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鸨比刚才又伤心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痛哭中,他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来找他的就好。
话说老鸨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呢,也是有原因的。
迟静言不是答应她顶多半个时辰就会让那些小倌们回来吗?眼看她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还看不到她的那群“摇钱树”自然心急了。
心急归心急,还不足以让她伤心成这样。
就在她担心着那一群“摇钱树”会不会出什么事,但凡是在大轩京城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不管时间长短,对七王府迟静言应该都有所耳闻,仗着爹是迟刚,仗着嫁的丈夫是七王爷,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出来的。
不得不说,老鸨联想着迟静言的口碑,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拐骗她那么多“摇钱树”的场景。
该死的,她正为自己的那一群“摇钱树”,想着他们是不是已经被迟静言关在哪个阴暗的地方,洗洗干净后被逼迫着接客了,有生意上门了。
看到这桩生意,老鸨只稍微愣了愣,马上两眼直放金光,大金主啊。
“陆公子啊!”老鸨甩甩头,暂时忘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满面堆笑的迎了上去,“我说今天怎么早上起床就听到喜鹊在叫,原来是陆公子要来!”
看过前文的亲爱的们,应该还记得这位陆公子吧,就是喝了点酒,怎么看小白怎么顺眼,差点调戏小白,后被小白吓的一蹶不振的陆尚书家的独子陆公子。
他自从那次之后,后来只来过一次,老鸨本以为迟静言给他造成的阴影已经淡忘了,哪里想到和姑娘单独相处时,迟静言养的那条狗带给他的后遗症发作了。
想当初,陆公子多威猛的人,忽然就废了,老鸨看着出手再也找不到像陆公子那样阔错的客人,每每都是黯然伤心。
多好的生意,多大的肥羊,就这样被迟静言养的一只狗给搅浑了。
仔细想来,也不能怪老鸨对迟静言有那么大的偏见。
你想啊,她养的一只狗都那么厉害,不知道超过了多少人,试问如果是迟静言这个正主出马,那还得了,她这里还做什么生意啊,索性关门得了。
迟静言到她这里来点小倌带走时,她想到曾经想过的那句索性关门得了,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她这张乌鸦嘴啊,真是说好的不灵,说坏的马上就灵验的一塌糊涂。
做眼前的生意要紧,老鸨暂时不去想被迟静言带走的小倌们还能不能顺利的回来。
陆公子冷着张脸,毫不客气地戳穿老鸨的阿谀奉承,“你都睡到中午起来的吧,那个时候哪里还能听到喜鹊叫,你下次要听到喜鹊叫,找人去通知我一声,让我也来听听。”
老鸨愣了愣,心里暗道,这陆公子今天是吃了火药出门的吧,怎么说话这么冲。
她是开门做生意的,尤其本来还是做的赔笑生意,哪里会和客人生气,继续满脸堆笑,讨好地问:“陆公子,是不是还是找翠红?”
翠红是陆公子以前每次来的时候必点的粉头之一,自从上次他进了紫彩房内,结果却是落荒而逃后,老鸨就总结经验教训,觉得陆公子虽然滥情,应该还是个比较念旧的人,也许在面对翠红时,他放松后,没了心里阴影,说不定就成了呢。
陆公子面色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示意老鸨到一边说话。
老鸨听到陆公子这次的要求,脸上出现了为难,为了不让这只大肥羊跑了,犹豫了一下,才说:“陆公子,今天还真是不大凑巧,要不,我把姑娘们都喊出来,你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陆公子听了老鸨的话,斜着眼睛白了她一样,外加一声冷哼,“你真以为除了你这里,老子就没地方去了吗?”
陆公子身为陆尚书的独子,也是既有个性,又脾气相当的大,话落,真转身要走。
这么大的肥羊,好不容易再一次来光顾,不管是为以后的生意还是眼前的利润考虑,老鸨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顾不上其他了,一把就拉住陆公子的胳膊,“陆公子,你别走啊,不就是小倌吗?我这里怎么会没有,你稍等啊,我这就把人给你叫来。”
陆公子听老鸨这样一说,才满意地在桌边坐下,一杯上好的龙井已经送到他手边,他边喝着茶,边等着老鸨把人领来,心里隐隐生出了点着急。
他来这里点小倌,也是在吃了好多药,又尝试着和各种女人交往,依然不行后的无奈之举。
老鸨很快就回来了,和以往她去喊姑娘,是领着姑娘从楼上下来不同,这次,她领着人是从后院走出来。
看到他要的下倌居然躲在老鸨身后,心里更是生出了几分期待,想必一定是天底下难觅的绝色,要不然,老鸨不会这样故弄玄虚。
陆公子借着低头喝茶,朝自己某个地方看了看,虽然还没动静,却是有了点希望。
一口茶,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口一半已经喝到喉咙里,还有一半是在嘴里的茶,毫无任何预兆,喝到喉咙里的那一半把他给呛到了,开始剧烈咳嗽,还有一半含在嘴里的茶则被喷了出来。
那半口茶,不偏不倚,全部都落到已经从老鸨身后站到他面前的小倌身上。
这脸……这身材……他不是到养猪场了吧。
陆公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看了小倌足足有好一会儿,接着发出“哇”的一声尖叫,然后夺门而跑。
第二百六十二章:愣住
老鸨正要去追陆公子,她很清楚,这条大鱼这一次要被吓跑后,以后不会再来,人还没朝陆公子追去,一只手先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死死拽着她不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公子绝尘而去。
在老鸨眼里,陆公子其实根本不是陆公子,而是厚厚地一沓银票,银票跑了,她痛不欲生的同时,恨不得杀了关键时候拉住她的人。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拉住了她?
低头朝依然被人死死抱着的胳膊看去,难怪力气那么大,她以为是一只手,居然是被一双手抱着,而且生怕她抽走似的,整个人朝前倾,重心全部用在两只手上,力气顺利也就传到她胳膊上。
看到拽着她胳膊的人,是被陆公子喷了一脸茶水的小倌,也是目前她这里唯一的小倌了,想着有一个总比一个都没有强,深深吸了口气,这才压下杀死相貌和身材实在太与众不同,也注定了短时间之内,找不到好他这款的客人的心。
老鸨觉得她心情糟到这地步,没有呵斥小倌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哪想到,这个世上总是有恶人先告状一说,眼前这个相貌奇特的小倌也是如此,老鸨一个字也没说他,他反而觉得委屈,嘴一瘪,根本不用酝酿,嚎啕大哭,眼泪说来就来。
老鸨脸都黑了,她当初肯定不是眼睛瞎了,就是耳朵聋了,要不然怎么会选中这么个极品。
再怎么众口难调,好他这口的极品也是世上难找了。
再怎么极品,毕竟已经是唯一,老鸨不想把这唯一也弄丢,那她经营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打起来的招牌不就毁之一旦了吗?
忍着心里的痛和苦,提起精神安慰小倌,出去采风的张鹤鸣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他这个青楼的真正老板,很相信手下人,平时除了每个月的月末会过目一下账本,根本不过问青楼的事。
张鹤鸣三个字,毕竟也小有名声,他不想惹是非,每次进出都走后院,今天为什么走前院,只是因为已经到了青楼妓院生意正火热的时候,门口却冷冷清清,也看不到长这一张巧舌如簧嘴的老鸨在门口招揽生意。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还是说有人出大手笔把青楼给包下来了?心里好奇,他就走了前门。
老鸨在看到张鹤鸣之前,原来还只是觉得有苦说不出,这下好了,看到他,尤其他还关切的问了她一句怎么了,像是终于找到了能为她撑腰做主的人,眼眶通红,根本不需要酝酿,眼泪哗啦啦地就直朝下流。
张鹤鸣在老鸨边哭边对迟静言的指控中,终于知道是谁害得他这里这么冷清,又是谁让精明能改,从来都是只笑不哭的老鸨痛哭成这样。
他开这家青楼,说纯粹就是好玩,完全和挣钱没关系,那也是骗人的,既然投资一个行业,肯定是以赚钱盈利为目的,迟静言把他这里有姿色的小倌都点走了,她这是什么意思?
自从上次被迟静言用办法“请”到七王府后,他已经知道迟静言是个心思缜密,计划有规划的人,她既然那么爱七王爷,在他身体不好的时候,肯定不会找那么多小倌堵他。
既然不是为了刺激七王爷,那么她的所作所为肯定有其他目的。
张鹤鸣也当真是做贼心虚,很快就联想到自己头上,难道说上次他是为了得到楼封的孤本,这才去了七王府给七王爷诊断的事情被迟静言知道了。
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张鹤鸣不由打了个冷颤,如果真这样,太吓人了。
转眼一想,却有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想多了,以迟静言遇事喜欢直截了当来看,她要真为了那件事找他的话,大可直说,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可有什么人陪七王妃一起来的?”定了定神,他又问老鸨。
“陪七王妃一起来的还有升平公主,爷,老奴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公主……”老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她的确话多,张鹤鸣也一向讨厌别人话多,殊不知,这一次,却因为老鸨的话多,他暗暗松了口气,害他一阵担心,原来是老鸨一个激动漏说了升平公主这一段。
照这么看的话,那群小倌是升平公主拿去膈应车骑将军迟延庭的。
他既然是画人体画的,表面上被很多卫道士所不齿,也不知道集体声讨了他多少次,觉得他伤风败俗,为世人所鄙视,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大员偷偷想结交他。
毕竟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能。
他结交的圈子很复杂,什么人都有,自然也听说额升平和迟延庭的一些事,当今圣上把唯一的妹妹赐婚给迟延庭,先不去考虑长相如何,单是从身份地位,绝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啊,在男女方面一向木讷,不开窍的迟延庭身边不知怎么的突然多了个美人。
升平又被先帝宠坏了,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皇帝赐婚,根本没有办法更改,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气气迟延庭。
这么一想后,张鹤鸣整个人都轻松了,看老鸨还一筹莫展的样子,甚至开口安慰她,“不要紧的,我和七王妃有过接触,她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事耽误了点时间,你再等等,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既然老板都这样说了,老鸨一个打工的,还能再多说什么呢,只能擦擦眼角,继续等下去呗。
张鹤鸣刚要朝后院走去,就听到老鸨带着鄙夷的呵斥声,“你知道在我这里喝一次酒要多少银子吗?我看你啊,还是把银子凑齐了再过来!”
老鸨狗眼看人低也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毕竟在这行做的时间不短了,有时说话虽难听,看人一向都很准。
这样的小事张鹤鸣根本不会搭理,下一刻让他停住脚步,并且回头,是因为那个被老鸨狗眼看人的眼睛鄙视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你弄错了,我不是来你这里喝酒的,我找你们这里的张先生。”
这口气,这语调,不管是从哪里听,都是不卑不亢,整个京城约莫着也就迟静言能调教出这样的下人。
还有那句张先生,肯定就是指的他。
在老鸨惊讶到嘴巴长大,眼珠子快要迸出眼眶的诧异注视下,张鹤鸣跟着下人模样打扮模样的人走了。
迟静言这一次让人把他喊到七王府,他是真的摸不清她要干什么,这才会问在前面带路的管事,七王妃她的心情怎么样?
心情好,等着他的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是心情不好的话,张鹤鸣根本不敢朝下多想,浑身已经直冒鸡皮疙瘩,开始后悔为了一本孤本,落下了对迟静言的心理阴影。
管事的应该是被迟静言叮嘱过,对张鹤鸣还是比较客气,听到他问话,甚至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仔细想了想,才回答他,“张先生,你这个问题有点为难我,七王妃的心情好坏从来不写在脸上,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
管事的说得是实话,迟静言的情绪很少表露在脸上,也只有和她接触多了,了解她的人,才会在听到外面的那些谣言时嗤之以鼻。
张鹤鸣顿了顿,又问:“最近七王爷吃的香不香?”
既然直接问迟静言的心情好不好,得不到答案,那么就从其他方面旁敲侧击打听点有用的消息出来。
这个管事的还真知道,对张鹤鸣点头,“还可以吧。”
其实不是还可以,而是非常可以,有七王妃在,七王爷敢不吃的香吗?昨天一只鸽子,在七王妃的注视下,七王爷吃的连汤都没剩。
所以说妻管严,也有妻管严的好处。
张鹤鸣听到这个答案,暗暗舒了口气,七王爷既然吃得可以,那说明身体没什么问题,也就能肯定迟静言的心情就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所以,他这次被请到七王府,应该不是有什么倒霉的事等着他。
正想着,管事的已经把他带到了迟静言和端木亦尘的院门口,这个地方不久前他才来过,不算陌生,管事的轻轻敲了敲院门,对张鹤鸣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就退下了。
张鹤鸣在推开院门前,先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伸出手,鼓起勇气似的才把那两扇原本也只是轻轻合上的院门推开了。
“吱呀”随着很轻的开门声,两扇门应声而开,张鹤鸣谨慎起见,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在门口又用力吸了口气,这才抬脚跨进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根本看不到一个人,张鹤鸣清清嗓子,正准备自报家门,忽然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如果不是啼哭声很响亮,他百分百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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