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哦,是哈,哈哈,我都忘了还有人看着呢,”不羁丹哈哈大笑,一张嘴,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亮闪闪,“那行,这事儿先撂着,回头彩蝶姐姐有空,我就让古涅巴去拜访下彩蝶姐姐,送彩蝶姐姐些咱们部落的小玩意。”
众人都被不羁丹这无厘头的举动逗笑,却又不敢笑出声,硬憋着,刚刚那僵持尴尬的气氛,早已不知不觉缓和开来。
北坤心中暗暗为四公举起拇指——干得好,以柔克刚,对付金玉公主这般强硬态度,雄辩却不如胡搅蛮缠。
夏初萤挑了挑眉,这四公,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般莽撞。
☆、41,改变主意
确实,被不羁丹这般毫无章法的折腾一气后,气氛已经截然一变,再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一触即发。
夏初萤趴在彩蝶怀中好一阵了,再这么拖延下去,她这戏演起来就假了。想着,咳了一咳,却不似为提醒人的那种轻咳,倒好像是哭泣虚弱的咳嗽。
彩蝶知道这是主子催促她,赶忙道,“四公大人,凡事分轻重,即便是您真有心做月老,也要将眼前的事解决才是,难道我们好好的公主就能被您白白诬赖?您难道忘了刚刚说了什么?若奴婢没记错,您说我们公主殿下对三公大人做了什么,此关公主清白,还请四公大人好好解释一番。”
不羁丹英气的脸上堆满了委屈,虽然那委屈和狡猾的眸子实在不搭调,“那彩蝶姐姐,您说我该怎么办?既然您提出了问题肯定心里已有答案,您就为丹丹指点迷经嘛,丹丹去做就是了。”
丹丹……
夏初萤好悬没喷出来,这个臭鸡蛋,果然……够不要脸!
彩蝶也是被弄得哭笑不得,她好像哄孩子一般伸手拍了拍夏初萤的背,“公主殿下不要伤心了,奴婢为您出口恶气。”暗中的意思是——公主您想怎么惩治这个不要脸的,只管说出来,她就让这个不要脸的去做。
“跪。”初萤淡淡开口。
彩蝶立刻心领神会,笑道,“既然四公大人如此有诚意,那奴婢便得罪了。我们鸾国有个词语叫负荆请罪,诚心认错之人需*上身,将荆条系好背在背上,由远及近,跪着以膝盖前行,每前进三步都要大声承认错误一次,直到跪行至住所门前。”
“……”夏初萤忍不住翻了个眼白,“彩蝶,这也太狠了吧。”
彩蝶因为刚刚被戏弄之事恨得咬牙切齿,如今找到机会自然公报私仇。
不羁丹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不用闹到父亲那里了,只要不闹到父亲那里,让他干啥都行。从前因为和二哥打赌输了,他曾经绕着部落驻地裸奔三圈,如今这跪地前行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行啊,只要彩蝶姐姐说的,我都去做。”不羁丹依旧嬉皮笑脸,好像什么负荆请罪不是为了赔罪而是为了讨好彩蝶一般。
别说彩蝶愣住,就是夏初萤也愣了一下——不羁丹竟然……接受了!?
不羁丹一扭头,“那从哪开始跪起呢?”众人未见,他眼中阴霾。这个金玉公主不简单,只要他不羁丹在,就绝不允许这金玉公主在部落里兴风作浪,他改变主意了!
起初,他对充当金玉公主向导嗤之以鼻,今晨更是死活拖延不肯起床,只为能逃避此事,但如今他改变了主意,这向导做定了,他要寸步不离地跟在金玉公主身旁,将她牢牢看紧。
夏初萤离开了彩蝶的怀抱,脸上的泪水早已“擦干”,但红红的眼圈却依然残留哭泣的痕迹,雨打芭蕉、人见人怜。“彩蝶不要这样了,四公他……他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惩罚他了。”
彩蝶气不过,“公主殿下您就是太过仁慈了,有一便有二,若这一次不严惩,往后您还会被欺负的。”
夏初萤“怯生生”地看了不羁丹一眼,而后低头摇了摇,“彩蝶,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本宫相信四公他是个好人,不会再欺负本宫的。”
包括思杰乐在内的所有兵士,都被金玉公主殿下的“善良”所打动,又为金玉公主殿下这“可怜的处境”而担忧,哀叹不已,一时间,满是隐隐的长吁短叹。
不羁丹伸手按在胸前——他被气得胃疼!这群人都瞎了吗,难道看不出来真正被欺负的是他不羁丹吗?
彩蝶瞬间明了自己的失误,她确实太过了,声音柔和下来,“公主殿下,您就是太善良了,从前在宫中有太后娘娘在,无人敢欺,但如今出门在外您仍旧狠不下心来,将来可如何是好?”帮衬着公主演戏,是他们这些做奴婢的份内事。
不羁丹的手向下移了移,因为他突然肝疼。见过编瞎话的,没见过这么青天白日下空口白牙编得这么逼真的,而让他更为生气的是,这群傻子们还真相信!?
只见,思杰乐的眼圈红了,向着夏初萤一拜,“公主殿下,您的宽容大度,小人深感钦佩,从今以后,只要公主殿下有什么需要小人的地方便尽管开口,小人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一众兵士虽没说出来,但那眼神,怕是心中想的和思杰乐也差不多。
夏初萤“破涕为笑”,“谢谢思大人了,今日有你们陪伴,本宫很开心。”说完,又转向不羁丹,“四公大人,今日之事就算了,本宫相信你也是无心的,”
啧啧啧,卿本纯良!
不羁丹只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却又不知打到了哪,伤疤在哪,只觉得暗暗的疼,这就是传说中的内伤。“那便多谢蠢公主了。”
“……”夏初萤很无语,“本宫都原谅你了,为何还骂本宫?你这个臭鸡蛋!”
不羁丹哼了下,“你不是也骂我了?咱们本帐啊。”说着,一摊手。
“谁稀罕骂你?本宫这是反击,你懂吗?”夏初萤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和小毛孩与狗一般见识,柔下了声音,“四公,咱们做个商量如何,以后你别叫本宫蠢公主,本宫也不叫你臭鸡蛋,好吗?”
不羁丹摇头,“你随便怎么称呼我,就是直接称呼我叫狗丹都行,但蠢公主我是叫定了。”
夏初萤真的忍不住火了,“臭鸡蛋,你是不是有脑疾,本宫既未招你又未惹你,你第一面就骂本宫是鸾国狗,随后又一口一个蠢公主,你到底想怎样?”从小到大,无论是谁都是对她尊尊静静,谁这般侮辱过她?
不羁丹黑玛瑙眸子盯着夏初萤,突然眼皮快眨几下,就在夏初萤即将感慨不羁丹那浓密睫毛时,只见不羁丹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夏初萤的身前,低头看向比自己矮了整整两头的夏初萤。
初萤不习惯被男子这般靠近,即便是年幼的少年也不行。她正准备下意识后退几步,不羁丹却俯下身子,薄唇靠近夏初萤的耳畔,低声道,“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这么快就发脾气了,刚刚那温婉可人哪去了?那人见人怜哪去了?你就不怕撕破自己人前佯装无辜的假面?蠢公主。”
☆、42,蹭饭
夏初萤了然,原来不羁丹骂她蠢公主是为了激怒她,好让她在众人面前暴露真实性格。
“臭鸡蛋,其实你演技一点都不好,你不觉得刚刚为拖延时间,赞美彩蝶的口吻太过生硬了吗?你的族人会怎么想你,会认为你是轻浮的登徒子,你不怕?”夏初萤顺势,微微偏过头,接着不羁丹俯身的便利高度,也模仿其姿态,在不羁丹的耳边轻声道。
不羁丹一挑眉,“蠢公主,我什么德行,不用装他们都知道,倒是你这佯装稚嫩纯良,若被他们发现,不知该多失望。”
夏初萤眨了眨无辜的大眼,“四公,你说的,本宫不懂呢。”
两人就这么低声你来我往,直接将周围是几十号人当成空气,视而不见,众人都好奇两人在说什么,只有北坤看向两人时,笑容很是玩味,好像见到了猎豹与狡狐的交锋,很期待其结果,更是珍惜欣赏其对决的过程。
不羁卿有种被冷落感,虽然这冷落从他出生至今已习以为常,但今日却因这冷落,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插嘴道。“公主殿下,已到午时,难道您不饿吗?”
夏初萤闻言,在众人未见到的角度狠狠白了不羁丹一眼,这才笑眯眯道,“是的呢,本宫已经饿了,快去用美味的午膳吧。”说着,伸手提起宫裙,脚步轻快地离开不羁丹的身边,暗暗冷哼了下,“走,我们回去用午膳。”
不羁卿见两人分开,心里这才舒服了许多,“希望公主殿下用膳愉快。”
夏初萤停下脚步,回头,“三公,不是说好了一起用午膳吗,难道你临时改变主意了?”
不羁卿一愣,一个名为“惊喜”的词语顿时涌上脑海,甚至都不知用什么更为雅致的方式回答,很是慌乱,“啊?午膳,我……没……我没改变主意,我想与公主共进午膳。”
话音还未落,只觉得身子一轻,已被不羁丹拽到了一旁,“三哥你别傻了,难道你看不出这蠢公主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狼?三哥你单纯善良,怕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不羁卿有冲动想说出夏初萤答应教导他之事,但话刚到嘴边,猛地想起刚刚两人脸贴脸的一幕,又将话咽了回去。他这一生,从未得到过什么,可以说是一无所有,这一次是他平生第一次得到一个外人所没有的东西,他幼稚地不想与人分享。
“四弟你误会公主殿下了,公主殿下是个好人,多的……我便不说了。”他知道四弟为他好。
“三哥!”不羁丹拽住想要离开的不羁卿,虽然两人相差三岁,但手无缚鸡之力的不羁卿又如何与不羁丹抗衡?只能皱着眉,等四弟说完。不羁丹回头看了一眼耐心等待的夏初萤,见其对他挑衅地挑眉,火冒三丈,“三哥,我这么与你说吧,难道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哪里诡异?”不羁卿不解。
不羁丹手两只牢牢抓住不羁卿的两条胳膊,如同铁钳一般,不羁卿丝毫挣脱不开。“部落里的兵士平日里如何,你应该知晓,但你回头看看,他们看向金玉公主的眼神既崇拜又畏惧、既渴望又防备,你再看思杰乐,如同一条哈巴狗一样围着金玉公主转,如果金玉公主真如同她表现的那般纯真,这些人为何会如此?三哥,你千万别被她装出的假象骗了!”还有一点他未说,三哥不羁卿从来都自诩君子诚信,如今为配合金玉公主游戏取乐,竟可屡屡违反规则,只能说明,这女子手段太过高端。
不羁卿垂下眼,他自然知晓其中原因。“四弟,众人如此,自然是因公主独特的魅力,这世间,众人皆醉我独醒毕竟是少数,大多数都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三弟,你且好好思酌吧。”说着,想要挣脱。
“啥啥?”不羁丹依旧不肯放开不羁卿,“三哥你是不是糊涂了,好好的看什么山,咱不提山说正事行吗。”
“……”不羁卿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便换了种通俗易懂的说法,“四弟,有些问题,当你认为是错的,其他人都认为对,也许并非大家错了,而是你错了。话已至此,你放开我吧。”
不羁丹急死了,“三哥,难道你看不出我在担心你吗?”他怕不羁卿被蛊惑。
不羁卿见不羁丹焦急的眼神,微怔,心底一片暖意,“四弟永远是对我好的。”粉唇微勾,面颊白皙,一笑倾城。
但不羁丹可没欣赏自己哥哥漂亮笑容的闲心,他一把放开不羁卿,道,“好,三哥既然你执迷不悟,我就……我就……”
重获自由的不羁卿有些紧张,生怕极端的弟弟对夏初萤做出什么无礼之举,“四弟,你想做什么?”
众人都静静等待,想知道鬼机灵的四公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决定。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北坤,他老眼闪闪亮,看了看不羁丹,又看了看夏初萤。
夏初萤眨着无辜的大眼,忍住无聊打哈欠的冲动,用眼神催促回头瞪她的不羁丹——你还有完没完,大男人这么磨磨唧唧如同女人一般。
不羁丹很想甩手不管,但想到即将兴风作浪的“妖女”,再想到被蒙在鼓里单纯的三哥,觉得自己绝不能坐视不管。想着,刚刚还一脸担忧,一转眼,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蠢公主要请三哥吃午饭?”他侧着身,伸手在嘴旁拢音,对着夏初萤的方向喊。
……又是蠢公主……
夏初萤伸出颤抖的手,按了按自己发疼的太阳穴,压抑怒气不想与其一般见识。“是又如何?”
还没等不羁卿走来,不羁丹早三步并作两步颠颠跑了过来,“带我一个呗?”鬼机灵的大眼眯成了一条缝,热情地咧着嘴,二十八颗大白牙尽露,绝无虫牙。
“不带。”夏初萤想也不想就拒绝,开玩笑,谁吃饭给自己添堵?
这样就能甩开不羁丹?错!
不羁丹的笑容未变,“别啊,人多吃饭热闹,再说,父亲让我给你当向导熟悉部落,我也得履行职责不是?”心中却暗道——你不是会演戏吗?别着急,本小爷就让你这戏演不下去,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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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Janep0205(1花)叶染烟(10花)谢谢!
有时候感慨,写了几个文,成绩都不赖,读者却一个比一个沉默,如果不是订阅数,我都怀疑没人看我的文,邪了门了,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
好在有【叶染烟】女娃,时不时发条议论,我表示非常感动!老泪纵横!谢谢!
☆、43;全素宴
夏初萤知道不羁丹刻意当着众人面和她扯皮,若她同意,便顺了不羁丹的意;但若她强烈反对,便有可能拆穿自己弱势的假象。
不羁丹盯着夏初萤,邪邪地笑,一只嘴角扬得老高,痞气十足。
初萤垂眼思考片刻,侧身仰面,直视不羁丹双眼,算是用眼神接下战书。在不羁丹看来,夏初萤的眼神十足的轻蔑,但在其他人看来,金玉公主水盈盈的眼神却又是楚楚可怜,满是哀求。“臭鸡蛋,你真的要去本宫那里蹭饭吗?”
不羁丹嘴角抽了一下,“蠢公主,说蹭多难听,应该说我去你那做客,懂吗?”
夏初萤刚要出口讽刺,但想到毕竟几人已周旋了许久,再拖延下去也是让人平白看笑话,他不要脸但是她要!最终暗暗一咬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