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和你的亲爹?都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她的亲爹,又是谁?
现在还……活着么?
而安奶奶此时仿佛一巴掌还没打够,刚要抬起手,老爷子冲上去拦着怒喝,“你有完没完!给我住手!”
安奶奶被拦着一时打不到她,就冲着她继续大喊,“你个妮子还愣着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的命就是我们安家的,所以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得做什么!”
“做……什么?”
她人没动,略微沙哑的声音却低低传来。
“现在他们那些人拿捏着雪儿的命,他们要的人是你,你现在去把她给换回来,我孙女还能捡回来一条命,要是你不答应的话,她出事了,你也别想活!”
此话一出,安歌儿先是一怔,随即转过来脸,唇角微绽,笑道,“你是在做梦么?”
她怎么可能愿意去拿自己去换安如雪?
她原本还看在她孩子的份上,想让她躲进去,可是她呢,发现那个地方后,立刻挤了进去,还狠狠的威胁她。
最后,她又自己愚蠢的意味那些人走了,这才被抓走,和她有什么关系?
倘若当时被抓走的是自己,那安如雪她留在那里,也不能独活!
说到底,真正该感谢的人,还是她呢!
“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敢,怎么不敢!?”
安歌儿从地上站了起来,纤柔的身子,后背却挺得笔直,她眼眸也紧紧的盯着她,继续沉声道,“我不仅敢,我还敢说,你们想拿我的命去换安如雪,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你这个白眼狼——!”老太太一听顿时气得手发抖,上去就要再给她一巴掌。
安歌儿蓦的往后要躲,却撞在了一个怀抱当中,泛着清冽的,淡淡烟草气息。
与此同时,说那时那时快,身后人的大掌及时的抓住了安奶奶的手臂——
☆、468。第468章 :她一个野种才不是安家的人!
紧接着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施行家暴么!?”
他再去看安歌儿脸蛋的时候,安歌而挣扎了一下,低着头,不让他看。
动作带着几分生硬。
薄衍知道,她动怒了。
小丫头一般不轻易生气,可真的生气起来,那一定会是非常不能容忍的事情!
薄衍看向父亲,老爷子却叹了一口气,视线复杂的看向他处。
安奶奶则趁机道,“雪儿的事已经有消息了,她流产了,孩子化成一摊血水被邮寄了回来,说要拿安歌儿去换!”
薄衍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他此时脸色阴沉极了,黑压压的,看的老太婆愣是一惊。
“怎么,你们是打算要拿她去换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别说是安歌儿,就连他都忍不了!
什么意思!
凭什么安如雪的命就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
安奶奶看薄衍居然想着她,还以为他不清楚情况,一手指着她,却是在对薄衍说,“你是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奔着她来的,就是因为她才害的那么多人死了,就是因为她我孙女才被误抓走,到现在下落生死不明!”
薄衍眉头紧拧。
他是没想到,眼镜蛇居然从家里这方面入手,逼他们交出安歌儿。
只不过,他此时却倏然冷笑一声,声音淡漠至极,“但是你们不知道,要不是安歌儿,她现在早都死了!”
这话出口,说的他们都是一愣。
唯独安歌儿,神色冷漠。
而薄衍却继续将那天安如雪抢柜子到后来又被抓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他说到这,不觉冷嗤了一声,对安如雪的讽刺不言而喻,“那么蠢,自己被抓走,怪得了谁!倘若不是抓错了人,她早就死了!”
安奶奶听完这些,眼眸闪了闪。
事实上她不会怀疑这些话这些事实的真假性,因为她自己也太清楚自己孙女的作风,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她却不能低头,自己的孙女还要去拿安歌儿的命去换。
“总之不管怎么说,拿她去换雪儿的命,换定了,她若不是不换,也别想给我活着!”她厉言威胁。
“我看谁敢去换!?”薄衍脸色阴沉铁青,声音却极为坚定的说着。
不论是谁,都别妄想去碰他的人!
况且,自己母亲什么样,他们从小到大都对安歌儿什么样,他再清楚不过,可眼下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可想而知,安歌儿以前被他们欺负的多惨。
也难怪他的出现,让她不可自拔的依赖,靠近。
她太缺少关爱了。
“你,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她可是一个外人,雪儿才是你的亲侄女!”
“可她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安如雪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么!?”薄衍冷声反驳。
事实上他已经不想和他们再纠缠下去,安歌儿他带走是必然的,而至于安如雪,本来他还想眼镜蛇不解决了她的话,他就亲自解决她。
“放屁!她一个野种才不是我们家的人!”
☆、469。第469章 :震惊薄衍为何那么保护她!
安奶奶说着,此时不禁顿了下,努力平息着胸口的剧烈起伏,一边道,“薄衍,你别忘了,你二哥当初是什么死的!要不是因为她——”
“够了!”
薄衍低喝一声,随即一把拉住安歌儿的手臂就要往外走,言语间皆是寒意,“至于你孙女我会把她带回来!但是这件事,我不想在看到任何人提起!”
薄衍对安歌儿的维护,让他们所有人,心中都不免微微惊愕。
薄衍从小到大,对于家里的事情,通常漠不关心,他自己独来独往,而眼下,对于一个外人,他为什么会冲着他们发那么大的一个火!?
更别说,他似乎也是特意赶过来,救她的。
他们只要有了一个这样诧异的点,就不由得会想起很多事情的不对劲。
尤其是安奶奶。
眉头紧紧皱着,脸色说不出的凝重和难看。
就在她刚要开口说句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却突然先她开口。
“等下!”老爷子沉声道了句,薄衍定住脚步没有回头,安歌儿却转过头去看他。
老爷子招了招手,对着安歌儿声音沉缓的道,“来,歌儿,跟爷爷上去,爷爷找你有点事。”
安歌儿微微一怔。
会是……什么事?
必须要单独谈?
安歌儿下意识的迈出脚,手臂却突然被拉住。
薄衍微垂着眼睑,看不清,也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
安歌儿嘴角轻扯了下,似安慰般的道,“……没事,我去去就回。”
她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上了楼。
到了楼上。
“爷爷,你找我什么事?”
老爷子此时坐在椅子上,正在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老花镜戴上,然后看着安歌儿看了一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
老爷子也没有办法给她求情,因为他自己也无法就这么坦然的承受这一切。
哪怕这些她都不知道,但却都和她相关。
此时,他也只能叹气,语重心长的道,“丫头,这些年,爷爷知道你过的不好,可是你也不要怪家里,要怪啊,就只能怪——”他说到这,突然顿住。
紧接着又是一声叹息,“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像是一个首饰盒。
“还不过来?”看着安歌儿傻愣在那,他凝眉道。
事实上,安歌儿是有些混沌的。
对于她自己的身世,她是又想迫不及待的知道,可心底又有些说不出的害怕,有些莫名的抵抗。
显然,爷爷要说的这些,肯定和她的身世有关。
安歌儿脚下慢慢移动过去,看着爷爷将那首饰盒推了过来,“打开看看。”
安歌儿听话照做。
只是安歌儿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过程中,她的手指有些轻颤,打开后,看见里面的东西,她不觉微微眼眸一深。
那是一个镯子。
却不是一个普通的镯子,是一个血玉镯,晶莹剔透,只有一个小拇指甲盖那么宽,款式和模样却都是上乘,看起来很是惊艳和漂亮。
可安歌儿一看就——
☆、470。第470章 :安歌儿的身世!
而且一看就是属于女人戴的,而且还属于骨架小的那种。
血镯不大,手腕粗的人,是戴不了的。
可以想象一个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戴着一个不大的血玉镯,要风情有风情,要恬静,有恬静。
能拥有一个这样镯子的女人,她该会是怎么样的美丽?
只是安歌儿看着那镯子,不知道怎么的,鼻子突然就酸涩了起来,眼睛热热的,因为这东西,虽然再美,却也能看出来,它就是一个……遗物。
而这以前是属于谁的?
恐怕不用再多说了吧。
安歌儿当初在知道自己不是安家的孩子后,心中就又是紧张,又是期待的,她在想自己的亲生父母,想他们会是谁,他们在哪。
父母的爱,她从小到大,几乎都没感受过。
她当时甚至还想过,倘若以后找到他们,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去感受那些缺失的爱?
哪怕他们抛弃了自己。
可是她心底深处,还是渴望着,期待着。
可是此时。
安歌儿看着那血玉镯子,她只能想象,拥有过的它的人,会是什么模样,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
她眼眸看向他处,吸了吸小鼻子,眨了眨眼睛,不想让眼底的湿润掉下,手中却不由得攥紧了那个血玉镯子。
老爷子看她这样,心底也颇为不是滋味。
说到底,她都是无辜的。
都是她上一辈的人造的孽,却将她也给殃及。
老爷子眼眸也闪了闪,看向窗外,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你也许不记得她了,她在你五岁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个她,无疑就是安歌儿的亲生母亲。
“她是……怎么走的?”
她五岁的时候,妈妈按照年纪说最大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人生美好的年纪,怎么会说走,就走了?
老爷子闻言,脸色却显得不太好。
“这个你就别问了,对你没好处。”
若是让她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恐怕心中会充满仇恨,不仅会恨那些人,恨她的父亲,更会恨……安家!
安歌儿唇瓣微抿,脸色苍白。
“现在我将这个给你,也是想……”说到这,他顿了下,看着她,视线有些不舍,复杂,“也是想你以后在外面好好过,把你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东西给你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回来了……”
再也不用回来。
这也是为了她好。
在安家好好生活,是他痴人说梦,以为大家所有人都能如他所说那般,和睦相处,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还不如就放她离开。
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家里安生一些,她自己也好过。
安歌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个时候,她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眼眶红红一片,小鼻子也红红的,那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
只是她就要离开,身后老爷子突然站了起来,又叫住了她,声音显得沙哑。
“歌儿,你不怪……爷爷吧?”
安歌儿回头,嘴角有些艰难的扯起一抹笑,却显得几分清美,温暖,她摇了摇头,然后直接没再驻足停留,低着头就赶紧走了出去。
☆、471。第471章 :薄衍心疼坏了
从此,也和安家,再无牵连!
……
车窗外的道路两侧的树林依旧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一如来的时候那般,只不过现在不同的是,她终于返回了,而且身边开车的人,是小叔。
安歌儿靠在副驾驶上,就那么看着窗外,车窗半开,徐徐的风吹进来,发丝些许凌乱的挡在了眼前。
眼眶还有些泛红,可是里面的湿润,却早被风而吹干。
手里握着那个黑色的首饰盒子,一言不发。
空气,静静的流淌着弥漫着。
车子开出了那条道路,马路的一侧就是树林,一侧就是那漫天的山海,连绵尽头。
车子的速度不觉间放慢,最后在道边停了下来。
见车子停下,安歌儿不觉转过头去看他。
却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薄衍看着她那清美却透着凌乱的模样,心不觉得更加的疼。
安歌儿也没说话,只是刚要收回视线,却见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将她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修长的大掌也不断的轻抚着她的发丝,黯哑却疼惜的声音传来,“乖,没事,一切都会好的。”
安歌儿就那么被他抱在怀里,一手拿着那黑色的盒子,一手却不由得紧紧的攥紧了他胸口的衣襟,小脸埋在他胸口,在听到他的话,感受到他的抚慰后,鼻子蓦然又酸涩了起来。
眼睛又肿又涨,滚烫的泪水溢出。
其实人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
自以为自己就可以平复一切,自以为自己承受的时候,他人的一个安慰,便瞬间让自己崩溃,抑制不住那心底的酸楚和说不上来的疼痛。
肆意的在心底蔓延。
安歌儿痛苦的大部分的原因,不是和安家断绝了关系,而是一想到,自己原本还有所期待的妈妈,自己却永远都和她见不了面。
甚至是个照片,自己都没有。
她的记忆里没有一点她的印象。
难道五岁时,她就没有丁点……关于她的记忆了么?
安歌儿手里紧攥着那盒子,白皙薄薄的手背上,里面隐有青色的脉络,埋在他胸口小声的啜泣,肩膀也微微颤动。
薄衍轻抚着她的发丝,看着她此时压抑的模样,彻底心疼坏了。
下颌抵着她的额头,一下下轻柔的安抚,“乖,有我在,我一直都会在。”
倘若,当时十一二岁的自己,在那个午后,还没有注意到那个五六岁的她,他们恐怕这后面的一生,都不会有交集。
如果那般的话,薄衍也很难想象。
她一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会在这个世界上,活的到底该有多么的艰难。
“小叔……我是不是以后就是孤儿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哽咽着,问。
安歌儿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