的力气和尔朱赫风“较量”？！
只见他喝了一口药汤就吻上自己，手儿掐着自己的两腮，硬是将那些药汤灌入了自己被打开的口中……
第三节
不！
不要！！
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绯卓玛迫不得已饮下的药汤让她就要疯癫，她小手一挥打开尔朱赫风手中的碗，竭力嘶吼……
“唔唔……呃……唔唔！！”
“你冷静点，这碗药汤不会伤了你的孩子！！”
这药汤当真没有问题？！
这药汤当真不是堕胎所用？！
尔朱赫风钳制着自己乱舞动的双手，他压低声音的愤怒低吼，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不会伤害孩子……
绯卓玛慌了……
乱了阵脚了……
即便有皇太后的庇护，她还是害怕，一直都在害怕……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选择跟我，我可以保证这孩子就绝无可能受到伤害，因为我绝不会逼你喝下堕胎药……然，你若继续呆在这里，你说……赫云会不会因为憎恨你而对你下……”
尔朱赫风像是故意刺激着绯卓玛，他在按住她让她躺了下后，在她耳边轻吟，就像是种魔咒一般——
他没再纠缠就离开了女殿前留在耳边的话，一次次地回荡在耳旁……
“我可以为了你与赫云为敌，相信我……如果你不信，那你就要靠自己的力量去保护这个孩子……出了皇城一直往西南走，会有条通往保鄂的近路……我看得出完颜西陵对你的紧张，我亦知道你是保鄂族人，去到那里也许你才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
为什么尔朱赫风要告诉她指引她逃走的路？
他不是说喜欢她，想要她跟随他吗？
所以为何要这样做呢？
绯卓玛闭着眼满是疑问，但是却不想去想那些答案，她只知道尔朱赫云当真不会要这个孩子，他听闻她有了身孕就立刻逃开……
待他回来，那她是不是就没有任何机会逃走了？！
就像尔朱赫风说的那样，他要是暗中……
嗬？！
担心尔朱赫云会暗中逼迫自己喝下堕胎药，绯卓玛担心地立刻坐起身——
不要，不要，她要逃！
一直被算计着的生活让绯卓玛感到惶惶不安，她想不到求助任何人，她想到的就是一定要远离有尔朱赫云的地方……
还是那身朴实的素服，没有拿上行囊，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娘亲一定要保住你、保住你……
显然已经神魂不清的绯卓玛，趁着月色昏暗踏出了女殿、走出了皇城……
马儿……？
为何在堂而皇之的走出皇城时，城门外还有匹马儿？
毫无戒心，满心只有快点离开念头的绯卓玛顾不了那么多，跨上马儿就驾驭起它奔驰离开……
亥时了吗？
天好黑……
独自留在草原上的尔朱赫云依旧躺在草地上不愿起身，他害怕回到皇城、害怕见到绯卓玛、更加不知该如何面的……那个……他们的……孩子……
“皇上！皇上！”
谁的声音？
“赫云！赫云！！尔朱赫云！！！”
赫连……楚？
若非亲眼看到许久未见的赫连楚驾着马出现在眼前，尔朱赫云当真会以为自己还沉浸在梦中……
“砰！”
衣领被赫连楚一把拉起，勉强起身的尔朱赫云还未站稳就被赫连楚一拳挥上，扑腾瘫倒在了地上……
“还手啊！”
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就挨了一拳，但是尔朱赫云没有还手，只是听着赫连楚愤怒的吼着，一直被他拉起身挥一拳，跌倒后又被拉起挥一拳个没完……
“为什么不还手？！”
“绯……她……有了我的孩子……”
当赫连楚再一次愤恨的骂着，拉起瘫倒在地上的尔朱赫云的衣领，只听他淡淡地又好似绝望地吐出了几个字，惊得赫连楚停下了挥拳而上的动作……
“你说什么？”
“楚……你教我怎样面对这个孩子？他的娘亲就是害死了我今生最爱的女人的人……”
尔朱赫云的确感到很绝望，所以他任由忽然登场的赫连楚打他，因为待他回到皇城、回到绯卓玛的眼前，他也许会做出更加混蛋、更加残忍的事……
所以现在就当是提前的惩罚吧……
打他、不要停下打他的动作……
最好把他打死，那他就不用做出更加混蛋、更加残忍的事了……
“该死！尔朱赫云，呼特茹当真是你今生所爱吗？！”
“……”
心猛烈的跳了一下——
茹儿……当真是我今生所爱吗？！
尔朱赫云闭上眼等待着赫连楚的痛揍，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太难……太难了……
“我知你与茹儿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你认定了一个人就会别无二心，可是那样的感情就真的是爱情吗？”
“……”
“我知你因茹儿的死感到痛苦，可真的到了悲痛欲绝的地步了吗？”
“……”
“那种能让人揪心的疼惜，对方的伤痛犹如自己的伤痛，对方若是痛苦自己会更加痛苦；那种能让人跟随的欢笑，对方的快乐犹如自己的快乐，对方若是笑地开怀自己也情不自禁的笑起来；只因为是对方的关系，自己一切的喜怒哀乐都会与她有关，可以为她生想要保护她一生一世；也可以为她死如果她离开了这个世界，自己也就生无可恋，愿随她而去……”
“……”
“的感情，当真是可以用来形容你同茹儿的感情吗？至少我可以肯定，你对茹儿的爱还没有深刻到此等的地步……”
“……”
“你虽爱茹儿如命，她的死几乎让你痛不欲生，但你并没有真的因此而死；可你知不知道那夜——绯儿为了你中箭而不顾自己性命替吸毒的那夜，你焦急的模样，你可知道是什么样的吗？”
“……”
“你失去了理智，你变得狂暴无比，你就如同弄个陷入绝望，失去了心跳还有你的灵魂……”
“……”
“没有茹儿，你还能治理这个国家，你还能向绯儿索要‘欢愉’惩罚她、折磨她；可……现在你若是没有绯儿的话，你便什么也做不了了……你看看你？你现在这般痛苦的模样，难道你到现在还区别不了自己对茹儿和绯儿的感情到底不同在哪里吗？”
“……”
“尔朱赫云，你真的要誓死都不愿承认你爱上绯儿了吗？——真正的爱……刻骨铭心的爱，是失去就会连同自己的命一起化为灰烬的爱！”
失去就会连同自己的命一起化为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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