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而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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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爱而骄-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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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僵持之间,江淮沉寂了许久的手机终于亮起屏来,被小金一把夺去,“就凭你这样儿还当什么摄影师?!我告诉你,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如果这期节目开天窗你要付违约费!”
凌染冷笑一声,大吼:“放你娘的狗屁!!老子今天心情好揍你个痛快!医药费赔你五倍都休想让我们多给你一毛钱!!”
一片混乱中,拨电话的那人将手机交到了另一个人手上。
“江淮在哪?”
是席谨河的声音。
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回了趟席家,从席谈那里才得知江淮早就走了。席谨河沉着脸大手推开房门,费叔没让人动他的东西,床头柜上还放着他没拿走的钱包房卡,抽屉半开,地上散落着几条白色浴巾……江淮连来时穿的那套衣服都没带走。
他身上没钱,又没回临湖别墅,昨晚他住在了哪里?
席谨河抿着唇,隐隐生着气,随即立马让弘历直接联系人,结果一接通却是这样的场面。那头混乱声中,凌染跳脚的声音极其显眼,他一边叫嚣,骂着脏话,说你们胆敢这样欺负我淮哥,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不管棺材不掉泪。手机在扭打中摔在地面,被猝不及防地挂断,传来漫长忙音。
“开车,去医院。”
席谨河转头就走,席谈还在身后看戏似道:“你这个也着急,那个也着急。不如你老爹我给你个建议,全部娶回来如何?”
席谨河停住脚步,冷笑一声,转身吩咐费叔:“老爷神志最近看来是不太清楚,让他多吃点补脑的东西,省的有一天忘了自己的名字。”
席谈意味深长地笑着和他说再见,那笑在席谨河脑海里挥散不去,他催促弘历再开快一些,右手在膝盖上不停敲击着。
他眉头紧蹙,那股烦躁和不安从心底直直窜上胸口,只能奋力压抑。
“沈非间那边的手术怎么说?”
弘历应答道:“都安排好了,沈少爷说只要提前一晚通知就好。”
“疗养院那边呢?”
“合同律师早就送来了。”
“跟那边说一定要用最好的人照顾。”
“好的。”弘历从后视镜打量了下席社长的脸色,却在他脸上看见云雾迷蒙——席谨河在犹豫。
弘历心下叹一口气,又道:“其实如沈少所说,手术的成功率还是极大的,社长又何必为江摄影师做这些?”
这番疑问说出口,席谨河久久未答。他敲击的手停了下来,被另一只握在一起:“我要保他万无一失。”
“可是……”弘历声音低了些,他有些疑虑:“如果江摄影师真的再也看不见,也有他邵家的人照顾着,社长您所做的这些,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处啊。”
席谨河看向窗外,若有这样一天。放这个人独自在家族企业下最好的五星级疗养院居住,时时刻刻让人照顾着。
他看不见,只能事事让人帮忙,洗漱,吃饭,都是他独自一人……
“合同取消。”席谨河及时停止想象,他看着窗外,又把视线收回到手边那份文件夹。
蓝色的封皮,几年心血尽付于此,是昨天那人忘了带走的。
他在长风社工作的这些年,不靠席家爬到这个位置,也不过是想凭自己的能力拿回一些被那人丢掉的东西,然后原原本本地,送还给他罢了。

第 26 章

26。
江淮出了医院,那股晕眩和恶心感朝大脑涌来,险些就将他击倒。他想,有句话叫“累累若丧家之狗”,大概说的就是他现下这幅狼狈模样。
那一晚如同灰姑娘的盛宴与水晶鞋,十二点过后,一切都化为尘土,是席谨河好意施舍给他的昙花一现。他想起自己偷偷摸摸拍下的那张照片,为了证明自己可笑的一些念头,寄希望于席谨河还喜欢他。
正午下班时分,江淮在长风大厦底下晃悠,被碰巧路过的唐羽一把抓住。
“老师?”唐羽看向江淮的眼神充满疑虑。
“小羽……”原意是来找席谨河的江淮有些心虚:“小茜呢?你们下班了?”
“老师,你的脸色不太好。”唐羽站在他面前,坦率而直接。
江淮支支吾吾。他在凌染这种小不了他两岁的人面前还能倒倒苦水,在唐羽这样的小辈面前剩下的净是窘迫:“这个……我……这个说来话长……”
唐羽也没逼他讲清楚始末缘由,他看江淮的脸色实在不好,便开口问:“老师吃饭了吗?”
长风社大厦周围是繁华商业区,唐羽拉着江淮去了几人之前在唐顿时便常去的一家店,吃上海菜。这天是工作日,店里人不太多。两人靠窗坐下,唐羽替他点了一堆小菜,又叫了主食。
江淮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又怕他问东问西,只能红着脸埋头慢吞吞吃着。他这时不知道席谨河已经赶到了医院,接手他的“临时工”,替他出了气,也不知道一群人正铺天盖地找他。
“庄茜今天休假。”唐羽不动声色挂掉了上级打来的电话,摁了关机键,再放回口袋里。他没有和江淮分枰对坐,而是就在江淮身边帮他夹菜。
江淮拿碗去接,有些局促:“谁批的那姑娘的假?她去相亲吗?”
唐羽低着头专心布菜,慢慢道:“是因为之前老师接连遇到不好的事,她说去景山拜拜神,给您求个平安符。”
庄茜向来热心肠,她又尤其偏爱江淮这个师兄。爆炸案后好几天她都没什么胃口,每天焦躁不安,索性请了假,自己背着包上山。
“景山有神?”江淮有些吃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记得自己最后与江尚也是爬的这座山,不高,对他而言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这丫头乍乍呼呼的没个正经,也是麻烦她了。”江淮叹了口气,又问:“小羽最近怎么样?”
唐羽这个人素来不太热衷和别人聊天拉家常什么的,不爱说场面话也不会说谎。在唐顿数年,江淮带着他,连一丝用到圆滑世故的地方都没用上。他放下筷子,抬头直直看着江淮,眼神炽烈。他说,不怎么样。
江淮对遇上这样的情况猝不及防,他本能地就转过头避开唐羽的眼神,顺带掩住眼中的慌乱:“怎么会不怎样?《时代》那边对你们不好吗?席谨河他……”
江淮“他”了半天,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他应当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唐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些沮丧的模样。他朝一边与江淮拉回到安全线距离:“不是这个原因。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是想回自己的地方的。”
一说到这个话题,俩人都有些兴致不高,唐羽道:“老师,我反而没有和大家一样那么期待回到唐顿,你和以前相比……变了太多。”
“抱歉。”
江淮茫然无措,他太累,拐弯抹角用了太多力气。他问唐羽:“我变了吗?”
“老师,你……和席社长在一起后,就变得不像那个全专心投入摄影的江淮了。”唐羽的目光有些凄凉,他近来也时常想起曾经。面试上他幸运地被这位传说中的“大师”指中,由于庄茜的“友情提示”,他只敢战战兢兢喊他“老师”。
江淮没有纠正称呼的习惯,他那时坐在办公桌后,唐顿的绿植也都活地好好的,环绕整个工作室,一片绿意盎然。他靠着背椅,半眯着眼打量他。唐羽第一次看他眼中的光,专一而坚定,不像今天在树下的一见,满是慌乱和哀伤,像是受伤后的小孩,还固执的相信圣诞老人的存在。
他也总是想,席谨河到底对江淮做了什么,才能让这样一个人自己选择跌落云端,生生折了大好前程。
“原来这样。”江淮苦笑:“唐顿的事……我其实并不后悔,只是觉得太对不起你们。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被旁边觥筹交错的声音盖住。
“我是真的喜欢他……”
这些年他不愿强迫,也是给自己一个残存的希望。等着把这些年都耗尽了,再让自己死心,到头来,他还是在追随席谨河的脚步。
可他甚至不知道席谨河真正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席谨河呢?”江淮问。
“他昨天和前天都没有来社里……”唐羽顿了顿,斩钉截铁,“但他今天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模特大赛决赛,他一定会到现场为前三名颁奖。”
“原来是今天……”
江淮这才想起来日期,眼见着这夏天就这样结束,G市却还依然曝晒在阳光下,像是阻止一切的悄然发生。他吃的七七八八,这时唐羽居然再次拿筷,就着剩下的菜又吃了些。
两人都竭力避开关于曾经和席谨河的话题,又忽然讲到港□□炸案的后续,其原因是一家公司私自在那里堆放易燃易爆化学药品,又由于疏忽看管才导致惨案。当时的消防员从东面进入,风向和燃烧物不明,才直接导致了第二次事故,十一条生命由此离开。上级震怒,一众管理审查不当的官员落马。
这两人都去过现场,对那片火海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江淮这近十年以来都不曾在工作上发这么大火,被媒介描述的真相,到底有多少真相的意义?叶礼曾告诫他,多视角策略有助于使带倾向性的陈述贬值。很大一部分的照片在表现一些重要事件,实际上却暴露出自身的伪装。往往越有权势的人越能控制伪装的程度,正因如此,纪实性的照片才愈发珍惜。
话题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主题。
“我到底是不太方便去大赛现场……”江淮踌躇了会儿,问唐羽借手机,“我给席谨河打个电话吧。”
“……好。”唐羽从口袋拿手机,他的动作迟疑,心中天人交战。
他不想让江淮联络上席谨河,却也不想由此欺骗他。
“我……”
唐羽红着脸,用尽力气进行了抉择,“我的手机没电了……”
他大脑一热,说话磕磕巴巴。唐羽太想要一个和江淮独处的下午了,而江淮对他信赖万分,也全然不觉。
他对江淮说自己下午可以请假,他俩或许能顺路去爬一趟景山,没准能在山顶的山神小庙偶遇庄茜。
江淮忌惮这山多年,一听果断拒绝,却又实在不忍看到唐羽那张写满失望的脸,像是自己欺负了别人家的乖小孩。
“坐缆车还是可以的……”
“真的?”唐羽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他的眼神闪着光,几乎迫不及待。
“走吧。”
席谨河待弘历在医院周围找不到人后,开始让他按顺序一个个播唐顿员工的电话。
“社长,不先问问邵家那边吗?”弘历疑问地看他。
“他的朋友虽然不多,可不到走投无路,他是不会回邵家的。”席谨河冷着脸色,“小家伙脾气大得很。”
凌染忍不住坐在一边冷笑出声,被程知白捏了捏鼻子当做警告。
那厢弘历挂了电话,面露难色:“李主任说今天庄茜请假,而唐羽下午没有来上班。”
“那这两人一定在一起了!”凌染大声抢话,“这也难怪,我就老听淮哥夸他的宝贝徒弟,长得好看又乖的,说不定淮哥昨晚就和他……”
程知白见他睁眼说瞎话的功夫更上一层楼,开口制止都来不及,直接伸手捂上。他无视凌染的挣扎和愤怒眼神,向席谨河点点头,冷淡的脸上也没太多表情:“我家这位年纪小,也脾气大,说话总没个正经,席社长不要往心里去。”
席谨河顺势朝凌染看一眼,脸色已经变了。
弘历在一旁暗自叫苦,让这人不往心里去?
不存在的。

第 27 章

27。
景山的缆车,能将半个G市尽收眼底。
江淮本身是个矛盾的人。他有些畏高,平日里连看一些极限运动gif图都能惊出一身冷汗,但他又偏偏喜欢高处,爱这尘世间的大众,爱看城市缩成一颗掠影,而后被镜头记录下来,远远地看着,总觉得其中藏了万千故事。
喜爱听故事的人,或许也都喜爱摄影。
唐羽坐在他对面,不看风景,只看眼前的人,看他眼中的情绪,浮着的点点星光闪烁。
江淮本能地想按快门,手边却没有东西可办。他有些局促地搓搓手,最后指着绵延的江河,对唐羽说近来不知怎么的,忽然很想看海。
“想去便去吧。”唐羽道:“老师以前不是总说要给我们放假,自己也出去玩儿吗。”
“是啊,说了那么多次,却从来没实现过。”江淮有些沮丧,“是我的错。”
“唐顿和席社长……是你的束缚吗?”唐羽担忧地望着他,江淮却朝他绽放了个安慰式微笑。
“不是这样的。他们都很好,都是我想要的……只是我想要的太多,就总显得有些居心不良。”江淮道:“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二流摄影师,因为只有真正的摄影师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们只追求一个极致,才创造历史。”
唐羽笑道:“例如Edward Steichen?”
这是在唐顿时不知谁先流传的笑话,这位世界顶尖的摄影巨人最受瞩目的画意摄影主义《池畔月色》在零六年拍出了两百九十二万八美金的天价。
江淮也笑了:“那是小茜的偶像,不过比起那两百多万美金天价照片的噱头,你似乎更喜欢他的摄影风格。”
唐羽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两颊微红,迅速偏头去。江淮见他一幅心事被戳破的羞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老师……”唐羽支吾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却又始终没有说出口。
距离时代模特大赛决赛开始前三个小时,席谨河就到了后台。他在人群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季衡棠,直截了当地问他江淮有没有来过。
季衡棠比他更直截了当,他起身站起来,几乎与席谨河平视,一字一顿道:“他的事,你怎么会来问我呢?”
季衡棠比席谨河还想知道江淮在哪儿,会不会来看决赛。他给这人打了电话发了短信,也半天不见回声。
化妆间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一个西服革履,华贵典雅;一个普通衬衫,眼中却沉稳如海。席谨河甚至比季衡棠还要高几分,他深锁着眉,丝毫没掩饰自己的担忧,得到答案后转身便走。
“席谨河,你爱他吗?”季衡棠对着他背影低低地问了一声,席谨河没有停留,也没有回答。
没得到答案的季衡棠窝在沙发上发微博——
@棠季:听说有人忘了我今天决赛,难过地想发自拍[自拍。jpg][大哭。jpg ]
短短数分钟,这条微博被转发上万。粉丝们也都哭唧唧:抱抱我家糖糖!糖糖不哭!你还有我们!
我糖比赛加油!!你是最胖的!!
楼上说什么呢?我糖185才71。5KG啊啊啊啊啊啊啊……复赛看了没?!那个肌肉简直流口水……
楼上+10086!!我糖才二十一岁啊!!还那么小!以后不知道还要窜多高……
我就想问一件事@棠季 ,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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