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每届启贤大会,蛟龙族都会有人参加,吾王料想,若是韩信身亡此次大会上便不会有他身影,若是仍在,定会参加。本来属下也不必犯险上戡宗,但蛟龙一族消息封锁太严密,用尽手段都探查不出韩信下落,属下这才不得已上戡宗。而今属下也是得到结果了……”
如此说来,之前见韩信身受重伤,竟是自己父王派人所为吗?父王竟然派人刺杀韩信,而自己……还救了他
李白心情复杂,心不在焉地回了句:“什么结果”
“韩信未死,不过……”那人看李白的眼神带上了一抹探究:“二殿下又是如何来到戡宗,刚刚又是为何会与韩信一道”
“我……”李白面露难色,不知如何作答。
“李白你又跑哪去了,不是叫你在武道场找我吗?”不远处大喊声传来。
谢先生!
“有人来了,你快走,戡宗不宜久留。”李白压低声音飞快道。
“是!”那人对着李白一抱拳一个闪身便飞快地遁走。
谢先生刚走来便看到李白一人呆坐着,四下张望,疑道:“我刚刚怎么看到有人跟你在一起坐着呢,咋滴这只有你一个呢?”
李白赶紧站起来:“这一直就我一个,哪有别人,走走,我们去武道场玩。”李白不由分说把谢先生拖走。
“你有没有搞错,我刚刚才从武道场回来。”
“诶诶你干什么,我衣服我衣服别拽啊。”
“你轻点,别拉拉扯扯像搞基一样啊喂……”
不远处躺在树上的露娜翻了个白眼:搞基长的好看也改变不了你的猥琐气质,找宗主都不找你好吗
——接上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辰时的阳光撒在后山,李白咬着根草躺在草地上舒服地闭眼,待听到韩信的声音,才取了草懒散睁眼。
银甲少年逆光而立,凉风吹起他的发丝,这本就面如冠玉的人此刻更是添了一份出尘仙气。
李白眯着眼打量他,嗯,确实好看。
片刻后李白伸手道:“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韩信微弯腰递给他一个小包:“不知道,我并没拆开看过。”
李白伸手接过打开。
韩信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动作道:“启贤大会三比前十榜单今日出来,公布在大殿,你可知”
“知道啊,”李白手上动作不停:“想必你定是武比之冠,恭喜。”
韩信随意接道:“不客气。”心中却在暗忖戡宗宗主不是放肆随意之人,既然肯把这东西给我,想必此人定是这届文比之首。既然如此,为何文比榜单第一却写的是无名氏难道说这人身份不方便暴露?但,到底是什么人,启贤大会文比榜首都留名不得
张了张口,却又咽下欲问出的话。
罢了,既然是刻意隐瞒,想必即使我问了,他也不会实话告知。
李白打开那包裹,发现里面竟是装着个小木盒,不由奇道:“竟是个木盒。”
观其形容倒是色泽明润,纹理光滑,也没有锁,体积小但在手中的分量却不轻。盒面右上角刻着一朵花。
李白打开那盒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不科学啊,这文比第一之奖就是这么个空盒子
里里外外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这盒子没什么特别之处,李白不由微抽嘴角:“就这么个小木盒竟是文比第一之奖,道长不会在匡我罢”
“啧啧,少年,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盒子,其名曰往生忆。”懒散的声线带着调侃从身后传来,不用想都知道是谢先生。
谢先生缓步走到李白身边一撩衣摆坐下。
“往生忆”李白懒得追究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反正这种事也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是什么”
“西海有树曰往生,伐之筑盒,可存前尘。”回答完李白的问题,谢先生抬头看着韩信,笑道:“骚年,身上的伤可好完了?”
韩信看他片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是那家医馆的大夫”
谢先生笑笑:“跟聪明人说话真是不废力气,诚然,我是那家医馆的大夫。”
韩信微微躬身点头:“多谢先生那日相救,信身上的伤已然痊愈。”
这人不但能进启贤大会,且跟李白还挺熟,想来不是简单人物。
先是武力压众人的女子,再是文比不留名的少年,而后是身份不明的青衫人。
这届启贤大会还真是非比寻常。
韩信脑中思考着,目光却一直盯着谢先生。
谢先生似笑非笑打量着他:“少年,我脸上可是有朵花”
被明目张胆地调侃,韩信倒也不恼,淡淡道:“怕是繁花也比不得先生之貌。”
“诶呦,看不出你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还这么会说话,成成我让你再多看两眼。”
李白本在一旁若有所思,闻言好笑道:“怕是看多了辣眼睛。诶我问你,你方才的意思是,这盒子可以保留人的记忆”
谢先生点头:“然也。”
李白摸着下巴:“有点意思。”
“戡宗能在启贤大会上拿出手的,想必不是凡物。”
李白再看那盒子几眼,一边寻思着找个时间问狄仁杰怎么用,一边将它收起来:“对了,那日在武道场见到的那位姑娘,排第几。”
韩信道:“未上榜。”
李白微讶:“她的身手,竟然连前十都入不了吗?”
韩信摇头:“非也,而是她并非参加启贤大会之人。”
并非参加启贤大会的人,却出现在戡宗。
李白若有所思。
伴随着眼前人话语的结束,狄仁杰笔尖一顿,一滴墨汁跌落在洁白宣纸上晕染开来。
狄仁杰抬头道:“青丘狐王派人刺杀韩信”
露娜点头:“是。”
狄仁杰放下笔心中一叹,果然在筹谋动作了么?
露娜瞧着狄仁杰的神色若有所思:“那少年人是青丘狐王二子,宗主可知”
“我知。”
“哈。”
狄仁杰抬眼:“笑甚”
露娜微勾嘴角:“这小子能安然无恙进入戡宗参加启贤大会待到现在,得了文比第一还能隐藏身份,宗主怕是帮了不少忙吧?”
狄仁杰:“……”
“又或者说,戡宗外围机关的关闭,都是为了这个人”露娜挑眉。
狄仁杰沉默片刻:“是又如何?”
露娜饶有兴致盯着狄仁杰:“这人可是青丘魔种,宗主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很清楚。”
露娜轻啧一声,眼中满是调侃:“对他这么好,您……该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狄仁杰:“……”
露娜继续揶揄:“也不知道您这番苦心,人家知不知道,可惜啊可惜~”
狄仁杰:“……”
见狄仁杰无言,露娜哈哈大笑几声,转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照进窗来的阳光撒在她随身的剑上,平日里凛冽的寒光竟是有了几分暖意。
不知怎的,狄仁杰突然就想到了这人的身世以及初见时她一身哥特长裙满身血污倒在惨淡月光之下的场景。
那夜的月光,像极了她当时的眼神。
不见黎明,心伤。
心中一软。
“露娜。”
“什么”
“让你暂居戡宗门下,你可觉得委屈”
露娜摇头笑笑:“若无宗主,我怕是活不到今日,有恩当报,何谈委屈虽然那个人是一定要找的,但即使找到了……也只有更残酷的对决,过去的一切,终是再回不来了。”
风雨交加的夜晚,那个男人折断了自己的剑,他屠尽家族中所有人,剑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他沉默着转身,不说一句话。
黑色的背影渐行渐远。
再没有家了,不是吗,兄长?
露娜缓缓闭眼。
第26章 【二十五】
黑压压的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掉光了树叶的枝干在不时吹来的寒风中摇晃。偶有几只乌鸦飞过,发出嘶哑的叫声,无端渗人。
马可波罗一边轻轻移了移背上的人,以便背地更稳些,一边用右手抬了抬帽沿:“这阵第二次变化了,Mr张,您还能找到方向吗?”
张良打开言灵书,金色的字符从书中飞出在他眼前凌空摆正,须臾又消失。
马可波罗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懂那文字所书。
张良收了言灵书:“你且放心,跟着我走,不会有问题。”
张良抬步向前走,马可波罗在后面跟着。
“方才我说,所有阵法无非都幻、困、杀三种模式,幻阵和困阵也都说了是何意,唯独这杀阵却还没解释。”
“请说。”
“所谓杀阵,便是意在击杀阵中人的阵法,此阵内一般会隐藏有有八门,分别为生,伤,休,杜,景,死,惊,开。杀阵血腥气息极重,除了生门外,其他七门皆为死地。”
马可波罗思索一阵:“既然布杀阵是为了击杀阵中人,那为什么又要留一处生门”
张良暗叹口气:“杀阵戾气本就极重,若不留一生门,过失天和,不符阵之本意。”
“若是想杀之人从杀阵中逃了出去,那不糟糕了”
“便是此人命数未尽,或者……布阵之人本事不够。生门,没那么容易找到。”
一只乌鸦嘶哑地吼叫着从高高树丫上俯身向二人冲来。
张良淡淡扫一眼:“开枪。”
马可波罗愣了0。1秒,而后迅速拔出腰间□□,对准乌鸦扣动扳机。
“碰”的一声枪响,乌鸦惨叫着坠地,尸体落到脚边,竟是立刻化成一滩黑水,而几秒后黑水竟也消失不见。
“够诡异。”
张良看着乌鸦消失的地方:“这阵中活物阴邪之极,切莫让它近身。”
“OK。”
张良接着道:“这太古魔阵便是由幻阵困阵杀阵三阵叠加而成,其玄妙非普通单阵可比。”
话音刚落,便闻凄厉嘈杂的吱吖声从身后传来。二人同时回头,却见大量乌鸦向他们冲来。
张良神色一凝,抬手置了一道言灵壁垒:“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鸦群妄想冲过壁垒,哪知被卡在其间受言灵之力侵蚀动弹不得,黑水从顺着金色字符滑落,竟是把金光闪闪的壁垒也染黑。壁垒间满是黑水和卡死的乌鸦,伴随着凄厉狰狞的惨叫,一眼望去甚是骇人。
两人加快了步伐。
少数乌鸦避开壁垒继续飞向两人,马可波罗转身拔出腰间□□,脚步飘忽后移,一串华丽的子弹却穿枪膛向前而出,强悍的力度精准无误地打在来袭乌鸦身上,乌鸦惨叫着一只接着一只从空中摔落,触地一刹化为黑水。
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继续向前。
张良对着人微微一笑:“枪法不错。”
马可波罗吹了吹枪口上的烟,对张良笑着眨眨眼:“谢先生夸奖。”
张良莞尔。
天光一开,阵中八卦印符一转,眼前景象再度一变。
蓝天,白云,花海。
无边无际的花海,姹紫嫣红铺地而开,连着天的一边,云的一头,世界的极限。
香风阵阵,无端惹的花海中的蝴蝶起舞。
一只蝴蝶飞来,绕着两人起舞,片刻后落在马可波罗的帽沿上。
马可波罗突然想起自己在意大利时,自己经常趴在家里的草原上,那里的蝴蝶,也喜欢停在自己身上。
蝴蝶从帽檐上飞下,马可波罗伸手欲接,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喝止。
“住手!”
马可波罗怔住,收回手。
“我刚刚给你说过,这阵中活物阴邪之极,碰不得。不论外貌如何,好看与否,都碰不得。”
马可波罗眼神含歉:“Sorry;是我大意了。刚刚突然想到小时候在意大利的场景,便情不自禁……”
“不自禁也得禁。”
张良说完不再看他,径直向前走。
马可波罗侧头看一眼趴在自己背上的人,狄仁杰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把人往背上移了移,马可波罗快步跟上张良。
大明宫。
“如今十日已过,还是没有消息?”武则天坐于上位,轻轻啜茶。
站在殿中的人行礼道:“是,摘星楼已被抄封,楼中人也尽数抓获,摘星楼每一个角落都找寻过,对楼中人也审讯过,可……”
“可什么”武则天沉声。
“可就是没找到狄大人一行和摘星楼主,甚至连剑仙李白也不见了……”侍从说话声越来越小。
武则天冷哼一声,手中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几滴茶水溅出来:“朕要你们何用!”
侍从吓得赶紧跪倒:“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虽,虽然人没找到,但却发现一个女子,其特征像极了那日陛下命令逮捕的刺客。”
“哦”武则天挑眉:“刺客”
“是的,然后京兆尹府衙的官员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查下,通过摘星楼近日举动,进出人员,筹备物品等发现,发现……此次刺杀确实是摘星楼一手谋划。”
武则天心中一沉,果真是摘星楼么?
摘星楼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汉。
风沙席卷一望无垠的土地,掩埋战场上的未及清理的残骸与血迹。
自刘邦一行人去长安后,萧何陈平苦守汉地,虽未丢一城一池,却损兵折将惨重。
得知刘邦归汉的消息后,更是攻势猛烈,城外防守日益薄弱,城破已是定局。
“守不住,那便弃。”韩信站在城楼上俯视被风沙覆盖住的战场。
侍从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将,将军,您说什么”
“弃城。”斩钉截铁的语气。
侍从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传令吩咐下去。
唐军虽有援助,但远地跋涉,军中将士多为北方人士,一时适应不了南方气候,竟是水土不服大批害起病来,行军速度骤减。楚汉前线战事吃紧,韩信刘邦不得不先赶回楚汉,被迫与李靖分兵。
项羽得知李靖军中时病盛行的消息,又晓其与韩信分兵,便利用其不熟楚汉地理的劣势,几次轻骑突袭,竟是将唐军搅的几番溃散。
韩信走前,虽也给李靖拨了几名汉营谋士以相助,但几人皆非经纬之士,能解一时之困,不能解长久之乱,自是敌不过范增老谋深算。
李靖虽非等闲之辈,但时疾在前,楚军在后,饶是老将见惯风浪波澜不惊,对此情形也不得不皱眉。
唐军受袭不敌之事,已被韩信严令封杀,除汉营高层外,不得传出,以免扰乱军心。但近日不知为何,还是有少数流言在军士中传出。
韩信仍旧俯视城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寒光凛冽。
第二日,韩信率全军撤退,毁掉城中所有防御设备,席卷所有粮草财物,留下一座空城。
第三日,项羽轻而易举进入城池。为防有诈,项羽先派小股骑兵进城探虚实,发现无任何埋伏后举全军进城。
第四日,项羽派部分军队驻守此城,其余军队继续追赶韩信。
第五日,项羽兵临城下,全军出击后发现韩信竟是又留一座空城。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
短短十日之内,韩信竟拱手连让楚王三座城池!
汉营中数将惊怒,拍案而起:“韩重言你意欲何为!”
韩信波澜不惊:“信用兵,胸中自有乾坤,诸位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说的轻巧!陈平苦守一月的城池你说丢就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