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曼曼偷偷溜进去,在角落找到倪初夏夫妻俩。
倪初夏朝她挑眉,“刻意打扮过哦。”
“……没有啊,我每天都差不多。”虽然很努力的解释,却还是略显刻意。
坐下后,岑曼曼环顾四周,不禁咽下口水。
说实话,她以为记者招待会就和厉氏先前的产品招待会差不多,十几二十个记者意思一下,可今天会场扫一眼,乌泱泱全是人。
“会不会紧张?”倪初夏凑过去,低声耳语。
岑曼曼点头,“挺紧张的。”
毕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突然就对能三两句话掌控全场的人心生佩服之意,厉泽川便是这样的人,好像什么情况他都能运筹帷幄。
她见过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表情淡然,也见过在开会时力压全场。
十点还差五分钟,厉泽川在艾琳和张钊护送之下,来到台中央坐下。
衬衫西装,被熨烫的平整,就连头发也刻意打理过。
坐下时,解开袖口,慢条斯理地卷起,工整如熨过一般,一系列动作显露成熟男人的魅力。
岑曼曼的目光落在他的腕表,那块表是她送的,与他那些名表相比,无论从价格还是品味都有很大差距,他却选择在这一刻换上这块,说不感动是不可能。
眼眶已经泛起湿润,他就是这一样,细致、体贴,所以那时才会在毫不之情的情况下就爱上他。
“这还没开始,怎么就要哭了?”
倪初夏从包里拿出纸巾,小心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有点出息,不然到时丑兮兮的上镜,这种直播的情况可没人给你打马赛克。”
这话一出,岑曼曼毫无例外地笑了,却不忘回:“我不上台的。”
倪初夏假笑起来,把头靠在厉泽阳肩膀上,心里犯嘀咕,以大哥资深套路王的手段,这事可说不准。
记者招待会正式开始,张钊简单的说明在座的注意要点,大抵就是望在座的素质发言,发稿杜绝键盘侠,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之类。
之后,发言时间交给厉泽川。
男人调试跟前的话筒,双手交叉摆在桌前,俨然一副大老板势头。
“今天招待会的目的是要公开迄今为止,于我的人生中的两个秘密,听清楚只有两个,其余一律不会多透露。”
交代情况之后,厉泽川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扫视人群,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角落的岑曼曼。
仅有几秒钟的对视,他收回视线,缓声继续说:“八年前,我27岁,还没正式接手厉氏,用纨绔子弟形容也不为过,那时我选择结束单身……七年的时间,磕磕碰碰地把孩子带大,也明白很多男人都不懂的事,譬如纸尿裤之间的差别,再譬如冲奶粉的正确方法,成功晋级为一名奶爸。”
这时,场下人的情绪由惊讶慢慢平缓,最后在他的引导下,气氛变得很轻松,很多男性都被逗乐笑出声。
“当然,在这七年里,工作太忙,有太多应酬,经常会顾不到他,也造就他现在成为独当一面的小男子汉,不公开是不想外界有过多的人去关注他,用他们的思想去评判他,我的孩子将来必定会站在你们面前,但不是现在。”
这番话说的很诚恳,并不是站在厉氏总裁的身份,而是化身为一位爱子的父亲之口。
台下已经有人控制不住情绪,直接站了起来,“厉总,我知道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不合时宜,但您能否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刚才那番话您只字未提孩子的母亲,是因为何种原因?”
此话一出,有人吸气,有人眼中闪着光,显然是好奇这个答案。
厉泽川脸上表情未变,只是稍稍点头,示意他坐下,“我刚才说过只有两个,其余一律不会多透露。”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布满失落。
只是剧情峰回路转,“不过鉴于你们耐心听我讲完这些,可以回答的。”
“厉总,是什么原因啊?”那人重复问。
厉泽川扫了眼运转的机器,轻吐四个字,“生母已故。”
听到这四字,倪初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说:“曼曼,大哥是真爱你啊!”
那晚聊天,她以为又是大哥哄曼曼的新方法,却没想到今天竟然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
岑曼曼眉头微皱,有些担心,“万一亦航看到直播怎么办?”
“放心,他看不到的。”厉泽阳语气坚定。
按照大哥心思缜密程度,怕是在场的情况尽数掌握在其中,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他是不会在公开场合说这番话。
“那就好。”
话虽如此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样的直播就应该让姓卢的女人看到,保准会气死她。”倪初夏心里隐隐有些兴奋,比自己斗赢挖墙脚的女人还开心。
厉泽阳见她这般模样,觉得好笑,抬手抚上她的头发。
像是想起什么,倪初夏偏头看向男人,有兴师问罪的模样,“当初都没见你像大哥一样赶走那些烂桃花。”
“这是要对我上纲上线?”
厉泽阳眼中氤氲笑意,开口道:“我对她们从来不留情面,你不知道?”
“她们?你还知道你桃花多啊!”倪初夏哼了哼,依恋地靠在他身上,“不过,这也正说明我很有眼光。”
好话、歹话都被她说完,厉泽阳只能保持沉默。
提问环节结束后,厉泽川抿了一口水,继续后面的阐述,“这些年,重心都放在工作和孩子上,时隔七年才寻觅到认为对的人,说实话,确实不容易,与她相识不浪漫,确定关系不浪漫,直到领证结婚也不浪漫,所以今天就借这次机会浪漫一次,把缺她的都补给她。”
“哇靠!女主角是要粗来的节奏吗?”
“妈呀,要不要这么刺激?我只是过来看男神的,怎么就见他表白其他人了呢!”
“就他站在面前,就已经很浪漫了好不好?再来个什么单膝跪地,简直了啊!啊!啊!”
台下的吃瓜群众已经兴奋,会场都是嗡嗡嗡的讨论声,热火朝天。
身为女主角,岑曼曼傻愣愣地坐着,手不由握着倪初夏,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倪初夏回握她的手,开口说:“大哥这招真浪漫,有没有觉得心花怒放?”
岑曼曼摇头,心花怒放没有,倒是被惊吓到了。
明明说话选择权在她的,怎么三两句话就带台下的人起哄呢?
“大家保持安静,别吓坏我们老板娘。”艾琳适时开口说话,维持场上的秩序。
厉泽川抬起手,让他们安静下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起身走到台前,“我爱人胆子的确不大,今天虽然在场,但不一定会上来。”
“在场上哎,快找找会在哪里?”
“会不会在那片拐角,光线很暗,适合躲藏!”
“别这么吊胃口了好吗?我急得都快尿裤子了哦草!”
“好好奇能傍上大老板,走上人生巅峰的女人是什么样的?”
“……”
场上闹哄哄的,厉泽川的视线一直看向一处,继续说:“第一次看到她是在公司,印象最深的就是瘦小,像个孩子,所以儿子叫她姐姐,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老了。”
“厉总,你一点都不老,男人味十足!”
“男人三十一枝花,厉总你是一束鲜花。”
“……”
听到他们的讨论,岑曼曼有些恍惚。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认识厉泽川也是因为倪初夏的缘故,能和他发展至今,是那时候的她所不敢想的。
而现在,听他谈及那会,记忆慢慢涌上来。
倪初夏神助攻,“曼曼,大哥那身材出现在台上,就是给人视女干的,你不上就是便宜那些女人啊!”
岑曼曼聚精会神听着厉泽川的话,熟悉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容颜,却总能带给她如情窦初开的那种感觉。
每当听到他对向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说出‘我爱人、我夫人’这类话,都觉得那时候的他格外的温柔。
当男人在台上喊出那一声‘老婆’时,眼中只有他,耳里也只听得到他的声音,浑身充满力量。
她把手中的包递给岑曼曼,站了起来。
然后挺直腰板,自信、坚定且面带微笑地走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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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宝贝,是不是想不健康的东西了?
“哇……来了!来了!”
“看背影不错啊!”
“好乖的样子,看来大老板都喜欢乖乖女的。”
“……”
人群开始起哄,摄像机灯光打在她身上。
台上,厉泽川站在那里,目光温柔的注视着她,在她快到时,走下台执起手,牵着她一同上来。
岑曼曼攥紧他的手,轻声说:“不是说好选择权给我的吗?”
男人把话筒稍微移开,垂头附耳道:“你不是已经做出选择,上台来陪我了!”
“……”
岑曼曼哑然,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坐在台下,听完他说的那些,心中很动容。
那会儿还没有上来的想法,但听完倪初夏说的那句话,心里多少会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台下有那么多女人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头脑一发热,就上来了。
想告诉她们,这个男人是她的,休想肖想。
“应付完这些人在发呆,走吧。”厉泽川的唇擦过她的额头,说完这句话之后,也不管她脸红成什么样,对着话筒说:“这位就是我的夫人,岑曼曼。”
岑曼曼心中‘咯噔’跳了一下,反应过来脸上扬起笑容。
笑容干净、纯洁,与厉泽川站在一起,很般配。
她想着,还好补了妆,能适当遮住泛红的脸。
之后,艾琳让位,让两人坐下,接受媒体记者的访问。
大抵就是两人如何相识,又是如何确定关系之类。
当问到是谁主动的时候,厉泽川绅士地笑着,深情地回:“自然是我,她很害羞的。”
大家的重点却都落在后半句话上,语气透露宠溺,又有些令人难以言喻的遐想,旖旎暧昧。
岑曼曼微微垂下头,脸颊已经开始发热,耳廓也已经泛红。
“夫人真的脸红了哎!”有人像发现新大陆,叫唤出来。
“都结婚好几个月了吧?好好奇两人私底下相处是什么样的哦,肯定好萌!”
“……”
这些话落在倪初夏耳中,倒是逗乐她。
她像只树懒一样挂在厉泽阳身上,笑着说:“必须萌啊,曼曼在大哥面前的战斗系数可是负数。”
男人轻抚她的发,低声回:“你呢?”
“什么?”倪初夏不解地回。
“战斗系数多少?”
倪初夏谦虚地说:“一半一半吧。”
“你倒是不谦虚。”男人轻笑,唇贴在她耳边,厮磨道:“这事需要男人评判,你的战斗力勉强超过负数。”
什么叫勉强超过负数?
倪初夏不高兴了,哼声道:“我平时那是让着你。”
“今晚你可以不让我。”厉泽阳很快接话,让她无话可接。
倪初夏娇声喊了句‘老流氓’,便将视线看向台上,不再与他搭话。
她家的老男人真的变了好多,两人很少探讨这样荤素不忌的话,并且讨论的地点都很固定,床上或家里,可这是好几百人的会场,一言不合就开车,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接招。
“冒昧的问一句,厉夫人平时和孩子是如何相处的?”
突然抛出这类问题,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台上,似是要全身心听清楚她的回答。
台上,厉泽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岑曼曼抬眼看过去,微笑说道:“刚才泽川也说了,他叫我曼曼姐姐,我和他是像朋友一样相处,平常他上学我上班,周末会一起看电影,出去玩这样。”
半个小时的问答环节过去,多少都是顾忌厉泽川的,所以问题都相对温和,只是有一些比较粗暴关乎*的,岑曼曼会脸红用沉默回答,效果其实比认真回答要好。
临近结束,倪初夏和厉泽阳先离开。
张钊和艾琳则负责组织在场的工作人员把媒体记者送走,以保证最后不会出岔子。
厉泽川全程牵着身侧的人,就是已经离开,也没有松手。
最后,是岑曼曼挣开了手,她难为情地看着他,说道:“手上好多汗。”
男人饶有兴味地问:“紧张的?”
她老实点头,主动攀上他的胳膊,“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所以肯定不如你老练。”
“熟悉几次就好,以后有晚宴陪我参加,就当是锻炼。”厉泽川发出邀请,并未问她是否愿意,就直接敲板定案。
岑曼曼没应下,也没用言语拒绝。
作为女人,还是比较年轻的女人,被男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的感觉是很好的,极大的满足了属于小女人的那点虚荣心。
她其实挺想以厉氏总裁夫人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享受与他并肩的感受。
虽然明白自己现在还会遭到外界的质疑,但她会以此为动力,鞭策自己朝梦想奋斗。
记者还未完全散去,摄像设备依旧开着。
只是,沉浸在互动中的两人,并未察觉,旁若无人地聊天。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哄闹,原本有秩序离开的记者媒体被堵住,场面有些不受控制。
张钊从一边跑过来,气息微喘地说:“老板,有个女人过来,她是……是卢静雅的侄女。”
考虑到岑曼曼在,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把林怡珺来闹事的事告知。
厉泽川微抬头,视线望着那处,不咸不淡地交代,“让警察来解决。”
“啊?”
张钊愣了一下,随后表示明白,边走边掏出手机报警。
他能猜到老板一定会生气,却没想到会直接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
回到办公室。
岑曼曼才出声问:“林怡珺来应该是为她姑姑打抱不平的,记者会知道亦航的妈妈就是卢静雅吧?”
“并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哗众取宠。”
厉泽川把西装脱掉,挂在一边的落地衣架上,紧接着松开领带。
岑曼曼趴在沙发后背上,见他这般娴熟,眼神开始飘忽,呼吸都有些急促。
良久没听到她的回话,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