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最让我难过的，是我曾经那么深刻的爱，竟然一点都不值得。
所爱非人。
第20章 主动辞职
自从在医务室匆匆分别之后，Kongphop一直都心神不宁。
他与M之间，其实很少有牵手这类的亲密动作。
就连这一次，M也在Arthit离开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忙放开他的手慌张解释：“我、我就是一看到Arthit学长，就觉得紧张。大概真是被他罚怕了吧。”
Fang学姐在一旁体贴地安慰：“放心啦，Arthit其实人很好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凶。”
她如果知道M之所以会来医务室，是因为刚刚被Arthit狠狠罚过，这句安慰不知道还能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Kongphop作为M的男朋友，当然是不可能跟他计较牵手这点小事。
可是只要一想起来Arthit当时看过来的目光，他的手就仿佛一直被一簇火苗持续燃烧着，带着些火辣辣的疼。
这一次，他居然无比期待下一次训练的到来。
只为了能早点看到那个人。
两个除了学长学弟关系之外就毫无关联的人，似乎也就只有在训练的时候才能关明正大地见面。
而不知道为什么，Arthit离去时那挺直又萧索的背影，一直都让Kongphop觉得忐忑。
这种忐忑在第二天的训练开场前，终于到达了顶峰。
在一众的教官之间，他居然完全没有看到Arthit的身影。
是临时有事请假，还是只是要迟到一会儿？Kongphop胡乱地猜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本来就不应该对那个人如此关心。
然而在座的一年生，除了他和M，几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一直等到集合时间来临，大家都乖乖整好了队伍，Not学长站在了Arthit一贯的位置，才都发现不对。
可Not显然没有给他们解释Arthit去向的意图，只是开口道：“今天，暂时由我来做大家的教官。”
一直以来，Not和其他教官一样，大都只一脸严肃地站在Arthit身后镇场子，出声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尽管他看起来比Arthit严厉得多，但其实在这段时间的熏陶下，大家心里对于Arthit的畏惧反而是最重的。
他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似乎还没有Arthit平时的一个皱眉管用，下一刻，一年生的队伍就整个都纷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忍不住在下面窃窃私语。
Arthit学长的小迷妹Ma…plang就坐在Kongphop前方不远处，她的声音，Kongphop听得一清二楚：“Arthit学长去哪儿了？”
坐在Ma…plang旁边的May也是一脸震惊：“就是啊，怎么是Not学长来代替他！”
Ork也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左手边的Tiw：“怎么回事？Arthit学长不会是因为太欺负人被撤了吧？”
“闭嘴！”Not学长猛地吼了一声。
一年生们窸窸窣窣的讨论也戛然而止。
Bright那张平日里都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的脸上，今天居然也难得的严肃。
这样的他终于让大家感到一些不同以往的氛围。
“教头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主动提出了退出教官队伍。”Bright背着手，开口解释。
而他口中“主动提出”这四个字却又引得下面的人群一阵骚动。
Not这一次并没有对这些骚动表态，只是接着Bright的话道：“希望大家不要被这件事影响。”
Ork撞了下自己右手边的M，小声问：“M，你怎么看？”
“我？看什么？”M的神经似乎一直紧绷着，被他这么一问，下意识地开口反问。
“就是他主动辞职的事啊！”Ork理所当然地补充。
“他辞职？关我什么事！”M这回答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不过此刻，大家都还处在Arthit学长离开的震惊里，居然也没有人仔细体味他话里的反常。
“喂！”Bright再一次开口喝止了大家的讨论，“教头的事，我不希望再听见有人议论，我只要求你们记住，每个教官在训练中，都不会刻意针对某一个人。”
Bright这一番话，让他们几个忍不住都想起了昨天训练之后Ork那一番“针对论”，一个个面面相觑。
Kongphop早在听见Not的第一句话开始，一颗心就高高地吊了起来。
周围所有人的话，他都听进了耳里，可是却又连思考的精力都没有。
他的视线一直在训练场里搜寻着，仿佛是依然不肯确定Arthit居然会真的会离开教官队伍。
“好了，这个话题没必要再说了，从今天起，请大家继续好好训练……”队伍正前方的学长们还在喋喋不休。
而那个Kongphop一直都在尽力寻找的人，在这时终于出现在了训练厅的门口。
于是，训练厅里的所有声响似乎都在这一刹那成了背景音，Kongphop一直都在吊着的心，现在跳动的速度又加快了些。
他紧紧地盯着门口的人，可是那人却分明只是来看看大家训练的情况，视线从主席台上的教官，一直扫到一年生的队尾，却始终没有落到Kongphop身上。
Not学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有严重的违纪现象，这届的期末旅行取消。”
他的话说完，站在门口的Arthit明显愣了下。
看见他的愣怔，Kongphop这才有心思注意训练厅里的情况。
而Not的话果然又惹得大家一阵讨论。
“旅行取消？”就连一向安静的Pair这次都垮下了脸，皱着眉看向身边的Ma…plang。
Ma…plang早就变成了苦瓜脸：“不是传统吗？这也太严重了吧！”
“不能再违纪了！我一直都很期待大一的期末旅行的！”May也紧张地跟她们凑成了一团。
“大家放心，只要以后不再有人乱出风头，期末旅行应该会照常进行。”Not继续冷着脸说道。
如果说前面的话大家还听不出是意有所指，那么，这两句的指向性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听见Not的话之后，队伍里许多人的目光都顿时朝着Kongphop的方向飘了过来。
关于Arthit教头“主动辞职”这回事的猜想，相信也再一次变得精彩纷呈起来。
毕竟从头到尾，一直在“出风头”的也就只有他。
可是身为大家的目光焦点，Kongphop却完全没有被注目的自觉。
听见Not的话，他纤薄的嘴唇又无意识地紧紧抿了起来。
这么说，Arthit都已经讨厌他到这种地步了吗？宁愿冒着被批评的危险辞职离开，也不想与在新生队伍里的他相对。
Not并没有看向他，似乎话里的内容与他毫无干系。
Kongphop稳定了下心神，再次朝着Arthit所在的方向看去。
可是那个地方却早已经空空如也，Arthit出现，就好像只是来自他的幻觉。
接下来的训练，Kongphop完全不在状态。
但好在训练的项目他也早已经驾轻就熟，才没有出什么差错。
训练结束的时间，已经与Arthit离去的时刻相去甚远，可是Kongphop还是忍不住在第一时间就冲到了训练厅外。
只是令人失落的是，门外也早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Kong，你……有什么急事吗？”M已经随着其他几个熟识的人一起走了出来，看向他的表情里欲言又止。
Kongphop心里一窒，慌乱地摇摇头：“没有，里面太闷了，我……只是想早些出来透透气。”
这个借口算不上高明，但好在不功不过。
起码除了M之外的其他人都相信了。
而M也是一副体贴的模样：“今天的气氛是有点闷。”
“不如大家一起去喝点酒解解乏吧，怎么样？”Ork举手提议。
“就知道喝酒，明天要交的报告你写完了吗？”Tiw拍了下他的肩膀。
“呵咦！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么残忍的事！”Ork捂住脸。
M对着他笑了笑：“我的也没写完，不如大家都去我那里一起写吧，晚饭可以外卖解决，早点写完的话，还能一起打打游戏。”
他的话看上去是给大家说的，可是视线却一直都落在Kongphop身上。
M明白，等这些人都走了，Kongphop很可能会找借口推脱掉与他的相处，可是在朋友们面前，他却势必不会驳了他的面子。
而现在的他，只有一直呆在Kongphop身边，心里才能安稳一些。
Kongphop的表情果然迟疑了下，只是在众人的应答声中，他的迟疑除了M之外，也并没有其他人发现。
“好啊好啊，只是这样会不会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Ork八卦地撞了撞Kongphop的肩膀。
Kongphop仓促地对他笑了下：“怎么会，一起吧。”
M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却是温柔的：“你想吃什么？我来订。”
他的话自然又引得其他人一阵嫉妒的嚎叫。
这样的情形，他仿佛是经历过的……与恋人的相视而笑，朋友们的起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一切，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第21章 争执
没有了制服的映衬，一身休闲装的Arthit看上去似乎更憔悴了一些，懒洋洋地，看不出一丝平日的神采飞扬。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上课见。”Not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朝外走去。
训练过后，他还是不放心，又带着吃的往Arthit这里跑了一趟。
当然，这一次有意没有带粉红冻奶。
Arthit点点头，可是顿了几秒，还是再次开口叫住了他：“等下，Not。”
Not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Arthit犹豫了下，从门里出来：“下次别再这样了。”
他的手无意识地插进口袋，看上去有些局促。
很明显，这个带着些许自恋的话题他根本就不想提，不然也不会犹豫这么久。
Not低笑一声，对着他正色道：“就知道你会多想，训他们，不是为了要帮你泄私愤。再见。”
说着，他拍了拍Arthit的肩膀，又一次转身想走。
Arthit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可是很快，他便又一次开口将人叫住：“欸，Not！”
Not再次停下。
Arthit不自在地移开眼，低着头道：“总之还是谢谢你们。”
“谢什么？”Not挑了挑眉，疑惑地看着他。
“就……我突然辞职把事情都扔给你们。”Arthit别别扭扭的开口。
他一直都不擅长道谢与道歉，也就对着这几个朋友，勉强还能自在一些。
Not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喂！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本来这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知道的。”
Not的眼神看上去，似乎也突然深邃起来，定定地注视着Arthit的双眼，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慌。
Arthit无措地低下头，这是第一次，他突然感觉到Not在他面前，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Not轻易便察觉到了他的闪躲，眼中的神情也被失落掩盖。
他笑了笑，掩饰地道：“还有Plame、Bright、Tuta，全都支持你的决定，我们随时等你回来。”
Not语气里的微妙改变，终于让眼前的气氛变得正常了许多。
或许……刚刚只是他的错觉吧。
Arthit点点头，终于又一次对着Not笑起来。
Not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却已经彻底被失落代替。
Arthit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也领略不到他的失神。
事实上，现在Arthit自己心里就已经足够混乱，哪里还有心情再顾及其他。
他长长叹了口气，无力地倚在墙边。
现在门外早已经是一片漆黑，Not一出门，身影便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也同时消失在Arthit的意识中。
可是有的人，即使已经很久没在他眼前出现，却依然牢牢地霸占着他的脑海，不肯离开。
他终于还是做了这个算不上明智的决定。
从工程学院建立至今，Arthit还真是史上第一个半路逃跑的教头。
从这一点来说，他就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如果是以前，要强的Arthit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留下这种污点。
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外在的荣誉，其实早已经变得没那么重要。
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最有效地把一个习惯了睥睨天下的人拉下神坛吗？
只要想办法让他爱上你就好了。
于是你一旦离开，他便再也没有气力去维持那些自己在意过的光环。
心已经枯竭的人，其实并不会再想，自己究竟要活成什么样子。
得过且过罢了
*** ***
大多数情况下，一群人以写作业是名字聚集在一起，最后基本都逃脱不了放下作业聊八卦的命运。
尤其是当队伍中混进Ork这种好奇心旺盛的八婆型选手。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几个人凑在一起，还没等写几行字，就听见Ork八卦兮兮地开口问：“Kong，M，教官今天的训话又是因为你们吧？M到底怎么得罪Arthit学长了？”
Kongphop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反驳：“今天应该不关Arthit的事吧……”
“Kong，等下等下！”Ork打断他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教官们今天怎么可能说这些，竟然还威胁取消旅行！”
Ork这个人每次讲起歪理来都头头是道，校园中四起的谣言，追其源头，基本都出自他这种人似是而非又蛊惑人心的“猜测”中。
Kongphop心底不由得升起几分反感。
“如果他真的有心针对我们，怎么会主动请辞？我觉得哪里怪怪的。”Kongphop继续反驳。
虽然在与Arthit的争执中，Kongphop曾经面对面地质疑过他的“针对”，可是当时他情绪激动，说出的话里，自然是气话居多。
现在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的怀疑有些不堪一击。
Arthit讨厌他是真，或许迁怒M也是真，但要说他一直有心针对M，Kongphop却又始终觉得，Arthit不是那种人。
他不知道这种盲目的信任来自于哪里。
可是就事论事来说，如果Arthit真的有心针对他们，又何必辞职呢？
一直当他们的教头，教训起人来岂不是更方便？
听见Kongphop话里的怀疑，M的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下，赶忙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反正学长他辞都辞了，再争论这些也没有意义，赶紧写作业吧！”
M的话成功让现下的争论告一段落，可是却不能压下他心底的不安。
因为这点插曲，几个人作业写完，也没了喝酒聚餐的兴致，随随便便吃了点东西，也就解散了。
看着Kongphop一直到离开前都还灰败的脸色，M最终还是没有忍住，纠结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果然，即使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Kongphop的语气也依旧有些发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平安到家。”M顾左右而言他。
Kongphop叹了口气：“这样吞吞吐吐，实在不适合你，M。”
M抿了下唇，终于开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