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丰堂之所以愿意回来，一来也是因为N大学是他的母校，也是他的家乡所在。非常孝顺的蒋教授出国以后，取得了傲人成绩，闯出名堂来。不但在IEEE等各类期刊上发表过多篇文章，还牵头主持过博士后基金级别的项目，甚至是小型科研会议，在网络安全领域有一定的名气。但是他的母亲十分眷恋家乡，不愿意移居海外，蒋教授又很孝顺，再加上N大学的极力说服，重金许诺，回到国内指教似乎顺理成章。
这样级别的老师，基本上是每个希望能在学校阶段就领先一步的学生的目标。能跟随他们做课题，不，都不需要做课题，哪怕进入项目组，打打杂，混个脸熟，和教授说上话，将来也可能受益无穷。
N大学每年计算机系本科招收的人数在两百七十人左右，规模不小，四年之后，其各个归属比例，大概是在：百分之四十出国，百分之三十五找工作，剩下的保研，考研，待业考研等等不一。
其中每一个选择方向都有些比较积极的人物，出国的为了做项目争取到国外更好学校的offer，找工作的想进科研类或者大公司关键部门，都需要在本科阶段就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而拿的出手的成绩有很多，可以是学霸，满GPA；可以是ACM比赛拿过算法大奖；可以有背景加成；但是更多的是跟着学校的各位老师，蹭经验混队伍。
徐子萱选择的也是这个，而她最看重的，首选的教授，便是蒋丰堂。她早打听过了，每年蒋丰堂招收的人数不多，相比其他国内教授研究生一代二三十个，他手下总是只有那么五六个人，最多时候也就是十几人。人数虽少，却是绝对的精英，不管将来是去国外一流大学，还是顶级大公司都概率很大。
据说他今年很忙，就算招课题生也只招一个人。徐子萱的能力不能说没有，却绝对不强，现在靠着暑假实习大家大部分人选择校外实习，竞争校内课题的人少。而她又早早与蒋教授取得联系，才算是进来一半，接下来还要看蒋丰堂的安排才能确定。
所以徐子萱看到钟锦出现在这里，还跟蒋教授的研究生博士生玩在一起，就有点紧张。
不过她到没有没眼力价地去打扰他们，径自坐在座位上，打开了电脑。
到五点钟左右，钟锦已经兼顾了防御和进攻主力，电脑屏幕上的终端窗口开了四个，各种颜色的字符和数据唰唰地往上闪，看上去极其吓人。
按照屠夫队的思路，钟锦也采取了脚本攻击的方式。不过她的脚本不关服务器，只偷旗子，进去就出来，速度极快。脚本是用Pathyon语言写的，写起来很快，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也并不复杂。不过思路很是巧妙，一般人恐怕是想不到。因为之前李周周也写了提交脚本，两个一结合，便可以用了。
不过钟锦的攻击神不知鬼不觉，每次都是跟在屠夫队伍的后面，他们进了谁的服务器，在打谁的注意，她就也跟着捣乱。那边虚拟机每次都是看到几个连接出现，前后时间不到两秒。不过先进去的反而不如后进去的动作快。总是后进去那边先交了旗子，先进去的宕了虚拟机。
当然因为每个虚拟机上，运行着多种服务程序，比如讨论版，比如blog。每个服务程序都有旗子，所以旗子不止一个。就算后进去那边再快，也只能提交一个旗子，大部分情况下他们提交的都是blog的。看来是掌握了一个比较鲜为人知的漏洞。
TheWorld实验室那边有一个模拟实景终端，将整个战场节点都模拟成一个平面图，各个队伍的攻击和防守都能清晰的显示在上面。钟锦所代表的NU队伍这种怪异而有趣的方式，很快引起了实验室中主办方人群的注意。
“我分析一下这两个队伍。”艾文说着立刻开始工作。“看看他们是不是联手了。”
不远处，记分牌上屠夫和NU的分数都在提升，前者名次一直再往上爬，后者却分数增加更多，夺旗数目多得夸张。
直到下午六点，屠夫爬到了第二位，而与NU的差距却越来越远。
“师兄？”晚饭时间，距离比赛结束已经不到两个小时，又有人出现在了门口。
钟锦没抬头去看，她现在十分紧张，因为随着队伍的减少，屠夫那边的攻击已经集中起来，两支队伍的直接猛烈交锋再所难免。
不过显然张羽透认识来人，听到声音就抬头：“哦，大军来啦！”说完继续低头去忙。
大军跑到他后面，盯着他屏幕看花了眼：“你们都进去啦？能说说怎么连上的吗？”
张羽透惊讶道：“你们没拿到码？这都下午六点了，快结束了！”
大军神色有点尴尬，忙道：“当然拿到了，不过连不上啊！”
这时候坐在比较靠边位置的钟锦开口道：“有队伍在block连接，连不上正常的，不过现在他们可能没什么精力了，你赶快回去看看。”
她说的显然是屠夫。这队伍这招算是十分阴损，也有点损人不利己。按说block外部链接虽然也能拿到一点分数，可是十分有限，就让这些人进来，建起了服务器他们也不会动摇排在前面队伍的地位，反而可以送点旗子。
钟锦微微一愣，忽然有个想法——难道对方是不想被自己拿到更多旗子才会这样？
大军抬头看向钟锦，顿了顿才道：“钟锦，你也参加啦？”
钟锦对大军点点头：“恩，参加了。”
大军也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有些五味杂陈。他虽然低钟锦一届，也知道钟锦是传说中的大牛，学霸，学分绩全满的那种，可是看她毕竟是个女生就也不怎么在意。在决定组队参赛的时候，他更加没有考虑邀请钟锦。一来觉得她水平可能不够，二来她长得也不是特漂亮，平时为人又不算热情，何必上赶着去找她？
但是现在，看到钟锦和蒋教授的研究生们一起组队，还俨然是主力，技术上明显比自己高了几个档次，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了。
不过大军没多说什么，得了结果立刻跑回去。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再耽搁下去，他们恐怕一分都拿不到了。
这个插曲四人都没有在意，倒是坐在一边的徐子萱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然后开始翻找手机里的电话号码。
晚上六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李周周道：“就算他们这时候把咱们全宕掉，也不可能追上咱们的分数了吧？”他的语气十分兴奋，一想到能在比赛里取得冠军，他就想大吃大喝一顿庆祝。
汤波瞪了他一眼，冷冷道：“这时候被宕掉，无关分数，在于名誉。”
李周周脸上一抽一抽的，如果不是了解汤波这人，真以为他神经病了。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边，看着虚拟网络里队伍越来越少，大部分已经放弃，艾利克斯开始将人力都集中在寻找钟锦他们队伍的漏洞中。
“艾利克斯，这队的防御太牛X了，破不掉怎么办？”有人已经开始质疑，“而且就算宕掉他们也没意义了。还不如专注其他队伍刚刚重建虚拟机服务器，想办法夺他们的旗子。”
他却没注意，艾利克斯已经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不在乎他说什么。
倒是那边迈克尔站起来替他说话：“得了吧，现在夺旗，就算拿到所有的也追不上他们的分数了，根本就是无用功，倒不如想办法宕掉他们找回点场子来。”
艾利克斯毕竟是队长兼指挥，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话。终于，他抬起头来：“ fight to the death。”
最后的对抗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觉得最后那句英文好装X啊，写中文“死磕吧”就没那么装。不过…………算了，先这样吧。
☆、第22章 最后对抗
就算是汤波再怎么说，再怎么冷着脸，李周周和张羽透两个人也有些兴致缺缺，提不起劲儿来。
此时虚拟网络里面，有很多被宕掉多次的服务器干脆退出了比赛。或者是对自己目前的战绩已经满意，或者是已经没有了挑战更高名次的信心。还有些半退不退的，关掉了大部分的服务。这样杜绝了别人再一次清空自己的虚拟机的可能性，但是同时也让自己的服务性能下降。算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态度吧。
所以这个时候，其实只有钟锦和汤波两个人还在努力工作，李周周干脆都想打开星际干一盘来庆祝放松了。
当屠夫那边的攻击全部集中上来时，钟锦和汤波的压力顿时大了起来。不过钟锦对自己之前对服务器的修补有信心，如果他们没有一两个杀手锏，恐怕就是再给20个小时，他们也找不出可以利用的漏洞。
她于是让汤波那边不要管防御，专心读代码找对方的漏洞，争取来个暗度陈仓，抄了他们的老家。不是有一句话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局面陷入僵持之中，除了他们两队以外，其他队伍要不就是观战，要不就是干脆不理了。唯一还紧张地注视着进展每一步的，恐怕就是TheWorld实验室那边的主办方。
在G国，这时正是中午11点左右，艳阳高照，实验室的桌子上散落着各种啤酒瓶，空的，半空的。大屏幕上，投影着的是经典好莱坞科幻大片，不过此时已经进入暂停状态，因为所有人都集中到了战况监控的显示器前面，一边看一边讨论。
“屠夫那边是M国的，之前也有点名气，队长应该是艾利克斯…道尔。”坐在屏幕前的一个长相白净，眼眶深陷，高鼻梁，下巴窄且尖的男生，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报名表：“但是NU那边，应该就是Z国一个大学的队伍，名字之前都没听过……啊，等等，我找到了，他们是蒋教授的学生。”
“丰堂…蒋？怪不得……”
互相没有攻击成功的的对局十分沉闷，虽然两边的键盘都快被敲碎了，但战局上来看，一切根本就是静止，毫无变化。
那边李周周已经干脆地打开了小游戏玩，等着比赛结束。
但是局势的变化发生在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屠夫队的夺旗百分比忽然间蹿升了一大截，和第一名，也就是钟锦所在的UN队伍差距迅速缩小。
“这是怎么回事！？”张羽透刷到这个排名显示的时候几乎愣住，“是不是搞错了？他们把主办方黑了？直接改结果？”
汤波看了他一眼：“你想象力真丰富。”
李周周那边游戏也不玩了，跑过来瞪着网页哇哇叫了起来：“黑幕！黑幕！我们要抗议！”
房间里还有一些其他的研究生和博士生，这时都围过来看，并且笑着安慰他们，给他们提各种可能性和建议。
钟锦在这一群人的围观之中，一声不吭地坐在电脑前，仍然是猛敲键盘的专注样子。其他人一开始并没有在意，但是渐渐地当围观人散去之后，她的特别显露出来。李周周站在她后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到底出了啥事？”
“他们攻破了第三名的队伍，AXBUG……”钟锦道，“看他们上涨的幅度，和第三名的夺旗数。如果我没猜错，AXBUG队每次找到旗子，也就是Key，都要把它们复制保存整理下来。现在这个整理文本被屠夫一锅端了。”
“擦！还能这样！”李周周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钟锦推了推鼻梁上的红框眼镜，道：“任何符合规则，又能夺得分数的手段，都是正常的。他们能做到这一步，是他们的厉害。”
在M国那边，屠夫队的成员显然也被这一进展振奋了精神，整个房间爆发出了剧烈的欢呼声，鼓掌声。直到艾利克斯出言，让所有人冷静下来，保持警惕，继续对NU进行漏洞排查，他们才渐渐平息下去。
李周周终于关上游戏，和张羽透一起，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之中。不过紧张是有了，工作却很难再进入状态。他手抖得有点厉害，开了Terminal又不知道改做些什么，干脆也跟汤波一起读代码，分析各种插件，排查漏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切又归于平静，表面上的平静，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知道，彼此双方互相试探，你来我往，究竟有多少的交锋。
还剩下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屠夫队已经放弃了。
钟锦对NU队所做的服务器加固，不知道是不是固若金汤，但是以他们的水平找不到可以利用的漏洞。就算是艾利克斯，他确实发现了一个blog插件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不过因为平时没有试验过，现场研究写代码，没有几个小时不可能搞定。
“擦！路径没了！”一个屠夫队的组员忽然叫了起来。他在自己的虚拟机里，打ls现实文件和目录，却是空的，返回路径也没有了。
艾利克斯脑子嗡地一声，立刻在Terminal中敲命令查看当前路径。
没有了！真的没了！
在比赛的最后五分钟，屠夫队的虚拟机被彻底删空。
时间定格在了北京时间晚上八点，NU队牢牢占领第一名的位置，所有数据都是最高的，无可争议。而排在第二的屠夫队虽然相对落后，但是从数值来看也十分可观。可是要命的是，他们的服务器状态显示的是“down”。这意味着，他们服务器被攻破，并且没有恢复。
艾利克斯几乎是在看到结果的一瞬间踢飞了凳子，满脸通红，暴怒不已。他大声地，连续地骂着发泄的脏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也没有人在意他说了什么。
其他所有屠夫队员都气愤不已，不过艾利克斯这种表现却让他们隐隐有些害怕。
“NU是哪的队伍？把队里所有人的资料都给我查到！”艾利克斯红着眼睛发出怒吼声。
想比屠夫那边的混乱和紧张，N大学这边就显得轻松愉快很多。毕竟是得了冠军，不“哈哈哈哈”大笑一番怎么对得起过去12个小时的艰辛困苦！
“尼玛真是第一名啊？牛X太牛X了！”旁边自习或者打游戏的学生们都围过来。平时这些人全在一个房间里工作学习，就算没混熟也都彼此认识，吃过饭，打过游戏，这时庆贺起来也是真心的。
李周周拍着钟锦的肩膀道：“那是因为我们有大牛啊！学妹啊！我现在可是服了！收我为徒吧。”
旁边人听了，立刻起哄嗷嗷地叫了起来，还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