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多久。
敌我双方的差距着实太过明显,任何的计谋在这样庞大的差距面前都显得极为无力与苍白。
因此诸人对于此事都显得兴趣寥寥。
当然这也并不能说明诸人畏战,之前他们早已表露过心迹,想要与苏长安同生共死,只是明了死志,却没了求生欲望。
苏长安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即使是协助螣蛇华龙成功,胜负之数他依然不敢有任何断论。
很快,苏长安便起身遣散了大多数的将领,只留下花非昨等核心人员,于这大殿之中。
“为何不见归云与长雪姐姐?”苏长安在那时目光扫过在做诸人的脸庞,却忽然发现少了两道身影,不禁问道。
“他们啊?”罗玉儿拖着长音走上前来,神情揶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帖子递到苏长安的跟前。
“诺,你看。”
然后还不待苏长安反应过来便把那帖子塞进了苏长安的手中。
苏长安一愣,拿起那帖子一阵打量,却发现那时一张请帖,准确的说是穆归云与司马长雪成亲的请帖,而时间赫然便定在今日晚上。
这事对于苏长安来说多少有些突兀,他不禁问道:“这是……”
“归于兄弟与长雪姑娘也算是患难见真情,如今相互表明了心迹,又大战在即,生死难知,因此索性定了个日子,拜堂成亲,也算了了彼此一个心愿。”花非昨在那时接过了话茬这般说道。
苏长安点了点头,这事说来浪漫,但浪漫之余却又透着一股悲楚。前路迷茫,方才有此下策。
“也好。今夜,长雪姐姐与归云辗转这么多年,是时候有个善果了。”苏长安说道,随即,将那请帖小心翼翼的塞入了怀中,又看了看在场诸人,问道:“郭雀师叔的情况如何?”
“早些日子已经清醒了,似乎在准备什么东西因此并未来到这里。”一旁的侯如意上前说道。
“唔。”苏长安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位中年男子,拱手言道:“前辈,那几日之后的大战,就有劳你了。”
见苏长安终于想起了自己,那中年男子缓缓走了下来,大笑着说道:“你蛇爷爷我这条命都是小子给我捡回来的,莫说是有劳,就是有死,你蛇爷爷我也在所不辞!”
螣蛇化作的男子说着,拍了拍苏长安肩膀。
而后他话锋一转,指了指一旁的夏侯明,又接着说道:“况且我如今化为真龙,气机链接天道,这小子乃是天道所命的帝王,我身为真龙,需得维护天道,自然也得帮你。”
“嗯。”苏长安闻言点了点头,也在那时看向夏侯明,说道:“陛下,如今你虽然成就星殒,但毕竟是依靠天道灌入,根基不稳,这些日子还得加紧修行,稳固根基。日后大战,你与螣蛇前辈气机相连,对付那十位王侯的事情还得交给你们,只要你们能够帮我拖住他们,此战的胜负之数尤未可知。”
说着这话,苏长安的面色一沉,竟然流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人自然是听了出来,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中的大多数对于这场战斗都是抱着悲观的态度,听闻苏长安此言,见他颇有几分自信,不禁疑惑。“长安?你可是有什么杀招?”罗玉儿自然是个急性子,赶忙便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苏长安却笑了笑,不置可否。
“届时便知。”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速之客
穆归云与司马长雪的婚礼很简单。
只是邀请了苏长安等熟识之人,加上一些穆归云在军中认识的将领,苏长安细细数了数,也不过二十余人的样子。
诸人倒是极有默契,对于即将发生的大战只字未提,只是祝贺二人喜结连理。
待到三拜礼成,宾主尽欢。司马长雪被送入了洞房,而满脸喜色的穆归云也在那时走了出来,对着在场诸人一一敬酒,将这不大却又热闹非凡的婚礼推向了一个高潮。
楚江南几位小辈已然喝得是酩酊大醉,搂在一起高声说这些不知道什么东西。
花非昨扶着不胜酒力的罗玉儿坐到了一边,而罗玉儿则反手搂着花非昨的脖子,窃窃私语,面色红润,犹如桃花。
倒是郭雀气定神闲的坐在酒桌之上,手中拿着一杯茶盏,自饮自斟,与世无争。但两侧,穆归云与侯如意却是依然上了头,隔着郭雀开始划拳,一个全无如意公子的气度,一个亦没有作为新郎官的自觉,面红脖粗争论着辈分的问题。
苏长安将这样的景象看在眼里,脸上却浮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他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般开心过了,所有的纷扰都在这时被短暂的忘记,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想着这些,他脸上的笑意更甚,端起自己身前的酒杯,便要小酌一口。
可就在这时,酒足饭饱的螣蛇一只手搭在了苏长安的肩膀,他红光满面又醉眼朦胧的看向苏长安,调笑道:“长安小子,你看你是不是也趁着这个时间,把婚事给办了?”说着还冲着苏长安挤眉弄眼,目光扫向一旁正有说有笑的古羡君三女。
苏长安现在可谓是最怕人提起这事,他苦笑着看向螣蛇,放下手中的酒杯,说道:“前辈莫要取笑,大战在即,长安无心此事。”
可螣蛇哪是他苏长安可以这般随意敷衍之人,他不依不饶继续说道。
“就是因为大战在即,所以才要不留遗憾,这一点你小子可不如那穆归云啊!”
他也不知道是真的喝得太多,还是他故意为之,这一次他说话的声线命线大了几分,好在诸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之中,并没有太过注意。
苏长安见状,赶忙递上一杯酒水,讨好似的言道:“前辈说得是,但长安真的无心此事,莫要多劝了。”
若论这嗜酒程度,螣蛇倒是和苏泰有得一比,他来者不拒,结果苏长安的酒杯,将里面的清酒一饮而尽。
还不待苏长安松下一口气,螣蛇便又一次说道,声线比之方才又大出了不少。
“你小子少给你蛇爷爷装清高,你蛇爷爷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我一眼便看出了你小子童身不在了,说吧,是何哪一个姑娘啊?”螣蛇似乎是真的喝得有些上头了,他说话的吐字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但声音却大得出奇,甚至说到最后,他还伸手指了指正在闲聊的古羡君三人,大有苏长安不说出个一二,便决不罢休的模样。
这一次他闹出的动静着实太大了一些,声音更是毫无疑问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诸人放下了手中的动作,这场上的气氛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楚江南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胞弟楚望莽,竖起了大拇指,“将军就是将军,下手快狠准,还不漏风声。”
周遭的年轻将领纷纷点头应是。
罗玉儿借着酒劲轻轻拍了拍花非昨的肩膀,风情万种的责怪道:“你看,就我们最慢。”弄得素来沉着冷静的花非昨亦是半晌无言。
“长安可以啊,归云兄,有个词叫什么来着?”侯如意一脸呆滞的看向脸色铁青的苏长安,怔怔的问道,“连手上酒杯中的酒水已经洒落一地,也不自知。”
穆归云也没有心思在与侯如意斗嘴,他同样看向苏长安,说道:“好像叫……暗……暗……什么来着?”他皱着眉头,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震撼,因此脑袋有些发蒙,到了嘴边的话半晌也说不出来。
“暗渡陈仓。”倒是夹在二人之中的郭雀依然自顾自的饮着茶水,淡然地说道,但目光却戏谑的看向苏长安,一副等着好戏上演的期待感。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古羡君三女也在那时一顿,她们笑脸在那时尽数收敛,带着既茫然又颇有敌意的目光对视彼此,但很快她们便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了对方对于此事一无所知。
于是再次转头,同仇敌忾的看向苏长安,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苏长安顿时手足无措,他做贼心虚的缩了缩脑袋,苦笑着看着杀气腾腾的三女,只能小声的言道:“你们……你们听我解释……”
他脑子飞快的运转,试图找到一个可以安抚三人的说辞,但以他的榆木脑袋,哪有那般机灵,在三女满含杀气的目光下,苏长安连连后退。
他想着本来之前便早已想要坦白,但却被古羡君与陆如月阻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将之如实告知?
这样的念头一起,他咬了咬牙,便准备将实情道出。
“什么人!”
“大胆!”
“找死!”
可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似乎有什么闯了进来。
要知道此处可是蜀王府中的一处院落,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难以进入,而若是熟识之人,那护卫也定然不可拦截。
诸人在那时对视一眼,面色都颇有几分古怪。
但还不带他们弄明白状况,院落外便想起了一阵护卫的哀嚎与痛呼之声。显然,被拦截下来的不速之客,打算硬闯。
诸人心头一凛,他们着实想不到在这嘉汉郡中有谁敢这般行事?
一时间纷纷的站起了身子,警惕的盯着院门口,而楚江南等人各自更是纷纷催动起了周身的灵力,大有一旦来者出现便要出手将之擒下的架势。
而在诸人这样的注视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的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帘。
那是一位老者,一袭白衣,面色阴沉,周身透着古怪,就连星光朝下似乎也无法穿透他身前那道无形的屏障,让人根本看不真切他的模样。
但也就是在那时,苏长安等人好似看见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瞳孔陡然发大,恐惧与诧异之色爬上了眉梢。
第一百三十章 丞相大人
“怎么?不欢迎我吗?”老者对于诸人的诧异,甚至如临大敌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自顾自的走了进来,步伐缓慢而沉重,而这时诸人才发现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红色信纸包裹的事物,像是贺礼。
随着他的走入,每一声脚步声就恍若一把重锤敲击在诸人的心头,他们额头上开始浮出密密麻麻的汗迹,而脸上的神色也写满了戒备与警惕。
哪怕这老者并没有放出半分的气势,甚至让人感受不到半点的灵力波动,他看上去就真的像是一个寻常老者一般。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老者,让天岚的传人、妖族最强大且已然化龙的腾蛇、修炼仙道的苏长安等人都如临大敌一般神色凝重。
他终于走到了一张酒桌前——郭雀、侯如意以及穆归云三人所在的那一张酒桌。
他伸手拉开一张木凳,身子就这样缓缓的坐下。
诸人的脸色在那时变得愈发难看,心性与修为都较差的楚江南等人就要按捺不住,作势就要扑上前来,但那老者却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一道隐晦的灵力波动豁然涌出,将几人笼罩其中。
楚江南等人顿时感到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的身子束缚,任凭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再移动半分。
苏长安皱了皱眉头,但很快便感觉到那股灵力只是束缚着楚江南等人,并无侵害之意。
因此,苏长安递给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目光则再一次的落在了那老者的身上。
老者对于周遭说散发出的敌意,视若无物,他缓缓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般举动无疑挑动了诸人本就绷紧的神经,花非昨站起了身子,穆归云的大手朝着虚空一握,那把名为蛟龙的猩红色长枪便猛然被他握在了手中。
而侯如意亦在那一颗,张开了自己的气势。
凌冽的杀机荡开,酒桌上慢慢的菜肴纷纷摇晃着掉落在地,伴随着一阵阵叮叮当当的脆响,碗筷四分五裂,院落杯盘狼藉。
唯有郭雀依然自顾自的饮着手中的茶杯,眸子无悲无喜,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老者的手终于在这时伸了上来,他的手上提着那红色的贺礼,缓缓的递到了穆归云的身前。
“百年好合。”他这般说道。
语气平淡无比,目光却直直看着穆归云,似乎是在等待他收下自己这份贺礼。
这样的变化,让诸人始料未及。
而作为当事人的穆归云更是呆在了原地。
他愣了好一会,脸上的神色可谓阴晴不定,直到好一会之后,他方才伸出了手,缓缓的接过了老者的贺礼,但另一只手却同样紧紧的握着自己的长枪,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待看到穆归云取走自己手中的贺礼,老者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真切的笑意。
他伸出手在一片狼藉的酒桌上翻出一副干净碗筷,放在自己的身前,眸子寒芒一闪,那禁锢着诸人的灵力在那时尽数散去。
“大家继续吧。”他这般说道,拿着筷子便夹起桌上的一道菜肴,放入口中,眼睛微眯,神色陶醉。
“你!”楚江南几人毕竟年轻气盛,见禁锢不再,脸上顿时浮出一抹浓重的怒气,迈步就要向前。
但这时苏长安却伸出了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很清楚以老者实力想要杀楚江南等人不过举手之间的事情,他自然不愿意看着他们白白送了性命。而楚江南等人虽然心头怒气横生,但却不敢违背苏长安的意思,纷纷收起了手上的动作,但脸上却依然一脸的愤愤不平的看着老者。
“你究竟想干什么?”这时,苏长安上前一步,走到了老者跟前,寒着声音问道。
而已然化为真龙的螣蛇也在那时来到苏长安的身侧,一脸戒备的看着老者,他周身的煞气涌动,似乎只要老者有半分的异动,他变会催动灵力,化为真龙。
老者又夹起了一道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了好一会之后,方才转过了头。
他首先看向的是化作人形的螣蛇,他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就仿佛是在打量一座价值连城的古董。
“这便是真龙?果真妙极,果真了得。”他这般感叹道,语气中的夸赞之意听上去倒是极为真诚。
但被老者如同一个物件一般评头论足,对于螣蛇来说却是莫大的侮辱,他撸起了袖子,脸上浮出一抹浓重的怒意,口中喝骂道:“你蛇爷爷秒不妙,只有打过了才知道!”说着,螣蛇便向前跨出了一步,作势就要出手。
但那时,苏长安再一次伸出了手,拦下了其实汹汹的螣蛇,目光阴沉的看向那老者,再一次出言问道:“你究竟来这里所谓何事?”
他的声线一如他的面色一般阴沉,而且带着极重的颤音,似乎是在极力压制着自己心头的怒火。
而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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