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爱情？秦朔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在这个女性奇少的年代，要真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估计联盟政府早就找上门来了。即使有如贵族首领，他们能定下的女人也不过能陪伴他们数年而已。太可悲，也太讽刺。他想祁韶说的是对的，这个联盟体系早就不正常了，即使没有这么多的丧尸入侵。联盟迟早也会走向毁灭，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所以不必惊恐也无所谓害怕。结果是写好的，他不过是顺着历史的潮流走下去而已。
只是在看到祁韶的第一眼，那种迫切渴望得到的滋味，想要将她保护的滋味。从来没有体会过。以后也不会有。那是什么？秦朔想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知道了。但哪有什么关系呢？他至少拥有过那样美到极致的眼神，眼里全是他一个人，就算暗藏算计，他亦甘之如饴。
太阳光开始变得温暖。要出发了。
秦朔看着沉默的众人，终是坚定地开口了，“我们不是在做无畏的牺牲，我们是在推进历史。联盟放弃了我们，但神没有。它赐予我们异能与力量，让我们可以与世间所有的黑暗战斗。现在。是回报这种力量的时候了！冲出去，杀掉他们！不为联盟，为了自己！”
他们不是去赴死，而是光荣地战斗！
不为联盟，为了自己！
光线洒下，天地万物都像笼罩在金光之中，充满了美好与希望。祁韶将能量网收回，地牢里依旧暗无天日，“走吧，秦朔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司寇宿颔首，“我把丧尸的画面都调出来，你们做些调整。”说罢开始在虚拟屏幕上飞快地敲敲打打。
宁云原仍在打坐吸收能晶，闻听此言后他睁开眼朝祁韶去了一个隐晦的神情，祁韶了然地走过去，借由衣物的遮挡把储存在空间戒指中的提纯能晶给了他几块。他的状况算不上好，面容已经稚嫩地仿若十岁孩童，祁韶知道，他异能的极限也快要到了。
“能坚持吗？”
“废话。”
一如既往的高冷范，祁韶也不想吐槽司寇宿带出来的人都是和他一样的，怕耽误他吸收就走到一旁去检查自己空间里的物件。没过多久，祁朝就朝她走了过来。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祁朝开门见山，语气恳切。
祁韶继续收纳整理着，闻言头也不抬，“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
“祁韶！”祁朝不由得加重了语气，声线也压得更低，“你这样的态度只会让我们接下去的合作变得更多摩擦，你究竟在气什么直接说出来好不好！”
“生气？”祁韶终于将心神从空间戒指中收了回来，她看着眼前即使皱着眉头也依旧那么清俊的少年，终于忍俊不禁似的笑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外面的丧尸那么多，如果你真的没事做的话不如去帮司寇宿的忙。毕竟只凭我们几个想要安然无恙地跟秦朔汇合，如果没有特殊准备只怕也是悬得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你是在气我事先没有告诉你就把你带去木折那里，那你也该公平些。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允许我多说。木折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一点细微的表情都能让他察觉到计划的缺失——即使我们做到这一步，现在不也只能狼狈地逃出来？就算我们毁掉了祈渊的再生容器，暂时对木折进行了打击，可谁知道他有没有下一手？在这种节骨眼上你能不能不要那么任性？！”祁朝像是压抑了很久，他的语速很快，抓着祁韶肩膀的双手也不断地收紧，他想要看尽她眼底所有的情感似的凝视着她，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渴求。
你在渴求什么？
“我知道，这些你都和我解释过了，我都明白。”祁韶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也说了我们现在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所以你也冷静一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好吗？”
最后一句话像是戳中了祁朝的点，他整个人都炸开了，“无聊的事？！那你为什么对我和对司寇宿的态度完全不同？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为什么差别待遇做的这么明显？”
“好了，你过来看下吧。”
司寇宿的话突然插入，平息了祁韶隐隐被挑起的火气。她颔首道，“好。”然后才无比冷静地看向祁朝，“你离开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说完她也不管祁朝是何反应，直接将抓着她肩膀的双手强硬地推开后走向司寇宿。
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
祁朝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被推开的双手不自觉地开始发凉。
……没有下一次。
“是最坏的情况，丧尸完全遍布了北区，除去能力者，其余人等活着的可能几乎可以判定为零。”司寇宿指着屏幕上调出的监控道，“林家防线外到秦朔所在的地点，路途上全是丧尸，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可供同行的道路。”
祁韶立刻反应过来，“所以我们得在空中过去，用我的空间异能制造道路。”
“对，但这样做有两个问题。其一是消耗，其二是理由。”
是了。空中而过听起来很容易也很安全，但这对空间异能者的能力要求很高，压缩空间制造落脚点，这个对祁韶而言并不困难。但是要在空间做出一条可供人行走的空间大道并且维持一段相对较长的时间，这个就比较艰难了。她手上还有些提纯能晶，但那是最后的不可再生资源，如果在这里用掉将来的危险性就会在无意间加大。
然后是理由。祁韶有些头疼，是啊，如果她能在空间架设道路，为什么不能直接离开这里呢？为什么要回去救他们，为什么不早点出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都不重要，那么她是怎么知道他们所在的地点呢？联盟都放弃了的棋子，她要用什么理由去救？
“秦朔虽然是异能者部门的部长，但手上实权不多。现在跟随他的异能者最多不过百人，等我们过去，战局消耗，留下的人数不会超过三成。你出现救了他们就是对他们有恩，以秦朔那样的性格，他非但不会过问，反而会对你感恩戴德。”宁云原突然站了起来开口道，“就算他对你心存怀疑又有什么关系，你在丧尸群中救了人是铁定的事实，我们需要的也只是这个事实罢了。如果他们心存疑惑，到时候直接处理了就是，也不是什么问题。你现在再犹豫下去，错过了最佳的救人时机，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祁韶闻言立刻敛了心神点头道，“是我想左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宁云原表示没问题地站到她身边，司寇宿也关闭屏幕推着轮椅靠近她，祁朝垂着眼一眼不发地站到她身后。祁韶深呼吸一口气，能量网迅速张开不断扩大，确定路线上没有人后，她凝神一击，地牢入口处的大门就被能量元素化解了，而后众人飞快前行。
在他们想要抵达的另一端，秦朔在脚下凝出土层做行走路线，脚下的丧尸们并不老实，它们一次次地冲击土层下方支撑的柱子。柱子在一次次的冲击下维持变得极度困难，但秦朔都咬牙坚持，而在他周围的同系异能者也都竭尽全力输送元素维持脚下的土层。就在这时，身后的异能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而后声音又很快消失。秦朔猛然回头就看到一只丧尸翻上了土层，手上还凝聚出金系异能的光芒——
丧尸化的异能者……
糟糕！L
☆、169。英雄的送葬曲
秦朔迅速跑到队伍最后，刚想用异能将他打落没成想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系列毫不留情的攻击。金系异能者善近战，秦朔不禁懊恼，他手下一动，那名丧尸化的异能者就从溶解的土层上掉落。
“封住周围，只留前面一个！”秦朔大喊，土系异能们纷纷行动起来，在原本平坦的土层上建立起三面包围的空间墙面。秦朔一手吸收能晶，一面加大了输出力度，“其余异能者掩护驯兽师！全力前行！”
所有人应声而动，但好景不长，丧尸化的异能者一个接一个出现，秦朔始料不及，本就不多的异能者队伍一下就死了两个。亲眼目睹了方才的同伴被丧尸化，然后冲着队伍攻击，大家的心情一时之间低落到极点，军心涣散。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眼看着大家的斗志被打压，又死去了一个异能者，秦朔大声喊道，“别忘了你们为什么出来战斗！不想变成攻击同伴的丧尸的话就拼命往前！”说话间他配合着一名驯兽师将丧尸化的异能者驯化，看着它倒地失去攻击性，秦朔将手中吸收干净的能晶捏碎。
难！难！难！
异能者的攻击只能阻碍丧尸，不能杀死它们。即使爆头，它们依旧能够无头行走、攻击，永不疲倦。丧尸化的异能者出现，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它们的攻击比普通丧尸要强上百倍不止，而且同样杀不死。眼见队伍中的五名驯兽师都已经疲惫至极，秦朔的心沉了下去。驯兽师是队伍的主力。他们在，才有平安的可能。但五名驯兽师实在是太少了，不。不是人数的问题，是等级的问题。当年的祈渊仅凭一人之力就能驯化所有的丧尸，现在的驯兽师光是驯化一只丧尸就要重新吸收能量。
怎么办？难道要退回去？可退回去之后呢？斗志丧失的下场比死亡更可怕！秦朔咬牙抵抗，不肯再后退一步。突然身后传来惊呼，他明显可以感到带着攻击性的能量和丧尸独有的腐烂气息朝他袭来，可他避无可避。
到这里就结束了？秦朔绝望地闭上了眼。
“嘭！”一条强劲的藤蔓从前方探来，将身后偷袭的丧尸化异能者击落。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朝着前方看去——
五人从空中快步而来，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却不约而同地在帮他们清除掉周围的阻力——是援军？五个人的援军？众人心中存在着疑惑。但这样的疑惑很快就消失了。
“司教授！宁大人！血色女王！”
“他们来救我们了！联盟没有放弃我们！”
“感谢神明！”
“双系能力者！空中走道！我们有救了！”
……
秦朔看着面无表情的祁韶，不知为何在某一瞬间突然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挺出名啊，司司。”祁韶一面稳住脚下的走道，一面调侃。“我算是知道云原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了。敢情只要有你在，什么都不是问题。”
司寇宿坐在轮椅上不停地监控着他们的身体情况，闻言勾嘴一笑，“女王陛下说的是。”
祁韶吓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无语地继续做事了。宁云原听着他们的谈话笑了出声，随后根据空中走道走到最前面，将那些在下面挣扎的异能者一个个地拉上来。林泉被司寇宿换上了一张脸，所以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祁朝在最后从空间袋里默默地拿出能晶后分解、重组、提纯。整个人像是被遗弃的大型犬，尾巴都垂了下来。
等到所有人都站上了空中时。祁韶的负担已经到了某种临界值，她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快走。”她说，表情严肃到让那些以为逃出生天的异能者再度紧张了起来。他们纷纷把收集好的能晶递过去给她，让她吸收。如果现在这由空间组成的通道断裂，他们所有人都将会死去，毫无疑问。
一行人在祁韶难看的脸色下总算是战战兢兢地安全到达林家防线内，林毅早就率领部下在那里等候他们。死里逃生的异能者们非常欣喜，去到大厅时劫后余生般叙述着祁韶出现的场景。
林毅含笑和他们五人对视，他的目光在那名陌生男子身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祁韶，“一路辛苦了。”
“客气。”
“其实我们想要的东西完全互不干涉。”林毅突然转了话头，“要不要合作看看？”
“合作？”祁韶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笑着摇头道，“您的信誉不大好，我可不敢冒险。”
“这话说的可叫我不知怎么接下去了。”林毅像是毫不在意一般摆了摆手，“里面备好了茶点，赶快去休息吧。”
祁韶颔首，而后迈步。她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司寇宿和祁朝，然后才是宁云原和林泉。本来热闹非凡的大厅在祁韶进入后窦然沉默了两秒，祁韶刚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所有人都用无比热切的目光看向她。
“女王！”
“女王陛下感谢您！”
“女王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能从这里逃出去？”
“女王我这里还有好多能晶！可以全部都献给您！”
“我也有！请用我的！”
……
祁韶被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但她很快缓过神来，微笑着同司寇宿一起往里头的住宅区走去。
“果然是林家的小姐啊，这气质好得简直没话说！”
“是啊是啊！她刚才来救我们的时候简直帅呆了！”
“你们说她现在异能等级有多少了？”
“她可是双系异能者呢！”
……
什么是舆论？
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所谓的真假在众口流传之间也许早就变了摸样。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有魔力的。它能将你捧到万人之上，也可以让你摔得惨痛无比。
“你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司寇宿抬眼，眼眸深处是清晰的笑意，“是。”
祁韶深吸一口气，走进林毅安排好的房间。关上门往床旁走去，却在床边看到了一个人。脸色微沉、能量紊乱，是木折。
祁韶早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也猜到他迟早会追上来，但没想到这么快。她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擦干净手后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开口，就等着木折先说。
终于在祁韶刷网页刷了半个小时后，木折冷漠的声音响起了，“把祈渊的能灵还给我。”
祁韶觉得一阵好笑，“祈渊几千年前就死了，哪里还有什么能灵？”
“别和我开玩笑！快把你从再生溶液里拿走的那个能灵给我！”木折的表情变得狰狞，祁韶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忌她体内有祈渊的能灵，他现在能直接冲上来把她生吞活剥了。
“你好像弄错了一点，现在那已经被我吸收了，它现在是我的能灵。”祁韶在“我的”两个字上加强了语调，然后看着木折铁青的脸孔，她笑了，“求人的态度也要好一点，筹码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