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琛无奈的叹气,二话不说直接凑过去亲自帮她的系上安全带。
男人熟悉的气息再一次密不透风的将她包裹,子衿屏息,失神的盯着男子线条冷硬的侧颜,脑海想起了刚刚的那一幕,脸颊耳根又立马滚烫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心电图,一定可以看到她骤长骤短的五线谱。
可是对比她的忐忑不安,男人倒是异常的平静,完全没有被刚刚的事情所影响。
也许在他的心里,这个吻,不过是为了帮她赶走沈睿程的不得已之举罢了。
她反应过来,浑身僵硬,轻轻的推开他。“我自己来就好。”
席琛突然被推开的手微微一顿,他看了她一眼,坐回驾驶座,淡淡的询问:“家在哪?”
敏感的察觉到男子的声音比刚刚低了几度,子衿手指一顿,轻声说:“旧街富杭百货那附近。”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这样诡异的沉默。
……
半路,陶晓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劈头就问:“你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我怎么找不到你啊?”
子衿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身体贴着车门,压低声音:“我不舒服,先回来了。”
听到她说不舒服,陶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担忧的问:“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许朝应该也是在一旁,因为子衿隔着电话隐隐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也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舒服。
有朋若此,夫复何求?
子衿心中一暖,安抚她们:“别担心,我已经到家了。你帮我和许朝说一声,下次有机会再请他吃饭。”
“好好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陶晓虽然担心,但也没多疑,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车内又恢复了宁静。
子衿偷偷看了一眼席琛,车厢没有开车灯,视线有些暗,所以她无法看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冷漠,子衿感到不解,却也没有心思多想。
她此刻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主要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她需要一个晚上来缓冲。
很快,车子开到了小区楼下。
松开安全带,子衿诚恳的对他说:“今天谢谢你。”
虽然方法着实不太讨喜,但也是帮她赶走了沈睿程。
席琛沉默了几秒,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考虑一下。”
“什么?”
车灯突然亮了起来,男人淡凉的眸子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她的视野里,令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咚咚咚”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那天我在咖啡馆的提议,好好考虑一下。”
……
子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的蹙眉:“席先生,以你的条件,明明可以找一个优秀又喜欢你的女人……”
席琛靠着椅背,漫不经心的把玩手里的烟盒,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你对我没感情,所以合适。”
子衿一顿,他又说:“我需要一个懂事的太太来应付家里替我安排的那些相亲对象,时间两年为期,两年后你可以随时离婚。婚后你母亲的医药费和你弟弟的学费我会帮你解决,至于你,只要不在感情上出轨,你要做什么事我都不管你。”
“……”条件真的很诱人,不过,子衿突然明白了,原来他要找的根本不是席太太,而是一个能陪他演戏的女人。
果然,像席琛这种男人,所做的一切着实令人捉摸不透,无法揣测。
静默几秒,子衿盯着他黑亮的眼睛,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对你没感情?”
闻言,席琛突然笑了笑:“如果你对我有感情,就不会拒绝我的提议了。”
“也对。”她停顿了一下,平静的阐述:“条件很诱人,不过我还是拒绝。”
☆、11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一)
夜色弥漫,四周静凉如水。
席琛靠在车门旁,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除了阳台亮着的一盏灯,什么都看不到。
想起女人柔软的唇瓣,嗓子一涩,他摸了摸裤袋,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突然想起了很多年以前一些零碎的画面。
雨水滂沱的夜市,血腥刺鼻的巷子口,还有——女孩青涩的眉目,和担忧的神情。
身后突兀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他从回忆中醒来,慢条斯理的吐出烟圈,半眯着眸望去,是一辆黑色商务轿车。
沈睿程从车上下来,冷着脸一步步走到席琛的面前,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手臂的青筋隐隐若现,呼吸沉重又缓慢。
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是小衿的男朋友?”
席琛面对他语气不善的质问,弹了弹烟灰,弯唇笑了笑:“不是。”
听到满意的答案,沈睿程好像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可否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论气质还是外表都胜人一筹。
但是,既然不是男朋友——
他蹙眉:“那就是追求者?”
追求者?
席琛又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若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男人的态度实在傲慢,沈睿程忍了忍,从西裤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到他的面前,挑眉:“可能小衿没跟你提过,我叫沈睿程,是小衿的前男友,不知先生贵姓?”
白色金边的名片放在他的眼前,席琛不紧不慢的吐出烟圈,在沈睿程嘴角的笑容都要僵掉后,他才将剩下的半根烟摁灭,接了过来。
“鄙人姓席,单字一个琛。”他说。
说完,席琛淡淡的扫了一眼名片上“金牌律师”四个刺眼的字,嘴角挑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席某可否向沈律师请教一个问题?”
沈睿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要耍什么花样,但还是保持绅士的风度,客气道:“请讲。”
“如果一对情侣处于恋爱阶段,男方为了名利在感情中出轨,抛弃自己的女友并且和女友的妹妹在一块,依沈律师之见,这位抛弃了他的女友不要的男人,该如何判刑呢?”
沈睿程僵硬的扯唇,“从法律上讲,男方是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
“也对。”席琛淡凉的眸子划过一抹冷光,嗤笑:“不构成犯罪,只是道德败坏罢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睿程不悦的皱起眉头,他该不会是在含沙射影些什么吧?
“我只想说,既然作为男人,最起码在感情上要干净。”
席琛停顿了一下,把玩着手里的名片,笑了笑:“不干不净还妄求别人对你死心塌地,这种行为,你不觉得无耻么?”
沈睿程浑身一僵,看见席琛眼底嘲讽的笑意,终于明白他指的是何事。
难道子衿已经把他们之间过去的事情全部告知了眼前的男人?
想到这一点,他立马沉下脸,“我不明白席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知沈先生听没听过这个典故。”话落,席琛靠前一步,与沈睿程并肩站在一起,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凉凉的说:“抛弃了她还敢再回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
沈睿程的脸瞬间变得十分狰狞,他转身一拳挥了过去,勃然大怒:“混蛋,你在骂谁!”
席琛眯起眸子,沈睿程这点花拳绣腿在他面前根本就是缚鸡之力,轻轻松松的将这一拳拦了下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也出狠的给了他一拳。
扑通一声,沈睿程防不胜防,被揍的眼冒金星,踉跄的倒在地上,他懵了几秒,然后狠狠的瞪着席琛,捂着受伤的嘴巴,嘴里冒出一股腥味。
席琛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随手将名片丢在他的身上,旋即又从裤袋里掏出烟,在沈睿程瞋目切齿的注视下,点燃了一根烟,放在嘴巴吸了一口,吐出薄薄的白雾,令他危险的目光变得模糊。
“名片我就不需要了,沈先生的道德令人可畏,席某请不起。”
“你……”
“另外,前男友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好得意的,沈先生无需逢人就说,这样容易让人笑话。”
说完也没有空隙去看沈睿程的脸变得有多黑,他刚刚出来的时候没有和时砚打声招呼,手机还留在饭店,估计他们正忙着找他。
上车前,席琛突然抬头看了眼五楼,刚好撞见了那抹还未来得及缩回去的身影。
他收回视线,勾了勾唇,驱车离去。
☆、12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二)
窗帘后面,子衿背靠着玻璃门,回想刚刚沈睿程被打趴的一幕,突然轻笑出声。
没想到外表斯斯文文的席教授也有这么粗鲁的一面,真令人跌破眼镜。
不过,不得不说的是,那一拳,深得她心。
……
翌日清晨,陶晓给她打了个电话,在那边夸大其词的说沈睿程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被揍得跟个猪头一样。
还说他连夜赶回了美国,听说是那边的官司出了什么问题。
沈睿程走后,时间过的飞快,日子又回归了平静,天刚亮,子衿到楼下的早点铺买了份早餐就匆匆的赶往博宇。
博宇是她上班的公司,一家以大众文学畅销产品为重点开发的机构,而她是公司的签约摄影师,平日里经常外出取景,很少会待在公司。
刚过马路,左方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像阵风一样从她眼前飞驰而过,凛冽的风划过脸颊,子衿吓了一跳,惊魂未定的看着那辆熟悉的骚包车驾轻就熟的飘了个移,然后稳稳的停在公司门口。
紧接着,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身形高大,剑眉星目,嘴角轻佻着一抹邪笑的男人
子衿慢慢的走过去,恼羞成怒的瞪了他一眼,暗自腹诽。
顾子默摘掉张扬的墨镜,好像才刚看到她,流里流气道:“呦,这不是我们公司的美人宋子衿嘛!”
子衿在心里骂了一句幼稚,可是想到他是老板,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应了他一声,旋即目不斜视的进了公司。
身后顾子默反应过来被无视了连忙叫了她两声,谁知都被她自动屏蔽了。
进了电梯,她习惯性走到角落的位置,门口陆续有人进来,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突然有只手伸了进来,在一群人惊叹的注视下,门又缓缓打开了。
顾子默面无表情的站在外面,电梯里的人一看到他,先是片刻怔愣,然后都谄媚的叫了一声“老板早上好。”
他弹了弹手臂的灰尘,嗯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的走到子衿的身旁,哼了哼。
子衿继续无视他。
电梯上升的途中,他终是按耐不住,戳了戳身旁的人,小声的问:“宋子衿,你为什么老无视我。”
子衿拍掉他的手,冷漠道:“你看错了。”
“你的意思是我眼瞎?”
顾子默蹙眉,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个穿着干净利落的女人打从第一天上班就看他不顺眼了。
按理说只有老板看不顺眼员工,哪有员工看不顺眼老板的?而且还三番五次的无视他,要不是她工作效率极高,他肯定早就pass掉她了。
子衿双手环抱,靠在墙上淡淡的说:“怎么会,你的眼睛比24K钛合金狗眼还要亮。”
“扑哧”一声,电梯里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
一向最在乎面子的顾子默当即沉下脸,他俯身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宋子衿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有什么不满你直接跟我说,拐着弯骂我算什么?”
“啪!”
子衿突然在顾子默的眼睛前方合掌响亮的拍了一下,电梯一片寂静,前方的人纷纷扭个脖子往后看,后者懵了懵,傻眼道:“你干嘛?”
“看不见?”子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凉凉的说:“耳边有些吵,我以为是蚊子。”
顾子默:“……”
后来有员工路过发现,那天从十九层出去的人一个个都缩着颤抖的肩膀在努力憋笑。
子衿看了眼身旁还在闹脾气的人,抿唇无声的笑了笑。
她只是想小小报复一下他刚刚危险的行为,可是玩笑好像开大了。为了避免受到暴力伤害,子衿决定还是先逃离电梯。
“那我先进去了。”
出了电梯门,顾子默的声音才从身后传来,他硬邦邦的说:“下个月中旬我要出差,你陪我一块去。”
“为什么?”子衿诧异的转过身,他该不是想要报复她,到时故意给她出难题吧?
顾子默撞见她狐疑的眼神,很快便知道她在乱想什么,铁青着脸,低喝道:“想什么呢,我还没小气到要用这么阴险的手段去报复一个女人,要你去就去,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子衿挑眉:“我又没说什么,那么急着解释做什么。”
顾子默:“……”
见好就收,子衿笑了笑,没再和他贫嘴。
原本愉悦的心情,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被一条短信给化为乌有,
子衿看到短信内容,脸色变得很难看。
☆、13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十三)
“宋小姐,血透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你母亲的肾脏功能已经不能维持身体的正常代谢,目前只能进行肾移植了。”
冰冷的办公室内,墙面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转动,医生凝重的声音穿透了子衿的耳膜抵达大脑,割断了她最后一根神经,她慢慢的回过神,明明四月是一个温暖的季节,可是她却没由的觉得周身彻寒。
不知隔了多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异常的平静:“我来捐吧,上次配型的结果不是合适吗?”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重心长道:“恐怕不行,宋小姐你的体质很差加上工作需要到处奔波,一旦你捐出一个肾,另一个肾出了毛病,很有可能你也会重走肾移植的路。”
子衿紧紧的蹙起眉头,她无法捐肾,宋城的配型也不合适,“有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摇了摇头,“如果亲属当中没有合适的人选,就只能等待有配型合适的人捐赠了。”
“我母亲的病情目前大概能拖多久?”
“一两个月左右,她的左肾已经有萎缩的症状,有找到合适的肾源还是尽快手术的好。”
“那手术的费用前后加在一起大概需要多少?”
“不包括药物的话,最少也要四十万。”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