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夏侯英杰另一边的政委李力远摇着头说道:“如果是老虎、狮子,怎么会听不到虎啸狮吼声呢?”
吕长胜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但他一时又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老虎、狮子更凶残的野兽,顿时语塞道:“那……那会是什么?”
沉默,长长的沉默,没有人能答得出来。
夏侯英杰心中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夏侯懿虽然已经二十四、五了,但依旧像个小姑娘似的,生性调皮、好玩。久在大都市钢筋水泥里禁锢着的她,到了无拘无束的大自然,不知道会疯到什么程度?于是,掏出手机想给女儿打个电话。
吕长胜见状,忙道:“司令员,霁山方圆几十公里都是盲区,手机没有信号。”
夏侯英杰一怔,心想此事自己何尝又不知道呢,每次与吕长胜联系,都是通过有线电话的,但关心则乱,自己一时竟忘了。
吕长胜察言观色,说道:“司令员是不是担心令千金的安危?我派几个人出看看吧?”
夏侯英杰点点头,继续心不在焉的观看着士兵们的操练。
半小时后,派去找寻的人都摇着头回来了。不但夏侯司令员的千金不见了,连他的警卫员也一块失踪了。
夏侯英杰顿时脸色变得铁青,回望背后的霁山,听着传来的一道道揪心的鬼哭狼嚎声,仿佛看到了野狼们张着血淋淋的獠牙,正不断的撕咬着自己的女儿。
吕长胜也吓得脸色剧变,在这寒冷的冬季里,他额头上的冷汗一股股的往外冒出。要是司令员的千金在自己的辖区内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这个旅长也就干到了头。
李力远何尝不是如此呢?见吕长胜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连忙安慰道:“司令员,野狼的声音凄惨无比,而且持续这么长时间,应该是遭遇到了可怕的天敌,绝不像是人类。”
吕长胜摸着额头上的冷汗,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忙不迭的说道:“对,对。司令员,一两个人都不够这群野狼塞牙缝的。令千金和警卫员大概是到别的地方玩去了吧。”
夏侯英杰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在理,脸色遂慢慢变得自然了许多,责怪道:“你们就这么任由这群野狼如此猖獗?”
李力远也抹了一把冷汗,苦笑道:“司令员,霁山这一带很久以前就划为国家动物保护区,这些野狼珍贵着呢,杀死它们是要坐牢的,谁敢以身试法?”
深山密林里的狼嚎声突然沉寂了下来。可是,这种寂静非但没有减少夏侯英杰的担忧,反而将他那颗原本已经慢慢放下的心再次高高的悬了起来。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陋习。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环境,如果突然发生改变时,就会觉得茫然、彷徨,甚至恐惧。
李力远和吕长胜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也有某种预感,可能要出大事了。对于狼嚎的声音,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几乎每晚都是听着这种声音入睡的。但今天这场鬼哭狼嚎太震撼了,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深山密林里再次传来了一阵令人心悸的鬼哭狼嚎声,而且比刚开始那一阵还要令人恐惧。
此时,坐在观礼台上的夏侯英杰、吕长胜、李力远,哪还有心思观看士兵们的操练?他们三颗不安的心随着野狼的嚎叫声起起落落,仿佛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备受煎熬。
当野狼的嚎叫声终于不再反反复复的响起时,他们三人不约而同的长嘘了一口气,仿佛虚脱了似的,斜靠在背椅上,大汗淋漓。
“司令员,还是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吕长胜已经派出好几拨人去寻找夏侯懿和文骏,除了霁山的密林深处,几乎将霁山四周来了个地毯式的搜索。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千遍一律。
夏侯英杰的心几乎都要碎了。他终于黑着脸,雷霆大怒:“搜!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是把霁山搜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吕长胜挑选出一百名军龄都超过五年以上,功夫一流的老兵做敢死队,手里端着冲锋枪,冲在最前面。他已经下令,格杀勿论!一切后果由他来承担。
正当他们弯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的准备进山搜索时,文骏和夏侯懿两人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惊得这些个汉子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鬼似的。
这些年来,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一个人能活着从霁山深处走出来的。看着文骏那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是个傻子都会明白,这对年轻男女,肯定发生了一段惊险刺激的故事。
看到父亲那道比寒风还要冰冷的目光时,夏侯懿身躯一颤,不顾一切的从文骏的背上跳将下来,脸蛋如染了一层薄薄的晚霞,低着螓首,有意无意的抠着指甲,仿佛一位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夏侯英杰目光冰冷,看到夏侯懿安然无恙时,一声不吭,掉头离去。自己的警卫员灰头土脸的不说,女儿还不知羞耻地趴在他的背上。就算他相信文骏的人品,但孤男寡女在深山密林里呆了这么长时间,别人会怎么想?
第二百七十九章嫌疑
窗外,暮霭沉沉,晚来风急,寒意肆虐。
木雕茶几的正中央,摆放着一粒药丸。在静静地灯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青光,散发出扑鼻的清香,说它不诱人那才怪呢。
想到它还是从文骏嘴里吐出来的,夏侯懿不禁伸出鲜红的小舌,舔了舔草莓般的嘴唇,好像正在感受着其中的滋味。
夏侯英杰的脸色极差,阴沉沉的,仿佛大雪将至时的天空。他背负双手,龙行虎步,在书房里走动着,也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
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当遇到重大的疑问或是悬而未决的难题时,夏侯英杰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压力。
“你认为这是个圈套?”夏侯英杰突然停下脚步,那双虎眼盯着文骏,声音如同窗外的寒风,冰冷而且飘忽。
如果霁山之行是个圈套,那么下套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他夏侯司令员吗?难怪夏侯英杰的脸色如此之差。
往轻一点的地方说,这是他夏侯司令员被人利用了!夏侯英杰心中气愤的想道,往重的方面说,这是栽赃,向自己头上泼脏水!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夏侯英杰都不能接受。他堂堂一省区司令员,怎么能被人利用或者是做替死鬼呢?
可是,如果文骏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话,自己肯定是被人利用了!夏侯英杰暗暗想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利用自己?
“绝对没错,这颗药丸就是最好的证明。”文骏指着茶几上那枚小小的药丸,语气肯定的说道,“那个黑影先是对我催眠,看到我昏迷之后,就将这粒药丸塞入了我的嘴里。”
夏侯英杰蹙着浓眉想了想,冷静的说道:“现在有两个疑问。”
文骏说道:“嗯?第一呢?”
夏侯英杰冷冷的说道:“是谁在给你下套?”
文骏回答不出来,只好问道:“第二呢?”
夏侯英杰说道:“他给你下这个套,目的何在?”
文骏回忆着当时的情景,突然想起黑影抛给“狐狸”的两粒“快乐丸”以及对她说的那句话,眼睛顿时一亮,说道:“或许是想控制我。”
夏侯英杰的浓眉拧成了一股绳似的,疑惑道:“控制你?怎么控制你?”
文骏再耿直,也不可能将自己与“狐狸”之间的纠缠告诉给夏侯父女两,指着茶几上的药丸说道:“夏侯伯伯,你听说过苗疆有一种叫蛊术的神秘巫术吗?”
夏侯英杰大吃一惊,半响才点头说道:“我只是略有耳闻,不知详情。”
文骏说道:“蛊术是巫术中的一种,以苗疆最盛,也最神奇。据说中了蛊术,就必须听命于放蛊人的差遣,并定期回到施蛊人那里服用特制的解蛊药,续命一年。也只有施蛊者帮你拔除蛊毒,才有可能摆脱蛊毒的残害。”
夏侯英杰倒吸了一口冷气,疑惑道:“我听说蛊术是施术者通过施放蛊虫浸入到被害者的身体,以此来控制被害者。”
文骏又指着茶几上的那枚药丸,说道:“这里面可能就是条蛊虫。”
他的鼻子一向很灵,只要是药物,闻上一闻就能知晓其中的成分。这一点,就连“杏林女诸葛”慕容文瑶都叹为观止。但这次他却失灵了,真是有够邪门的!所以,他猜想,这粒貌似药丸的东西,可能是其他的玩意儿。
夏侯懿一眼不眨的瞪着那粒散发出扑鼻清香的药丸,已经足足有半个小时了,好像正在欣赏着一朵花,一朵神秘的花。
听到文骏说药丸里面有条蛊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一步跳开。像她这样调皮、可爱的女孩子,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遇到像蟑螂、老鼠、蛇之类的东西,吓得瘫软在地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夏侯英杰看着茶几上那粒药丸,半响才说道:“那么第一个问题呢?是谁在给你下套?”
文骏想了想,笑着说道:“最大的嫌疑就是夏侯伯伯您了。”
夏侯懿一怔之后,绷着一张猪肝色的嫩脸,跳起来指着文骏的鼻子,骂道:“小骏,瞎了你的狗眼了吧,我爸爸怎么会害你呢?”
文骏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笑了笑,沉默不语。
夏侯英杰盯着文骏,眼神冷得如同腊月的冰雪。要是一般的人,被他这么盯上两秒钟,不被吓得毛骨悚然,打几个寒颤才怪呢!
文骏面带笑容,和他相互对望着。
良久,夏侯英杰叹了口气,冷冷的说道:“好小子,说说你的理由。”
文骏说道:“是您要我去霁山的,知道我去霁山的人之中,也有您,夏侯伯伯,您说是不是您的嫌疑最大?”
“的确是我的嫌疑最大。”夏侯英杰又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可是,我今天去霁山视察部队,这是早几天就定好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又怎么解释?”
文骏笑道:“知道您去霁山的人的确很多,但知道我去霁山的人却少之又少,或者说只有夏侯伯伯和谢伯母、懿姐、筠姐四人。”
在夏侯英杰面前,文骏还是有自知之明,不敢称呼夏侯懿为“懿儿”。
“好啊,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我们全家都成了嫌疑犯了。”夏侯懿心直口快,指着文骏的鼻子骂道,恨不得将他那张破嘴给撕得七零八落的才好。
夏侯英杰虽然目光冰冷,却没有一丝怒气。文骏的话让他的头脑越来越清醒,他将这件事的前后反反复复的想了一遍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夏侯英杰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有些神秘,说道:“小骏,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只有我们四个人知道你要去霁山?”
文骏也笑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眉头一扬,佯装疑惑道:“哦?”
夏侯英杰神神秘秘的说道:“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你去霁山。”
文骏笑着不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夏侯英杰心里有些不爽,仿佛被文骏这个臭小子牵着鼻子在走。他是一方大员,平时都是自己说什么,对方答什么。但今天却反过来了。但他想要洗清文骏强加在自己头上的嫌疑,也只的委屈自己了。
第二百八十章赠枪
夏侯英杰看着文骏,笑道:“潘强!”
“潘……潘强?”文骏原本双肘撑在茶几上,双掌托着两腮的,闻言惊得双掌一松,下巴差点磕着茶几的边缘。
夏侯懿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揶揄道:“师傅,你难道连潘叔叔也要怀疑?”
文骏心说,傻丫头,我连你爸爸都怀疑,潘强怎么就不能怀疑呢?尴尬一笑道:“夏侯伯伯,你能说得再详细些吗?”
夏侯英杰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对他这种不依不饶的办事态度还是挺佩服的,说道:“我昨晚给潘强打电话,想了解一下你这几天的情况。毕竟跟他说过,你是我的警卫员,你在他那里都已经好几天了,总不能不关心一下吧。”
文骏一副“我懂的”神态,点了点。
夏侯英杰接着说道:“随便问了一下你今天是否要上班。他就问我怎么了,我说要是没事的话,想带你去霁山走一趟。”
文骏说道:“原来如此。”
夏侯懿抿着小嘴,娇笑道:“师傅,你现在认为是谁在给你下套呢?”
文骏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笑道:“还是夏侯伯伯的嫌疑最大。”
夏侯懿在他的肩膀上重重一捶,凤目圆睁,怒气冲冲的骂道:“臭小子,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啊?”
文骏笑道:“事实如此啊,怎么是我在胡说八道呢?这个电话是夏侯伯伯主动打给潘局长的吧,理由虽然听起来也很正当,但我也可以认为这只是夏侯伯伯的自圆其说。究竟有没有夹杂着别的想法,只有夏侯伯伯自己心里清楚了。当然,也不能排除潘局长的可能性,只是最大的嫌疑还是夏侯伯伯。”
夏侯英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哎,黄泥巴巴吊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夏侯懿闻言,一张脸蛋羞得跟草莓似的,恨恨的瞪了一眼文骏,想骂句再难听一点的,在父亲面前又说不出口来。
文骏“哈哈”大笑,说道:“虽然夏侯伯伯的嫌疑最大,但我却知道绝不会是您干的。”
夏侯英杰意外的看了一眼文骏,目光变得格外的澄明,说道:“哦,此话怎讲?”
文骏笑道:“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查清懿姐大脑受伤的原因。可为什么会突然遭人下套?我想很有可能是我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当事人的怀疑。虎毒尚且不食子,夏侯伯伯怎么会是伤害懿姐的凶手呢?”
夏侯懿变怒为笑,娇嗔道:“师傅,算你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进化到猪脑。”
既然下套者不是夏侯英杰,那么这个人便呼之欲出了。
夏侯英杰喟然长叹,望着文骏,不无担忧的说道:“这么说来,你现在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迟到都会来的。”文骏说得很豪迈,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对手虽然慢慢的露出了一丝破绽,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侯英杰劝说道:“要不你就别去做教官了。”
文骏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既然已经进了虎穴,即使抓不到老虎,也要拔掉它几根虎须下来。”
夏侯英杰知道文骏的秉性,再劝已是无用的,可是又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人在龙潭虎穴冒险,内心无比的纠结,说道:“小骏,你要我怎么帮你?”
文骏摇了摇头,从腰间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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