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初夏单手托着腮,指了指身边的男人,“你说话和他一样。”
“当然了,我们都是为你好。”岑曼曼笑看她,发觉眼前的女人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她就是安静的坐着,也会让人有拘谨的感觉,而现在却觉得她随和了很多,果然要当妈妈了就是不一样。
吃过饭,厉泽川和岑曼曼告辞。
厉亦航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闹腾。
倪初夏帮着厉泽阳收拾完饭桌,来到客厅。
“小屁孩准备什么时候睡觉?”
厉亦航转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才不是小屁孩。”
“那你是什么?”
“我是男人,真男人!”
倪初夏听完他的话,快笑趴下。
厉亦航撅着嘴说:“小婶婶,不许笑。”
“好,我不笑。”
倪初夏缓了一会,勾住他的肩膀,问道:“昨天的是吓坏你了吧?”
小家伙垂下头,轻“嗯”了一声。
无论是李小宝落水,还是后来曼曼姐姐被那个坏女人拉下水,他都好害怕。
“傻孩子,事情过去了。”倪初夏轻拍他的后背,很心疼他。
七岁大的孩子,目睹这些事情本来就害怕,还被人当众诬陷,心理肯定会有负担。
厉亦航自己抹了眼角的泪水,问道:“小婶婶,坏女人为什么要害曼曼姐姐,为什么要撒谎?”
“因为嫉妒。”
倪初夏说完,揉着他的头,说道:“亦航,你要记住,不想被欺负,就让自己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288、连本带息还回去【十六更】
车内,两人都没有说话。
岑曼曼将头倚在车窗上,看着夜色发呆。
遇到红灯的时候,厉泽川伸出右手扳过她的脑袋,笑道:“头硌的都不疼吗?”
岑曼曼把身子坐正,摇头说:“你开车很稳,不疼的。”
如果开车的人换作是倪初夏,她可不敢把脑袋磕在窗前。
厉泽川无声笑起来,倒也没再说什么。
到了医院之后,两人走到住院部,询问护士站,径自来到病房。
先来的李家小孩的病房,守着他的是李家夫妇。
李父认出厉泽川,从座位上起来,主动伸手问好,“厉总,您好。”
厉泽川握住他的手,颔首过后收回来,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李母身上。
“厉总,昨天的事深感抱歉,内人不知道那位是您的太太,多有得罪。”李父说着,把孩子他妈扯过来,示意她道歉。
岑曼曼先她一步开口,“李先生,按照你的意思,我如果不是厉太太,那一巴掌就是应该的?白受了?”
“这……”
“你不要混淆视听,当时我儿子还在抢救,我情绪当然不稳,但是后来……”
“给我住嘴!”李先生厉声呵斥,让她闭上嘴。
随后对着岑曼曼陪笑,“厉太太,我替她向您道歉,也希望您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毕竟那时候儿子生死未卜。”
“她又没孩子怎么理解?打一巴掌觉得委屈,我还被打了两巴掌呢?”李母走到一边,低声嘀咕表达不满。
病房也就那么大,她说的话自然都落在在场的人耳中。
李先生无力地闭了闭眼,当着孩子的面他也不能说太过分的话。
厉泽川握紧她的手,说出第一句话,“看来对于那两巴掌你很有意见?”
李母身形微怔,没敢说话。
以为厉泽川是那种更在乎面子问题的男人,不会计较她口头上的逞能,却没想到他是真的护着妻子。
李先生很快反应过来,说道:“不会有意见,这事本来就是她做错了,自然要受到惩罚。”
厉泽川没理会他这话,而是开门见山:“我今天来就是想向两位的儿子确认一件事情,你们没意见吧?”
“什么事?”
“没意见,当然没有意见。”
夫妻俩同时说话,看着如此狗腿的丈夫,李母要被气死。
儿子落水他不管,她被打了,他也怂的不管,现在连什么事都不问,就让厉泽川和儿子交流。
李家在珠城虽然没有厉家有势力,但也不是小门小户,有必要这么怵一个人吗?
厉泽川移步来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你叫李小宝?”
李小宝怯生生地点着头,有些害怕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亦航上学的第一天就和我说他交了朋友叫小宝,还吵着要把名字改成大宝,叔叔认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厉泽川顺势坐下来,没有显露半分令人畏惧地气势,就像是和她聊天。
“才不是。”李小宝把头扭到一边。
“嘿,这孩子就是平时给我们惯坏的。”李先生刚松一口气,又被孩子的态度弄得紧张起来。
“即使不是朋友,你们也是同学,平时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但这一次为什么要说是他推你的?”话说到后面,话锋突然一转,表情也冷下来。
李小宝缩了缩脑袋,结巴地说:“我…不是我说的……”
岑曼曼怕他吓坏孩子,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朝孩子说:“小宝,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能告诉阿姨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吗?”
李小宝看向自己的父母,见他们都沉默,没阻止他说话,才开口:“我想看水里有没有鱼,就拉着他们一起去,我鞋子掉进水里,怕妈妈知道骂我,就想去捞鞋子……”
小孩子说到最后,哭得很惨。
李母脸色由刚开始的尴尬到后来,干脆抱着孩子一起哭,李先生站在一边,脸色并不好,可能是知道真的弄错了。
等哭声停下,厉泽川说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弄清楚,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否则你们该知道得罪厉家的下场。”
“厉总,真的对不住,我们一定会照做的。”李先生见他没有为难的意思,连忙应下来。
之后,厉泽川和岑曼曼离开病房。
去见李娜的途中,岑曼曼攥紧他的手,“我以为刚才你要发火呢?”
刚才他的那副模样真的很严肃,像是随时随地都可能发怒。
厉泽川笑起来,问:“害怕了?”
“有点。”岑曼曼老实地点头,偏头看着他,说道:“不过你等会可以对李娜凶一点。”
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平时上班的时候,同事几人提及厉泽川,李娜的反应最明显,所以能肯定她是爱慕他的。
这算是她提的为数不多的要求,厉泽川听了心里很满意,捏了捏她的手,算作同意。
相较于李小宝房中有家人陪着,李娜的病房只有她一人。
两人进来之前她正垂头摆弄手机,听到动静头也没抬,抱怨道:“你怎么回事,想饿死我吗?”
没听到答复的声音,她才将头抬起来,见到厉泽川时,眼睛亮了一下,嘴里也低喃出声,“厉总。”
岑曼曼见她就差把眼珠子贴在他身上,心里难免会吃味,率先开口,“李娜,你侄子刚才说了他是自己落水的,与亦航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她的话,李娜才把视线移过来,“那这就是误会喽。”
岑曼曼眉头微皱,对她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很不满。
一句误会就能弥补自己犯的错吗?
厉泽川冷声说:“既然是误会,明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儿子道歉。”
“厉总,就是一个误会,这么兴师动众有必要吗?”
李娜不可思议看着他,见他不说话,继续解释:“那时候我侄子落水,我慌张之下只是看错了。”
岑曼曼不想听她的狡辩,上前说道:“你的一句‘误会、看错了’就能不负责任吗?他还只是七岁的孩子,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诬陷他,说那些难听的话,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你知道吗?
“我……我当时只是着急,哪能想到那么多?”李娜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厉泽川站在她身边,硬生生憋住,转而苦着脸说:“我是有不对的地方,难道你就没错吗?上来就给我一巴掌……”
岑曼曼看着她,后话被堵住,斟酌后说道:“我先动手是不对,但之后你又做了什么?”
“我只是怕你再动手,所以才会有后续的事情。”
“我打了你一巴掌,但在水中救了你,这事算扯平,但是亦航的事情,你必须道歉。”岑曼曼的态度很坚决。
她无故被扯落水中,这事可以不计较,但是关乎孩子的事情,没得商量。
厉泽川在一边听着,跨步走上前,紧盯着床上的人,目光毫无温度,“你当着众人的面骂我儿子,我夫人给你一巴掌,你还不能受了?”
“厉总,我、我不……”
“亦航的事先放到一边,我们先来算算你拖我夫人落水的事情。”厉泽川根本不理会她的话,继续说:“落水害她生病发烧,这事用你们李家的公司做赔偿怎么样?”
李娜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焦急地说:“厉总,你别迁怒我的家人。”
厉泽川冷笑起来,“你陷害我的儿子和妻子,我自然要连本带息还回去。”
“岑曼曼,不、厉夫人,我向你道歉,你让厉总高抬贵手,我家就是做小本生意。”李娜惨白着一张脸,显然是被吓到。
她家的公司千万不能有事,能跻身于珠城有名望的家族不多,她还要靠着这个家替自己谋出路。
岑曼曼开口:“明天你去学校道歉,把事情和校方解释清楚。”
“我会的,我明天一定会去。”李娜连连保证。
岑曼曼拉着厉泽川走出病房,事情总算解决,面上是如释重负。
厉泽川垂下头,问:“这么急着拽我出来,不是让我对她凶点?”
岑曼曼快步走到他跟前,仰起头有些吃味地说:“就不应该让你过来。”
289、我的细心都在你这里【十七更】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变得小肚鸡肠起来。
见到有女人盯着他时间久了,心里就不舒服,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厉泽川没弄明白,他刚才表现应该是没有问题。
岑曼曼握着他的手,小声地说:“李娜喜欢你。”
听到原因,厉泽川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说正经的呢。”岑曼曼抿唇看他,略有不满。
男人揽住她的腰,带着她走出医院,“我虽然控制不了别人的心思,但是你放心,我的心思都在你这里。”
岑曼曼听到他说的,唇角微微上扬,口是心非道:“你在哄我开心吗?”
“天地良心,说的都是实话。”厉泽川附耳低声说着,趁她不注意,亲了亲唇角。
岑曼曼红着脸,把眼睛别开不去看他,催促他去取车。
厉泽川没松手,依旧紧搂着她,“这么不经逗?”
“才没有,就是想尽快回去。”
“嗯,我也想尽快回去。”厉泽川贴近她说出这句话来,分外的旖旎,令人心生遐想。
坐上车,岑曼曼察觉路线不对,询问:“不去临海苑接亦航吗?”
“嗯,这两天让他在那里。”厉泽川点头。
虽然孩子只在见到他的时候情绪由波动,但毕竟还小,需要给他时间忘记这件事。
当然,他也有私心,月中要出差,希望借着这几天,能多陪陪她。
岑曼曼问:“那明天学校那边呢?”
“她道完歉,我会让张钊着手把学校的股份收过来,参加春游带队的老师全部开除,一个不留。”
他厉泽川的儿子何必要在学校受莫大的委屈?
岑曼曼愣了一下,“真的要这样吗?”
“曼曼,人善被人欺这句话不无道理,在你眼中那些老师可能没有做错认识事情,但是在我眼中,他们所犯错误是不能忍的。”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解释:“遇事之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安抚家长,反而对李家人畏手畏脚,生怕他们怪罪下来,这是老师、学校该做的事情吗?”
“我没有想那么多。”岑曼曼垂下头。
她考虑的事情与他并不在一个层面上,所以想的也没有他那么长远。
厉泽川腾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让你明白很多事情并不是好声好气就能解决,有些人你忍让他就会得寸进尺。”
虽然很多事情是要经历过才能明白道理,但他并不希望让她去吃那些亏,只能用言语以及时间告诉她。
岑曼曼抬起头,眼中是对他的信任。
类似这样的话,倪初夏其实也对她说过,当时是在上学,彼此之间没有太多利益的牵扯,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如今,再听他说起,心中是有感触的。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就能佐证,譬如,先前林凤英与朱琦玉对她的所做,再譬如,李娜做的那些,都是因为她们认为她好欺负。
这个社会,欺软怕硬的人比比皆是。
厉泽川见她目光如此依恋,笑着问:“明白了?”
“明白。”岑曼曼重重地点头,为缓解气氛,破天荒来了句,“谢谢厉老师的教诲。”
男人松开手,轻捏她的脸蛋,分外宠溺说:“还是要多学着点。”
……
隔天上午,倪初夏在客厅与厉亦航玩拼图,厉泽阳带来消息。
把拼图放回去,起身问:“爸要见我?”
“嗯,汪敬刚才来了电话。”厉泽阳点头。
倪德康与莫少白的这场官司其实胜负早就定下,只是一直要走程序,所以拖了一个月余都没进展。
这期间,所有的事情都是汪敬接手,费用自然由厉泽阳担负,看在厉氏的面子上,他也没收太多就是。
“没定时间吧?”倪初夏坐在沙发上,心里多少有些乱。
自倪德康进去之后,她虽然没有去看过他,但是事情的进展都有关注,会及时把消息告诉倪远皓。
她以为,就这样等到一审结果下来,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见面的要求。
厉泽阳开口:“不想去可以不去,不用勉强自己。”
倪初夏沉默片刻,说道:“我会去,你让汪敬安排一下吧。”
终究是做不到太狠心。
对于他做的那些事情,她无法原谅,但是要让他一辈子不去见他,否认有他这个父亲,也是做不到的。
厉泽阳拿起手机,走到后院给汪敬打了电话,回来告知时间安排在她午睡之后。
“小婶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