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满脸通红,因刚刚自己竟心思狭隘地以为公主在意别人的看法。“公主殿下,奴婢打心眼里敬佩您,您的心中只有国之大事,不是我等奴婢可揣摩得了的,奴婢认为,您不回来是因为身负使命,愿为大鸾贡献一生。”
夏初萤又噗嗤笑了,咯咯笑得好不欢快。
三个人再一次面面相觑,纳闷公主殿下又在笑什么。
好半天,夏初萤终于不笑了,直勾勾地看着彩霞,直将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彩霞看得大红脸。“本宫是经历过生死人,有人说只要从鬼门关闯过一回的人,便会开了天眼,而后就有了识人的本领。本来本宫是不信的,现在却觉得有些道理。你们三人,本宫都喜欢,因为本宫知道,你们三人忠心耿耿。”
三人有些沾沾自喜。
初萤继续道,“彩霞最为年长也最为细心,能将大小事物安排妥当,缺点却是死板;彩蝶年轻机智有灵性,缺点是有些自傲不容人;秋云……呵呵,本宫便不说了,聪明却天真。无论怎样,你们三人对本宫的忠心,本宫是了解的,至于齐兰国一行,”说到这,初萤停顿了一下,没着急接下去,好像给三人充分的思考时间。
三人都有所思一般。
夏初萤笑了下,“其实你们盲目跟本宫走,并非好事,想想你们家中仍有老人,这一走,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你们老母老父该有多想念?这种儿女不在身旁的遗憾,是任何金钱都无法弥补的。”她这么说,其实是给三人台阶,用忠孝矛盾,来解释她们不跟随她的理由。
秋云先是跪地,“公主殿下,奴婢家中姐妹众多,娘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八人呢,即便奴婢不回去,也有其他兄弟姐妹照料老人,况且家人都知道奴婢跟随公主殿下为我们大鸾解忧,只会以奴婢骄傲,所以,奴婢是肯定跟您去的。”还有一句话秋云没说出来——只要公主不嫌她笨。
初萤没想到跟随她时日最短的秋云竟第一个做决定,心中感触颇深。
彩霞与彩蝶见被秋云抢了先,立刻也齐齐跪下,“公主殿下,奴婢伺候公主殿下多年,您不能抛弃奴婢。”“是啊是啊,公主殿下彩霞知道自己愚钝,彩霞会努力学,求公主殿下带上彩霞。”
蜷缩在太师椅上的夏初萤微微一怔,看着跪地的三人,心底暖意翻滚,“你们三人起来吧,”而后叹了口气,“本宫真未想到你们三人会誓死跟随,能有此忠仆也算是本宫之幸。你们且放心,你们的家人本宫会命人安排,赏银自不会少。”
“不不,我们跟随公主,不要什么赏银。”三人争先恐后道。
倒是彩霞,面色异样。“公主殿下,奴婢不才,很想知道您既然不在意他人眼光,为何不回鸾国。”
初萤眼神飘忽,又看向门外的海棠,喃喃道,“笨蛋,本宫不在乎,不代表母后不在乎、皇兄不在乎,他们因爱护本宫所以默默承受,本宫又为何为难他们?再说,回鸾国又有什么好?再嫁人又有什么好?与嫁云飞扬有什么区别?”
三人伺候多日,自然知道夏初萤指的是什么。
秋云哼了下,“公主殿下,奴婢支持您,无论您走哪奴婢就跟哪儿,以后奴婢若是嫁人,也要求夫君不许有三妻四妾,否则奴婢宁可不嫁,陪伴公主终身。”
夏初萤哈哈笑了起来,两只小脚踢着,“秋云羞羞,你才多大就想着嫁人了,思春姑娘留不得啊。”
彩霞和彩蝶两人也是看着秋云笑,秋云欲哭无泪,“不,不是,公主殿下冤枉啊,奴婢没有思春,奴婢只是表达一下想法,奴婢……”越描越黑。
初萤能在乎秋云是否思春?她只是找点事来打破刚刚深沉的气氛罢了。
不得不说,当初苏家村一行深深影响了夏初萤,更因为随后与来自现代的苏涟漪的交流,夏初萤对阶级尊卑思想减淡了许多,虽作为土生土长的鸾国人无法真正消除阶级思想,但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最终,鸾国与齐兰国盟主和亲一事正式确定,齐兰国与北秦国战事持续依旧,且战且停且养,虽表面上战事趋于平缓,但无人能判断下一刻是否发起大规模战争。可以说,刻不容缓。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往齐兰国和亲的鸾国皇朝并未做大规模的祭天等仪式,而是将必要的一些仪式做了,到宗庙禀明祖宗,请示神意,随后,金玉公主夏初萤作为宗亲公主,便正式开始了与齐兰国的和亲之旅。
☆、5,吾将远行,汝且珍重
和亲队伍正式确定,除携带大量书籍、银两、珠宝和粮食良种外,还有整整十万精兵。
这些精兵不是普通兵士,而是清一色骑兵,骑的都是良马,兵士也是精选而出,可以一当三。
夏初萤的随身侍卫分内侍、外侍两部分,外侍人数众多,负责衣食住行等,而近侍几人则是贴身服侍。其中,除了彩蝶、彩霞和秋云三名宫女外,又多增一名车队总管,统管车队行进时的细事杂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诗语。
为何秦诗语能到这和亲队伍来,这还要从皇上的一则调派令说起。
鸾国皇帝夏胤修对自己的亲妹夏初萤远嫁和亲之事,很是愧疚,加之鸾国政局已定,便在太后的提议下,从自己暗卫——影魂卫中调派高手保护初萤。
秦诗语听闻此事,便立刻入宫请求太后允许她随行,而崔鹏毅见自己妻子执意要随金玉公主去齐兰国,也禀明皇上要求同行。好在,崔鹏毅出身孤儿,而秦诗语也早与娘家断了关系了无牵挂,两人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正好可贴身保护夏初萤,皇上准批。
最终,崔鹏毅作为和亲大军统领携妻秦诗语一同前往齐兰国。
……
又是一个初夏。
声势浩大的公主车队外加十几万铁骑精兵踏上去往齐兰国的路途,刚出城门,沿路满是前来欢送看热闹的百姓,虽然金玉公主堂而皇之的和离引起百姓舆论纷纷,但为了国之利益而和亲,又是嫁给七十多的老头,百姓们也觉心疼怜悯,遂,对金玉公主的态度从质疑转为崇敬爱戴。
夏初萤一身明黄色宗亲公主装,手拿一支不知从哪搞来的路边野花,笑眯眯的好似不是出嫁而是春游,时不时对车外招手,将活泼欢快的形象留给百姓,企图告诉百姓,她很幸福。
终于,京城离开了夏初萤的视线,而初萤终于功成名就一般退回了车厢,将笑了半天的嘴闭上,伸手抚了抚酸痛的腮帮子。
车内随行伺候的是车队总管秦诗语,见公主将头缩回车厢,赶忙端来凉茶。“公主殿下,天气燥热,您看您额头都出汗了,快喝些凉茶解暑吧。”
夏初萤挑眉接过凉茶,“这汗不是热的,是累了,当公主也不容易,为了安抚民心,笑得本宫腮帮子都快掉了,若真下巴脱臼可怎么办?”
秦诗语叹了口气。
初萤一边喝凉茶一边看向秦诗语,道,“干什么长吁短叹的,嫁老头的是本宫又不是你,你愁什么愁?”
秦诗语哭笑不得,“公主殿下啊,若奴婢能代您出嫁,别说七十岁,七百岁奴婢都嫁。”
初萤咯咯笑了起来,将凉茶碗塞回秦诗语手中,“千年王八万年龟,闹半天你秦诗语就喜欢王八啊?”一边说着,一边撩开车帘向外看,“本宫来仔细看看,崔御史哪里像王八。”
秦诗语都快哭了,“公主殿下您就别逗奴婢了,奴婢这都急死了。”
初萤挑眉,“急啥?因为崔御史不像王八所以着急?没关系,回头本宫赏崔御史个龟壳背着就像了。”
秦诗语自动摒除夏初萤不正经的话语,道,“公主殿下,奴婢急的不是您嫁给谁。我们大鸾虽不若北秦那般国土广大,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齐兰国盟主那老头不敢拿您怎样,您便是去了,也是当祖宗一般被供的。奴婢担心的是这一路上……鹏毅说,这一路上定会有不少拦截和暗杀。”
夏初萤舒舒服服地靠在车厢壁上,晶莹白皙的小手随便在一旁摆放的果盘里抓了只很大的苹果,卡茨卡茨啃了起来。“这有什么怕的,暗杀拦截,本宫以前经历得少了?上一次就因为暗杀所以结识了涟漪,如果这次又被暗杀能碰见涟漪,本宫现在就站在车厢顶唱歌,引一群人来拦截本宫。”
秦诗语听闻初萤提起苏涟漪,心底也是一酸,“唉,也不知郡主此时人在何处。”
初萤翻了白眼,“够了够了,我说秦诗语,从前看你干练又爽快,自从嫁了人,竟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你知道什么叫吉人自有天相吗?本宫猜啊,”初萤说着,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车厢厚厚的毛毯上,一手举着咬了几口的大苹果,一只手托着小巧的下巴,一双璀璨的大眼眯着一条缝儿,“苏涟漪和云飞峋这两个家伙,一定是躲在什么人烟稀少的地方,过优哉游哉的生活呢。”
秦诗语叹气,“但愿如此吧。”
初萤如同想到了什么一般,将苹果又扔回盘子里,一把抓住秦诗语的胳膊,“喂,诗语,你觉得刚刚本宫的提议如何?为何本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秦诗语一愣,“提议?公主殿下,您说了什么提议?”在她的印象里,公主就没说出一句正经话。
夏初萤噘起粉嘟嘟的小嘴,因为刚刚吃过苹果,嘴唇上还有透明的果汁,配合她那一双大又发亮的明眸,整个人晶莹剔透如同水晶雕成的小娃娃一般。“就是那个……本宫刚刚说的,上一次本宫遇害时结识了涟漪,你说这一次如果本宫被追杀,会不会再次与涟漪相遇呢?”
秦诗语只当时夏初萤开玩笑,“也许吧。”敷衍着。
夏初萤不肯放过她,继续抓着秦诗语的胳膊,“快,把和亲礼品清单找出来。”
诗语不解,“找清单……干什么?”
夏初萤笑容甜得如同掺了糖,但一双眯起的大眼里却有着阴谋的味道。“本宫爬到车顶,然后大声朗读和亲礼品清单,就算是北秦或齐兰国的刺客没来,也能引来什么江洋大盗绿林好汉,本宫相信,只要本宫陷入危险,涟漪定会踩着七色云彩前来救本宫的!”初萤说得兴高采烈。
诗语越听越糊涂,“公主殿下,即便是郡主前来,为何要踩着什么……什么七色云彩?”她怀疑,公主病了!疯病!病得还不轻!从前她隐约听涟漪郡主说过,这世上有种病叫人格分裂症,虽不会无故打人杀人,但也会做一些诡异的事。
夏初萤一耸肩,“本宫也不知为什么踩着七色云彩而不是八色九色,反正从前总听涟漪说起。”
秦诗语当机立断做了个决定——她要下车找随行太医,公主病得不轻,必须要快些诊治。
好在,天色渐晚,车队到了第一个驿站,计划在驿站安营扎寨。兵士就地休息,而公主等人则是住在驿站精心准备的客房中。
车还没挺稳,秦诗语便找了个借口,飞快下车,跑去找太医去了。
待秦诗语消失在车厢中,夏初萤才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的顽皮笑容消失无踪,面色平静、眼神淡漠。
她缓缓闭上眼,听着车外将士们喂马拴马以及轻松闲聊,脑海中一团乱麻。她不想聊天、不想说笑,连脸上的每一丝笑容都是强装而出,她不想别人担心她,更不想别人怜悯她。
“公主殿下,奴婢扶您下车吧。”秋云清脆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
“好啊,嘻嘻。”车厢内,夏初萤软糯的声音带着笑意回道。
车帘撩起,身着奢华明黄公主装的夏初萤从车内出了来,庞大的珠钗头面配之层层叠叠礼服,将本就精巧如少女般的小人裹得严严实实,好像随时要将小人压趴下一般。
秋云怕自己毛手毛脚做不好事,便退到了后面,由最细心的彩霞去扶公主下皇家马车。
银线锦绣金色绣鞋,踩在用红毯包裹的车凳上,赏心悦目。在下车的瞬间,夏初萤举头望向京城方向,双眼一片迷茫。
——熙瞳、母后、涟漪,我走了,我要离开鸾国了,没有我的保护,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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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企鹅pororo(198花)初萤(50花)善魔师(2花),送礼物的姐妹们,你们这是要不入V先当状元的节奏吗!?感谢你们!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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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丫头就登录淘宝旺旺去找店家质问——机器人呢!机器人不好用了!快弄好机器人,不然我就要被她们分尸啦!
一杯清茶,一支琵琶曲,打开文档,敲敲文字,与群里姐妹们聊聊天,又是惬意又充实的一天。
☆、6,北申誉的幺蛾子
鸾国京城距齐兰国边境很近,快马加鞭两日两夜便能到达。
别看和亲队伍十万余人浩浩荡荡极其庞大,但清一色皆是骑兵,包括拉车的马都是良驹,整个车队行进起来几乎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整齐划一。
停靠休息的驿站不大,大军先行精锐部队围绕驿站安营扎寨、点燃篝火,将小小的驿站围在中间,甚至连只苍蝇都无法飞入一般,严密保护着金玉公主夏初萤。
驿站与城内客栈大同小异,一楼是用饭的地方,二楼三楼为客房。
除了金玉公主夏初萤以及近侍的一些宫女外,便是两国使臣等文官居住在驿站,连崔鹏毅这样的临时武官都必须在外面帐篷中度过。
夏初萤刚被宫女们迎入房间,还未等换下繁复的宫装,只听门外响起秦诗语的声音。“公主殿下歇息了吗?刘太医来为公主请平安脉。”
夏初萤一愣,“平安脉?那不是为母后请的脉吗,关本宫什么事?”她也没七老八十。
门外秦诗语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是这样,太后娘娘叮嘱奴婢这一路上要好好伺候公主殿下,路途遥远劳累,奴婢怕公主殿下身体吃不消,便请刘太医在这行路期间日日为公主把脉。”事实并非如此,从前她在云府时便听郡主说过人格分裂症这一词语,在此之前病人会得一种叫什么抑郁症的病症,而抑郁症是由人的精神压力以及所受刺激引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