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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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缘-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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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对他太残酷,唯有死死抓住那些温暖的人和事,他才能喘口气,继续活下去。
想到这他心里发紧,过去的事他很少去想了,得过且过,只紧盯着眼前。只是看到故人,一下子被过去的东西钻了空子。他竭力控制自己,呼吸沉重。
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的是司徒南,他出声:“寒夫人怎么了?”
寒玉闻声看凌雪皱着眉,捂着胸口,呼吸沉重。他立马扶着凌雪:“万兄,劳驾带我们去厢房让雪儿注意吧。雪儿他身体弱,舟车劳顿,身体不舒服了。”
司徒南:“我府内房间虽多,但因没什么人居住,我又不常住府,管家连着下人就只有十几个人,就没让人打扫空余的房间。现在让管家下人去打扫其他房间,也要一段时间,弟妹脸色实在不好,先去我房休息片刻吧。”
凌雪一听,吓了一跳,去将军的房间,怎么可以!?
他连连拒绝:“不!将……司徒王爷,这太打扰了!”
司徒南:“弟妹太客气了!叫什么王爷,跟寒弟一起叫万兄!”
凌雪无语,万兄实在叫不出口。他仰望司徒南太久了,曾经还想努力升职靠近他成为他副手,现在的他比以往更加卑微仰望他,是恐惧也是死心。
司徒南没等他回头,继续说“说是我房,但我不常住府,他跟其他厢房也没什么两样,弟妹不用太介怀。”
寒玉接着说:“那劳烦万兄了。”
凌雪拉了一下寒玉衣袖轻声阻止:“阿玉……”
“雪儿,万兄不是那些迂腐之人,不用太介意。况且你脸色苍白,好好休息啊。”
凌雪无语凝噎,他知道寒玉这么毫不介意他这个“夫人”进别的男人房里,是因为他真实身份是男子。
司徒南的房间,很大。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很大的床,床旁边有个小柜子,柜子隔壁有个大衣柜,而房内中间有一桌子,和两把椅子,就再也没有什么了。物件不多,显得很空阔。
看起来还真的像是不常住的厢房。
但那毕竟是司徒南的房间,那是他睡过的床。
凌雪被扶着躺进那大床,被那丝绒被盖住,属于司徒南的味道扑面而来。毕竟曾经发生过亲密关系,十几年过去了,司徒南的味道还是深深印在他的身体里。
他的气味就像他本人一样,霸道极了!
凌雪感觉那气味一点点不容他拒绝的爬上他全身。他顿时身体僵硬,他尤其不敢抬头看那来自于上方司徒南侵略性的眼神。
司徒南看着凌雪乖乖躺在他的床里,他心里莫名舒畅。
他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寒玉:“寒弟,就让弟妹好好休息!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不醉不归啊!管家!备好酒菜!来来来,走吧。”
寒玉也没做他想,最后丢下一句:“雪儿,好好休息啊!”就走了。
司徒南走了后,凌雪梗在胸口的一口气,才缓缓下沉。
但是闻着他的气味,黑亮的眼睛打量着房里,心莫名不安。
司徒南有意无意的灌寒玉喝酒,而寒玉也因为想到龙牙派那边估计已经开始出事,他就心里痛快,多喝了酒,三个小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了。
司徒南推了好几下都没推醒,他抄起一壶酒,把剩下来的都喝掉。
随后晃来晃去,往房里走去。
他脚步不稳,似乎真的喝醉了。但来到他房门前,却顿了顿,轻轻开了门,再轻轻合上。
凌雪即使练了地母功,他本身还是个武功废人。假若睡着了,还真的没法察觉。
司徒南悄悄的走近,看着床上那微突的一小块。心里很安稳。
听起来很矫情。事实上,他生活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原来他也需要这种东西。他过去努力练功,学用兵之术,是为了不辜负爹娘和义父。他几乎没有强烈的想要的东西,武功,权力,美色,这些东西跟桌上的美味佳肴一样,有没有都不影响他。他无欲无求,按部就班完成他该做的事。
所以,他才能轻松的放下一身的权力,远离高堂,游荡江湖。
他有了大把时间,却没有想做的事。
华帝用他多年没有和家人亲近为理由叫他回来,他回来了,却也没有享受这个福,最后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去最后孑然一身。
四年前,他奉命回来,被封为异姓王。他娘郑秀秀想念他,也离开那佛堂清净之地回来了。
当年,郑秀秀送过来的三个妾,一个走了,剩下来的两个也算争气,分别都孕有一子。
一开始,司徒南也享受了天伦之乐。
只是,剩下来的两个妾都不是什么安分之人。等了五六年终于盼到了司徒南回来,封王了,享受荣华富贵。都想扶正成为王妃。
明里争风吃醋,争锋作对,暗地里花样百出,司徒南烦死她们了,如果不是她娘帮劝着,看在孩子份上,真想把她们都一块赶出去。
那两个女人也不是蠢人,知道惹司徒南烦了。都收敛了一段时间,也听过司徒南断袖之癖的流言,想着对自己兴趣不大,不是自己魅力问题,况且自己孕了一子,有依靠。都歇了一段时间,相安无事。
只是好景不长, 一个妾的儿子贪玩偷偷和贴身仆人出去了,没成想遇到强盗,不减嚣张,强盗一气之下把孩子杀了。
虽最后,司徒南抓到了那班强盗,找到了的也是小公子的尸体了。
另外一个妾表面上假惺惺安慰,暗地里开心坏了,王府内只有他儿子一个小主子,要是司徒南最后再无所出,未来王府的一切都是她儿子的了。
郑秀秀想的却是,本来有三个孙子,长孙被送走了,她就怪过司徒南太草率,王府又不缺一个孩子吃食。
第二个孙子就这样突然没了,孩子太脆弱,保险起见还是多要几个孙子。她也知道府里那两个妾,自己的儿子是烦死了。她就起再找个安分守己的女人的心思。她寻思着,找一个家里条件不好,没什么靠山,最主要是温顺,不争。
司徒南懒得想这些事,反正他也有需求,娘爱找就找吧,他一点都不想看他娘哭着求他。
剩下来的妾听到了,快要闹翻天!一个哭着孩子尸骨未寒,丈夫却不待见自己,一个闹着孩子还小,父亲都不见影。
司徒南哪容的她们闹啊,一句话,再闹,滚!
她们是不敢再闹了,却起了别的恶毒心思。失去孩子的妾,自己没有了孩子,看着争锋相对的对手的女人,母慈子孝,心痛极了。失去了孩子对他来说,等于失去了生活的希望,司徒南是烦了她,她很难再要孩子了,竟然她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于是那个女人,被仇恨蒙蔽,竟对一个孩子下毒!
而另一个妾本来高兴司徒南只有她的儿子一个,却没想到郑秀秀这么快又找了一个。
她恨不得司徒南无能。 她家世代学医,她转念一想,还真的有这种药。当然她是真的不敢让他无能,这样太容易发觉了,她偷偷要来的是失去生物能力的药。
她知道司徒南也烦她,于是,她怂恿自己的六岁儿子自己学煮东西,向他父亲献孝心,她从中下药,无色无味,分三次。
孩子煮的东西是不怎么好吃的了,司徒南喝了一口,还是在他娘微笑鼓励下,喝完了。他知道,这个三儿是他娘的心肝,看到这小孩子这么懂事,就更疼他了。
司徒南却不觉得,一看就是这女人借儿子献殷勤。他知道,但不揭穿,但是他还是看小女人的恶毒了。
后来那三儿溺水身亡,也很快知道是那女人干的。再后来,一年过去了,新来的女人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失去了所有的孙子的郑秀秀,急了。每隔一个月都让大夫检查,衣食住行都很注意就怕剩下的女人下毒。奇怪的是,那女人死了儿子是真的心如死灰,连门都不出。郑秀秀,还是让大夫检查,但是什么都没查到,女人的身体也没有问题就是怀不上。这样过了一年,郑秀秀起了再要一个妾的心思。
司徒南是真的烦了,说不要急。郑秀秀还没有从失去孙子的痛苦中走出来,急需要新的生命来安抚她。她看着儿子还是一如既往不心急,她情急之下就让司徒南也让大夫看一下。
这话一出口,她就停住了。这不是说他儿子无能吗?不过司徒南却没说二话,拉起衣袖就让大夫利索点诊脉,这一检查真的检查出问题。
司徒南没有生育能力。初诊怀疑下毒。
这消息一出,郑秀秀当场就晕了。
后来江湖多位名医进进出出王府,只知道是什么药造成的,但再也不能医治。
司徒南气疯了,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能这样算计他。第一怀疑对象就是那个家里学医的女人,没废多大功夫,那个心如死灰的女人就招让了。
一年的沉默突然爆发,最后司徒南耳边只回荡着一句话,我让你再也生不出儿子!哈哈哈哈哈哈,断子绝孙!
那个女人再也没有说话,司徒南一剑敲晕了她,让下属押她入牢,她以为不过一死,却不知道牢里等待着她的是生不如死。
郑秀秀醒来后就病了,一直念叨着她没守妇道,对不起她爹。最后还找了三个这样的女人,祸害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司徒南宽慰她,爹不会怪罪她,只是郑秀秀却一点也听不进去。病到膏肓之际,她念叨着那个已被送走的长孙,她说:“不知道他长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一点像你,那肯定就是你儿子啊。”
司徒南于是叫人快马加鞭去找那个孩子,李嘉当初参军时,有填籍贯。依着资料,很快就查到了李嘉过去的住址。
下属带回来的消息是,七年前,李嘉住所和旁边的住户都被人杀光了,起因不明。
李嘉住的房子还残留那灭门的满地血迹,活下来的可能性太低了。
现在那个地方都没人敢靠近了。太惨了。
司徒南一听,愣了好多秒,他压下了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反应过来,绝对不能让她娘知道,他正想让下属找一个孩子先对付着,突然后面传来砰的一声,司徒南一看,正是他娘倒在地上。
郑秀秀,看到有下属风尘仆仆回来,女人直觉告诉她是那长孙的事。
这几日她一直没能下床,想着长孙的消息,就回光返照般的起来了,却没想到听到这锥心的消息。
她彻底倒下了,她哭喊:“老天爷啊!我造的孽,你收了我,不要伤害我的儿孙!”
她哭完就失去意识,再也没有醒过来。
司徒南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不断被收紧,一阵阵的难受。
他虽少时丧父,后来也有一个比亲儿还要疼他的义父,学武读书也不费多大劲,也凌驾于一般人之上。行兵打仗,也如鱼得水,彻底征服了疆外国家。这一生,顺风顺水,拥有了常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在乎的人不多,他爹娘,义父,古扬,还有那个他想娶的女人。
就是他最在乎的人,爹英年逝去,义父也在人生巅峰遗憾去了,他想娶的女人家族被灭门,而她嫁给了别人再也回不来了,古扬这他把他当弟弟的人,背叛了他,对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而现在代替他守卫边疆,以后再也难以见到了。现在连娘都痛苦自责而死,不能善终。
他想,他失去了他所有的亲人,他没有了生育能力,以后也不会再有亲人了。
他守孝了三年。浑浑噩噩过了一年。最后,他站起来。,他遣散了好多下人,也送走了那个最后剩下来的女人,给了好大一笔钱,让她另行嫁娶。
一年前这个王府还热热闹闹,一派荣华富贵。然后现在这个王府冷冷清清,只剩下几个没有去处一生都服侍司徒南的仆人和管家留下来,不让王府彻底败落。
18
从那以后,司徒南就很厌恶女人。
而凌雪是不一样的。她没有女人的扭捏作态,姿态大方得体,没有脂粉气味。她眼里无欲无求,温和顺从,是个贤内助。虽然长得普通,五官却也端正。
寒玉是个个性跳脱的人,她却沉稳不惊。
他很羡慕寒玉,能得到这样的美好的女人。
他在外游历,曾听些人评价他,是天煞孤星,留不住身边的人,注定孤身一人。
他想了想,好像也是,难得他再看上的女人,却是兄弟之妻。
他好像注定就得不到他想要的人。
他叹了口气。
而且,他恼怒的是,他喜欢的她,为什么眼里会害怕他?他没想强要她,他只想能偶尔和她相处,可她为什么如此抗拒他?仿佛他是地狱逃逸的魔鬼。
他曾经试探的问过他的十二师弟,他长得是不是很凶恶,他师弟很吃惊的看向他,他说,怎么会?三师兄,你很像老夫人,长得可俊了。
他透过镜子,左看右看,这皮相是好,但是他师弟年轻,看东西或许太表面,肤浅些。
他后来去问了他掌门大师兄,大师兄见多识广,许能说出关键。
他这次问的细些,他问,为何有人不敢正眼看他?
他大师兄听完,奇怪的看着他,他三师弟长得俊,但身份高贵,又久战沙场,杀气重,震慑力强,常人看到他,只会低头行礼,不敢轻易冒犯。
再者,能让三师弟在意的,定是他在乎的人,能让他在乎的会是个常人吗?
他思索片刻,便还是直说,师弟身份尊贵,气势凌人,常人多不敢轻易冒犯。
司徒南想了想,是这个理,但又该如何是好?
天光微明,黑暗散去,他想着应该回去了。要是寒玉醒来了发现他在这就麻烦了,会让她为难吧。
他起身,回头再看她一眼,伸手想帮她掖一下被子,但是被子得那个人随着他的靠近呼吸突然沉重,心跳加快。
抗拒到如此程度吗?身体难受躺在他床上还是夜不能眠!司徒南眼里阴翳,他手收紧成拳,作罢。
心难受的紧,却还是放轻手脚,出去了。
而此时,大厅里,空无一人。
待司徒南回去前十几秒,寒玉才到大厅,躺在地上。
饭桌上,司徒南,凌雪,蓝玉一起用早饭。
蓝玉瞅了一下,凌雪,笑嘻嘻说:“雪儿,睡了一夜,脸色怎么还那么差?”
一夜未睡的凌雪:……
扰民一夜的司徒南:……
蓝玉没等人回答接着对司徒南说:“雪儿,他可能认床。雪儿,看来没有我的夜晚你是睡不安稳啊。”他说着说着也转头对凌雪笑道。
凌雪:……你闭嘴。
司徒南紧握住拳头,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寒玉说了两句话,都没人应答,也不奇怪,他好心情的又抛出第三句:“万兄,你这偌大的王府忒冷清,怎么不找个女主人?兄弟我整天成双成对,看着你总是孤身一人,兄弟我都替你着急。”
司徒南暗想,他真发现了什么?他正不知如何做答。
突然有人来报,下属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司徒南皱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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