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华随着秋千的摇摆来回的晃着,今日天气虽热,但却一直有风,那秋千又隐在两棵大龙槐的树荫下面,风吹在身上倒甚是清凉,玉华想了想,突然弯眼一笑说道:
“我这倒有个现成的借口,郡公爷这几日可有听见有关永嘉坊那边的什么传言了吗?”
“五娘是说。。。。。。有关崔氏女不孕的说法吗?”
玉华点了天头说道:“对,我不知道元娘那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不过永嘉坊倒像是一心指望靠着我来堵上这闲话似的,这几日送来了不少补品和药物,既然他们这么心急,不妨便借用这个由头吧,就说你这次去北疆竟然打算带着那阿蓉去伺候,我如今一心想生儿子,自然是不肯的,就让我先去永嘉坊那里告一状,等他们找你去劝说的时候,你再提出带我一起去的话来,这样岂非顺理成章。。。。。。”
玉华越说越觉得有理,越说越兴奋,却没注意到李纪的眼光在听到这个话题后不久,便悄悄的移到了她衣襟下高高隆起的地方,在那里反复流连之后,眼神便越发晶亮了起来。
这,倒果然是个好主意,若是到了北疆之后,自己两人都能忘掉这城中很多不快的旧事,若五娘能过的开心,他们完全可以在那里多住些日子,五娘说不定还真如那永嘉坊所愿,能怀上孩子呢。
第一次想到自己真要有孩子的情形,李纪心中突然兴奋起来,眼前好像马上看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在冲自己笑,那小脸生的便和五娘一模一样。。。。。。
玉华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响,不由扭头去看立在自己身后的李纪,低声问道:“郡公爷?你怎么看”。
“好!好!好!夫人果然高见。”李纪回过神来,连说了三声好,又顺势拉过那秋千的绳索,低头便在玉华脸颊上重重啄了一口。
玉华连忙向旁边躲开了,又瞥了一眼立在院子里伺候的大小丫鬟们,见她们都远远站着低头没往这边看,便红了脸瞪了李纪一眼,眼看他嬉皮笑脸的仍想往自己跟前凑,忙伸手将他挡住了,说道:
“对了,郡公爷,我这次去永嘉坊,还想趁机会要个人过来,你看看是否方便。”
“要人,什么人?”,李纪听了不由好奇。
“一个叫娟娘的医女子,她以前曾有助于我,与我师傅也有些特别的交情,是个可信赖的人,师傅曾让我以后若有机会就想法子将她带出永嘉坊,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我还是想要完成师傅的嘱托,这次倒正好是个机会,我就说想请她过来替我调理调理身子,等接过来以后再找借口将她长久留下便是,你看是否妥当?”
说起了程娘子,玉华脸上仍难免有些黯然,李纪见状,便马上一口应了下来,说道:“好,你只管先去试试,若不成我再想法子帮你。”
见李纪答应的痛快,玉华也忍不住抬脸冲他展颜一笑,李纪见微风拂过,将这五娘鬓边的发丝吹的有些凌乱了,便伸手替她拂开了,而后又笑着说道:
“五娘,你敢不敢立在这秋千上荡到那最高的地方去,我来推你可好?”
玉华今日心情本来就好,此时一听这话,便手脚麻利的立在了那秋千上头,冲李纪一扬下巴说道:“我可是练舞之人,还怕这个?郡公爷只管放马过来。”
李纪倒也不和她客气,只管将那秋千向后拉到了极点,而后长臂一用力便将她往前飞速送了出去,几次之后,那玉华已经飞的整个人都打横了,赵嬷嬷和阿蛮见了忙赶过来劝阻,玉华却是在空中咯咯咯的大笑不止,杏红色的裙衫于也飘荡成了一抹彩霞。
李纪要去北疆的事情时间紧迫,玉华于第二日便往那永嘉坊去了,正如她所料,这事果然进展的十分顺利,顾氏一听了玉华的哭诉,便马上站在了她这边替她谋划起来,先是说要找崔泽厚去劝说李纪最好不要去北疆,后来听玉华说实在不行自己也要跟着去北疆的时候,她也没露出想要阻拦的意思,只劝慰以后不要着急,有自己替她做主呢。
不过,等到玉华趁机说了想要接那娟娘过去自己府上的意思,却发现顾氏脸上略过了一丝颇为奇怪的神色,玉华心里暗惊,难不成这娟娘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玉华正在担心疑虑之间,那顾氏却又痛快答应了下来,马上派人去将拿崔娟请了过来,可待玉华见了那娟娘之后,却是不由大吃一惊。
☆、第194章 巧了
玉华正在担心疑虑之间,那顾氏却又痛快答应了下来,马上派人去将拿崔娟请了过来,可待玉华见了那娟娘之后,却是不由大吃一惊。
那娟娘猛一看并无太大变化,仍是穿着石青色的袍子,仍是黑黄的面色不施粉黛,仍是一副恭顺谨慎的样子,可玉华一看她那乌突突、毫无生气的一双眼睛,心里顿时重重一沉。
与其他人不同,因为有着程娘子这层关系,因为曾偷偷跟着崔娟学过医术,玉华知道这平日里看似死水一般平静的娟娘,却也是个极聪慧极有才思的女子,她虽其貌不扬,一双杏眼却是生的极好,若自己有时候逗的她高兴了,那眼睛一弯,便会绽出点点的星光来。
虽不知道娟娘发生了什么事情,玉华此时却是后悔不已,是自己大意了,并没把师傅的嘱托放在心上,应该早些想办法将娟娘要过去的。
玉华因着一时震惊,脸上的情绪便没有掩盖住,顾氏在一旁看的清楚,待两人互相问候完了,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饶嬷嬷将那娟娘先带到了旁边屋子去,玉华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打起精神与顾氏应对。
“五娘,母亲刚才没和你说清楚,这娟娘前阵子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一直便没太恢复过来,不但身子羸弱,精神头也不太好,我知道你颇为信任她,便没先和你说,就是想要你自己亲眼看看清楚,你若不放心她,母亲再想办法给你找个更好的,这别的不说,宫里娘娘那里,医术精明的女官并不缺的。”
玉华此时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迟疑之色,她皱眉想了半天,才对顾氏说道:
“母亲,五娘刚才也是吓了一跳,还当她出了什么事情呢,若只是因为病了,那倒也无妨的,这次五娘主要是想要找个放心的人陪我一起去北疆,若是宫里的女官,倒有些不方便随意差遣,要不五娘还是先带娟娘回去看看,若是真的不顶用,到时五娘再回来求母亲帮忙,唉,不过郡公爷行程安排的有些紧张,也不知道来不来的及呢。。。。。。”
玉华说话时虽一副不经意的样子,但一双眼睛却在仔细的观察着顾氏,见自己说到以为娟娘出事的时候,顾氏的表情果然有些不太自然,心里便越发笃定了,不过心里越是这样想,玉华反倒越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来,顾氏见她这样,反而是彻底放心了,笑着开口说道:
“要不,五娘你先带娟娘回去看看吧,若是她能帮忙,那是最好,若是不行,我再帮你多找几个医婆子,应该并不会误事。”
听顾氏这样说了,玉华便也借坡下驴,不再多说什么,临走前,那顾氏又拉了玉华的手嘱咐道:
“你想跟着纪哥儿去北疆的事情,也别忙着和他闹,我和你父亲再好好商量一下,若是能劝住他最好,若是不行,也让你父亲帮你拿个主意,毕竟那北疆路途虽不遥远,却也是荒僻艰险之处,你娇弱弱的一个人,虽有纪哥儿护着,也不一定吃的消。”
玉华自然是乖乖应下了,知道顾氏恐怕是担心那商船的事情要和崔米需 米 言仑 土云泽厚商量,也许会逼着自己在走之前便拿出钱来入股也不一定。
等玉华带着娟娘回了新昌坊,却没马上找她来询问,只是命人将她好好安置在原来茯苓住过的那处小跨院里,又暗地里叫了阿蛮亲自去安排的她的起居饮食,嘱咐她面子上不要露出什么来,但私下里却务必要将这娟娘仔细照顾妥当了,她喜欢怎样就任由她怎样,千万不要轻易打扰她。
打发走了阿蛮,玉华又命阿初来替自己洗头,待只剩下两人独自在净房的时候,那阿初便凑在玉华耳边,小声禀告道:
“启禀夫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打探过了,关于元娘一直不孕的事情,那边府上的态度确实有些古怪。”
原来,那李纪总觉得那安王世子李守的态度有些蹊跷,两人商议之后,玉华便命阿初以偷告自己府上事情的名义,反过来去永嘉坊那边打探一下元娘两夫妇的情况。
“奴婢按着夫人的吩咐,和那阿令说您命我来偷偷打听元娘一直不孕的事情,说您想知道永嘉坊这边是否给元娘请了什么妇科圣手,那阿令听了,并没有任何恼怒不安不说,反倒是仔细叮嘱奴婢,让奴婢只和您说,永嘉坊夫人也很为元娘的事情着急,正在替她全国上下寻医问药呢,另外还要奴婢告诉您,那边夫人现在一心只盼着您能早日有孕,也好缓解一下元娘那边的压力呢。。。。。。”
玉华听了,不由蹙眉沉思,看来,这元娘不孕果然是有意而为之的了,就是不知道这是他们双方的意思,还是单方面的意思,若是双方都不愿意元娘有孕,那他们之间互相猜忌的心思岂非是昭然若揭,可若是如此,那安南王世子作为安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又怎敢长期孤身滞留在长安城不归呢,而这次他突然特意来警告李纪,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打算站到太子这边来吗?
待李纪进来用晚膳的时候,玉华连忙将今日去永嘉坊的事情统统与他说了,李纪接过玉华替他盛的鱼乳汤一口气喝了,点头说道:
“此事是我轻忽了,原总以为这安南王府多是要依附于崔氏身上给自己捞些好处,现在想来,比起崔氏来,那安南王如今倒恐怕是更沉不住气了,毕竟比起三哥与四皇子,他都更加名不正言不顺,我马上便派人往那南疆跑一趟,看看那边是否有些什么异动。”
这日之后,玉华便马上着手准备起行装来,怕赵嬷嬷等人察觉,她先没大张旗鼓的动作,只每日列些单子给李纪查看,李纪见她如此兴致勃勃,心情也越发愉悦,只想着快点做好准备,马上便带着五娘往北疆去。
而永嘉坊那边,顾氏得空便向崔泽厚禀告了玉华两口子要去北疆的事情,她原以为崔泽厚会有其他打算,谁知崔泽厚听了长眉一挑,脸上倒露出几分喜色,思忖半响后,才对顾氏说道:
“此事倒是巧了。。。。。。”
☆、第195章 退意
195退意
崔泽厚听了长眉一挑,脸上倒露出几分喜色,思忖半响后,才对顾氏说道:
“此事倒是巧了。。。。。。”
见崔泽厚半响没有下文,顾氏低声问道:“郡公爷您的意思是?”
崔泽厚冲她一挥手道:“此事你不用多管了,我明日就将那李纪叫过来随口劝两句,现今他们去北疆倒是正好,对了,你别忘了这两日马上派人去给东宫崔良娣那里送点东西去,想办法告诉她,上次的事情迟点再行动,等李纪他们去了北疆之后再说。”
顾氏知道现在崔泽厚所说的都是极为紧要的事情,连忙小心应下了,想了想不由又多问了一句:“妾身见那李纪对五娘言听计从的,近来尤其与郡公爷来往的颇为亲近,是否还要如此小心提防着?”
崔泽厚沉吟片刻后说道:“若今后是那李济民登基,不管朝中阵势如何,我倒相信那李纪一定会坚决站在咱们崔家这边的,他不是个愚笨的,自然知道要择良木栖之,但若是那李济民先遇到什么危机,以李纪与圣上的情分,就很难说清楚他会如何抉择了,此人性子悍猛,不是个好惹的,目前形势不明,若是能避开,还是避开的好。。。。。。”
崔泽厚说完后沉吟片刻,又马上说道:“对了,你明日就派人去和元娘说一声,让她过一阵子不妨先装装病,别再随意往城外去游玩,尤其要看住那李守,不要让他有机会离城,也让元娘身边的人惊醒着点,万一那李守有什么异动,马上通知咱们。”
顾氏听崔泽厚这样一说,脸色不由白了白,自从崔泽厚让她给皇后传了那两句话之后,事务便愈加繁忙起来,很少有时间进内院,而且很多事情都不再与她说透了,只简单的吩咐她要做什么事,此刻她也不敢深问别的,只能抓住元娘的事情,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郡公爷,以世子与安南王府这些年的表现,妾身看那安南王应该是并无什么重大企图了吧?妾身担心元娘那里。。。。。。”
崔泽厚看了顾氏一眼,知道她放心不下女儿,便耐下性子说道:
“这些年安南王府的表现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以那李列的性子,竟这么快就老实了下来,不过据派往南疆的人探查,这李列近年来身子实在不算太好,他年轻时带兵打仗曾经伤了后背,近一年来,竟然连马都不太能骑了,他只有两个嫡子,小的那个虽然也十来岁了,却是个吃药比吃饭还多的人,而这世子李守,据我这些年观察下来,他虽然才具出色,却从骨子里就不是个能撑起霸业的人,我看那李列,这是有些灰心了,若是他不再觊觎大宝,转而依附于咱们,对他倒也是个不错的抉择,我看他当初一口咬定要求娶咱们元娘,恐怕也是做好了两手准备的。”
听崔泽厚这样一说,顾氏不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元娘嫁给那李守,虽然是迫于形势,但李守实在是个十分不错的女婿人选,身份与才貌与女儿都颇为匹配,这些年来也一直与元娘恩爱有加,别说纳妾什么的,连其他女人也是从来不多看一眼的,若那安南王府今后能一直如此老实本分,元娘这段姻缘倒是十分不错的,等局势稳定了,两人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便真可称的上美满了。
顾氏见崔泽厚说完了正事,拿着那茶盅小口小口的饮着茶,面色却仍是颇为沉重,连忙上前替他小心揉捏着肩膀,半响之后,那崔泽厚突然冷笑了一声后,轻声说道:
“没想到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娘娘竟然还在犹豫,女人,就是女人。。。。。。”
顾氏听了这话,手下一滞,心内不由咚咚的狂跳起来,她忙又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手上的动作,并不敢开口搭话。
崔泽厚显然并不在乎顾氏的反应,自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