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那是不能跟齐青玉制作的簪饰相比,自负如她,认为此天下手巧最好的就是她了。
齐青玉此时还没醒起黄鹤说的与己有关的八字真言,心情极好,坐到榻上看陈芝摆弄。李子也板着脸站在边上看着,时不时说一句“难看”,陈芝总会被她弄得脸红耳赤。(未完待续。)xh211
☆、第104章 河畔夜游(二更)
陈芝现在的搭配眼光真不行,以后多见多学就会好起来了,齐青玉对她很有信心。但明天之行,齐青玉并没打算带陈芝去。
最后陈芝以一套天蓝质地米分花提花罗裁成的交领襦裙配了一条喜庆的红色宫绦,再选了一枝纯银凤头簪子,大功告成后兴奋地请齐青玉来看。
齐青玉不置可否,侧身瞥了李子一眼。
李子意会这是要她出面说道,坏人她来做。“你得要看这襦裙是素边还是花边、银边、金边,若是素边就不能配宫绦,这是最基本的衣冠之礼。还有,一切的凤形簪饰,没有功名的平民百姓子女不许用。”
李子嗓门本来就粗,板起脸来时面相更有些凶,陈芝给她训得一愣一愣,窘迫得红了脸,就差没哭了。
可是陈芝没为自己辩解,强忍着眼泪,连忙放好红宫绦,取来一条银地青花纹的衿带,“李子姐姐,这个可好?”
李子没说话,斜眼瞄向齐青玉,陈芝连忙又问她的意见。
齐青玉一点都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穿这衣裳,她的衿带该用最软最柔的轻云纱裁出,要不就是色彩绚丽的云锦!
为什么要穿这样素素的棉质衣裳?
越想齐青玉就越生气,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气一气罢了,脸上表现出诚挚的喜欢之情来,满意地拍了拍手掌。
晚上,心情大好的齐青玉硬是拉曾氏出去游秦淮河。
“母亲,难得这两日没下雨,我们看看有没有新鲜玩意,到时捎点回去。”齐青玉意有所指地眨巴了下眼睛。
曾氏这才想起,到时回豫章时有一辆空马车,是得捎上些手信礼物才像话。她不由得来了精神,想让齐青玉一起去。齐青玉却想去逛夜市,不想到东市,便让黎嬷嬷、陈镖头一起陪曾氏到东市去。
分开前,齐青玉悄悄地对曾氏说:“母亲。可别省银子。还有,我娘亲不是说择了吉日要扶正嘛,母亲给带一匹红绸回去做喜裳?”
曾氏神情微黯,尔后点点头。嘱咐李子和陈芝照顾好齐青玉,示意黎嬷嬷走了。
齐青玉觉得自己处理还是不够细心,曾氏心情刚好,不应该和她提起这个。可是总得面对,与其让婶几个寻机撺掇她二人的关系。不如让曾氏忍痛成全。
齐青玉和李子等人沿着灯火通明的河畔走了一段路,突然望见河边开阔处拍着花舫,稍稍回身对相南说:“我要见秦柳烟。”
相南有些迷惑,他不认得秦柳烟。当然,若是个出名的,还是能找着。“六姑娘你稍等,我现在就去打听。”
齐青玉颔首,往前面不远处的雕花拱桥旁的园子走去。
李子好奇地问:“六姑娘找那个秦什么干嘛?”
齐青玉睨了她一眼,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还问什么。
李子碰了灰。不敢再问。
园子四面空旷,载花植柳,八角亭台每隔十多丈便有一处,一共有三处。
齐青玉坐进了其中一处,趴在木栅栏上眺望远处水光柳色,然而目光总是会被亮如白昼的花舫吸引了视线。
花舫甲板设有雅座,舞女衣香鬓香、舞姿翩翩,还是挺入流的,没有赤果果的挑逗之态。
陈芝和李子都留意着齐青玉,当然知道她淡淡的目光落在何处。两人脸上都染上了不同程度的红晕。
“李子,昨日明叔他们办什么要事?”齐青玉意有所指,希望李子会坦然相告。
“那天不是有两卖鲈鱼的吗?”李子想了想,“我爹捉他们去了。据说藏在一条花舫里头,摸了底细暂时还动不得,想等迟点再行动。”
“那些鱼不是煮了吃,也没问题。”
“可能是来看你有没有吃小青桃。”
大概只能这样解释了。齐青玉点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折了支柳枝轻轻地划着水玩。
陈芝十分紧张。就差没将齐青玉圈在手臂内了。
“没事,我不怕水。”齐青玉玩得高兴,刚好半月就在这底下闪动,她使劲地用柳枝条搅动着,半月碎成水影随涟漪晕开。但她一停手,半月又那张俏丽的脸,又凝聚在一起。
带着丝嘲讽。
这上面哪里有嫦娥,我捣鼓你住的广寒宫呢,快出来捉我!齐青玉再一次挥动柳枝大力地拍打水面,时不时逸出几声天真灿烂的笑声。
吸引了一行人。
那些人作清一色枣色棉麻衣裳的下人打扮,簇拥着一个贵公子。贵公子原是坐在一乘竹轿上,竹轿四周垂着深蓝纱罗,显得有些神秘。但到了齐青玉所在的亭子约五丈开外便停下,由下人中一个相貌端正、鼻子很大的年轻小厮扶着下了竹轿。
待他站稳,小厮取出一面精致的铜镜给贵公子检查仪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贵公子执起一柄玉骨扇,轻轻摇着,颇有几分风流。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后,他转过身向着齐青玉走去。
尚在一丈之远时,李子便察觉了,挺身而出拦下,粗声斥问:“干什么!”
贵公子礼貌地施礼,微笑道:“在下苏定康,求见齐六姑娘。”
李子打量此人一眼,不过十来岁光景,却是打扮得极为成熟老道,只是那身子骨一看就不好,活像柳树似的纤细,搞不好一阵大风吹来就会倒下。
十个苏定康都顶不上一个黄鹤,李子不由得有些轻蔑,冷哼道:“走走走,咱们六姑娘没空。”
“大胆,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苏定康身边的小厮大怒,一个箭步上前怒瞪着李子。
“管你是谁,律法明文规定,姑娘家可以拒绝一切登徒子的骚扰。”李子正愁着没处撒气,不由得捊起了袖管,准备与小厮干架。
苏定康脸色本来就白,这种不美好的开场画画,令他脸色更白了。因小厮已经与李子吵嘴对仗起来,苏定康便引颈望向亭子,隔空高声道:“河畔生光辉,因有明珠来。敢问亭内可是齐六姑娘,在下临安苏家老三苏定康,求见六姑娘。”
苏定康说完,一双略带病态的深褐色眼眸亮起一丝光彩,期望地注视着亭内。(未完待续。)xh211
☆、第105章 羸弱少年(三更)
齐青玉打人打扰了兴致,不大高兴,初闻是苏定康时,自然将其与苏定言联系到一块儿去。待他再度详细地自报家门时,齐青玉一点也不想见到他。
传闻苏定康有病,不止身体有毛病,就连品性也出了毛病。
他是个药罐子,虽不至于卧病在床,可是一年四季除了吃饭就是喝药,全身上下都有一股子药味。
奇怪今个儿怎么没嗅到药香味,难道是因为离得远?
齐青玉撇了撇嘴,又在回忆上世的传闻。
苏定康不止有洁癖,去那儿都带着一面铜镜照上一照。开始是一面普普通通的,到他好不容易活到十七那年,随身携带的铜镜也摇身一变,镶满绚烂的七彩宝石。在日光下拿出来,总能闪瞎好些人的眼睛。
比女人更爱美就算了,恐怖的是他的目光,每到一处,总要将邻近十丈的人打量一番,无论谁被那种“谁没他姿仪美,谁都没他长得俊”的目光盯过一次,回去准做恶梦。
虽说传闻不可尽信,也有可能是打击苏家之言,因为没人敢惹苏家长子及次子,只好欺负病唠鬼老三苏定康了,然而齐青玉还是打了个寒颤。
如果齐青玉知道苏定康甫满十八就撒手人寰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素手执纤柳,和风拂面柔。伊是亭中仙,羞教湘水流。”苏定康见齐青玉迟迟不答话,便又吟了一首诗,言辞切切,净是赞美之词。
这是赤果果的示好,绝对赤果果的挑逗,拜托她才六岁!发春的喵走开点好吗?齐青玉真替苏定康臊得慌,拍水的柳枝不由得停住。
“哇,你有病!”李子突然停下。用力地推开小厮。
苏定康最讨厌别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有病,可是眼前有佳人,就大度地不与李子计较了,微笑道:“在下是身体欠恙。可是已经在进药调理,总能好的。”
他有意一语双关,一来表明自己胸襟广阔,二来说明自己身体现时的确不好,但他从没放弃希望。更说与佳人知。
一个病号找她作甚。她又不是杏林中人!齐青玉觉得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差点把持不住回身质问,但还是忍住了。
“你好不好跟我们家姑娘有屁关系,赶快滚蛋,别打扰我们姑娘玩儿。”李子不客气地赶人,大晚上的求什么见,要见白天不会写拜贴来访?
就在李子赶人时,齐青玉示意陈芝靠近。陈芝像大冬天穿单衣似的抖个不停,齐青玉不禁瞪了她一眼。陈芝陡然一震,猛地绷紧身体。吞咽了口吐沫腥子后,屏住呼吸贴近。
齐青玉耳语了几句,陈芝忙答应着去了。
“这位公子,我们六姑娘还小,你这会吓到她。”陈芝屈膝行礼,头都不敢抬起来。
“是吗?”苏定康带着笑意的眼眸飞快闪过一抹精光。
“而且我们六姑娘不懂得医术,若是公子寻医问道,公子还是另请高明……”
“大胆,我们公子寻不寻医,问不问道关你这个臭丫头什么事儿。滚远点,别脏了我们公子的眼。”小厮厉声斥责,就差没动手赶人了。
“你丫的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李子瞟了还是趴在栅栏上的齐青玉一眼,回过头来叉腰怒斥。
“怎么的。还想打架不成,你又打不过我?”
尽管李子不承认,可是她的左眼的确挨了那么一拳。
“好了。退下吧。”苏定康就那么轻轻扫了身边的小厮一眼,那个瞠目鼓腮、恶狠狠的小厮立刻乖得像条狗似的,躬身退开三步。
“哎哟喂,我说你这小屁孩子。才多大呀,你家爹娘不管你吗,大晚上出来调……”戏小妹妹!
最重要的几个字还来不及说出,李子突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气势不知从何方袭向自己,顿时汗毛倒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齐青玉在那一瞬间倏然察觉了周围气氛的不同,不觉回眸细看。不看还好,一看竟然惊愕难定——为什么苏定康长得和她温文尔雅的大掌柜刘夙这么像?
他比郑长歌长得更像女人,有种难以掩饰的病态美,就如传说中的卫阶一样。齐青玉不会认错。
那苏定康见着了齐青玉的面,也是怔住了,心道左灵茵诚不欺他。这等脸如满月眸如泉的好相貌,娶回府定能冲喜,等养大了再做对真鸳鸯也是不错的选择。
苏定康心中惊喜,脸上笑容越见绚丽,一排雪白的犀齿即使在朦胧的夜色中,依然洁白明亮。
那是什么眼神!齐青玉心底突然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便佯装孩子脾性多变,闹别扭使性子要回去华园吃糕点。
苏定康几岁开始就已经学起大人老成持重、君子谦谦的风度,理所当然招架不了小孩子的率性,他就站那儿,脸色略有担忧。
“困了,要睡觉!”
“六姑娘,我们这就回去吧。”
“要不要抱你!”
“不要,自己走。”齐青玉瞪了李子一眼,竟然敢这么大声对她说话,回头地好好教训。
齐青玉已经尽量沿着河畔走,可还是难以避免地路过苏定康旁边,为了显现童真,便花了大力气控制住心神,步履不乱地走过。
在两人错过而过的一刹那,齐青玉身上散发出的蓬勃朝气猝不及防地钻进苏定康心中,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自他冰凉的心底泛起,就像一只不知名的手狠狠地拨动了那根从未动过的弦。
在齐青玉身后,苏定康红透了一向苍白的脸,就连呼吸也在惊颤。
齐青玉离开了这处拱桥后,放慢了脚步。有老人家挑着糖葫芦沿街叫卖,她让陈芝买了十串。
齐青玉拿了一串津津有味地吃掉三个时,相南已经找来了。
“六姑娘。”相南微喘着气,立刻就想禀报查来的消息。齐青玉却从陈芝那儿捉了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谢谢六姑娘。”相南很机警,接过糖葫芦就跟着吃了起来。
走了一段路,人声渐渐嘈杂,相南才低声道:“秦柳烟就是柳雪姑娘,因她容貌姣好,身段纤细长袖善舞,所以得了个秦柳烟的名号。”
齐青玉轻笑问:“哪家的?”
虽然相南不懂齐青玉为何要打听青‘楼女子的事,还是有问必答:“玉楼春。”
敢取这种高雅的名字当娼门招牌,幕后大老板不简单嘛。
奇怪的是黄鹤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不过若是如此,她先前想的计谋刚好可用。只待明日与左灵茵会面,再仔细安排。(未完待续。)xh211
☆、第106章 不想招惹(一更)
本来应该将黄鹤与那秦柳烟的关系调查清楚再安夺,但情况特殊,容不得齐青玉瞻前顾后。
李氏国舅一脉断不可能为怀王所用……那她倒打一粑,暗中支援银子助太子夺位,怀王没条件抢夺皇位,她齐氏一族的悲剧不就扭转了?
这念头刚起,齐青玉难受得就浑身直颤,狠狠地斥责自己愚蠢。及目所见皆是怀王的人,自己还受着这些人的庇佑,居然丧心病狂寻思要倒打一粑,那与不懂知恩图报的冷血动物有何区别?
不去助他就罢了,至少也不得害他。
这么一想,心里又乱了,不知道他手臂的伤怎么样,哪个杀千刀的竟敢刺伤他……
这种来去如风,片言只语不留的人最是讨厌。
都怪她睡得太死,不然半夜爬起来再看他一眼也好。
可惜……
“呜呜……”齐青玉突然茫然四顾,扁了小嘴巴呜呜咽咽,好不可怜。
李子与陈芝皆吓了一跳,相较陈芝的手足无措,李子还是相对淡定,蹲下问:“怎么了?”
“呜……”齐青玉伤心了,年纪小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随便哭。
“是不是犯困了?”陈芝也蹲了下来,“奴家以前犯困了就想娘,要不我们就回去吧。”
李子没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