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长歌力气没他大,推不开只好任他搭着,压低声音充满神秘感地说:“我是为了完成你那个伟大的计划。”
“什么计划?”
“让爷抢李宇轩的女人。现在计划是让李宇轩的女人主动对爷投怀送抱。”
“什么狗屁,才是个小奶娃。”
“九年后就及笄了,十年后就长成大姑娘,能生娃了。”到时自以为是的李宇轩取得了镇北将军府那帮老古董的允许,向齐青玉提亲,可那时齐青玉已经移情别恋,当场拒绝他!
而放在心底多年的宗妇人选,移情别恋的对象居然是他的死对头——五皇子!
精彩吗?肯定精彩。
黄鹤不禁哈哈大笑,“对!还是你厉害。”他已经逼不及待想看石雕般的李宇轩恼羞成怒的样子了!
郑长歌打开折扇,迎着春风轻轻摇着,翩翩少年神气活现。
曾氏将齐青玉抱在腿上,才觉得安全,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小声教导着,在外不敢这样狂妄放肆。
齐青玉上一世顺意惯了,关键时刻滑铁颅的悲惨心情,在这世积极向上的乐观态度中,渐渐消散。
她总觉得,如果没有他的默许,黄、郑二人怎么可能会帮她。纵然是为了给李宇轩穿小鞋,她还是心存感激。
虽然郑长歌说要让她们宿在甲板上,可到了夜里,女眷都安排进了二楼的小阁中歇息。
陈镖头他们则在甲板上休息,大男人也没关系,与护卫们喝了一些酒,豪情满溢。
“小青玉,你真好。”曾氏牵着齐青玉的手,细声说话。
“我会对母亲和姐姐好,像对娘亲一样好。”齐青玉怕她胡思乱想,连忙表态。
曾氏高兴地笑了笑,“睡吧。”
齐青玉从来没跟曾氏睡在一起,忽然间放松身心,窝在曾氏怀里。
她察觉到曾氏时不时轻轻地把手抚上腹部,难道是有了身子?可是这才多久,即便有了也不会这么快显露出来,大概是曾氏期盼自己肚子争气,怀个男胎了。
过了二刻钟,齐青玉呼吸均匀,小脸放松一副熟睡了的样子。
曾氏侧身,淡淡地看着齐青玉。她突然颤了颤,曾氏连忙轻拍着她的胸口,轻喃:“傻丫头,这几天母亲都吓死了。良玉要是争气,将来有你帮衬,大概也能过得好。”
不一会儿,曾氏目光飘远,瞳孔仿佛映着慈父良母,心中企求,若是有个男丁,大概以后老父母一家还能多个依靠。
不然她凭什么提携娘家,而且还欠冯嬷嬷一条命……
想多了,人更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岸边突然扬起一串飘渺的笛声。(未完待续)
☆、第078章 到了建邺
齐青玉醒了,悄悄打开小窗望去,船已经暗暗停靠在岸。齐家的镖师睡得安稳,像被下了蒙汗药似的,对四周的动静无所察觉。
一个穿玄衣的少年缓步上了岸,朦胧月色下身姿挺如修竹,隐隐散发出一种尊贵之气,显得很神秘。未几,他骑上一匹黑得发亮的骏马,踏碎一地月华,绝尘而去。
齐青玉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丝丝缕缕冰寒之气洋洋洒洒地泌进了鼻腔。
即使少年已经远去,然意犹未尽。只是她并不会去猜,他三更半夜中途上岸做什么。
她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明明如此孤高冷傲、不可一世的人,后来为什么要做出纨绔不长进的样子?
齐青玉一夜无眠,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船经外城上坊门从东水关进入建邺内城,沿河两岸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齐青玉蓦然惊醒时,已是晌午。
曾氏不在,齐青玉迷惑地套好小衣裳,打开小窗张望。船已经舶在秦淮河畔。不止是船上的护卫,就连黄鹤他们也全都隐匿了。有四个随从打扮的生面孔,有三个长相是那种扔在人潮里无法辨认的平凡,还有一个轮廓分明、浓眉深眼。
他们和陈镖头坐一块儿侃侃,看样子挺融洽的。
仔细聆听,能闻下面船舱的对话声。
“黎嬷嬷,左氏是高门贵户,我们应邀而来,方方面面都得周到。”
黎嬷嬷点头称是。
“可是我娘在我还是丫头时就告诉我,那些高门贵户只是表面看着仁慈厚义,偶尔碰上个天灾人窝捐银赠粥做做样子,内里其实很多都坏透了。你和两个丫鬟得跟着六姑娘,若有意外她能保你们。”
听到这里,齐青玉有些好奇曾氏的娘家了。
“太太放心,奴婢肯定谨慎做事。”其实曾氏还是喜欢冯嬷嬷给齐良玉做管事嬷嬷。因为冯嬷嬷很细心,性子很好。
而黎嬷嬷比较大气上得台面,跟在她身边也妥当。
曾氏又交待了几句,亲自到马车内重新检查了各种礼物。见包装完好无缺,这才放心。
“大太太,啥时候叫六姑娘起床?”小蝶来问。
“不叫,让六姑娘好好睡。”曾氏微微笑着,她翻了日历。今日不宜拜访,得明日辰时末才是去左府的好时辰。
曾氏抬头望望日头,下了好些时日的雨,今个儿消停了,总是个好兆头。
“母亲。”齐青玉探出小脑壳朝曾氏挥手,甜甜地笑。
蓬勃的朝气扑面而来,所有的忧愁都在这个骄阳般灿烂的笑容中退散。
路上的行人瞧见这一幕,眼前一亮,顿了顿脚步,“谁家的娃。好生可爱。”
“这么好的船,指不定哪家千金小姐。赶紧走吧,别看一眼惹一身骚。”
黄鹤他们居然任由齐青玉一行人坐他们的船停舶建邺内城,齐青玉心里其实也有些微顾虑,不知道船曹的人来查过没。
曾氏上了阁楼,牵着齐青玉的手下来。
齐青玉问她:“母亲,有人来查船了吗?”这种大船,停靠内城必须要有外城的证明,齐青玉其实是多疑了。
曾氏从袖筒里取出一张加盖了官印的文牒给齐青玉过目。
齐青玉展开来看,这船船主是一个叫做苏定言的人。可是苏定言是谁?她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苏定言……临安巨贾苏氏当家,其兄乃是东吴提督,家族财雄势大。
不过那是十年后的事。苏定言现在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只有十四岁。
苏家其中一项产业就是造船,苏定言将小船厂在十年间发展成江南最大的造船厂。与总督江南水师的杜家关系微妙。
齐青玉料想不到的是,这艘船是苏定言亲自画图监建。
他们竟然将这么大的一层关系,引到齐家身上?齐青玉捉着这张文牒,心神微颤。面上却掩饰得很好,娇气地道:“母亲,肚子饿了。”
坐在陈镖头对面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他的背微佝,臂骨前倾,一眼就看得出是一个仆从,神态淳朴。
“大太太,六姑娘,小的已经按大太太的吩咐,在清莲酒家订了宴席。”
他边说边向曾氏呈上一张纸,像是菜单。
曾氏接过来看,齐青玉嚷着也要看。曾氏笑嗔了声递给她,上面有一些古怪的文字,曾氏不识。
齐青玉兴奋地边看边说:“哇,全是海鲜,还有贝壳,我要吃河虾!我喜欢金陵圆子,还要吃……”涂丹似的小嘴吱吱喳喳说个没完,不过是为了掩饰她琢磨底下那四串复杂的文字。
用的是西夏古文,怪不得曾氏不懂,久不钻研的齐青玉也是费了好些劲儿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黄鹤留下保护她的四名随从的名字。
“明叔,这菜我爱吃。”齐青玉熟络地对着明叔说话,将菜单塞回曾氏手中,又挥着小手对一众男子道:“李子、相南、小本你们和陈镖头坐一桌,母亲请你们吃好吃的。”
曾氏也是精明,密切留意着被齐青玉喊到名字的人的动静,也是记下了四个人的名字和相貌特征。回头又暗暗交待与黎嬷嬷,两个小丫鬟倒是不打紧。
黎嬷嬷整理马车行装时,早与几人打过照面,这一耳提面命,倒是勉强记下了。
齐青玉将着豆腐脑进了一个水晶虾饺,稍微垫了垫小肚子,大家才出发。
留了比较粗壮、年轻的小本看船。
“小本,过会给你带好吃的。”齐青玉趴在黎嬷嬷身上,向着把“老实巴交”四字凿在头上的小本挥手。
憨厚的小本吃吃地笑着谢礼。
沿河百姓见曾氏一行人从这么大的船下来,下意识避让。
也没碰上能在建邺横行的角色,他们倒是舒服自在地进了清莲酒家。
清莲酒家高二层,一楼大堂两边设梯铺红毯上二楼,二楼雅座两边设华美厢房。
明叔为曾氏订的宴席在二楼临窗雅座。
齐青玉自个坐在窗台边,趴在上头看秦淮河畔的风景,要说最美的时节,当是二月尾三月初,古人有云“烟花三月下扬州”。
如今四月末了,梅雨季即将到来,若不是今个儿晴了,这样望去,当真有些愁思。
突然从南面来了两个少年。昂首阔步走在前头那个作书生打扮,身材修长,带笑的眉目透着清爽英气;后面是书童,眼神有些畏缩,紧紧跟着后头。
他们快步进了清莲酒家,直奔二楼雅座。
出乎齐青玉意料的是,此二人竟然冲她们这桌来。(未完待续。)
☆、第079章 愿助你定亲
明叔立刻挺身拦截,陈镖头则站在明叔后侧。
“两位公子。”明叔不过是拱了拱手,没有多话。
“我……我家公子……有……有……”书童鼓着双眼哈腰点头,结结巴巴没句完整的话,怎么看怎么怪异,像是被胁逼似的。
少年书生颇是无奈,颊带一丝窘意,亲自上前半步拱手道:“在下有珍宝,久闻桃夭斋大名,特地献宝置换些银钱周转。”
明叔侧身望向齐青玉,她没表态,暗里用脚碰了曾氏一下。
曾氏打量少年书生一眼,微笑道:“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们第一次出门,公子何以识得我们?”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有宝物,还是谨慎些好。
少年书生从容而有礼:“在下是不识得这位太太,不过齐六姑娘之名,可是认得,想必这位就是六姑娘了。”
他话锋一转,黑白分明的眼眸落在齐青玉身上。
在齐青玉抬眸与他对视的一瞬间,一丝威慑倏地从他眼中迸射出来,却是一纵即逝。
齐青玉知来者不善,弯了弯唇,“母亲,就看看这位公子有什么珍宝吧?”虽然是请求曾氏的许可,但她一双眼珠儿就没离开过少年书生,渐渐从那种他落魄到“变卖珍宝置换银钱的那丝窘态”中,察出一种似有还无的高傲。
首先这个作书生打扮的少年,并不是真的书生。现时大楚江南之地因受才华横溢的大才子林星罗的影响,无论是普通书生还是高门子弟皆对折扇趋之若骛;其次,读书人不管高门贵户还是寒门小户,都爱以玉冠绾发,最不济的都是以各式长簪束发,饰以逍遥巾。
温文儒雅是最佳的面貌。
而这个书生的发髻就用一条藏青色发带缠起,虽不至凌乱,总觉有些轻挑,想来是行色匆忙所至。
那么这献宝之说,便只是接近她们的籍口了。
齐青玉思绪飞转。不过须臾,曾氏就依着她的心思示意明叔接过少年书生送上的荷包。
只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素绢荷包,引得看热闹的邻桌几声嗤笑。
少年书生却越发的从容,隐隐逸出的高贵气度与那衣粗衣麻布极不相衬。
曾氏接过来。觉得很沉实。她缓缓打开荷包细看,见是一块巴掌大、雕成展翅于飞的鹤形黄玉,心中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若真是和田黄玉,这价值……一想到老太太交待的“齐家外头天高海阔,出门在外不比豫章。一切得小心谨慎,莫得罪了贵人还不自知”这句语重深长的话,曾氏的心就像被火烘着似的。
他们没招惹谁,麻烦就自寻上门了。
曾氏面色微微泛白,齐青玉见状,甜甜的唤了声“母亲”。曾氏一愣,忙示意黎嬷嬷取出一块厚锦帛铺在齐青玉面前的位置上,才轻轻将荷包放在上头。
齐青玉见曾氏如此谨慎,不由得有些好奇,在腰间的小荷包中取出一双天丝手套戴上。却迟迟不去验宝。
曾氏疑惑地看着齐青玉,那少年书生眸底慢慢也有些不耐烦了。
齐青玉依然故我,谁也不看,精明的目光瞥见少年书生脸色微变后,方来招呼:“贵客请坐。”
“好说。”少年书生这才恢复了些笑容,落座齐青玉对面。
齐青玉嘻笑着扫了少年书生一眼,才正正经经地验起宝物来。
大人只觉孩子笑容天真烂漫。
只有少年书生窥见齐青玉那一眼带着寒芒,他脸上一辣,似是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脸色微沉。
因有人识得桃夭斋。也有人识得豫章齐家,是以其它座上的客人也好奇地引颈相望。
齐青玉小心地将厚重的大块玉石移到锦帛之上,一块“黄如蒸梨”般的和田黄玉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光凭这块纯正的黄玉,就已经价格不菲。再配上这栩栩如生的名家雕工……简直是千金不换。
黄玉、仙鹤……齐青玉沉吟片刻,认真地道:“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糖玉”,她边说边将贵重的玉雕放回荷包中。这荷包仅仅是表面粗糙而已,里层是柔软的丝绸,很好地保护着玉雕不受磨损。
此话一出,少年书生的书童脸色登时就变了。冲上前张嘴就骂:“你胡说什么,没教养的小东西,你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竟敢信口开河玷污我家公子的宝物!你瞎眼的居然还敢代表齐家到建邺来,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明叔,把这嘴巴不干净的小毛头给撵下去。”曾氏脸色微变,声音低沉。
“是。”明叔立刻上前,却触碰到了齐青玉制止的眼神,他只好放缓了动作。
“你敢,你敢,你以为你是谁呀,一个不入流的破商贾的太太而已,替我家主子打洗脚水还不够格……”
“冀州。”齐青玉脸上笑容越发绚烂,根本没理会口水乱喷的小书童,凝着少年书生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
“啪”,齐青玉话音未落,登时有一个响掌不留情面的掴在书童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手指印,“你闭嘴。”少年书生严肃地睨了自个书童一眼,转而向齐青玉拱手赞道:“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