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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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春- 第2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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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重的事。

她不由倾身凑到了程池的面前,悄声道:“池舅舅,您看,前世程家被抄了家,不会是与七星堂有关吧?侠以武犯禁,朝廷对这类事向来看得很紧!”

程池看着她粉莹莹的小脸,光洁的连个小小的暇疵都找不到,黑白分明的眼眸剪水秋瞳般仿佛盛着一汪水,能把人沉湎其中,他不禁轻轻地掸了掸她的额头道,笑道:“你不是说程家被抄家是因为我大哥殿前失仪又查出我二哥贪墨吗?如果是因为七星堂的事,皇上大可给程家扣顶谋逆的帽子,又何苦找那个那么荒唐的借口?”

☆、第三百九十五章伤心

周少瑾忙偏过头去,却还是没能躲开程池的手指。

她不由嗔道:“池舅舅怎么能这样?很痛得。”

“真的?”程池笑着,捧了她的脸,“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痛!”

他明亮眸子清亮如水,清清楚楚地映着她模样儿。

周少瑾这才惊觉两人的举止有多么的亲密。

她顿时面红如霞,推开了程池。

有张有弛才能让小丫头既感觉到安心又得正视两人之间的变化。

程池微笑着,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重新给两人斟了杯茶,道:“来,尝尝这泡茶如何?”

周少瑾却感觉到不自在。

刚才池舅舅捧着她的脸,手指修长而又温暖,表情真挚而又……带着些许的深情……

她又想起那天程池说的话。

“我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什么?

像这样捧着她的脸吗?

周少瑾脸上辣辣的,被池舅舅捧过的地方却残留着那温暖的感觉……

她如坐针毡,匆匆喝了杯茶就站了起来:“天色不早了,池舅舅明天还要出门,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睡!”

说完,她逃也似地跑了。

程池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无地声笑了起来。

有改变才好!

就怕她懵懵懂懂地一无所觉。

他突然想以“蚕食”这个词。

果然很形象!

程池背着手,心满意足地回了屋。



周少瑾一路奔跑,到正房的庑廊下才想起怀山还带着人在内室铺“砖”。

她暗暗有些后悔。

不应该跑到正房来的,应该去后罩房和春晚她们挤一个晚上。

念头在脑海里掠过,她又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

既然池舅舅把这宅子送给她了。那就她的了。

她自己的宅子,为何要跑?为何要去跟春晚挤一夜。

要挤,也应该是池舅舅去挤才是!

她转眼想到程池现在已经是和仆从们挤在了一起,她想想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全然没有了之前心痛。

正房的门帘子一撩,春晚走了出来。

她笑道:“二小姐这是怎么了?回来了也不进来?我还和小檀商量着要不要去找您呢?”

难道那些铺“砖”的人走了吗?

念头一起,周少瑾就骂了一声。

既然悄悄地藏在她的屋里。那就是谁也不告诉。自然得避开春晚她们,她身边几个服侍的不知道不是正常的吗?

周少瑾心中还有些许些的疑惑,心不在焉地和春晚说了几句话主进了内室。

内室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地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连个灰尘都没有。要不是周少瑾很肯定程池放了东西进来,好只怕以为自己之前看到的情景都是在做梦。

春晚还在那里唠叨:“商嬷嬷说向管事想到小姐从小打南边长大的。特意寻了几床蚕丝被,叫了小檀和我去挑。我给小姐挑了床两斤重的,这个季节盖最好不过了。向管事还买了一斤重和三斤重的,原本还想买几床四斤重的和五斤重的,因到了春季。店家都是存货,就没有要,说是等到秋天的时候再去看看……”

周少瑾胡乱地点着头。草草地梳洗了一番,上了床。

或许是进了四月。床上镶镙钿黑漆床架子上挂着碧色水波纹的绡纱帐子,莹莹的烛光透进来,那些水波纹仿佛都活了起来,她像躺在静谧的湖水里似的。

“我只是情难自禁……”

程池的声音低沉醇厚,如同阵年的美酒,带着笑意回荡在她的耳边……她还清楚地记得他热热呼吸打在她脖子上的感觉……

周少瑾觉得自己的半个身子都酥麻起来,然后她莫名的觉得羞赧起来,把头埋在了大迎枕里,抱着大迎枕在床上翻了个滚。

池舅舅说……情难自禁呢!

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

周少瑾想在三支轩里她不动声色的庇护,寒碧山房佛堂里安静的微笑,钱塘江江滩上无言的包容……还有陪她下棋时娇纵……他刚才看她时的目光……她脸上就热腾腾的。

池舅舅肯定也喜欢她!

可这种喜欢是她的那种喜欢吗?

还是……只是看见她的颜色好,一时的冲动。

池舅舅不也说,让她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吗?

他肯定不想再提了。

周少瑾脸色一白,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抱着大迎枕愣愣地望着账子上闪动的水波纹,心里乱如麻。

可她也喜欢他,怎么办?

她不想池舅舅把这件事忘记……可若是不忘记,又能怎样呢?

难怪还纵容着池舅舅再对她做那种事吗?

她和他别说是隔着辈份,就算是平辈,郭老夫人知道程许喜欢过她,还会允许她嫁给池舅舅吗?

不对,如果她和池舅舅是平辈的,程许喜欢她,就是程许的不对,她自然是可以嫁给池舅舅的……她前世也就不会被程许污辱了……她也就可以欢欢喜喜地嫁给池舅舅了……现在她的什么事池舅舅都知道,池舅舅还会要她吗?

周少瑾越想越觉得伤心,越想越觉得绝望,眼泪就籁籁地落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春晚撩了帐子,就看见哭了快一夜,眼睛肿都睁不开了的周少瑾。

她吓了大跳,直起身来就要去喊樊妈妈。

周少瑾一把就抓住了她,道:“你别乱嚷嚷,小心让人知道了。你去给我煮个鸡蛋帮我敷一敷就是了。”

春晚不敢再让其他人进来,在门口吩咐了吉祥去煮鸡蛋,自己拿了冷帕子给周少瑾敷着眼睛,说着话儿:“二小姐有了不高兴的事,不好对奴婢说还可对樊妈妈说啊!您看您。哭成这个样子,等会用早膳的时候遇到了太太,太太问起来可怎么好?”

还好太太是继母,这若是生母,只怕是她们身边这些服侍的人都要被训斥了。

周少瑾哭得头昏脑涨,一句话也不想说,任由春晚唠叨着。

不一会。吉祥拿了鸡蛋进来。春晚趁热帮她敷了半天也不见什么效果,偏生李氏那边又派了人来问早膳摆在什么地方,春晚急了起来。周少开瑾索性道:“你去跟太太说一声,说我昨天晚上睡得晚,还没有起来。”

春晚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好办法了,只好照着吩咐回了李氏的丫鬟。

李氏笑道:“到底是自己的地方——她刚去保定府的那几天认床。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这才搬进来第一天,就睡得昏天暗地的。我还到了下半宿才睡着呢!”

李嬷嬷笑道:“程家四老爷可真是疼二小姐,您看这家里摆得用得,大姑奶奶那边可是追马不及——听小丫鬟说,正房的厅堂里还摆了个西洋钟。滴哒滴哒地乱转,用玻璃罩子罩着,里面是用黄金的。那样的东西都没有搬走。也不知道程家四老爷在正房留了什么东西。”

因为这句话,李氏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警告自己的人没有她的吩咐不允许去正房。那边有什么动静周少瑾的人不招呼也不允许过去。

她闻言瞪了李嬷嬷一眼,低声道:“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若是当着别人也这样,那你还是先回保定府去好了!”

李氏还从来不曾这样说过李嬷嬷,她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提了。

用过早膳,周初瑾过来了。

李氏很是意外,迭声吩咐示下的丫鬟:“还不快请大姑奶姑进来,她这才刚满月呢!”

小丫鬟一溜烟地跑了,李氏忙整了整理衣饰冰头发,让乳娘抱着周幼瑾迎了上去。

同在一个城里,妹妹却歇在了别处,周初瑾怎么放心?

她好不容易等到天亮,草草地用过早膳就过来了,和李氏寒暄了几句,李氏就陪着她去了正房。

见周少瑾歇在正房,周初瑾非常的惊讶。

妹妹不是这种人……

李氏朝着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事等会再说。”

周初瑾见李氏并无怨怼之色,放下心来,和李氏一起进了厅堂。

周少瑾临时得了消息,避之不及,被李氏和姐姐碰了个正着。

“你这是怎么了?”周初瑾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抱住了周少瑾,强忍着才没有去看李氏,道,“快给我看看!”

周少瑾捂着眼睛不让周初瑾看,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早上起来就这样了……”

李氏毕竟比两人大一些,道:“难道是屋里还有生漆的味道?”

周少瑾忙道:“可能是哦!我睡之前还好好的!”

周初瑾就吩咐春晚:“你快去跟马赐说一声,让他去请个大夫。”

像前世一样,马赐最终还是做为周初瑾的陪房跟着周初瑾去了廖家,但与前世不同的是,马赐未到廖家就受了周初瑾的重用,过去之后就更是成了周初瑾的左臂右膀,不仅管着周初瑾的陪家,还管着廖绍棠成亲时父母赠送的产业。

这话说得……等会大夫来了可怎么收场啊?

春晚暗暗着急,脸上却丝毫不敢显露,脚步匆忙地出了厅堂。

周少瑾请了李氏和周初瑾上座。

周初瑾不停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还去内室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笑着问她:“这是谁布置的房子,这要是在门口种株玉花,可就和你在畹香居的房子有个七、八分相似了。”

她房子门口种的石榴,都已结了蕾,有些已经露出火红的花瓣来。

周少瑾笑道:“北边的玉兰花和我们南边的不一样,开得大却不香,还不如种石榴呢!”

李氏笑道:“种石榴树好!玉兰花随风凋零,石榴花却越开越红火。”

还像征着多子多福。

只是这话不好当着未出阁的周少瑾说。

周初瑾会意,看了眼妹妹呵呵地笑。

☆、第三百九十六章照顾

周少瑾听了忍不住在心里腹诽:种什么石榴树?也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她这里又不是谁家小媳妇的新房,要多子多福做什么?赶明她就把这树挪到别的地方去,换上西府海棠。

她前世曾随着林世晟去宫里给林太妃请安,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见过那西府海棠。

迎风峭立,花蕾红艳,花姿明媚,似胭脂点点,既香且艳。

她当时想种一株。

只是那西府海棠一树难求,她去过几次丰台都没能遇到。花农让她留下住址,但有时再告知她。但她那时自暇不顾,哪里还敢宵想别的,只能向那花农道谢,黯然离去。

今生她怎么也要种株西府海棠才是。

周少瑾一夜未睡,早上起来也只是喝了半碗豆浆,陪着周初瑾和李氏说了一会话额头早冒起冷汗来。好在是周初瑾因官哥尚在襁褓怕他吹了风,没敢把他带出来,见周少瑾一切安好,就起身告辞。

李氏和周少瑾把周初瑾送到了门口,大夫来了。

周少瑾只好重新回到屋里,遣了屋里的丫鬟婆子,由樊刘氏和李嬷嬷陪着,隔着帐子,手上搭了块帕子由那大夫把了脉。

那大夫五十来岁,留着把山羊胡子,把了左手把右手,把了右手把右手,知呼也者地说了半天屋里的人也没有听懂,开了幅安神补气的方子就走了。

春晚照着让樊祺去抓了药,却不敢给周少瑾喝,装模作样的煎了药,却把药悄悄地倒在屋后竹林里。倒是周少瑾被这么一折腾头更晕了,没等樊祺抓了药来就倒下来歇了。不一会,脸色潮红,身子滚烫滚烫的。

帐子半垂的,春晚等人也没有注意。

中午程池回来,向总管忙将上午发生的事禀了程池。

程池脸色微变,想也没想就往内院去。

怀山脸色也变了。

程池十六岁之后就从来没有这样冲动过了。

他就轻声地咳了咳,低声道:“四爷。明天就是浴佛节了。既然早上大奶奶来过了。肯定会说起浴佛节的事。也不知道二表小姐和大姑奶奶有什么打算?您看要不要去问问?四爷身边不怎么用婢女,我等也不过进内宅,只怕这件还得您亲自走一趟!”

程池不禁笑了起来。若有所指地道:“怀山,我发现你有时候还是挺会说话的。”

怀山被这赞扬呛得咳了起来。

程池这才抬脚进了内宅。

向管事已趁着程池和怀山说话的那会功夫派了机敏的婆子去内宅报了信,李氏回了东厢房。

程池想了想,还是隔着东厢房的帘子问候了李氏一声。并客气地问起了浴佛节的事:“……若是大姑奶奶那边没有什么安排,您不妨和我们一道——我之前答应了少瑾陪着她去逛庙会的。护卫婆子什么都安排好了。您到时候只管带着三表小姐跟我们走就是了。或者是您想去哪里,也可让护卫婆子陪着你过去。”

李氏虽然是周少瑾的继母,可她也只是二十出头的女子,又因为嫁给了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周镇。处处都要显得端庄稳重,拘谨得很。现在听说能去逛庙会,而且是随心所欲地想逛哪里就逛哪里。这心就活了起来,忍不住道:“让您费心了。这件事等我和二小姐商量过后再回复您好了。”

程池对李氏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敬重,道:“听说少瑾病了,我正准备去看看她,那我帮您问问她好了!”

李氏笑着道了谢。

程池去了正房。

李嬷嬷低声道:“太太,这样合适吗?”

“有什么不适合的?”李氏没想那么多,道,“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程家四老爷的地方,如今少瑾病了,程家四老爷怎么视而不见?”

但也太好了些吧?

李嬷嬷在心里嘀咕,听李氏这么说,也就把这念抛到一边去了。

程池进了内室,坐在帐子前做着针线守着周少瑾的碧桃立刻就站了起来,把手中的针线活丢到地上的藤筐里就福身喊了声“四老爷”。

“二小姐怎么样了?”程池犹豫着要不要掀开帐子看看。

碧桃道:“二小姐吃了药,睡了一会。”

程池看着静静垂落的账子,明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站在这里了,可这脚就像被粘住了似的,就是舍不得挪开。

他索性问起周少瑾来:“说是生漆肿了脸,肿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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