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的视线中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
楚岩先是皱眉,然后顺着他的目光扫了眼沈烙。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他根本不想掺合进去,但说这话的人是蒋函,他虽不喜但还是点了点头。
楚岩起身了!楚岩从第二看台上慢慢下来了!楚岩真的接受了这个挑衅!
广场在安静了几秒后,有人突然大声喊道:“楚岩快上去把那个绝城的妞打的连叫都不敢!”这就是像某个导火索一样,场面迅速被点燃。而又更多的人加入了这种喊话中:
“楚岩!振兴我们驯兽师的面子就靠你啦!”
“弄死她!让她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楚岩你要是赢了老子免费请大家喝酒!”
……
祁韶想起了曾经的不夜城。周围耀目的白光,环绕着的连绵不休的嘶喊。排山倒海的战栗。
一群疯狗。
楚岩慢悠悠前进的步伐忽然停住了。他转身朝着第一个出声叫喊的人看了一会,随后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走到了战台上。
也就是在那瞬间,第六看台上的那个人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离开了座位,而后拿起身旁的佩刀就开始砍弑自己。
一刀、两刀……鲜血在他的身下汇聚,他的双腿被自己削断,双耳也被割去,胸腔连刺数刀,早就形成了一个个的血窟窿。
鸦雀无声。
楚岩忽然勾起一抹笑对着祁韶说道:“你叫什么?”
与此同时那个血人才停下了所有动作,在倒地的瞬间死去。
祁韶不动声色地铺成能量网,见他没有察觉,心里就安定了一大半,语气也是无比的平静:“你是谁?”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均消失在原地——战斗开始了。
而慢慢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众人此刻却是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了,更有不少人开始埋怨,他们在心里不断地盘算着楚岩到底记不记得有哪些人出声了,他们在害怕,害怕这个喜怒不定的活阎王下一秒就会动手。
是了,他们怎么就鬼迷心窍地叫喊起来了。这里是英雄广场,不是像不夜城那样的地方。在他们身前身旁坐着的也不是同辈好友或者陌生人,那都是a等往上的精英、操纵实权的贵族!这些人是最不喜欢吵闹的,无论是刺激的、残忍的、凶险的场景,他们都喜欢安静的氛围,带着自身的优雅,看着表演者不甘的死去。这些人是他们的上级,轻而易举地掌控着他们的生死。
卿礼看着台上打斗轨迹用肉眼只能勉强看清的两人,眼底的兴味倒是起来了。但周围这战战兢兢的氛围实在让他觉得扫兴,他不由得散发出一点恶意的杀气,“一群废物。”
曲晞盯着场上的局势变化,没有理会他的这句话,只是提点道:“那个女孩子在用能量网。”说完像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似的笑了笑,“真是英雄出少年,在战斗中都能把能量网用的这么纯熟,恐怕她的等级早就和我不相上下了。”
“也许不是能量网,她的动作应该是带上了精神力的。”卿礼克制住了自己的烦躁,转言安慰起了曲晞,“连你都要花上几年的时间才能参透能量网,她不可能会懂得其中的缘故的。”
曲晞看着将祁韶逼退到角落的楚岩,语气不知是遗憾还是欣慰:“她要赢了。”
谁?卿礼还没仔细观战,就见得楚岩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而祁韶伸手掐住他的咽喉将他按倒在地。
楚岩输了?!
驯兽师二阶高层的楚岩,年仅十七岁的天才楚岩,a等精英、就读于异能者学院前三的楚岩——输了?!
卿礼在恍惚了两秒后拍掌大笑:“好!这个妹子我喜欢!太给咱们测灵师长脸了!”
“她也是空间异能者。”曲晞吐槽。
“可她空间异能只有一阶初层,还不是……呃……”卿礼说到一半才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姑娘测灵师的测试结果也是一阶初层。他很快联想到了什么,“不会连这个都要作假吧?”
曲晞心里有数,但却只是看了眼祁韶,“谁知道呢。”
那个来自绝城的小姑娘又赢了!这次赢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她赢的是号称联盟驯兽师的天才、a等中精英的精英——楚岩!
就凭她一阶初层的空间异能?还是凭她一阶初层的测灵师?
别逗好么?!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再笨的人都嗅出了不对。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了,所有人只是沉默地看着祁韶从楚岩的身上爬起来,然后提着他像提着堆破烂一样随手一丢到了战台下。
祁韶没有说话,主持人没有说话,楚岩已经半昏迷。广场上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蒋函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他走下了第二看台来到站台下抱起了楚岩,对上祁韶上扬的嘴角缓慢又清晰地说道:“我只有他一个家人。他如果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祁韶的脸上隐约有着羡慕,但很快就变成了不屑:“最先挑衅的人是他,动手的人是他,毫不相干要为人报仇的人是他,战败的人是他。照你的说法,这世上所有的亡灵只怕都要不得安息了。”
“我只是为他讨一个公道,你又何必大言不惭地扯上所有人?”
祁韶嘲讽地叹了口气:“你要是想为一个手下败将来讨公道,我是无所谓。只怕等你也成了我的手下败将,有人又会来为你讨公道。这公道是怎么讨都讨不完了,还白赔上了一连串人的性命……我这是在为你可惜啊。毕竟我只是区区一个一阶初层的异能者嘛,你说是不是?”
蒋函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祁韶,随后就带着楚岩离去。
就是现在。
沈烙深呼吸一口气,他站起来面带笑容地朗声说道:“真是了不得!连赢两场,果然是实力不俗。看来我联盟又将多出一位大将了!”众人连忙纷纷附和。在享尽了恭维和掌声之后,沈烙才压下嘈杂又开口道:
“好事成双,在这里我也要宣布,我们沈家继治疗异能者李芸芸之后又收服了一大强力的支持者,那就是在我身旁已经坐定的再生系异能者——宁云原!”L
☆、095。崩塌的世界
如果说方才祁韶带给大家的是震惊,那么沈烙的这席话就彻底预示着联盟格局的变化。前一秒还在讨论祁韶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将她抛在脑后。祁韶?双系能力者?谁在乎?能不能活着三阶还是问题呢,怎么能和沈烙相提并论?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宁云原,期待着他会不会起来说点什么。但是宁云原以一种沉默而抗拒的姿态坐着不动,任凭沈烙对他使着眼神,他都始终一手触摸在感应器上垂着眼发呆。忽然感应器传来微弱的颤抖,他像是被惊醒一般快速点开,而后又在瞬间扭头朝司寇宿看去。
濯墨恭敬地鞠躬后朝看台下走去,宁云原看着司寇宿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成功了?百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她成功了?他千辛万苦换掉的配方居然还被林囹那个蠢货成功了?!她到底知不知道……
他突然觉得心像是梗住一般无法呼吸,他的全身都在颤抖。就在此时,司寇宿忽然抬头对他微笑示意,他也想微笑,但是面部却一点表情也做不出来,而眼眶久违地开始发热。这种本该被剥夺的情绪忽然一波一波地打击着他的防线,让他无所适从。
沈烙晦气地收回视线,这个宁云原虽然是再生异能者,但是一棍子打不出半句话来。还好他的能力也算有用,而且也是为了给司寇宿卖个面子……想到这里,沈烙的脸上又重新挂出得体的微笑。他朝着司寇宿微微颔首,司寇宿竟然也回了他一个极浅的笑意,让他受宠若惊。
果然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沈烙颇为得意地扫了眼笑得有些僵硬的林泉。蠢货,这回连联盟的心脏——司寇宿都站在他这边,这局棋,他赢定了!这么想着,他看祁韶也顺眼了一点,见她始终保持沉默地站在台上还劝慰道:“小丫头,这个比赛中间是可以休息的。考核也是过去了两轮。这最后一轮可能要稍等一等,你就先去下面坐着回复吧。”
祁韶挤出一点笑容然后慢吞吞地走到了台下,随意就往主持人身旁的椅子坐下。吓的那个主持人立马窜了起来。他像是怕极了似的,一溜烟就跑到了台上去活跃气氛,顺带宣布中场休息。
但祁韶眼下却没有精力再去顾及他人了,她受了伤。而且这伤很古怪。她全身身下没有任何的伤口。能量运转也没有问题,但是她心脏的疼痛却愈演愈烈。这样硬生生的痛觉让她的额上不断在冒出冷汗,而且她浑身的能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暴走。她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压制着,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驯兽师,果然是不同凡响!连她都讨不到一点便宜!
宁云原此时总算是缓过来了,他一抬眼就发现了祁韶的不对劲。在众人看来那也许不过是能量使用过度的虚脱或是疲累,但他一眼就看穿了祁韶现在的危险。那个驯兽师小子居然还在她身上下了灵?而她居然还在抵抗着?!脑海里突然回想起林囹和他说过的话,他看向祁韶的目光瞬间变得和善起来。但他没有行动,而是继续沉默地坐着。
过犹不及。更何况他现在芒刺在背。
陈词敲打桌面的手指忽然停了下来,他起身眼看着就要朝祁韶走去。周列眼疾手快地就拉住了他,“你想干吗?”
陈词朝祁韶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答案显而易见。
“沈樟到现在都没回来,跟着司寇宿的人成了沈烙的,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吧?你现在如果过去了,连周家都护不了你!”
周列的话句句是实话,而且情真意切。只可惜陈词在听完后对他讥笑道:“我陈词什么时候依靠过周家?我陈词什么时候需要周家的庇护?周列少爷,你太抬举我了。”说罢,他直接用水系异能将周列拉住他的手弹开,径直朝祁韶走去。而周列则是一脸郁色地站在原地,随后转身朝林毅走去。
“还好吗?”
就在祁韶咬的嘴唇泛白,双手颤抖之际,一股舒适的气息流入到她体内并且顺着她的经脉游走,缓解了一部分疼痛。祁韶抬头就见陈词坐在了身边的位子上,用双手覆盖住了她的手。
“谢谢。”祁韶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但又很快被汹涌而来的疼痛淹没。水系异能的疏导并没能结束这种痛苦,反而让她的心脏更加的不堪重负。祁韶死死地撑着,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回到空间里就好了,空间里的池水……对了!空间里的池水!
祁韶将精神力探进空间里,直接在池水与她之间架起了一座精神力的桥梁,然后开始将池水中的能量用精神力过渡到身上。祁韶没有想过这么做危不危险,也没有想过会不会成功、为什么能够这么做,她已经痛的快要死掉了,而这池水将是她最后的稻草!
陈词将能量慢慢收回,但还留了一点能量游走在她的体内。水系能量非常温和,故而祁韶的经脉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当他的这股能量游走到祁韶心脏时,陈词只感觉有一个庞然大物一口吞噬掉他余留的能量,而后顺着能量开始反噬到他身上来了!他大惊,索性收手及时这才没有危险。但他看向祁韶的目光中却带上了惊骇——她到底是什么人?
绝城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异能者,他自己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但他的异能是怎么来的,他和沈樟都清楚,唯独祁韶,她根本不可能用他的方式来获取异能,更别说是双系能力了。那么答案只有一个,祁韶本事就是能力者,但是联盟出错了。
联盟会出错吗?陈词这么想着,眉眼间都是凉薄。
“你觉得联盟会追究沈烙动的手脚吗?”卿礼随手拈了一粒葡萄,“照眼下的情形看,这件事很有可能大而化小、小而化了,就这么不了了之。祁韶也分配不到我们那里,她还是得在异能者学院就读。”
这是必然。联盟怎么会把一个宝藏丢给他们呢?但如果她不是宝藏而是炸弹,那就更加不可能了。故而曲晞只是勾了勾嘴角,将擦手的毛巾递过去给他,“这些事不需要你担心,你只用好好养好身体就行。从司教授那里拿来的药吃的怎么样?我算了算也快吃完了吧?”
提到这个,卿礼的脸色就不耐烦,“吃吃吃,吃了有什么用?还不是老样子?一会的检查我不想去了。”
曲晞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不要任性!你知道明年有什么,你绝不能现在出事!”说完他也觉得自己似乎是过于严苛了,便又放缓了声音道,“我一会会陪你过去的,司教授说已经找到了可以治愈你的办法,我们去试一试怎么样?”
卿礼将话在唇间犹豫了很久,但对上曲晞希冀的双眼,他还是移开了视线,“有人出来了。”
空间里的池水果然有效,祁韶觉得自己总算可以松缓下来喘口气了。她用精神力将不用担心的情绪传递给团团和小芽,然后刚想对着陈词道谢就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都在某个瞬间消失。幸好陈词扶的及时,她才没有跌倒在地。看来精神力的使用已经到达了某个临界点,接下去不能再用了,否则又会出现像小朝离开前那样危险的情况。
祁韶缓过了气力,刚想和陈词道谢就发觉周围的气氛变了。顺着陈词的目光,她将视线投到了战台上。话唠主持人已经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坐着轮椅的司寇宿。他还是那副冰冷的让人难以接近的神情,祁韶却在那里面看到了几分欣喜。他在高兴什么?有什么事能让他露出这样失态的反应?
祁韶还没猜测就听见主持人有些颤抖地开口了:“刚才收到一个令人激动的消息,司教授的私人实验室受联盟支持多年,终于不负众望地将人形兵器研究成熟了!这也表明……”
人形兵器?祁韶联想到木折曾经和她说过的一系列事情,突然就觉得恶心。难道是把丧尸的能灵植入到活人体内?祁韶甩了甩脑袋,将这种猜想否定。然而还没等她再想到什么,就听见主持人说道:“……下面就让我们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来见证这份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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