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半年前东城口曾经钻出一条双头白蛇,不少好事者编了童谣,称是天下双分之兆;九个月前,炎夏飞霜,冰封田地,百年未有,有道人称是朝廷中良臣蒙怨之顾;去年春节,曾有形似年兽的妖怪前来城中骚乱,后被炮声吓走……”
一经提醒,喜挈自己就说出一堆异象,而且越想越多,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给吓住了,觉得这几年真的是异象频频,果然是封印松动,妖气外泄的征兆!
其实,他只是自己在吓自己,很多事情本就是捕风捉影,经不起推敲的传谣,平日里听闻了,根本没有当真,付诸一笑,而现在受了素媚的言语诱导,却是全部回想起来,并信以为真,就算不是现在,换到十年前,他也会觉得怪事极多。
诚然,王朝更替,人道变革,冒出些牛鬼蛇神的怪事也是很正常的,很难说究竟是妖气外泄引发的异状,还是天下运势变化之故。
喜挈吓得冷汗淋淋,忽而想起眼前就有两位高深莫测的有道之士,忙请求道:“先人遗留古籍中,确有记载,称地皇神农为保人世太平,平天灾,除妖祸,在尝百草编撰医经的同时,转战天下,擒拿九头大妖,他念上苍有好生之德,没有将九妖就地正法,而是以神通封印。
夏朝建立之前,妖帝降世,破开地皇封印,救出九头大妖,并掀起灭世洪灾,欲覆灭人世,颠倒人妖气数,随后禹皇联合各方神通大能,付出无数牺牲,终于击败妖帝,裂其躯体,放逐域外,并镇压九妖,为防止破封之事再现,禹皇取天外星砂,融合后土神泥,铸就九方大鼎,作为镇妖之宝。
有施一族,最初便是为看守其中一鼎而建立的,一直繁衍至今。”
罗丰和素媚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头的震惊,虽然这位老人讲的是太虚幻境中的历史,但是和玉洲记载的历史有许多不谋而合的地方,比如禹皇疏洪水,铸九鼎,镇九洲都是确有记载的,只是没有妖帝和九大妖的身影。
以前读到这一段的时候,罗丰总有许多疑惑,凭禹皇的神通,就算没有后来汇聚无量功德证道虚空,可出道闻名之时,就已经是极道强者的修为,对付区区洪水应该是手到擒来才是,哪怕这洪水大到能吞没九洲大6,对他来说也只是多花些时间而已,绝没有难到无从下手,耗费数十年精力,甚至让他在不断磨炼中逼近天人九重巅峰的地步。
如果真有所谓的妖帝和九大妖,那便解释得通了。
太古之末,上古之初,虽然妖族衰亡之势已现,人族兴盛之相应运而起,可当时人族的强者并不多,甚至最强的那几位都成了人族的领袖,假如妖帝有虚空境的修为,九大妖又逼近极道强者,的确是需要集合全天下的人族强者才能战胜。
但罗丰也不确定,这究竟是历史真相,还是三教六宗的极道强者们为了完善太虚幻境,随手编出来的。
假如斗法的地点不是地皇陵,他肯定相信后者,但地皇神农统领人族的年代可是在禹皇之前,亲眼见证过这段历史,加上太虚幻境以地皇陵为媒介,就能将这段历史再现出来。
这种虚实掺杂的感觉,令罗丰也有些捉摸不透,这段“历史”是三教六宗的极道强者们有意要透露给他们的,还是地皇陵自行衍生,连极道强者们都不知情。
须知禹皇治水的年代距离现在十分久远,那个时候道教才起了根苗,佛教和魔教连影子都没有,更别说还在此之后的儒教,纵然是通天古书,对此也全然不知情。
好在,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揭开历史真相,而是夺得龙脉地气,所以要对付的不可能真是传说中的九大妖,否则这场争斗就成了笑话,一个大妖出来,就能横扫所有弟子。
素媚也想到了这点,按下心中震惊,传音道:“玉洲不过是九洲之一,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相,玉洲大6上也顶多只有一个神禹鼎,不可能聚齐九鼎。”
罗丰琢磨道:“话说回来,玉洲的神禹鼎至今都无人发现,说不定真的就在地皇陵中……如果地皇传承中包含神禹鼎,按照我的猜测,很可能只要将太虚幻境中的九鼎全部集齐,就能得到真正的神禹鼎,又或者,神禹鼎是假,但它却是开启地皇传承的关键钥匙。”
素媚一愣:“你这么说倒也极有可能,那我们要不要……”
“地皇传承不是这一趟的目标,还是集中精力在取得龙脉地气上,须知什么都想得到,到头来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假如遇上志在地皇传承的弟子,倒是可以借此做笔交易。”
罗丰很快做出了决断,拒绝了地皇传承的诱惑,转而问喜挈:“如此说来,禹皇所铸之鼎,一直由有施氏在看顾,不知可否让我二人见上一见,方便确定状况?”
喜挈闻言,先是稍显犹豫,随后释然:“倒是老夫多虑了,假如两人有心抢夺宝物,直接付诸武力便是,何必多此一举,却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两位真人,且随我来。”
这位老人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找过一名头领嘱咐了几句,转交了主持酒宴的任务,就带着罗丰和素媚离开,向督府后院的祭坛走去。
第643章封印之妖
不多时,罗丰和素媚就跟着喜挈来到祭坛,就见这位有施氏的首领拿出一枚类似虎符的东西,插入祭坛中央的方台,接着就听得轰隆隆的重物挪动声,方台居然向后平移,露出了向下的阶梯。比·奇·中·文·网·首·发
“请跟老夫下去。”
喜挈领着两人进入地穴中,内中空间极大,远超出密室的规模,至少也是一处小村落,四面雕刻着上古时期的壁画,多是描绘地皇和禹皇的功绩,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讲述地皇尝百草的艰辛,又有三分之一是禹皇平洪灾的壮举,最后三分之一则是人族与妖族的战斗。
地穴中还有好些顶盔披甲,持戈挎弓的卫士端然肃立,个个身材高大,看上去栩栩如生,与活人无异,俱是当年殉葬的将士,死后仍散发出丝丝煞气,涤荡邪魔。
三人一路向前,踏入内屋,就见对着门户放着一座数丈长的石案,上面放着古时候的各种祭祀器皿,多为青铜器,按理说这些器皿全都是数百年前之物,本应腐朽老旧,如今却是个个不存锈迹,保存完好。另有三碟供品,分别放着仙果、甘露、五谷,案后有一个黄铜香炉,里面安安静静地燃着三支安魂香。
香炉后面是一座大鼎,大鼎两旁各有一尊一人来高的油釜,里面存有大半万年神油,油面上漂着一朵豆大的万年灯花,色分五彩,照得满室亮如极地白昼。
喜挈指着道:“那大妖就被镇压在神禹鼎下。”
罗丰细细看去,只见此鼎上篆刻着许多怪异的花纹,似文字又不像文字,他知晓素媚拥有九幽*的记忆,便问道:“上面的可是文字?”
素媚皱眉道:“似乎是鸟篆,但稍微有些差异,唔……似乎是一篇口诀,但又无法形成通顺的语句,可惜只有一口鼎,难以确认,想判断到底是纯粹的文字记录还是功法口诀,至少得集齐三口鼎,相互对照才行。”
罗丰没有强求,他将手按在鼎盖上,催动未来星宿法,再配合因果断灭石和三昧无定轮,以神禹鼎为媒介,推测下方镇压的妖物的状况。
虽说按照常理,此番地皇陵争斗的主角当是三教六宗的弟子,而不是太虚幻境的土著,所以不可能存在过分强大的妖族,更不可能存在九头天人级数的大妖,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罗丰仍是想小心确认一番。
若是凭空占算,自是千难万难,哪怕以罗丰如今在未来星宿法上的造诣,也顶多算出些只言片语,可知晓了对方位置,加上有了间接的媒介,那推算的把握便增大了许多。
片刻后,罗丰就收回按在鼎盖上的手,对素媚道:“原先是天人二重的境界,但身怀重伤,又被宝物镇压,引地火寒潮****磨炼,早被打落了境界,估计只剩下九重巅峰的修为。”
这种程度符合他的推断,既不是弱得毫无难度,也不是强到无法收拾。
素媚点头道:“那你我二人联手,收拾此妖应当不成问题。”
罗丰转身对喜挈道:“封印尚存,但天下大乱之势将起,变数增生,运势变化奇诡,恐此妖会趁机脱逃,我二人决意斩草除根,愿意潜入此鼎之下,了解此妖性命。”
“这、这、这可妥当?”喜挈颇为担忧。
素媚劝道:“请长者放心,若无相当把握,我夫妇二人也不会做出这般决定,否则岂非成了自寻短见?长者若不放心,可坐镇此处,一旦瞧见此鼎有被震开的迹象,就灌注法力,将我夫妇二人一并镇压。”
喜挈忙摇头道:“这可使不得,两位侠肝义胆,为有施氏赴汤蹈火,甘冒奇险去对付上古大妖,往大了说,也是为保天下人族的安慰,老夫岂可恩将仇报,反过来加害两位。两位请小心,若事不可成,便尽快逃出,另想他法便是,不必强求。”
罗丰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其实,我二人不惜冒奇险,下封印斩杀妖魔,也是另有私心在内。昔年禹皇为消灭九妖,将其封印在地下龙脉之中,并引动龙脉灵气布阵,衍化劫数,要将其一点一点磨去,此龙脉地气于我二人有大作用,故而想萃取一些。”
素媚不解的望向罗丰,她先前特意隐瞒了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引起有施氏的拒绝,毕竟地气可是关系一方土地上的人才数量,甚至和土壤肥力亦不无相关,无论如何都没有让外人得去的道理,甚至在抽走龙脉之时,说不定会引发地震一类的灾害,她都已经打好了主意,一旦取得地气,立刻逃之夭夭,反正这群有施氏的高手中,没一个擅长日行千里,追踪寻敌的本领。
果然,喜挈闻言后露出一丝踟蹰,犹豫的问:“两位打算取多少地气,是否会影响到本地的风水?”
罗丰保证道:“请长者放心,绝不会给有施氏的百姓带来影响。”
喜挈舒展开眉头,道:“既是如此,那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两位真人先于战场上帮了有施氏大忙,如今又要为吾族除去后顾之忧,于情于理,这份恩情都要予以回报,龙脉中的地气远胜他处,取走一部分并无大碍,一切便拜托两位了。”
得了许可,罗丰和素媚共同施法,将神禹鼎稍稍搬开些许,露出缝隙的刹那,便施展遁术进入其中。
落进鼎下的封印世界中,确认不会被他人听见,素媚不解的问道:“你方才为何要道出真相?”
“欺骗的种子一旦埋下,假以时日就会成长为一颗大树,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定会绞住你我的脖子,与其如此,倒不是早早的说开。何况,那位名叫皇甫封的将军临阵突破一事,给了我不少想法,有施氏尚有许多值得利用的地方,甚至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三教六宗的弟子,也未尝不可。”罗丰答道。
素媚更加疑惑:“但你不也在欺骗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须知我们要取走的可不只是一些地气,而是将整条龙脉都拘走。否则的话奴家也不会故意欺瞒,实为两难之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只能牺牲他们了。”
罗丰坦然道:“我可没有欺骗他们,这方世界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故而只需留下足够维持三个月的地气,便可应付一切,而这点分量对于整条龙脉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素媚眼睛一亮:“三个月,对啊,此事奴家差点给忘了。”
没了后顾之忧,两人继续往里走去,很快发现这神禹鼎下竟是另外开辟一方小千世界,而不是地底洞穴。
两人所处似乎是一座小岛,上方尽是铅灰色的云块,看不见阳光,唯有不时出现的闪电,撕裂云层,照亮黑暗,暴雨倾盆灌顶,冰雹乱打,小山似的巨浪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地向岛上拍击过去,轰隆隆似万雷连爆,让人心惊胆寒。
岛屿被强施了某种禁制,外物不得进入,内物不得离开,否则一旦触发禁制,就会凭空造出一个个虹光漩涡,将东西绞碎。
除此以外,岛屿中间还有个火山口,此时正是喷发之际,咕嘟嘟向外狂喷岩浆地火,整座岛屿都近乎红炽,热气向上,蒸腾起不到十丈,便被水浪席卷,相互对流,气候越发地恶劣,一条条扭曲的电蛇,仿佛就在头顶上,一伸手便能抓下一条,密集的闪电狂轰乱炸,照得岛上如同白昼,不时地劈在地上,激起一片片蓝色火星。
素媚向罗丰问道:“这是什么阵法?”
“瞧不出来,似乎掺杂了很多阵法的影子,似是而非,何况这种阵法并不是用来对敌,倒像是用来炼器的,将无法逃跑的囚犯生生炼化掉,这不是我擅长的范畴,而且从阵法的布置来看,是很久远的阵型,现在的修行界早已淘汰不用了。这位禹皇看起来也不擅长阵法,至少细节处并不完善,否则的话岛上不会有任何异状,这些冰雹、海浪、岩浆、雷电的力量都会被集中起来,用以对付被镇压的大妖,像这现在这般却是白白浪费了。”
在阵法一道上,罗丰还是拥有话语权的,哪怕禹皇的修为境界强过他许多,可加法用得再熟练,终究也比不得乘法来得简便。
罗丰一观阵法运转的痕迹,就算出那头大妖被困在火山之中,于是两人顶着各种天灾,进入火山口。
这火山内部极大,而且道路坎坷崎岖,向下倾斜,立陡石崖,中央的池子里岩浆翻涌,咕嘟嘟冒着气泡,表面上负着一层紫红色的地极阴火,火苗跳跃之间,将整个洞窟渲染得光怪6离。
在火池之中,立着两根青黄交杂的巨柱,晶莹剔透,仿佛晶玉,里面似有一道道精润流转,再被周围紫红地火一照,交相辉映,美丽异常。
两根巨柱上都镶嵌着一枚铜环,铜环连着粗大的锁链,捆缚住一头妖物,那妖物貌似巨猿,白头红脚,相貌狰狞,浑身透着一股兵燹灾祸的气息。
“是朱厌。”素媚迅速认出了妖物的身份,“《大荒妖经》上记载,朱厌一出,天下立起战祸,其本身就是不详。”
第644章武斗朱厌
朱厌一见有生人靠近,登时暴躁起来,粗壮的双腿一蹬,就要向两人扑去,但扣在啊双臂上的锁链立即绷紧,上面烙印的灵纹禁制被触发,衍生一龟一蛇,融合成玄武之象,将其镇压,令其无法挣脱。
罗丰和素媚细心的观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