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樟的目光从上到下看了她一遍,而后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嫌弃地砸了咂嘴,“不用。”说完后又将视线停留了一小会,而后叹了口气径直开始脱衣服。
诶?!
祁韶一头雾水地出了空间,然后在镜子前左照右照,他最后的那个眼神好像是停留在……
“沈樟!你能不要和其他人学坏么?!你高冷的范呢!”
这些话在空间里的沈樟是听不到的。他将衣服放于空间袋中,然后半披着一件袍子将空间袋搁置在温泉旁,接着便伸手入水感受温度。这本来只是习惯性的一个动作。但他去被冻的颤了几颤。
这一池水竟是刺骨的寒冷,完全没有祁韶说的温暖之感。他刚想收回手就看到有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气在顺着水滴流向池中,而那黑气的来源正是他身上。
这回他连一丝迟疑都没有,就这么入了冰冷的池水中。他的牙齿开始颤抖,明明是在池水中浑身却开始冒出冷汗,他的眼眶周围已经全是青色的了,皮肤也开始变得惨白,周身的黑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流散着,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墓鬼。
祁韶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估摸着应该也有点效果了之后才慢吞吞地进了空间。但这一进入她就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沈樟已经是失去了意识昏倒在水池中,而他的身体周围都被浓重的黑气所包裹。也就是在这瞬间,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倾斜——他要倒了!
祁韶现在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第一反应就是跳下池水拖着他的手臂将他慢慢地拉到土地上。
池水还是温温热热的。但是沈樟的身体却是寒冷无比。他周围的浊气非但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由浑浊之气变为了浓重的死亡之气。
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池水不是能够增强能量提升体质的吗?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祁韶企图将自身的能量输送进去一些,或是用能量网将他周围的黑气再抑制一点。但全都没有用!他现在的身体像是饱和了一般,完全吸收不进任何的能量。祁韶将精神力打入他体内时发现。他的心脏已经被黑气缠绕的根本看不见了,而原本在心脏下方的珠子已经开始沿着黑气慢慢吞噬掉他的身体。
这种情况……祁韶突然想起了小朝谈到能灵时说过的话:当能灵饱和。异能者就会死。所以现在是沈樟体内的能灵到达了饱和从而开始自我灭亡了吗?
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去?开玩笑!
祁韶看着那颗黄色的果实,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一把摘下,然后将它往沈樟嘴里送去。果然虽然并不大,但现在的沈樟根本没有办法吞咽下它。祁韶不确定这颗果实能不能切开,或是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她现在就是在赌,她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在用一切可能性来救他!
黄色的果实被她用能量网包裹好后小心地挤出汁水滴在他的口中,祁韶又将他的头抬高,迫使他咽下。也许是那汁水有了效果,沈樟周围的黑气没有再继续扩散,而他不断冒出的冷汗也停止了。祁韶见状更是将那果实的汁水一滴不落地滴进他口中,然后等待效果。
约摸半个小时后,他周围的黑气还是慢慢减少,心脏下方的能灵也开始慢慢收缩变小。虽然缠绕在心脏上的黑气没有改变,但祁韶知道,沈樟的这条命现在算是保住了。
她松了口气,先是帮沈樟擦干净了身上的水气,然后将他整个人拖到房间的床上裹上被子盖好。至于换衣服嘛……祁韶假装自己没看到那条湿哒哒的内内。
做完一切重新回到空间的祁韶将目光投向池水:池水里是清清澈澈的,池底的珠子们也安安静静,看上去一切都很太平。但就是这种太平差点让沈樟在她的眼皮底下死去!
祁韶稍作思量后整个人便下了温泉,她小心地调动起能量网护住周身,然后静静地等待着改变的发生。
她猜的没错,就在十分钟之后,脚下踩着的那些珠子们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呼朋引伴,一个团体一个团体地与祁韶对峙着。祁韶冷眼瞧着,这些珠子和那小芽一样,像是有意识的。
“能听懂我说话吗?”祁韶甫一出声,那些珠子们瞬间停止了动作。它们圆溜溜地滚来滚去像是在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祁韶又开口缓慢地说道:“如果能听懂我说话,能不能到我身边来?”
珠子们依旧在原地转圈圈,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祁韶又等了一会,发现它们像是真的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看来它们即使有点感知,却不能和小芽相比。这么一想,她的表情就彻底冷了下来。一群连交流都做不到的东西,居然敢在她的地方对她的同伴下手!这胆子肥到让她都觉得可笑。
下一秒,祁韶周身的能量网就扩散到了整个池水的部分,而后开始控制精神力在能量网的区域内进行元素冻结。这个招数是她才想出来还没有正式投入训练中的,这可是第一次用,正好也拿它们当活靶子!
珠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那不自在的氛围,它们开始四处冲撞着想要逃脱,但都被祁韶的能量网拦了回来。数次之后,它们彻底地急了,由珠子自身散发出的能量开始与祁韶的能量网相抗衡。祁韶虽然觉得吃力,但她瞧着每一颗散发出能量的珠子都化为灰烬后,她就明白了这是自杀式的攻击,如果她能坚持下去,那么失败的必然是它们!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祁韶的额上已经是冷汗淋淋,她的能量网也是一缩再缩,只能堪堪将剩下的珠子困住。而那些珠子们更是凄惨,原本数以千计的珠子现在只剩下了不到百枚,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减少中。终于,祁韶又将能量网的范围缩小了一步,珠子们只剩下区区五十多枚,它们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祁韶相信这世界上但凡是开了意识的灵物,它们对于危机的判断应该是绝对强大的。比如现在,那些珠子们不但停止了攻击,反而开始讨好般的不断转着圈圈——这看起来无意义的动作也许就是代表臣服。但祁韶不为所动,她继续缩小能量网的范围,将它们逼到一个退无可退、动无可动的境地。
珠子们像是也明白了局势,这样僵持不到十分钟后,它们开始自动融合,慢慢地汇聚成了一颗纯黑的圆珠飘到她面前。祁韶用能量网在它周围厚实地裹上了三圈后,才伸手接住了它。
这融合过的珠子将近有成人拳头一般大小,通体圆润但触手寒极,像是千年冰冻过后的样子,带着不容忽视的死气。
祁韶端详了一会后也研究不出什么,只得将它暂时放置在土地上,然后闪身出空间。
沈樟睡的很好,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呼吸也很舒缓。祁韶终于放下心来,也随意地从柜子里拿出被子铺在地上就睡了。
累极了的她没有发现,当她离开的空间的时候,那珠子的表层竟然浮现出一个类似笑脸的表情,但又很快的变成了哭脸。它环顾四周,最后朝着自摘下果实后已经枯萎了的茎苗滚去。L
☆、086。团团
沈樟这一觉睡的太好,以至于他醒过来的时候都破天荒地盯着天花板呆滞了快半分钟才缓过神来。
他先是感觉被子里有点潮湿,而且这潮湿的部位说起来很尴尬……他赶紧掀开被子偷瞄了一眼,还好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但是!祁韶!她难道就这么直接把他扔进了被子里吗?连衣服都不帮他换?!
双脚落地踩到软软的被子,沈樟低头就看见一只小肥爪默默地搭在枕头上,沿着爪子看过去就是一张睡的香甜的笑脸。
是在梦里遇到什么好事了吗?沈樟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然后慢慢地走到洗手间里换上从空间袋里取出的衣服,接着才小心地出了门。还好祁韶记得帮他把水池旁的空间袋拿出来放在他枕边了,不然他就真的去隔壁问青仪哉借衣服了。不过他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体内的黑气已经驱除干净了吗?
他很想叫醒祁韶问个究竟,但见她睡觉时笑得那么毫无防备,心中却是不忍。反正今晚还是要过来的,到时候再问吧。这样想着,他连带出门的时候都小心无比,等待轻声关了门才发现青仪哉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最近跑的很勤嘛,怎么,咱们联盟的军部没事可做了?”青仪哉绕着他打量了一圈,嘴里是啧啧称奇,“诶,我说沈少爷,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吧?哎呦呦,这祁韶可以啊,连洁癖到令人发指的沈少爷都可以改变——高。实在是高!”
沈樟只是瞥了他一眼,“小点声。她还在睡呢。”
“诶——”青仪哉的眼神更加**了,“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啊。不过她还是未成年吧?你这个禽兽啊,连未成年少女都不放过!”
“够了啊,她可是我拉拢的大将,嘴上把把门,这些话别在她面前瞎说。如果把她吓走了,我跟你也就没有情分可以讲了。”
青仪哉一副了然的样子冲他眨眼,“我懂我懂。”
不,你完全不懂!虽然沈樟很想吐槽,但见青仪哉这副样子。他还是懒的继续解释了,“那里最近有什么消息?”
青仪哉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样子,都在计划中。”
“很好。”沈樟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了,他稍稍理了理衣服道,“考核的时间定下来了,十月一日,地点初步定在异能者机构的英雄广场,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没有我就去应下了。”
“英雄广场?全开放式的考核?”青仪哉皱眉重复着,他只消片刻就懂了话中的玄机,“他们准备让祁韶在大庭广众之下像小丑一样取悦观众?”在得到了沈樟的颔首后,他几乎是嗤笑道。“你也忍心?”
“一箭双雕,何乐不为?”沈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沈烙的命是我的。”
就在沈樟转身离去的时候,青仪哉忽然沉声道。与他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或是认真热情所不同。这七个字像是沉默的桎梏让沈樟无法回头。
“当然,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量消耗太过的缘故。祁韶这一觉睡的是昏天黑地的,直到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着她的眼睛时,她才不耐烦地转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继续睡。
诶?舔?
意识到不寻常之后,祁韶瞬间睡意全无,她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被窝,然后慢慢地转身——一个软乎乎的白团团正用湿润的小眼神就这么无辜地看着她,见她不说话,又凑上来用舌头在她的脸颊上舔了舔,“汪!”
“啊!”祁韶猛的弹坐了起来迅速后退,“你别过来!”说完之后她才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动物又听不懂人话,她这是说给谁听呢。但她很快就惊讶地发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那个小白团团居然真的就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原地蹲下,没有再前进一步了。
这……好像只是一只小小的能听懂人话的奶狗?
开什么玩笑!这里是动物可以进来的地方么?而且能听懂人话的这就不是普通的狗!话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被感染过的单纯的动物么?
祁韶越想越复杂,脑海中各种吐槽加上否定,在外界看来她就是满脸纠结地……在发呆。
“汪!”
被奶声奶气的叫声打断思绪,祁韶甩了甩发胀的大脑站起来。那小团团见祁韶要走,连忙迈开小短腿就想要跟上去。然而它刚走了两步就被被子狠狠地绊倒了。它就保持着摔倒的动作,极其委屈地瞪大了葡萄一样水水的大眼睛,软绵绵地叫了一声:“汪quq。”
这幅场景要多萌就有多萌,根本把持不住!祁韶的心已经快要融化掉了,但是她还僵着身体看着它,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来历不明的生物都是危险的,不要去靠近它。刚在心里默念完这句话,她忽然就想揍自己一拳,刚睡醒连脑子都不好使了!想到这里,祁韶立刻开启了能量网,而在扫过那个颤抖的小生物时,她却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口冷气: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它仍保留了一般动物的器官内脏之类,但它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能量。说白了,它就是一个装满了能量的可成长动物!而且更为难能可贵的是,它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之气,也就是说,它身上是没有任何危险的。这样一个难得的灵物拿到外界去一定会引起腥风血雨。祁韶看着它的目光颇为复杂——它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沈樟……?
小家伙虽然有灵性,但毕竟还在幼年期,见面前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好闻气味的主人正用一种看不明白的眼神盯着它,它就觉得好难过好沮丧。于是它两腿一蹬就重新站起来了,然后看着祁韶的脸色慢吞吞地挪到了她的脚边,接着卧倒,肚皮一翻,四只小爪子软乎乎地搁在了上面,一双小眼睛几近讨好地瞅着她。
祁韶终于败下阵来,面对这么一个会撒娇又软萌的灵物,她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她顺势蹲下挠了挠它圆滚滚的小肚子,“你叫什么?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家伙歪头,伸出舌头去追逐她的手指。祁韶好笑地将手指凑过去给它,它立刻就用舌头卷到了口中,然后嗷呜一口咬下。祁韶有些吃痛地想缩回来,但见它懵懵懂懂没有任何侵略性的眼神,又有些不忍心。罢了罢了,就算被咬几下也没什么——诶,等等!这年头有狂犬病这种说法吗?它需要打疫苗么?不对,它是灵物啊!
“汪!”麻麻!
=口=!天辣!她被咬的都幻听了!
“汪汪汪!”麻麻!麻麻!麻麻!
不是幻听,这是异常真实的,由小家伙传递而来的信息。
祁韶迟疑了一会才小声问道:“你在喊我?”
“汪汪汪汪!”是哒!麻麻,窝炒鸡喜欢你!
=口=!!!!!
“你现在能听懂我说的话了?不对,我怎么能听懂你说的话呢?”话音刚落,祁韶立刻就联想到了它刚才的举动,“你咬破我的手指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汪汪汪汪汪!”吞掉香香的!麻麻窝爱你!
血液之间的共存抑或是由血液定下的契约,哪一种?祁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