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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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簪-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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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宇轩魁伟的虎躯异常灵活。轻轻一跃即落在齐青玉下首,强壮有力的铁臂微微托住她的柔荑,稳住她的身体。
    他想抱她下去,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察觉她的闪躲。他稍作思量,才想起女子大防,慢慢松开手,率先到二楼等她。
    齐青玉的脚步有如千斤重,这一世再一次感觉到了路途的艰难,却与上一世的感受截然不同。
    不是迷惑不解。不是彷徨无措,也不是悲痛欲绝,像陷入了万丈深渊的桎梏中无法超脱,而是不懂怎么在接受与拒绝中抉择,一念之差,一生不同。
    她走得很慢,很慢,几乎一步一顿。
    诚挚可靠的李宇轩越来越近,诡异难测怀王却越来越远……可是她能放下吗?
    齐青玉心乱如麻,素来张驰有度的心思像被捻乱的丝线,一团糟。
    “怎么了?”李宇轩早就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直到她抿紧了娇艳的唇瓣,无法调整自己的心神,他才开口问。
    齐青玉神情黯淡,不敢去看他,螓首微垂轻轻摇了摇。
    “说。”李宇轩如刀锋一样犀利的眉目闪过一丝愠色,他习惯了有问必答,容不得别人拒绝他的问话?
    “就不告诉你!”齐青玉怒了,他摆出将军威严吓唬她呢!
    李宇轩明显一愣,从没有人敢违抗他的话?这显然也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冷肃的没有丝毫笑纹的俊容,霎那间显得那样的好看。
    幽王烽火戏诸候为博佳人一笑,齐青玉直觉也会有人为了博君青睐,而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齐青玉敛容,傲气地昂首稳步下楼。
    李宇轩心情十分愉快,她每下一层,他才跟上。
    桃夭斋制作簪饰的作坊就在牢固的后院。走进作坊,里面还有一间独立而宽敞的小厅,为她专用。
    福芹早就按齐青玉的喜好和习惯,将一切准备妥当。
    极有眼色的福芹,一直候在角落,并不上前打扰,只待齐青玉与李宇轩进入小厅后,送上一杯滇南来的上等普茶及一杯槐花蜜茶。
    再轻轻掩上小厅的门,吩咐作坊中的师傅且轻声办事。
    齐青玉喜欢福芹,她能担当管家之任时,陈芝成不成器都没所谓了。
    齐青玉早在口干舌躁了,在她伸手去取茶盅时,茶盅却被一只大掌拿起。
    她瞪大了双眼,惊诧地看着李宇轩将她的槐花蜜茶一喝而尽。
    “是这个味道,你小时候身上有。”李宇轩一本正经地说,静漠的黑眸带着淡淡的欢愉。
    齐青玉怔忡地看着他……彻底被他弄傻了,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存在?
    她虽然经历过惨绝人寰的死亡之旅,却从没到过暗无天日、吞噬人心的战场。她还不能理解一个从血流成河、残酷无情的炼狱回来的男人,对美好而熟悉的曾经的怀念。
    她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他心底某个角落对美好安宁的憧憬。
    齐青玉魂不守舍地取出制作束发冠的材料,戴手套时都弄反了,他出声提醒,她蓦然一震,猛地回神。(未完待续。)

  ☆、第183章 虎魄(二更)

只有两日时间,她不能开小差。
    齐青玉暗暗勉励自己,打开了密室取出一颗贵重的“藏蜂虎珀”出来,放在一块绒缎上。
    根据古书的记载与概述,齐青玉估计这颗虎珀最少已经上万年的历史。
    李宇轩问:“瑿?”他心前见过,却没这颗色泽浓正、藏蜂栩栩如生,完美无瑕。
    齐青玉点点头。瑿又称遗玉,研究金石的前辈认为其是老虎的魂魄,又称为虎魄。齐青玉就习惯称这种宝石为虎魄,由松树脂将虫子裹住,经过无数岁月的沉淀,形成这种天然带松香的宝物。
    除了有安神定性功效,更是长寿的象征。
    有本志异古籍记载,古时有一个赵皇后,就靠这种松香虎魄摄取迷人的芳香,魅惑帝皇。但自从前朝立国伊始,近五百年来,虎魄都禁止女人使用。
    现今在大楚朝也是象征男权之宝物,就是贵为皇后也不敢僭越使用。
    像这种少见的虎魄臻品,寻常人家别说拥有,就是见也难见。这是齐青玉派心腹进入滇南蛮夷腹地以物易物所得。
    接下来,李宇轩安静地看着齐青玉绘画图样,沉凝的目光渐渐变得炽烈,充满欣赏与骄傲。
    齐青玉先将虎魄放在玉板宣上画出它的大小,再围绕这个中心描绘精致繁复的祥云龙纹。
    王爷的束发冠有明显的规制,若是铸制龙纹,不得超过五数。但王爷是男子,单数为宜,是为三数。宽度和高度也不能逾越九五帝皇之制。
    形制一般是界于帝皇与一品公候将相之间,但比太子低一级。
    齐青玉对所有冠饰的规矩一清二楚,画起来自然没有难处。
    只消两刻钟,一个华贵而高雅的虎魄龙纹束发冠图样就绘画出来了。
    最大的特点是中间制了一个凹槽,硕大的虎魄被金龙爪子固在中央,完全不用其它托片。
    齐青玉习惯事事未雨绸缪。她的作坊永远备着上百斤的金丝与银丝。
    所以她制作累丝工艺时,就不必等工匠拉线,即可立刻制作。
    李宇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戴上一双特制的手套,手法娴熟而精湛地制出冠的铜胎。
    接下来就是复杂的鎏金工艺了。
    齐青玉神色自若地走到鎏金台炉前。从做金棍到煞金、开金等四个步骤,别人需时一天,她只需二个时辰即可完成。
    对于各项技艺要点的把握可谓炉火纯青,省去反复推敲比对的时间。然而接下来的压光步骤,却费时颇久。
    一旁守护神似的李宇轩。安静地看着她用玛瑙压子在镀金面上反复磨压时,才松了口气,悄悄地站在她身边,屏神静气地看着她灵巧的十指。
    比能弹出绝世之音的琴师更好看,更柔韧有余。
    为使镀金光亮耐久,齐青玉不知疲倦,一丝不茗地反复磨压着,直到她认为这件作品臻至完美为止。
    齐青玉自顾自地将空棂遮光的帘子放下,取出散发着清皎白光的稀有夜明珠,置在高台上。温柔的白光映照着四周。仿佛置身世外仙景。
    她将鎏金铜胎拿到莹莹白光下吹毛求疵般仔细检查,审慎的态度,令人佩服。
    直到确定此件鎏金铜胎毫无瑕玼后,齐青玉严肃的神态才慢慢舒展,红唇绽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就像一株在皎皎月华下悄然盛放的鹤顶红茶花——
    掌中传朱砂,染此鹤顶红。朱颜并艳质,奇妙且端方。观者撼心神,唯惊芳华静。
    原想让她休息的李宇轩,这一刹那间深深地体会到了她沉浸在制簪时所散发出的不同凡响的美丽与自信。顿时压下了这个心思,悄然走到一旁坐下,留给她一方安宁天地。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他不愿意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和动作。
    齐青玉浑然忘我。似乎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在,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由于下了厚帘子,即使是初秋已经微凉,可她有些热,不由得褪外鲜艳的湘绣石岩牡丹薄披。米分地绣水仙的齐胸诃子石榴襦裙外,不过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青色闪星晶纱。优美的肩膀赛雪的肌肤若隐若现。眩人视线;饱满却不张扬的曲线,在呼吸起伏间暗暗展露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咒。
    李宇轩越发深沉的眼神随着美妙的波涛缓缓晃动着,体内兴起一阵阵强烈的玉望,强烈到他引以为傲的强悍自制力差点崩溃。
    他明白这种渴望意味着什么,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狠狠地告诉自己,她还小,恐怕暂时还承受不了他的。
    对,她还小,像朵娇嫩的花儿,需要呵护。
    作如此想,他很快就平息了体内奔腾猛烈的野性。
    齐青玉在对比凹槽与虎琥的大小是否相符,果然寸分不差。
    她太佩服自己了。
    她已经累了,伸了个懒腰,满意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的杰作,心想明天再掐丝好了。将鎏金发冠放入密室中,再把虎魄收进随身携带的荷包中,今日的工序就算完成了。
    她要回家泡个美美的澡,吃一顿丰盛的晚膳,再让宝芝给她推拿按摩,这样一天的疲乏就会消除。
    想想就美。
    齐青玉轻笑出声。
    李宇轩清明的眼神却闪过一抹严肃,伸出大手,“我来保管。”他不愿意他的女人随身收藏即将属于别的男人的东西。
    “嘎?”齐青玉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瞪着眼前不可即望的胸膛,缓缓抬首看着李宇轩,这才意识到小厅还有人在。
    而且是个男人。
    这不太好吧,她瞬间记起自己解了薄披……真够丢人。
    齐青玉手忙脚乱地捉起薄披系上,雪白的脸蛋尴尬得红扑扑。
    “无碍,此处只有你我。”李宇轩说,并不认为有何不妥之处。
    “男女授授不亲呢。”齐青玉羞红了脸,顾不得帘子未揭,匆忙逃跑,却被他挡住去路。
    根本不容拒绝,李宇轩高大雄壮的身体直接闪到她跟前,比猎豹还要敏捷迅猛,自作主张地解下她腰间的小荷包,收进自己襟内。
    这算是什么意思?齐青玉惊愕万分,难道男人都是不讲理的?“这是我的东西?”
    “等你要镶嵌时,我再拿给你。”李宇轩淡淡地说,忽略她眼中的惊讶与不驯。
    齐青玉反问:“可是如果我要镶嵌时你不在呢?”他是堂堂大将军,要上朝,退朝后可能还要陪皇帝老子,皇太后,甚至是皇后?皇后必定极其垂涎他的所向披靡的实力与军中一呼百应的威望,不拉拢才怪。
    最好的拉拢方式就是联姻了。
    “我会在。”李宇轩的回答很简单,却毋庸置疑。
    他太自信也太强势了。
    刚则易折,齐青玉反而担忧起来,“累丝工艺复杂,虽然我已经十分熟练,不过也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到时要用虎魄的话,我差人去知会你。”
    不好意思继续对他整盅作怪,齐青玉语调柔和起来。
    李宇轩明显喜欢她听话,刚想对她说,他有无数的宝物,可以送给齐家作饰物时,外面传来熟悉的暗号声。
    “何事?”他就那么对着虚空问。
    “晚宴时辰快到,长公主找不到将军,十分焦急。属下求将军启程赴宴。”一道如蚊子飞过的细小声音传来,肃穆而小心。(未完待续。)

  ☆、第184章 齿寒(一更)

李宇轩不以为然地问:“赴谁的宴?”
    “怀王府。”暗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了,可齐青玉察觉到他的腔调发颤。
    他在怕。
    可是齐青玉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威压,而李宇轩也神色如常。
    她继续安静地听着。
    李宇轩并没兴趣去应酬那些王孙哥儿,“推掉。”
    “求将军体谅长公主年事已高。”不知名的角落,有双膝下跪的细微声响。
    李宇轩沉默了,黑沉的眼眸有着深思之色,但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是谁透露我的行踪?”
    “将军为了一个……”那人大概察觉失言连忙止住话头,斟酌着措辞重新道:“将军与郑世子的事,将军府的主子们都知道了。”
    他们都轻视她?李宇轩没再问话,转而交待齐青玉:“乖乖回去家里休息,我处理好事情就去找你。”
    “不用了,现在都快戍时了吧,将军有要务在身,民女不敢打扰。”李宇轩大步流星,齐青玉紧紧追在后头,“其实是我很困了,谁也不要来吵我睡觉!”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因为齐青玉追到大门外时,李宇轩的身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好累,怎么和这些人相处这么累?想想还是和刘夙相处惬意,可是他完美得过份,她对他来不那个心思。
    齐青玉微喘着气,上了马车回家。只是平素舒适的车厢怎么只觉闷热、湿热、燥热!
    烦闷。
    灯火通明的黄府,一条幽深曲径通往府内最偏辟的北苑。
    “婵儿姑娘,且慢。”
    忧心忡忡的婵儿,在院门口站住,疑惑地看着突然变得和平时不一样的外事嬷嬷,“葛嬷嬷有事吗?”
    这是黄建为妾室陪嫁的嬷嬷,有五十岁了。婵儿因厌恶肖姨娘,连带一切与肖姨娘有关系的人,都讨厌得紧。平时根本不理会。
    葛嬷嬷比婵儿高,快步上前贴在婵儿耳边轻说了几句,一双平庸的眼睛突然闪闪发亮,精明而犀利。
    婵儿一惊。“我们可是没办法能留下姑爷?”姑爷有一年没踏入北苑了。
    “若不是我家主人暗中帮扶梁三小姐一把,恐怖她早连骨头碴子都不剩了。”葛嬷嬷冷笑,“若婵儿姑娘有心,能没办法么?”
    婵儿倏地一震,莫非葛嬷嬷的主子另有他人?那肖氏巴不得主母赶快死了别扎她眼。怎么可能会暗中相助!再说,府里的老仆人,凡是眼睛没瞎,都瞅得出来黄建为对梁三小姐不过是利用。如今他在皇帝跟前红火着,飞黄腾达了,立刻把老家的表妹接过来,而对没了利用价值的正室弃如蔽履。
    想想就教人齿寒。
    “梁三小姐原是稍染风寒,却一病不起,缠绵病榻三年。难道婵儿姑娘就没怀疑过什么?如今梁三小姐怕是没几日了,若你办妥我家主子交待的事。自然有来救她的人。”葛嬷嬷进一步暗示,她领了命令,若不能完成同样没好下场。
    猛地一股寒气自脚底窜起,婵儿全身发颤,暗咬牙关,“我知了。”
    “最好。”葛嬷嬷满意地点头,站在院门时,又恢复平素那副无精打彩。
    皇帝近年沉浸在骈赋文中,他写得一手好赋,凭着出色的奉承手段。获得了皇帝的喜爱。
    虽然不过是个五品官,却因得宠而意气风发。
    三年前梁少初父亲被调到福闽任布政使司后,虽然权力大了,却对远在京城居住的梁少初鞭长莫及。
    梁少初三年未出大门。而黄建为身边多了一个温婉的小妾,也不是没人怀疑,可是他在皇帝跟前正当红,便没人愿意招惹是非。
    婵儿今年正是桃李年华,介于青涩与成熟间,意味最是动人。黄建为垂涎她已久。苦不得手。
    婵儿没有其它能耐能留下他,只有这招了。
    此时在南苑中的黄建为已经整装待发,见婵儿颊染红晕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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